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4 年代哥许久未曾回北京。闫晶、杜崽儿、肖娜、哈僧,还有白小航这帮自幼相熟的兄弟,心里都时常惦记着他。
几人隔三差五就会给代哥去通电话。这天,电话是白小航打过去的。“喂,哥,最近忙什么呢?”“我这边还好,天天守着表行。你近况如何?”“哥,我这边杂事一桩接一桩。前阵子几场架打完,不知是谁在北京城里把我捧得天花乱坠,还给我安了个‘战神’的外号。”“战神?”“如今天天不得闲,不是这人找我平事,就是那人约我出头,忙得脚不沾地。”“小航,这话我说句实在的,出名是好事,但人站到高处,一定要懂取舍。”“哥,这话怎么讲?”“你如今有手段、有名声,旁人把你捧上天,可越是风光的时候,越该收敛性子、待人谦卑。人一旦飘起来,万众追捧之下,最容易闯出天大的祸事。”“我记下了,哥。” 话音落下,小航直接挂断了电话。
代哥挂了电话也暗自感慨,自己方才说得未免多了。眼下白小航正是春风得意、心气高傲的时候,纵使自己是他大哥,再三说教,他心里难免不服,骨子里的狂劲根本压不住。
彼时在北京,“战神” 白小航的名号响彻江湖。道上各路大哥遇上难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找他撑场面,无论谁相邀,小航从没有推辞过。大多时候不必动手,只要白小航往现场一站,市面上后起的混子、老派地痞或许不给旁人面子,但正经混社会的老手,没有一人敢怠慢他。
白小航的妻子名叫王静,生得一副温婉古典的模样,模样俊俏,性子也十分贤惠。
这天,王静的闺蜜打来电话,说自己过生日。“小静,提前跟你说声,今晚我在王府井和平饭店订了局,大伙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你务必把小航也带来。”“我不清楚他今晚有没有空。”“你跟他提一嘴就行,大伙都盼着能见到他。”“行,晚上碰面再说。” 说完二人便挂了电话。
那段日子白小航整日应酬不断,清早九点出门调停事端,往往深夜十二点才能归家。不是赴酒局,就是赶饭局,邀约从来断不下。王静当即拨通了小航的电话。“喂,小航。”“媳妇儿,怎么了?”“我闺蜜今晚过生日,特意嘱咐我带你一同赴宴,晚上你陪我过去。”“怕是不行,我早就约好了饭局,闫晶哥和郝总都等着我,你那边能不能往后推一推?”“人家一年就过一次生日,你少坐一桌酒局又何妨?”“你们一群姑娘聚会,我过去掺和什么?”“桌上你也认得人,小丽的丈夫小六子也在。”“小六子?在我面前他只能算个后辈,根本排不上号。”“小航,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飘了,眼里还能装下旁人吗?一桌子人都盼着你到场,你就抽空过来一趟。”“行,几点?”“傍晚五点多回来接我,咱们一起过去。”“知道了。” 电话应声挂断。
王静深知小航在外名头响亮、琐事缠身,向来体谅,从不多加管束。
另一边,白小航正和夏宝庆、戈登待在一处。夏宝庆见他挂了电话,随口问道:“怎么,家里找你?”“还能是什么事,我媳妇闺蜜过生日,非要拉着我去捧场。”“既然人家诚心邀约,去一趟也无妨。你现在在北京风头正盛,过去露个面也好。” 戈登劝道。“也好,戈登,你替我跟闫晶哥说一声,不用等我,他们自行喝酒就好。”
随后白小航专程去了闫晶家中,开走了他那辆经典橙黄色悍马。1994 年的北京城,同款悍马统共不超过五台,其余几辆的下落无人知晓。这辆车没有上牌,引擎轰鸣起来声势震天,行驶在路上,光是动静就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场。
取完车,白小航径直开回自家楼下。他待人从无架子,邻里街坊全都相处和睦,远远撞见三叔四婶,都会主动停下打招呼。楼下买菜的四婶看见他,随口寒暄两句,一旁四婶家的孩童瞧见他,丝毫不怕生,挥着手朝他跑过来:“白叔好!”
白小航当即从兜里掏出百十来块塞给孩子。“小航,哪能这么惯着孩子。” 四婶连忙推辞。“给孩子的零花钱,跟您没关系,拿着,以后见我记得喊白叔。”“谢谢白叔!” 小孩攥着钱蹦蹦跳跳跑开了。
上楼归家,白小航身形利落,倒三角的骨架配上紧实肌肉,内搭一件三千多块的名牌白衬衫 —— 是戈登前些日子去金尼亚特意给他捎的,外头套一件皮夹克,下身搭配白色西裤,脚踩锃亮皮鞋。见到王静,他开口:“收拾好了吗,媳妇儿,咱们走。”王静打量他一番:“不换一身衣裳?”“这身就挺好。”二人一同下楼,坐上悍马,一脚油门轰出引擎巨响,车子朝着王府井疾驰而去。
那年头市面上少有尺寸这般宽大的越野车,不像如今的兰德酷路泽、570 随处可见,悍马行驶在街上格外扎眼。从东城到王府井不过二十多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和平饭店楼下。
饭店门口的保安、大堂里的服务员全都探头张望,忍不住暗自惊叹这辆罕见的豪车。白小航推门下车,立刻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这不是战神白小航吗?”旁边服务员追问:“身边这位是他对象?”知情的人接话:“这是他媳妇王静,长得真标致。”
白小航牵着王静走进饭店,整栋楼一共三层,涵盖散台、包房、演艺区,中餐西餐一应俱全。一楼右侧全是散客桌,左侧清一色独立包房。二人走上二楼,不少熟面孔主动上前打招呼。“小航!”“韩哥、郭哥。” 白小航逐一握手寒暄。“过来办事?”“陪我媳妇赴生日宴,就在这楼上。”“订的哪个房间?”王静接话:“我也不清楚,我给小萍打个电话问问。”电话拨通:“小萍,我们到二楼了,你们在哪间包房?”“我这就出来接你!”
