当年娶了村长家200斤闺女,洞房夜她解下沙袋,我直接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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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高原,这辈子最难忘的夜晚,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那天晚上,客人都散了,我坐在婚床边,手心全是汗。

林傲晴顶着红盖头坐在我对面,一动不动。

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她突然站了起来。

没说话,低着头开始解衣服。

不是脱,是解。

从腰上、大腿上、胳膊上一个接一个往下解东西。

沙袋砸在地上,闷闷的响。

我一个都不少数了,五个沙袋,加两块铁板。

等她站直身体,抬起头的瞬间,我整个人都看傻了。



01

那年我二十三,爹死了三年,娘瘫痪在炕上。

村子里穷,我家更穷。三间土坯房,漏雨透风。娘躺在里屋,一天到晚咳,咳得我觉得那房子都要塌了。

村里人都叫我“穷种”,我不吭声。谁让我没本事?小学没毕业,地里的活也干不好,去镇上打工人家嫌我没力气。我认了。

那年初秋,村长林德山来了我家。

他穿着一件灰衬衫,手里夹着根烟,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我正给娘喂药,看见他进来,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高原,出来说话。”他说。

我放下碗,跟着他走到院子里。他抽烟,我站在旁边等着。八月的太阳毒得很,我后背全是汗。

你也知道你娘这情况。”他吐了口烟,“拖一天是一天。

我没说话。他说的是实话,镇上的卫生院已经不给赊账了。

“我给你指条路。”他转过身看着我,“娶了我闺女傲晴,我给你五万块,你娘的医药费我全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傲晴,村子里最胖的姑娘。二百多斤,走几步路就喘,村里人背地里叫她“肥婆”。谁见了都绕着走,怕她挡路挡太阳。

“我……”我张了张嘴。

“想清楚了再回话。”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你娘的命要紧,还是面子要紧?”

我回到屋里,娘问我村长来干啥。

我说没事,就来看看。

娘不信,盯着我看了半天。

她的手伸出来,抓住我的手腕,没力气,但我能感觉到她在使劲。

“高原,娘活不长了,你别……”她没说完,又开始咳。

我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喝完,然后把被子掖好。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墙上有个洞,月光透进来,落在我脸上。我看着那道光,脑子里乱得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长家。

林德山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我进来,没说话。我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说:“叔,我同意。”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后天就把事办了。”

后来我听人说,林傲晴之前相了好几回亲,对方一看她那体格,掉头就走。

林德山放话了,谁要是娶他闺女,他给五万块。

村里人笑话,说这是“赔钱嫁闺女”。

但五万块在那时候,可不是小数目。

我娘知道这事后,大哭了一场,骂我没出息,说她宁愿死也不想让我受这委屈。

我坐在她床边,一句话不说。

等她哭累了睡着了,我才开口,对着空气说:“娘,你别怪我。我没别的办法。”

婚礼定在九月初六。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穿上借来的西装,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大截手腕。

丁媛看见我,撇了撇嘴。

她一直看不上我,嫌我家穷,嫌我没本事。

林德山倒是一句话没说,该忙啥忙啥。

拜天地的时候,我娘被人从屋里抬出来,坐在椅子上。她强撑着笑,眼泪却一直往下掉。我不敢看她,低着头,像做贼一样。

林傲晴站在我旁边,顶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她比我矮不了多少,站在那里跟一堵墙似的,把我旁边的光全挡住了。

一拜天地。

我弯下腰,心里空落落的。

司仪喊完三拜,有人起哄让我掀盖头。林德山摆了摆手,说晚上再说。我知道他是怕丢人,怕我在众人面前看一眼就不干了。

送走客人,天已经黑透了。

我站在新房门口,酒喝得有点多,头晕乎乎的。丁媛从旁边经过,嘴里嘀咕着“倒了八辈子血霉”,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傲晴坐在床沿上,红盖头遮着脸,一动不动。桌上点着一根红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屋外头有人经过,脚步声越来越远。虫子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烦。

