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拿她积蓄给弟弟买车,她怒断关系出国,10年后弟弟要分她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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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站候车厅,我妈一把拽住我行李箱的拉杆。

我回头,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旁边几个等车的乘客扭头看过来,保安站在不远处抽烟。

“妈,那是我的钱。”

“你弟那边急用,你先给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磨破了边的布鞋,又想起弟弟昨天发朋友圈秀的新车照片。

我突然笑了,从包里掏出那张存折,没递给她,而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妈,这钱我可以不要。但我问你一句——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愣住了。那个表情,我记了一辈子。



01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家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推开门,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我妈在厨房炒菜,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我换了拖鞋,把包挂好,准备去厨房帮忙。

路过茶几的时候,我愣住了。

茶几上摊着一张银行的存款明细单,旁边是我那张存折。存折我藏在衣柜最底层的棉被里,她怎么会找到?

我伸手拿起明细单,手有点抖。

定期存款三笔,合计二十九万,全部提前支取。时间就在昨天下午。

“妈!”我喊了一声,嗓子发紧。

厨房里传来我妈的声音:“咋了?”

“我存折里的钱呢?”

我妈关了火,拿着锅铲走出来。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静:“哦,我取出来了。”

“取出来干什么?”

“你弟要买车,差一点钱,我先给他垫上。”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

六年,我攒了六年。

每天只吃两顿,早餐一个馒头,晚餐白水煮面条。

身上穿的全是地摊上二十块钱的衣服,连一件像样的内衣都舍不得买。

那是我的学费。”我说。

“学费以后再攒呗,你弟的事不能等。”

“凭什么?”

我妈皱起眉头,锅铲在手里晃了晃:“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弟刚谈了个对象,人家家里条件好,咱不能让人家瞧不起。车先让他开,等以后……”

“以后什么?”我打断她,声音突然高了,“以后我还有机会攒够钱吗?”

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我跟前,伸手想拉我,我甩开了。

我妈把锅铲往茶几上一拍:“你喊什么喊?不就一点钱嘛,你当姐姐的,帮弟弟一把不应该吗?”

“一点钱?”我指着那张明细单,“二十九万!我攒了六年!我每天只吃两顿饭,连感冒药都舍不得买,就是为了省下每一分钱!”

“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要出国读书。”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读书?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

这个叫了我二十七年妈的女人,此刻站在我面前,拿着我六年的血汗钱,给我的弟弟买了车。

她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门板传来砰的一声,震得窗户都在响。

我妈在门外喊:“你这孩子,脾气这么大,以后谁家敢要你!

我没吭声,坐在床边,把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那是三年前跟前夫离婚时留下的,我留着它,是想提醒自己——男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现在看来,家里人也靠不住。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走,必须走。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个家永远不会有我的位置。

可我还是想听我妈说一句“对不起”。

就一句。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醒了。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我爸坐在院子里抽旱烟。我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我妈正在切菜。

“妈,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我出国的事。

我妈切菜的手没停:“你哪来的钱?”

“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一个女孩子,出去多危险。就在家附近找个班上,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我没接话,转身回了房间。打开手机,搜索出国需要的材料。护照、签证、存款证明、学校offer……一样一样列出来。

存款证明是最难的。

我卡里只剩两百块,是我妈给我留的生活费。

我咬着牙,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在院子里,接到电话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我房间,把门关上。

“闺女,你别难过,爸给你想办法。”

“爸,你能借我点钱吗?”

我爸沉默了。我知道他没钱,家里的钱全在我妈手里,他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给我妈,自己留一百块烟钱。

“爸尽量。”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翻着手机通讯录。一千多个联系人,我能开口借钱的,不到五个。

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喂,丽丽,我是璐瑶。你能借我点钱吗?我要出国,需要存款证明。”

“璐瑶?你疯了?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借五千就行,我保证两年内还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我卡里还有八千,都借你。”

第二个电话打给大学同学小刘。她听了我的情况,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没说实情,只说想换个环境。

她借了我一万。

第三个电话打给许敏儿,我唯一的闺蜜。她当时在国外,听了我的事,二话不说转了两万过来。

“姐姐,你别怂,赶紧出来。”

我红着眼睛,收下了这笔钱。

三天时间,我凑了五万块。够付第一个月的住宿费和机票。

我把护照申请交了,然后在网上联系了几个国外的劳工中介。洗碗工、服务员、家政,什么活我都愿意干。

只要让我离开这里。

那几天我跟我妈几乎不说话。她大概以为我还在生气,没当回事。吃饭的时候,她照常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你弟新买的车真不错

你弟女朋友家里有钱”之类的话。

我扒着饭,一个字没说。

第四天,我收到了护照。拿到手里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当天晚上,我订了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单程,最便宜的转机航班,三趟飞机,四十个小时。

我在网上订了一家地下室旅馆的房间,十二平米,窗户只有巴掌大,一个月两百块。

够了,够我落脚就行。

出发前一天,我收拾好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一个小号拉杆箱,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坐下来,给我爸写了一封信:“爸,我走了。不用找我,等我安顿好了,会给你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该花的钱别舍不得。

妈那边,我就不说了。你替我说吧。

沈璐瑶”

我把信夹在我爸的烟盒里,他每天早上抽第一根烟的时候,就能看到。

然后我拖着箱子,走出了那个家。



03

高铁站,我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等着晚上六点半的车。

还有四十分钟。

手机响了,是我妈的号码。我按了拒接。

又响了,还是她。我再拒。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接了。

你在哪?”我妈的声音很急。

“车站。”

“你要去哪?”