没过多久,过生日的小萍快步迎了出来,远远朝王静招手。白小航瞥见不远处的赵哥,打了声招呼便先走上前。赵哥当即喊来服务员:“记一下二楼那桌的账单,最后算在我头上,这顿饭我来请。”白小航连忙推辞:“赵哥,这怎么好意思……”“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去陪你媳妇吧。”道上的人相处向来干脆,不必堆砌客套话,白小航道谢后便转身走向包房。一旁的老李见状打趣老赵:“本来这桌我打算买单的。”“咱俩谁请都一样,没必要分这么清。”
白小航在北京人脉盘根错节,走到哪里都有熟人,处处给足他面子。另一边,小萍挽着王静的手感慨:“小静,小航这两年真是混出头了,名声钱财全都有了。”王静淡淡叹了口气:“也就外人看着风光,整日结交各路江湖朋友,这些事我向来不多过问。”“你就知足吧,有名气、有家底,关键是他对你一心一意。”“不说这些了,咱们进屋吧。”推开包房大门,白小航紧随二人走了进去。
包房里一共五位男士,白小航在内,女眷整整十位,十五个人围坐一桌,酒菜早已悉数上齐。
桌上几名男人纷纷倒满酒杯,丝毫不见拘束。旁人率先端杯朝小航敬酒:“航哥,我们这帮人有的做点小买卖,有的上班挣死工资,跟您没法比,咱走一个。”
小航性子敞亮,半点不端架子,抬手举杯:“来,大伙一同干一杯。”
开席之初,上班、经商的众人和混江湖的小航之间,少有共同话题,场面还算平淡。
酒过一个半小时,桌上酒水下去大半,聊话渐渐转到江湖门道。小航细数北京道上各路人物,谁势力硬、谁有本事,大象、潘革、肖娜、杜崽、闫晶,挨个提了个遍。
有人惊叹,小航淡淡一笑:“你们说的这些人,我没有不认识的,不信我现在就能拨通电话。”
众人连忙摆手阻拦:“不用不用航哥,咱们就是随便闲聊。”
小航打量说话那人,笑道:“平时瞧你文文静静,没想到对江湖旧事这么熟悉。”
对方叹了口气:“航哥,都是老爷们,谁心里没个英雄梦、江湖梦?”
小航闻言举杯:“就冲你这份心思,不多说,满饮此杯!”
五人齐齐仰头把酒喝干,一桌人越聊越投脾气,性情相投,酒杯就再没放下,推杯换盏喝得热火朝天。
一众女眷看着男人们没完没了喝酒,坐不住了。今天做东过生日的小萍率先提议:“小静,让他们在底下接着喝,咱们上三楼坐坐,喝点咖啡、鸡尾酒,楼上还有演艺表演。”
她转头看向小航,笑着打趣:“我把你媳妇领走,你放不放心?”
小航毫不在意摆摆手:“和平饭店老板都是我兄弟,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尽管上去消遣。”
一行六位女士结伴上楼,除去王静、小萍,还有四位闺蜜。走到半路,另外四人说明天一早还要上班,熬不住熬夜,跟二人道别先行回家,最后只剩王静和小萍二人上了三楼演艺厅。
楼下男人们依旧推杯换盏、吃喝闲谈,可楼上很快就闹出了事。
说来也巧,当晚朝阳区出了名的洪文斌,外号海斌子,正带着十多个小弟在三楼卡座喝酒,点了满满一桌酒菜看演出,在当年,这般排场便是道上人的面子。
王静、小萍寻了一处大圆桌散座,外围一圈沙发,二人刚落座,就被海斌子盯上了。
他抬眼扫过去,随口问身旁同席喝酒的饭店经理:“这俩新来的,是驻唱歌手?”
经理连忙回话:“斌哥,不是歌手,就是普通客人。”
海斌子冲身边跟班大奎吩咐:“大奎,过去把她们请过来陪咱喝酒,瞧着姑娘长得都标致,桌上酒菜酒水随便她们点。跟她们说,经理跟我都是熟人,过来热闹热闹。”
“放心斌哥,这事交给我。”
大奎皮笑肉不笑走上前:“二位美女,打扰一下。我大哥海斌子想请二位过去喝两杯。”
小萍当即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们就不过去了。” 一旁王静也跟着摆手婉拒。
大奎脸色一变,伸手拍了下王静胳膊,就要硬拽:“给面子过来坐会儿能有啥事?走!”
小萍立刻厉声呵斥:“你干什么?放尊重些!我们爱人都在楼下,真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大奎嗤笑一声:“还找人收拾我?你们在这儿等着别走!” 说完扭头回了卡座。
海斌子见他空手回来,面露不悦:“怎么没把人带过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妥?”