我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林傲晴突然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低着头,开始解衣服。

02

我愣住了。

林傲晴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她先解了腰间的一个扣子,从腰上卸下来一圈东西,扔在地上。沙袋砸在水泥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接着是大腿。她弯下腰,一层一层解开缠着的布条,露出里面一个沉甸甸的沙袋,解下来,扔到地上。

然后是另一条腿。

然后是胳膊。左右各一个。

每扔一个,她的身形就瘦一分。等五六个沙袋和两块铁板全卸完,她直起腰来,我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站在我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二百多斤的林傲晴。

她穿着贴身的衣服,腰是腰,腿是腿,整个人比我印象中瘦了至少两圈。

她比我矮不了多少,现在看着,反而我觉得自己矮她一头。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不像白天那样避着人,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带着一种我形容不上来的东西。

“怕了?”她问。

我的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你……你这是……”

“穿了好几年的东西,也该脱了。”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沙袋,抬头又说,“累。”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那么站着,等着我想清楚。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好不容易问了出来。

“为了活着。”她说。

活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她突然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村里人都觉得。你也是吧?”

我没说话。我说不出口。

我没办法。”她坐到床边,叹了口气,“我要是不装,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我听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谁……谁要杀你?”

她没回答。她看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找到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回去吧。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回哪去?

“你娘那边。你家。”

“这是我……咱们的新房。”我说。

“你心里清楚,这不是你的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不欠我的。你娶我,是为了你娘的病。现在你娘的病有钱治了,你可以走了。”

那……那你呢?

“你管不了。”她回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倒像是个经历过什么大事的人,把什么都看透了。

我站在屋里,空气闷得很。蜡烛快要燃尽了,烛油滴在桌上,凝固成一小摊。

我又看了看地上的沙袋,一个挨一个摆着,就像一个个证据。

我突然不知道该不该信她。但我能够肯定——这个林傲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傲晴。

“你怕不怕?”她又问了一遍。

“怕。”我说,“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你要想死,就继续问。”她说。

那天晚上,我没走。我睡在凳子上,她睡在床上。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天亮之前,我听见她起来了。我眯着眼偷看,她正在往身上绑沙袋。一下一下,绑得很紧,就跟昨天晚上一样。

等天亮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又变回了那个二百多斤的胖姑娘。

我端着碗的手一直在抖。



03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天。

白天,林傲晴还是那个林傲晴,笨手笨脚,走路慢慢悠悠。

丁媛骂她懒,她的头低得很深,像是真委屈。

吃饭的时候连菜都不敢站起来夹,只能夹面前的那盘。

她夹菜的时候胳膊伸不远,动作很笨,看着真像个行动不便的胖子。

可我看见她手腕上露出来的红痕了。

是被布条勒出来的。

我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扒饭。但我吃不下,扒拉几口就放下碗。

“啥?吃这么点就吃不下去了?”丁媛斜着眼看我,“嫌我家饭不好吃?”

“不是,婶,我中午吃得多。”我说。

“哼。”丁媛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四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

林傲晴每天夜里都要起来几次。我以为她是起夜,后来发现不是。每次她起来,我都听见后院有人走路的声音。很轻,不像一个胖子能走出来的。

那天夜里我故意没睡,等着她出去,然后悄悄跟在后头。

她没去后院,而是绕到屋后的小路上,一直往后山走。

月光很亮,照着她的背影,我看见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不像白天那样拖着。

她走得快,我跟得有点吃力,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

上山之后,她在一块空地站住了。我躲在一棵槐树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我。然后开始解衣服。我听见沙袋落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等她卸完,我捂着嘴,不敢出声。

她先站着不动,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她蹲下,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接着,她突然跑了起来。

不是跑,是冲刺。

她绕着空地跑,速度快得不像话。

一圈接一圈,喘气的节奏很稳。

跑了大概十分钟,她没停,直接开始做俯卧撑。

一口气做了五六十个,又站起来,对着旁边的树打了几拳。

每一拳打出去,树干就抖一下。

我吓得腿都软了。

这就是那个“走几步路就喘”的林傲晴?