“走了。”

“走哪去?你给我回来!”

“妈,我不会回去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你走了你弟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弟怎么办?他都二十五了,还要姐姐养吗?

“妈,我弟是个成年人,他能照顾好自己。”

“他是你弟!”

“我知道。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以为我妈会骂我,或者求我回来。但她没有。

她说:“那你把家里的钥匙留下,你走了我们还得住。”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行,我留。”

挂掉电话,我从包里掏出家门钥匙,放在椅子上。然后站起来,拖着箱子,走向检票口。

走了三步,我停下来。

我看着那把钥匙,想了想,弯腰拿起来,又放了回去。

我妈追到高铁站是二十分钟后的事。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准备刷票进站。她一把拽住我的拉杆箱,气都没喘匀。

“你把钥匙留下!”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保安站直了身子,几个等着问询的旅客扭头看着我。

我松开箱子拉杆,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我妈接过钥匙,又掏出一张纸:“签字。”

我低头看。

协议

本人沈璐瑶,自愿放弃××村××号宅基地及房屋的一切继承权。日后该宅基地的任何拆迁款项、补偿款项,均与本人无关。

立字人:沈璐瑶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

“妈,这协议是谁写的?”

“你少管那么多,签字就行。”

“是你写的,还是沈光华写的?”

“你弟不懂这些,我找人写的。签字。”

我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看着她攥着协议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我掏出笔,签了。

签完之后,我抬头看着我妈:“还有事吗?”

我妈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从地上捡起被扯掉的箱子拉杆,拉着箱子进了检票口。

走进去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协议,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

不是心疼,不是不舍。

是“终于把这个麻烦送走了”的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走得飞快。

从检票口到站台,两百米的路,我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04

四十个小时的飞机,我像是坐了四十天的牢。

转机两次,在机场的长椅上过了两个晚上。身上穿着从地摊上买的外套,脚上是我唯一一双旧帆布鞋。背包里有几十袋方便面,够撑一段时间。

到了目的地那天,天还没亮。

机场里空空荡荡,广播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一个人站在出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突然有点害怕。

但我不能怕。没有退路了。

我打开手机,照着网上查到的地址,拖着箱子去找那家地下旅馆。

走了四十分钟,穿过几条漆黑的街,终于找到了。

地下室,窗户比巴掌大一点,能看到外面路人的脚踝。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月,两百块。

我把箱子放下,坐在床上,看着四周潮湿的墙壁,突然很想哭。

但我没哭。

我打开背包,拿出一包方便面,用房间里那个小小的电水壶烧了水,泡了。

吃完面,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好多念头。我想我爸。想那封信他看到了没有。想我妈现在在干嘛。想我弟开着他的新车,带着女朋友到处兜风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告诉自己别想了。

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附近的中餐馆,用蹩脚的英语问老板要不要洗碗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问我是哪国人。

我说中国。

他点点头:“行,明天来上班。一天八个小时,八百,管一顿饭。

八百。比我预期的高。

我点头,说好。

日子就是这样开始的。

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走到中餐馆,五点开始忙活。洗碗、择菜、切菜、打扫卫生,什么活都干。累了就蹲在后门的台阶上歇一会儿。

干到下午两点,回地下室里睡觉。晚上六点再出来,去另一家便利店当收银员,干到凌晨十二点。

一周七天,没有休息日。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我拿到了两千块的工资。不算多,但够我活下去了。

我在便利店里给自己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包饼干,花了三块钱。我拿在手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为了这些钱。是因为我活下来了。

我一个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活下来了。

第二个月,我开始学英语。买了二手教材,每天晚上下班后学到凌晨两点。困了就掐自己一把,清醒了继续背单词。

第三个月,我拿到了语言学校的offer,半工半读。

第四个月,我攒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第五个月,我坐在课堂上,听着老师用英语讲课,第一次觉得,我好像真的可以。

那天放学,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昏昏黄黄,街上没什么人。我掏出手机,翻到我爸的号码。

两个多月了,我没打过一个电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哭。

我按了拨号键,听着嘟嘟的声音,心跳加速。

喂?

爸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沙哑。

“爸,是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我爸哽咽的声音:“闺女,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你吃了吗?”

“吃了。”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谁啊?”