“她们不肯过来,还说楼下有人,要上来找咱们麻烦。”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
海斌子猛地站起身,随手拎起桌上半瓶红酒,晃晃悠悠带着三个手下径直走了过去。
王静和小萍没把方才的冲突放在心上,自顾坐着看台上演出。海斌子一屁股靠在沙发沿,伸手就要撩王静的头发:“老妹儿,陪我喝两杯有这么难?请你喝酒是抬举你。”
王静慌忙躲开:“你别碰我!”
小萍急忙开口劝道:“我们爱人真在楼下,真闹僵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海斌子气焰嚣张:“谁还没个对象?有本事让他上来见见我。”
他上下打量王静,色迷迷开口:“我就相中你了,给我拽过去!”
身后三个小弟立刻上前,一把死死拽住王静。
“你放开我!” 王静失声惊呼,几个姑娘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两人吓得不敢上前,只剩小萍挺身阻拦。
海斌子全然不听,执意让人把王静往卡座那边拖。散座旁有道悬空台阶,拉扯间王静脚下不稳,直接被拽得踉跄摔下台阶。
小萍上前想拉回王静,海斌子一名手下抬手一拳,正中小萍面门。二人还是被强行拖拽回海斌子的卡座,两名小弟一左一右守在两侧,堵死退路。
海斌子落座,狂妄地说道:“老妹,不管你有没有男人我都不在乎。但凡我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想脱身就让你男人上来找我,只要今晚陪我喝酒,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小萍捂着脸,慌慌张张往楼下狂奔,一把推开包房大门,声音发颤:“小航,不好了,小静出事了!”
此时白小航早已喝得双眼通红,一斤半白酒下肚,浑身酒气。
“小静在楼上被一伙混子强行拉去陪酒!”
一听这话,小航瞬间清醒大半,猛地起身,双腿发麻险些站不稳,可一想到妻子受欺,二话不说快步冲上三楼。
同桌四名男人见状,面面相觑。“咱们要不要跟上去?”“必须走,一起喝酒的朋友,他要是吃亏了咱们不能袖手旁观。”其中两人本不想掺和冲突,奈何架不住旁人劝说,也紧跟着一同上楼。
白小航率先赶到三楼,一身白衬衫、白色西裤,锃亮皮鞋衬得身形挺拔,气场十足,进门便沉声喝问:“人在哪?”
紧随其后的小萍抬手一指卡座方向:“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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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斌子抬头看见白小航,瞬间脸色煞白,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航、航哥,误会,纯属误会,这位原来是嫂子?”
小航没理会他,抬手示意他闭嘴,目光落在满脸委屈、眼眶通红的王静身上。王静一见他,立刻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小航眼底一沉,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吩咐小萍:“先把小静带到一边。”
等两个姑娘退到安全位置,小航才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海斌子。他身后十多个小弟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半步。
“航哥,我们真不知道那是您爱人,多有冒犯,我们错了!”
小航一言不发,二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海斌子的腿正抵着茶几边缘。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蹬翻茶几,直接将海斌子的腿死死卡在中间,踩着茶几腾空跃起,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海斌子脸上。
紧接着抬脚轮番猛踹,海斌子疼得连连求饶:“航哥我错了,饶了我!”
身后一众小弟缩在原地,无一人敢上前拉架,王静、小萍等人也吓得不敢出声。
小航随手抄起桌上的酒水,人头马、XO、红酒瓶不分轻重,抓起就往海斌子头上狠狠砸去。
饭店经理吓得不敢上前阻拦,攥着对讲机急得语无伦次:“老板您赶紧上楼!白小航在三楼动手打海斌子,再闹下去要出人命,您快点上来压一压!”
没片刻功夫,饭店老板匆匆赶到三楼。白小航正红着眼下死手,老板连忙上前拉劝:“小航,有话好好说!”
白小航猛地回头,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老板脸上。老板捂着脸又惊又气:“小航,你怎么连我都打?”
白小航目露凶光,低吼一句:“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谁敢上前拦我,我一并收拾!”
周遭所有人吓得缩在一旁,没有半个人敢上前劝架。白小航随手抓起碎玻璃酒瓶,对着倒地的洪文斌猛砸。此时海斌子浑身淌血,瘫在地上连连求饶:“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白小航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攥着瓶口带锋利玻璃碴的酒瓶,一下下狠狠往他胸口猛戳。
过了半晌,白小航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地上的海斌子满脸满身血迹。他环视一圈在场所有人,厉声喝道:“都给我听清楚,这是我媳妇!刚才谁伸手拽过她,站出来让我看看!”
海斌子一众小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认错:“航哥,我们实在不知道那是嫂子,我们知错了!”
“全都跪下!”
话音落下,十多个小弟齐刷刷跪倒在地,跪成长长的一排。白小航转头看向王静,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媳妇儿,有没有伤到哪里?”
王静摇了摇头:“我没事,咱们走吧。”
白小航冷喝一声:“全都滚!”
五六名小弟慌忙起身逃窜,剩下几人看着奄奄一息的海斌子不敢离开,低声商量:“斌哥伤得太重,不能搁在这儿,得赶紧抬去朝阳医院,真死在饭店里咱们谁都担不起。”
几人七手八脚把洪文斌抬下楼,塞进两辆桑塔纳,火急火燎送往医院。
一旁挨了一拳的老板仍满心委屈:“小航,我好心劝架,你怎么动手打我?”白小航淡淡回了句:“打你又如何?”