我蹲在槐树后面,心里翻江倒海。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她停下来,坐在空地中间的石头上,喘着气。月光照在她身上,我这才发现她其实很瘦。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很明显。

她坐了一会儿,突然说:“出来吧。”

我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在那里,赵高原。”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以为你藏得挺好?”

我犹豫了几秒,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踩断了一根树枝,声音大得跟放炮一样。”她说。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还真有根断了的树枝。

她看着我,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光。“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管?”

“我没办法不管。”我说,“你住在我隔壁,你是我媳妇。”

“你心里清楚,这不是真的。”

“但我已经娶了你。”我说,“不管你是什么人,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男人。你出事,我也跑不了。”

她看着我,像是在观察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的语气软了一点:“坐。”

我坐在地上,离她一米远。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躲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我等着,等她自己愿意说。

“我也想过告诉别人,但我不敢。”她抬起头,“我娘死之前说过,谁都不要信。”

“那你打算瞒一辈子?”

“瞒一天算一天。”

“那些人,是什么人?”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我问。

“他们一定会来。”她站起来,开始往身上绑沙袋,“六年了,也该找到我了。”

“那你怎么办?”

“跑。”她说,“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要是跑不掉呢?”

她愣了一愣。手里的沙袋拎在半空中,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那就认了。”她说。

我看着她把沙袋一个一个绑回去,看着那个苗条的女人又变成了胖胖的农村姑娘。

她往山下走,我跟在她后面。

走着走着,她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话。

你还跟来干什么?回去睡你的觉。

“我娘说过,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她没再说话,继续往下走。

但她的步子,好像慢了一些。

04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院里砍柴,林德山把我叫到堂屋去了。

他关上门,倒了杯茶,端着喝了一口,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发现了吧?”他突然说。

我的手抖了一下,斧子差点滑出去。我稳住自己,说:“叔,你说什么?

“别装了。”他摆摆手,“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瞒不住人?”

我没接话。

“她是我战友的女儿。”林德山说,“真正的亲闺女。”

“战友?”

“对。我俩一起当的兵。”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她爹是个好人,脾气倔,眼里揉不得沙子。退伍回家以后,在村里当了个小干部。结果他举报了村里几个恶霸,把人家逼急了。”

然后呢?

林德山狠狠吸了一口烟。

“那些人找上门来,她爹被活活打死了。她娘带着她跑出来,半路上……她娘也死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带着我当年留给她爹的地址,找到了我。”

“她爹是我的恩人。”林德山的声音有些发涩,“当兵的时候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看着她死?”

“所以就让她装傻?装胖子?”

“没办法。”林德山掐灭烟头,“那些人一直在找她。要是知道她还活着,一定会杀了她。我只能让她躲着,越不起眼越好。胖点好,没人看得上,更没人怀疑。”

“那群人还在找她?”

“六年了,从没停过。前几年还来过一次,被我想办法糊弄过去了。不过他们早晚会再来的。”林德山看着我,“我让你娶她,就是想给她多一重保障。一个有夫之妇,总比一个未婚姑娘不容易惹人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敢吗?”他看着我,“你要是跑了,她怎么办?”

我低着头,没说话。

“高原,我欠她爹的。这么多年,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林德山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是怕,我不强求你。但你要是想走,明天我送你回你娘那边。”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叔,那群人……还有事没解决?”

“快了。”他说,“我已经派人去报案了。上头的领导换了,这次应该能收拾得了他们。”

“要多久?”

不知道。”他推开门,“但这几天,你多看着她。

那天下午,我坐在院子后面的石头上,想了很久。

我本来以为,我娶的是个没人要的胖姑娘。

谁知道她是个没处躲的活人,身上背着一条命。

我本来以为,林德山是个贪财的,结果他是个知恩图报的。

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一辈子窝囊到底。

谁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晚饭的时候,林傲晴给我夹了块肉。丁媛在对面白了一眼,没吭声。我吃着那口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林傲晴低头扒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我知道,她也知道。

她知道我会怎么做。



05

来人的那天,我正蹲在后院劈柴。

九月末的太阳还是很毒,我上半身汗湿透了,背心贴着肉。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柴裂开的声音听着也解气。

突然,村口传来汽车声。

这村子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外人来,汽车更是稀罕。我站起来,隔着一排篱笆往外看,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村口,土路上扬起一大片灰。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男人。都穿着黑夹克,下了车就四下打量。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疤,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他们走到村子里,到处看。有人问了一句“村委在哪”,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嘴里含着东西。

我心里跳得厉害。放下斧子,擦了把汗,往屋里走。

林傲晴正在灶房里择菜,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应该是我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村口来人了。”我说,“三个男的,黑夹克。不是本地人。”

她手里的菜掉在地上。愣了两三秒,然后蹲下捡起来,站起来继续择菜。但她手上的动作明显没那么利索了,菜叶子掉了好几片。

“你别慌。”我说。

“我没慌。”她说,但声音有点抖。

“我去找叔。”

“别。”她拉住我的手,又猛地松开,“别去。”

“为什么?”

“别让他掺和进来。”她说,“他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她没说话。我看着她,突然发现她在我跟前,就跟那天晚上一样,不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她怕,但她在撑着。

“我去看看,不让他们起疑。”我说,“你躲屋里别出来。”

“赵高原。”

我回头看她。

“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我走到村口附近,看见那三个人正站在小卖部门口,跟卖东西的老刘头说话。老刘头耳朵不好,说话声音特别大,我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找人?找谁?”

“一个姓林的姑娘。”那个光头说,“二十出头,瘦瘦的,长得不错。”

“咱们村里哪来的姓林的姑娘?”老刘头嗓门更大,“姓林的就一家,村长家,他闺女大胖妞一个,二百多斤,你家姑娘长那样?”

我听见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光头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老刘头。

我凑上去瞄了一眼,是林傲晴的旧照片,很瘦,很漂亮,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

“没见过。”老刘头摇头,“这人我没见过。”

他们收好照片,转了一圈,最后朝村长家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赶紧往回跑,跑进院子的时候,林傲晴正站在门后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们来了。”我说,“朝这边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身往里头走。

“你去哪?”

“躲起来。”

“躲哪?”

“你别管。你按我说的办。”

她走进里屋,翻了一阵,从里头提出一个土灰色的包。

她拉开拉链,我瞥了一眼,里面塞着几件衣服和一捆用布条裹着的东西。

形状看着像根短棍,又不太像。

“他们要是问,你就说我不在家。”她说,“去镇上赶集了,明天才回来。”

“那你呢?”

“后山。”

“你一个人?”

她没回话,提着包从后门出去了。

我站在灶房里,心跳得跟擂鼓一样。连着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静了一点。耳边就只剩下院子里老母鸡咕咕的叫声。

几分钟之后,院子外头有人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家吗?”

我走出去,看见那三个人站在门口,光头的脸上挂着笑,看着就像不怀好意。

“什么事?”我问。

“兄弟,打听个人。”他掏出那张照片,“这个人你见过没?姓林,二十出头。”

我接过照片看了几眼,说:“没见过。这是谁?”

一个远房亲戚,丢了,家里着急。”他说,然后打量了我一圈,“你结婚了吧?

“结了。”

“媳妇呢?”

“赶集去了。”

“哦?”他笑了一下,“那真不巧。”

我正想着怎么接话,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响声。光头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睛往里面瞟。

“谁在屋里?”

“没……没人。”

“那这声音是哪来的?”