一旁的小萍和几个女伴,往日只听过白小航 “战神” 的名号,只知道他能打架、性子烈,可亲眼见到这般下死手的场面,全都心头发怵,这哪里是寻常打架,分明是往人命上招呼。
白小航摆了摆手:“大伙儿都散了,各自回家吧。”
一行人下楼,白小航陪着王静坐进悍马,拿出电话拨通闫晶:“喂,晶哥,是我小航。”
“小航,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在和平饭店动手打人了。”“打的谁?”“一个叫海斌子的,当众拉扯欺负小静,我没忍住,狠狠收拾了他一顿。”“那是他活该,换谁都得动手。”“我跟您说一声,免得后续生出别的麻烦。”“放心,有我呢。”
挂断电话,二人驱车回了家。
回到住处,白小航搂着王静走进卧室,沉声跟她说道:“以后在外边受了委屈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是我白小航的媳妇,谁敢欺负你,我绝不饶他性命。”
短短一句话,让王静心里踏实安稳。旁人都知道白小航是混江湖的,但跟着他,时时刻刻都有十足的安全感。那年头不少女人,都羡慕能做江湖大哥身边的女人。
另一边,海斌子的小弟们把人送到朝阳医院。大夫掀开衣物一看伤势,脸色骤变:“伤势太重,立刻推进手术室抢救!”
医护人员火速备齐器械,手术持续不到两个小时,医生推门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着等候的一众小弟开口:“你们谁是家属?”
一群人瞬间慌了神:“我们都是跟着斌哥的,大夫,情况怎么样?不就是挨了几拳几脚,不至于出事吧?”
“人没能下手术台,已经没气了。”“人没了?!”
“你们自己看,胸口被带碎玻璃的酒瓶戳穿,玻璃渣还嵌在皮肉里,鼻梁骨粉碎,头顶颅骨都开裂,下手之人完全不留余地。赶紧联系直系家属,准备后事。”
一众小弟彻底乱了方寸,海斌子的司机小刘急得直跺脚:“不行,这事必须通知武哥,给他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小刘声音发颤:“武哥,我是小刘,斌哥出事了,在和平饭店被人打死,现在人在朝阳医院,大夫要找直系家属。”洪文武沉声应道:“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洪文武是洪文斌的亲大哥,在朝阳地界根基极深。1988 到 1991 年做服装生意,三年赚下六千多万;之后转行承接绿化、路桥、环保工程,到 1994 年手握足足四亿身家。洪文斌在外嚣张跋扈,全是仗着兄长财力雄厚撑腰。
洪文武身高一米八,身形魁梧,快步赶到医院走廊。他素来瞧不上这个弟弟,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混江湖也混不出名堂。可终究一母同胞,如今人已经没了,他不可能置之不理,再加自身财力人脉,这事必须出面摆平。
他独自走进太平间见了弟弟最后一面,走出后,一众小弟垂头站在走廊不敢动弹。洪文武目光扫过众人,冷声发问:“当时你们都在场,眼睁睁看着我弟弟挨打,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有人刚想辩解,洪文武扬手一记重重耳光扇在那人脸上。小弟捂着脸慌忙解释:“武哥,动手的是白小航,道上出了名下手极狠,我们实在不敢上前阻拦。”
“白小航?是什么来头?”“是闫晶拜把子的兄弟。”
洪文武眼底冷光一闪:“我知道了。你们留在医院守着我弟弟的遗体,一步都不许离开。”小弟面露难色:“武哥,斌哥人已经没了,我们留在这儿也没用啊。”
“方才挨打你们冷眼旁观,如今就轮流守灵,这事一天不解决,你们一天不准走,全都跪下!”
十几名小弟吓得浑身发抖,齐刷刷跪倒在地。洪文武虽不混迹市井江湖,却深耕各方上层人脉,势力远非普通混子能比。他走到走廊拨通闫晶的电话:“闫晶,我是洪文武。”
电话那头闫晶应声:“文武大哥,这么晚联系我,是有什么急事?”
“深夜打扰实属无奈,我只问你一件事,白小航是不是你的兄弟?”“没错,小航是我过命的兄弟,出什么状况了?”
“我也不跟你绕弯,我亲弟弟洪文斌,外号海斌子,刚才被白小航活活打死。”闫晶大吃一惊:“打没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今晚,你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洪文武,咱俩本就交情不深,你好好说话咱们尚可沟通,若是出言施压,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洪文武压下火气:“我不跟你争执别的,只问你这件事打算怎么了结,给我一个交代。”“事发全过程我毫不知情,拿什么给你交代?”