我后背上全是冷汗,还没来得及编谎话,他已经绕开我,径直往屋里走去。

林傲晴没走。

她还躲在我们住的那间屋的柜子里。

我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的。

然后我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了。不是林傲晴。

是我娘。

“谁啊?找谁?”

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我忘了,我娘今天被接过来住了。丁媛说老让她一个人在家里躺着也不是事,不如搬过来一起住,方便照顾。

我娘一直住在里屋,那三个人还没走近,就被我娘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你家的人?”光头问我。

“是我娘。”

“你娘住这?”

“嗯,病了,瘫在炕上。刚才应该是翻身,摔了什么东西。”

光头皱着眉头看了看,没再往里走。他对旁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退出去了。

“兄弟,我们也是跑腿的,不方便打扰你娘。你回头要是见着这个姑娘,帮我们捎个话,就说老熟人找她,让她别躲了。”

“行。”我说,“我见着就跟她说。”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了,确定他们真的离开了,赶紧回屋。

我推开里屋的门,我娘躺在床上,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娘,刚才……

“我听出来了。”她说,“你媳妇……她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我坐在她床边,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娘,您别管了。您好好养病。

“我都这样了,还养什么病。”她咳嗽了几声,“你要是摊上事,娘活着也没意思。”

“没事的。”我说,“真的没事。”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没再追问。

我从里屋出来,推开林傲晴和我住的那间屋的门,打开柜子,里面空空荡荡。

一只老鼠从角落窜过去,钻进了墙角的一个洞里。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老鼠。

我松了一口气,又在屋里找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才放心。

她走了。去后山了。

可我没想到,她走了之后,那三个人根本没出村。

06

我在后山转了一整个下午,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找不到林傲晴。

天快黑的时候,我又回到了后山那个她夜里训练的空地。她不在。我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我正准备下山,突然听见一个方向传来声音,像是有人低声说话。我顺着声音摸过去,绕了一大圈,最后在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口停下了。

洞口被灌木丛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别过来。”林傲晴的声音,很低,很冷。

我拨开灌木往里看了一眼,月光照不进去,里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是我。”我说。

里面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别管。跟我回去。”

“你疯了吗?那三个人还没走。”她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他们在村外转了一整天,根本就没离开。”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盯着。”

我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一个女人家,躲在山洞里,还替他们操心。

“那你打算在山洞里住一辈子?”我问。

“住一天算一天。”

“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一直这样。”

她没说话。我扶着洞口的石头,朝里走了两步,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我看见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抱着那个灰包。

“你过来看看。”她说。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几封信,递给我。我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是一份报案回执,还有几封举报信的底稿。

“这些,是我爹当年留下的。”她说,“他举报村里那几个恶霸强占土地、私设赌场、逼死人命,结果材料还没递上去,就被他们知道了。”

“那你娘呢?”

“我娘带着我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她把我送到林叔这里,走之前嘱咐我,说让我好好活着,别想着报仇。她走的时候我躲在屋里看,那条路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初没跑就好了。”她说,“现在我们一家人至少死在一起。”

“你疯了?”

“我没疯。”她抬起头看着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那也不能自己送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甘心,“我不想连累林叔,更不想连累你。你本来可以不蹚这趟浑水的,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你当初不也救了我娘的命?”我说,“没有你那五万块,我娘早就……”

那不是我的钱。是林叔的。

那是你爹的功劳。”我说,“林叔说,他是为了报你爹的恩。

她愣住了。

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我说,“你爹救过林叔,林叔救了你娘和我娘,我又娶了你。这事咱们互相欠着,扯平了。

“赵高原。”她轻声叫我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不走?那三个人要是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你也跑不了。

“我知道。”

“你不怕死?”

怕。

“那为什么不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娘教过我,人活着要对得起良心。我爹死得早,我妈拉扯我不容易,我不能让她觉得她儿子是个没心肝的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照进来,也不知道是外头的光,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让我觉得自己还没死透?”她说,声音里有一点笑意,但更像是要哭了。

“别哭了。”我说,“我见不得女人哭。我带你下山。”

“去哪?”