“行,闫晶。我虽不混江湖,但规矩门道我全都懂。既然我弟弟也是道上混的,咱们便按江湖方式了结,你把白小航交出来交由我处置,此事我不再牵连你。”
闫晶语气强硬:“洪文武,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有本事你直接来找我。”
“好,你护着人不肯交是吧。江湖路子行不通,我便走正规渠道,咱们等着瞧,我定要把白小航送进去!”“随便你,尽管出招。”
话音落下,二人愤然挂断电话,两边的死仇就此结下。
当年白小航在和平饭店,当众把洪文武唯一的亲弟弟洪文斌 —— 也就是道上人喊的海斌子,活活打死。
这事很快传到洪文武耳朵里,他当即拨通闫晶的电话:“闫晶,洪文斌是我独一份的亲弟弟。你把白小航交出来,咱们按江湖规矩私了,我绝不牵连你分毫。”
闫晶半点不肯退让,语气强硬:“洪文武,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是你弟弟当众调戏欺负我兄弟媳妇,揍他都是轻的,活活打死都活该。昨晚我要是在场,直接拿五连发崩了他。”
“闫晶,你到底想怎么样?”“没什么好说的,人已经没了,多说无益。有本事你直接来找我,我随时候着。”
“好,闫晶,你给我等着。既然江湖路子行不通,我就走官方渠道,早晚把白小航送进去。”“我等着,随便你出招。”
二人挂断电话。闫晶心里清楚,洪文武在公职体系里的人脉深不可测。闫晶自身黑白两道门路均衡,两边都有过硬关系;可洪文武完全不沾黑道,只是听过潘革、杜崽、自己这号江湖人物,并无深交,所有资源和人脉全铺在官方层面。
闫晶暗自掂量,洪文武能量太大,真要动用官方力量抓人,小航一旦落网,出了人命的大案根本没法周旋,后患无穷。
另一边,洪文武立刻拨通一通电话:“喂,徐哥,我是文武。”“老弟,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急事了?”“徐哥,您还记得我弟弟洪文斌,外号海斌子吧?”“记得,他怎么了?”“人没了,就在刚才,和平饭店,被闫晶手下白小航活活打死。”“你打电话是想让我出面处理?”“哥,这事只能拜托您,麻烦您派人把白小航抓捕归案。”“放心,我这就给处里打电话调度人手,这事交给我。”“多谢徐哥。”二人挂断通话。
接电话的老徐是北京六处处长,在四九城分量极重,全城混社会的人,不管名头多大,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心底发怵。
老徐紧跟着拨通下属小王的电话:“小王,立刻立案,带人去和平饭店现场勘查。嫌疑人白小航涉嫌故意致人死亡,性质恶劣,抓紧跟进落实抓捕。”“收到领导,我马上安排。”
闫晶越想越心慌,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给白小航打去电话:“小航,你现在在哪?”“我在家陪着小静,今晚这事把她吓得不轻。”“你们俩不能继续住家里,立刻出去躲一阵子。”“哥,我能去哪?”“随便找亲戚、朋友家落脚,先出去避避风头。”“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别等明天,现在马上走。”“明白哥。”
挂断电话,白小航转头看向王静:“你先回娘家暂住一段时间,我另外找地方落脚。”“事情严重吗?”“没事,有晶哥帮咱们周旋,过阵子风头过去就好了。”
王静快速收拾好行李,二人一同下楼分开,王静回了娘家,白小航驱车直奔顺义投奔自己的兄弟。
进门后,兄弟见他深夜赶来,满心疑惑:“航哥,出什么事了?”“没大事,在你这暂住两三天,之后我还要走。”“航哥,是不是惹了麻烦?”“别多问,知道太多反倒算你包庇,对你不好。”“行,我不多打听。”
凌晨四点多,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办案人员赶到白小航家中敲门,屋内无人应答,执法人员破门进屋,四处搜查一无所获,随即把情况上报六处,专案组正式成立,全力追捕白小航。
消息传到闫晶耳中,心头一沉。闹出人命的案子,一旦被抓进去根本没有转圜余地,他不愿低头向洪文武赔罪求和,只能另寻门路。
闫晶拨通肖娜的电话:“娜哥,我是闫晶。”肖娜接起电话,语气诧异:“大清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娜哥,出大事了,不然我也不会贸然打扰你。小航在和平饭店失手打死了洪文武的弟弟洪文斌。”“什么?闹出人命?你找我是想让我从中调和?”“娜哥,你和洪文武有交情,能不能帮忙说和,实在不行我们多出钱赔偿,把这事了结。”“我跟洪文武算不上深交,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底线,等我消息。”“麻烦娜哥了,我等你回信。”
肖娜当即拨通洪文武的电话:“文武,我是肖娜。”洪文武见到来电,语气立刻客气几分 —— 肖娜是闯荡多年的老牌江湖大哥,面子必须给足。“娜哥,这么早联系我,是有什么事?”“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我想跟你聊两句。”
洪文武瞬间听懂来意,直接把话挑明:“娜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是想替闫晶和白小航说情吧?”肖娜闻言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别的意思。闫晶先前跟我态度强硬,现在又托您出面,反倒让我为难。我手里官方人脉充足,既然谈不拢,我肯定要依法抓人,非要跟我硬碰硬,那就走着瞧。”“文武,凡事留一线……”“娜哥您不必再多劝。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您这么偏袒对方,实在让我寒心。”“行,我不多说,你们双方自行解决吧。”“多谢娜哥跑这一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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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肖娜立刻回拨闫晶:“我刚跟洪文武谈过,对方半点情面不留,态度十分坚决,执意要通过官方抓人。这事很难摆平,一旦小航落网,人命大案无从化解。”“娜哥,实在不行,我找人直接把洪文武做掉,一了百了。”