“林叔可能有办法。”

“他要是没办法呢?”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那就咱俩想办法。”

我们俩靠着山洞的石壁坐着,谁都没再说话。外头的风声很轻,山林里不时有鸟叫。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了。

“赵高原,你信不信命?”

“不信。”

“我原来也不信。”她说,“但现在我有点信了。要不是当年那件事,我不会跑到这来;你要不是家里穷,也不会娶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俩的命,可能注定要连在一起。”

那就连在一起。”我说,“反正也逃不了。

她笑了一声,我分不清她是哭是笑。

“你要是以后后悔了,可别怪我。”

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山洞里凑合睡了一夜。

我靠着一面石壁,她靠着另一面,中间隔着一米远。

她睡着之后,呼吸很均匀,不像白天那样装出来的笨拙,也不像夜里训练时那样拼命。

我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确实变了。



07

天亮之前,林傲晴把我叫醒了。

“他们回来了。”她说。

我一下坐起来,外头天刚蒙蒙亮,雾很大。她趴在洞口,脸贴在石壁上,侧着耳朵听。

“你听到了?”我问。

“脚步声。不是一个人。顺着山路上来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你躲好了,别出声。”她说着,把那个灰包拿过来,从里面抽出那根用布条裹着的东西。我才看清楚,那是一把土制猎枪。

“你别乱来。”我说。

“你废话真多。”她说着,拉了一下枪栓,“我没子弹,吓唬用的。”

她不知道,但我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听得出来,她也在怕。她的手一直在抖,只不过抖得很轻微。

我们俩蹲在洞口,大气都不敢出。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数了一下,至少有三个人。

“他妈的,这破地方怎么会有人?”一个声音说。

“谁知道呢。但那女的肯定没跑远,不可能飞了。”

“光头哥说了,找到了就带回去,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我后背上全是汗。

林傲晴咬着嘴唇,脸色白得吓人。她端起土枪,枪口对准洞口。我拉了拉她的胳膊,她甩开我,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脚步声停在了洞口外头。

“这有个洞!”

“进去看看。”

灌木丛被拨开的声音传过来。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弯着腰往里看。林傲晴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脸,他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往后一缩。

“有枪!他们有枪!”

洞外一阵混乱,有人在骂娘。林傲晴没动,枪口依然对准洞口。

“你们跑不掉的!”外头的人喊,“把枪放下,我们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林傲晴没回话。她转过脸,看着我,低声说:“赵高原,一会儿我冲出去,你往山下跑。别回头。”

“你呢?”

“能跑一个是一个。”

“不行。”

“你听我的。”她说,“你是林叔的女婿,林叔帮了我六年,我不能让他连女婿也搭进去。”

“那你不是人吗?”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外头突然响起汽车声,由远及近。接着是警笛声,在山谷里回荡。洞外头那几个人惊慌失措。

操!条子来了!

“快跑!”

脚步声远去,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警笛声越来越近。我跟林傲晴对视了一眼。

我站起来,走到洞口,拨开灌木,看见山下停了三四辆警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朝山上搜过来。

那三个黑夹克正往相反的方向跑,被一个警察看见,几个人立刻追了过去。

林傲晴站在我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把没子弹的土枪。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憋了很久没哭,一下子忍不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傲晴没说话。我看了一眼山下,林德山站在一辆警车旁边,抽着烟,抬头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早就去报了警,一直在等这一天。他把消息往上递,让上级派人过来等着收网。而那三个人的行踪,他早就让人盯着了。

“叔都知道。”林傲晴低声说,然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言自语,“他什么都知道。”

我转过头,她站在洞口,眼睛里有光。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山洞里拉了出来。她没挣扎,很顺从地跟着我走。那把土枪垂在她身侧,枪管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

下山的路不好走,我的手一直拉着她。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手指头一根一根扣住我的手指头,攥得很紧。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完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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