“闫晶,你这是糊涂!洪文武跟市总公司、法院、检察院高层全是至交,你这么做等于自投罗网,只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那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出事。”“眼下唯一的办法,让小航去找加代。”“咱们平时也没怎么麻烦过代哥,一出事就上门求助,不太合适吧?再说代哥未必愿意插手。”“他一定会管。你跟代哥交情普通,但代哥跟小航素来投缘,之前他还跟我提过,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早就把小航收在自己身边,二人关系远比你想的要好。记住,让小航亲自给他打电话,你别出面联系。”“好,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闫晶思来想去,确实没有第二条出路。洪文武在京城官方盘根错节,凭自己根本扛不住这股压力。
他再次拨通白小航,告知现状:“小航,你现在人在顺义对吧?”“对,晶哥。”“我跟你说实话,这事彻底闹大了,凌晨二十多个办案人员直接去你家里抓人。”“对方真的动用分局的人了?”“没错,现在整个北京城你根本待不下去,眼下只有加代能保住你的性命,你立刻联系他。”“晶哥,咱们不能一有事就去麻烦代哥。”“除了他,没人能压住洪文武这条线,你自己好好掂量。”“行,我试着联系代哥。”
电话挂断,闫晶满心无奈。但凡还有半分别的门路,他都不愿让自家兄弟转头去求助旁人。
白小航当即拨通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我是小航。”“小航,出什么事了?”“哥,我闯大祸了。”“到底怎么了?”“昨晚和平饭店聚餐,有伙混子当众调戏我媳妇,我一时失手,把人打死了。”“你现在在哪?打算怎么安置自己?”“我暂时躲在顺义,一时没别的路子,只能来麻烦你。”“别跟我客套,咱们是过命兄弟,你立刻买最近一班机票来深圳。早知道出事,你昨天就该动身过来。到宝安机场我安排人接你。”“好哥,我马上动身。”
挂断电话,白小航直奔首都机场,等候一个多小时后登上飞往深圳宝安的航班。江林、马三、左帅三人早已守在接机口等候,看见白小航连忙上前握手:“可算把你盼来了,走,上车,代哥在东门表行等你。”
几人一路闲聊,气氛热络,驱车赶到表行。白小航进门和加代紧紧握手,加代看着他叹了口气:“当初我就劝过你,风头太盛容易惹祸,这下应验了吧。”小航面露愧色:“哥,我后悔也晚了。”“既来之则安之,安心在我这躲一阵,好好放松几天。先给闫晶打个电话报平安。”
白小航拨通闫晶:“晶哥,我已经到代哥这边了。”“路上顺利吗,没出岔子吧?”“一切安好,现在就在代哥的表行。”“你把电话递给代哥。”
加代接过听筒:“晶哥。”“小代,小航投奔你,平白给你添了天大的麻烦。”“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小航是你兄弟,也是我的,人到我这儿,我必然护他周全。日后你要是遇上难处,尽管来深圳找我,我一样收留你。”“你这话实在暖心。我这边慢慢周旋,等风头平息就把事情摆平。”“要是你那边实在压不住,随时跟我说,我过去帮你处理。”“我能应付,放心。” 二人挂断通话。
自此,加代在表行旁的高档酒店给白小航长包了房间,1994 年一晚房费就要两千八百八。平日里左帅、马三、小毛天天陪着他喝酒消遣,喝完转战夜总会,整日纵情玩乐。时常有年轻姑娘半夜敲开他的房门,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夜里过得十分舒坦。
可北京那边早已乱作一团。警方到处搜寻白小航,住处、常去的场子全都不见人影,人彻底凭空消失。专案组毫无头绪,洪文武更是怒火攻心,弟弟惨死,凶手却不知所踪。
洪文武手下一众小弟从医院折返,围在他身边商量对策。机灵的小东开口:“武哥,白小航背后还有个靠山。”“谁?”“深圳人称深圳王的加代,当年九二年还跟潘革硬碰硬打过架。”洪文武眉头一皱:“难不成他逃去深圳投奔加代了?咱们能找的地方都搜遍了,只剩这一处有可能。”“把手机给我,我问问潘革。”
洪文武拨通潘革电话:“潘革,我是洪文武。”“文武大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事?”“我问你,你认不认识加代?不用瞒我,实话实说,他在深圳都做什么生意?”“算不上深交,只听说他东门有一家表行,还有几间游戏厅。”“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洪文武暗自盘算,就算人躲去深圳,他也要把白小航抓回来。
身旁小弟疑惑发问:“武哥,您在深圳有熟人?”“深圳没有,但惠州我有过命的兄弟。”一旁弟媳妇忧心忡忡开口,洪文武摆了摆手:“放心,这事有我,不用发愁。”洪文武早年做服装批发积攒人脉,各地都有生意伙伴,当即拨通惠州老友景辉的电话。
“小辉,我是武哥。”“武哥突然联系我,出什么事了?”“你还记得我弟弟洪文斌吧?”“当然记得,小斌子,他怎么了?”“被一个叫白小航的北京人活活打死了。”“北京人下这么狠的手?您找我是需要资金周转,还是另有安排?”“钱不用你出,这人现在逃去深圳了,我想托你帮我把他抓住。”“包在我身上!您直接过来,我去广州或深圳机场接您,咱们碰头细说。只要他人还在深圳地界,我绝对把人交到您手上。”“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当晚七点,洪文武搭乘航班抵达广州白云机场,随即转车赶往惠州。景辉身高一米七,体态微胖,看上去憨厚,二人见面紧紧握手。景辉早已打探清楚底细:“武哥,我都打听明白了,加代在东门开表行,红汇路还有游戏厅,咱们直接过去抓人就行。”洪文武沉声问道:“你有十足把握拿下他们?”“放心,先吃饭,我带你见见我的弟兄。抓到白小航之后,您打算怎么处置?”“打断他四肢,直接沉江。”景辉眼睛一亮:“您是打算要他性命?”“怎么,你不敢动手?”“这有什么不敢,我这边隔三差五就了结仇家,手里早有底子。”“两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张狂。”“我说的都是实话。”洪文武不愿再多争辩:“先吃饭。”
一行人落座酒楼,景辉身后站着五名身形魁梧的打手,气场十足。洪文武看在眼里十分满意,当场许诺:“事成之后,每人一万块酬劳。”“多谢武哥!”
吃完饭已是夜里十一点,众人就近入住酒店休整。次日上午十点,景辉联系上同在龙岗做服装生意的老友老丁。“老丁,我是景辉,待会带一帮兄弟过去办事,完事借你酒店落脚。”“没问题,到了给我打电话。”
景辉集结三十多名手下,随身携带七八把五连发,一行人从惠州直奔龙岗,抵达老丁的酒店。景辉领着洪文武上楼介绍:“老丁,这位是北京来的武哥。”老丁上前客气问好:“武哥,久仰,我是老丁。”“这次麻烦你搭把手了。”
洪文武盯着景辉,沉声发问:“你真能拿捏住他们?”
景辉拍着胸脯底气十足:“这事包在我身上,待会您瞧好吧。咱们先吃饭,我让您瞧瞧我手下弟兄的成色。武哥只管跟着我,等把白小航逮住,您想怎么处置尽管说。”
“抓住之后,打断他四肢,直接沉江。”景辉眼睛一挑:“武哥是打算要他的命?”“怎么,你不敢动手?”“有什么不敢的,我手上早就沾过人命,隔段时间就要收拾一两个仇家。”“两年不见,你倒是口气越来越大。”“我说的句句属实,如今我在这边也算有头有脸,了结对手是常事。”
洪文武不愿再多争辩:“行了,先坐下吃饭。”
一行人落座酒楼,景辉挥手唤来五名手下,几人往身后一站,个个身形魁梧,气场慑人。洪文武看得满意,当即许诺:“兄弟,今天这事要是办妥当,每人一万块酬劳。”一众小弟齐声道谢:“多谢武哥!”
酒足饭饱已是夜里十一点,众人没有分头离开,统一住进酒店休整。次日上午十点,景辉拨通龙岗做服装生意的老友老丁的电话。
“老丁,我是景辉。待会我带一帮兄弟过去办点事,完事借你酒店落脚。”“没问题,到地方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挂断电话,景辉集结三十多名手下,七八把五连发备齐,一行人驱车从惠州直奔龙岗,赶到老丁的酒店。
景辉领着洪文武上楼引荐:“老丁,这位是北京来的武哥。”老丁上前拱手:“武哥,久仰大名,我是老丁。”“这次要劳烦你搭把手了。”
众人围坐闲聊,老丁好心提醒:“辉子,我特意打听了加代,这人在罗湖根基极深,道上没人敢轻易招惹,势力大得很。”
景辉满脸不屑:“再厉害又能怎样,今天就让我会会他。”一旁洪文武开口宽慰:“辉子你放宽心,北京什么样的狠角色我都见过,再风光的人,五连发顶在脑袋上照样服软,真要怕这怕那,也混不到今天。”
老丁见状不再多劝:“江湖门道我不懂,你们自己拿捏分寸。”“这事不用你操心。武哥,咱们现在直接去东门找他,办完事情再回来喝酒。”洪文武点头应允。看着身后一众气势汹汹的手下,一行人驱车直奔罗湖东门。
偏偏赶巧,此刻加代带着左帅、小毛、白小航一行人去了香港。一来是赴张子强的饭局,二来白小航从北京带来的穿戴,和深圳这边加代的行头一比,实在显得寒酸,加代便带着几人到香港采买衣物鞋帽,此刻还在商场逛街,对店里发生的祸事一无所知。
八辆汽车齐刷刷停在表行门口,洪文武留在车上没动,景辉从副驾推门下车,扬手招呼:“所有人下车!”
七八名握着五连发的手下围上前,景辉拉动枪栓,其余人拎着大片刀,一窝蜂冲向门店,对着落地玻璃窗、店门一通猛砸,整块玻璃碎得满地狼藉。
店内七名服务员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景辉抬手喝止众人:“停手,都进屋去。”
一行人踏入店内,服务员纷纷躲进吧台和隔间,景辉一眼瞥见隔间里露出的鞋子,开口喊话:“别藏了,出来!”
服务员战战兢兢走出来,景辉冷声发问:“这家店老板是不是加代?”“是,我们老板就是加代。”“他人去哪了?”“我们不清楚,出门前没跟我们交代去向。”
“店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服务员连忙写下号码递过去,景辉随手揣进兜里:“转告你们老板,这事不给我一个满意说法,我们还会再来找麻烦。”
他又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留给服务员,互换联系方式后,景辉带着手下走出店门。小弟追问:“辉哥,还接着砸吗?”“砸!”
众人折返店内,大片刀狠狠劈在名贵表柜上,柜体瞬间碎裂。不少小弟看着柜台里的腕表动了贪念,纷纷往手腕、兜里塞,前后一共顺走十六七块手表,一群人才陆续撤出表行。
景辉挥手让所有人上车,坐回副驾转头看向洪文武,满脸邀功:“武哥,您看我这办事的派头,够不够场面?”洪文武点点头:“行啊辉子,几年不见,你在南方势力这么大。”
“武哥您还不了解我,咱们先回去喝酒,等加代看到联系方式主动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低头求饶,剩下的事您不用操心。”
车队掉头返回龙岗酒店,酒桌上景辉开始大肆吹嘘自己的战绩:“这几年我收拾的人不计其数,深圳这边了结四个,惠州那边八个全栽在我手里。”老丁敷衍附和:“你手上倒是不少事。”景辉不服气:“怎么,你还不信?惠州那八个我实打实摆平的。”“信,我肯定信。”
洪文武心里清楚他大半是吹牛,但对方是来帮自己出头,也不便戳破。众人推杯换盏,喝得兴高采烈。
另一边,加代一行人已经采购完毕,坐上邵伟的快艇往深圳折返。表行服务员小李急得拨通加代电话。
“代哥,我是店里小李。”“小李,出什么事了?”左帅、马三、白小航全都坐在一旁,齐刷刷看向加代。“代哥,咱们的表行让人给砸烂了!”加代语气平淡:“知道了,我回去再说。” 说完挂断电话。
加代素来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马三凑上来追问:“哥,是什么好事?”“回去你就知道了。”
快艇靠岸,加代当即吩咐:“江林,你先带小航去向西村,乔巴订好了饭局,你们先过去等着,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随后就到。”
江林心思通透,一眼看出事情不对,却不多问,领着白小航先行赶往向西村。
马三一头雾水:“哥,不是说晚上喝酒吗?”“喝什么酒,出事了。”
左帅、小毛、马三这才察觉气氛凝重,见白小航被江林带走,加代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所有人上车,立刻回表行!”
几人火速驱车赶到门店,车刚停稳众人便冲下车。门外满地玻璃碎屑,进店后服务员已经简单收拢了碎渣。马三怒火直冲头顶,一把抽出后腰钢斧,怒声嘶吼:“到底是谁干的?”
加代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吓我一跳。”一旁小毛也气得脸色铁青。服务员哆哆嗦嗦上前回话:“代哥,带头闹事的人叫景辉,临走特意留话,这事要是不给他解决,他们还会再来找麻烦。”
代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号码,当场拨通景辉的电话。此时景辉正陪着洪文武在酒楼喝得尽兴。
“喂,哪位?”“我是加代。”景辉抬手招呼同桌众人先自饮,对着话筒高声道:“你就是加代?”“是我。我跟你素不相识,无缘无故砸我东门的表行,到底是什么意思?”景辉语气蛮横:“少跟我废话!这事你不给我妥善了结,我还上门找你麻烦!”“我不懂,咱们之间能有什么过节?”“我身后这位是北京来的武哥洪文武。我给你限时,立刻把白小航绑好送过来,这事我才翻篇。”“行,我亲自过去找你,说下你在哪。”“龙岗金华酒店三楼 3088 房,有本事你就过来。”“洪文武也跟你在一块?”“武哥就在我身边,尽管来。”
一旁洪文武拉住景辉低声劝:“小辉,别把话说这么绝……”景辉满不在乎摆手:“武哥您放宽心,黑白两道的路子我全都铺好了,他随便找人来,我半点不怕。” 随即对着电话扬声,“听见没?我就在金华酒店,有种你别怂!”“等着我,这就过去。” 代哥愤然挂断电话。
挂了线,代哥压不住火气,低声骂了一句。小毛当即起身要召集人手,左帅掏出五连发拉动枪栓,马三后腰抽出钢斧,顺手也拎起一把猎枪上膛。
小毛拨通手下电话:“立刻集结所有兄弟,带上家伙,全部到龙岗金华酒店楼下集合!”“收到毛哥!”
不多时,代哥、左帅、小毛、马三四人驱车从东门直奔龙岗。
酒店三楼包厢里,景辉还在跟洪文武吹牛皮:“武哥,到了深圳地界,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这片我说了算!”说完他又拨通楼下小弟电话:“都别吃喝了,全部守在酒店大门口,家伙都拿稳,但凡有人过来,直接放倒。”“明白辉哥!”
三十多名手下齐刷刷守在酒店门口,七八把五连发明晃晃拎在手里,场面看着吓人。这群人算不上正经江湖混子,原本是做服装批发养的黑保安,平日里靠着刀枪吓唬商户、同行,普通人见了自然胆寒。
代哥的车停在酒店门前,一眼就看见门口黑压压三十多号人。马三按捺不住就要下车,小毛拦住:“哥,再等等湖南帮的弟兄。”代哥转头喊左帅,可左帅压根没听劝,直接推开后排车门,单手持一把五连发独自往前走。
代哥坐在车里连声喊他,左帅头都不回,猎枪背在身后,隔着二十多米径直朝人群逼近。门口小弟见他孤身一人,出声呵斥:“站住!不许再往前!”
左帅置若罔闻,又往前挪了六七米,对面一名小弟伸手指他。左帅反手抽出猎枪,咔嗒一声上膛,抬手一枪打在那人腿上。
一声枪响过后,全场瞬间僵住。左帅举枪环视众人,厉声喝道:“谁敢乱动,我直接销户!”一众打手吓得手足无措,纷纷举手丢下手里刀枪:“别开枪,我们放下,全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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