我爸压低声音:“璐瑶。”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她照顾好自己。”

就这四个字。

没有问我在哪,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好久才缓过神。

第五个月零十天,我在下班路上买了一根烤肠和一瓶可乐,算是对自己的奖励。坐在出租屋里吃着喝着,打开手机银行查余额。

四万七。

半年时间,攒了四万七。加上之前借的,足够付下一年的学费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终于看到了点光亮。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第十个年头。

这十年里,我只给我爸打过不到二十个电话。每次都是问好,说“我还行”,然后挂掉。

我妈,我没联系过一次。

不是不原谅,是不想提起。

我不想听到那个家的事,不想听到我弟又买了什么,不想听到我妈又给谁说了媒。

我想把自己关在过去的外面。

这十年,我从洗碗工做到服务员,从服务员做到收银员,再从收银员考了会计证,在一家华人公司站稳了脚跟。

工资从八百涨到三千,然后是五千、八千。

我搬出了地下室,租了一间朝南的小公寓。有窗户,有阳光,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我把许敏儿借我的两万块钱还了,多给了她一千当利息。

她骂我:“你疯了?谁要你的利息?”

“你拿着,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行行行,你犟。对了,你弟联系过你没有?”

“没有。”

“你妈呢?”

“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你也别太难过。”

我说我不难过。

我是真的不难过。我只是不想再跟那个家有牵扯了。

第十年的秋天,我回了一趟国内。不是回老家,是去上海参加一个行业会议。

会议开了两天,我在酒店里待了两天。第三天准备回去,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姐……是我。”

那个声音让我愣住了。沈光华。我弟。

我沉默了几秒钟,问他:“你怎么有我号码?”

“我问了许敏儿。”

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姐,咱家要拆迁了。”

“哦。”

“补偿款有583万……”

我没说话。

“姐,里面有你的一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光华,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当年签过协议,放弃了继承权。”

“那个协议……”

“那个协议是真的。”

“姐,我知道那协议是假的。你不该放弃那些。”

“我不需要。”

“姐,你听我说……”

“沈光华,”我打断他,“这钱我不会要。你留着吧,给你妈养老,给你自己过日子。”

“姐,我是真心的。”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盯着窗外的飞机发呆。

那笔钱,583万,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按十年前那个宅基地的面积来算,差不多就是那个数。

可那些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年那个家,那个让我签协议放弃继承权的妈,那个开了新车从不觉得亏欠的弟弟,他们早就不在我的生活里了。

我在候机厅坐了两个小时,直到登机广播响起,才站起来。

外面下了雨,我看着雨滴打在窗户上,滑出一道道水痕。

手机响了。

还是沈光华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还有事?”

“姐,我知道你没原谅我。但我还是得跟你说……”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些年我过得不怎么样。做生意赔了,老婆跑了,就剩我一个人。”

姐,我不是来找你诉苦的。我就是想说,以前那些事,是我不对。我从来没跟你道过歉。

“姐,对不起。”

那三个字,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耳朵里。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回头给你回电话。”

挂掉之后,我一个人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外面下雨。雨越下越大。

06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沈光华那句“姐,对不起”。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句话。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被宠着的弟弟。我想要的东西他拿,我攒的钱他花。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妈告诉他——你是沈家的根。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到许敏儿的微信。

敏儿,睡了吗?

一秒就回了:“没呢,咋啦?

“沈光华联系我了。”

“嗯,我知道。他找我要号的时候,我问了他一句,是不是找姐有事。他跟我说了很多。”

“说什么了?”

许敏儿发了一段语音过来,点开之后,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他说他这些年在外面飘,做生意被人骗了,赔了几十万。老婆也受不了,跑了。现在一个人租房子住。”

“他说是他活该。他以前太不懂事,姐对他好他不知道珍惜。”

我拿着手机,想了很久。

“敏儿,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吗?”

“回啊,为什么不回?钱是其次的,你爸妈总得见一面吧?”

“我爸……”

“你爸三年前就没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许敏儿的声音有点惊讶,“你弟没告诉你?”

“你爸是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走得很突然,前后不到两个月。”

我挂了电话,浑身都在发抖。

我爸走了?三年前?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我想起他偷偷往我兜里塞钱的样子,想起他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跟他通电话,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他问我好不好,我说还行。他说那就好,让我照顾好自己。

我说:“爸,你别太省了。”

他说:“不省不省,闺女你放心。”

现在想起来,那是他走之前最后一次跟我说话。

而我不知道他病了,不知道他住院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甚至没有回去送他。

那是2018年11月13号。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那天晚上我哭到凌晨三点,然后给沈光华发了一条微信:“几点的车到老家?

他几乎是秒回:“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周日下午三点。”

“好。”



07

周日,我坐了四个小时的汽车回了老家。

车站还是老样子。我站在出站口张望,看到沈光华靠在栏杆上,低着头看手机。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来岁。

他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伸手接过我的箱子。

“姐,你瘦了。”

我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他比我记忆里的样子陌生。不再是那个白白净净、眼睛明亮的小伙子了。现在这个人,脸上有皱纹,眼角有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上车吧,我带你去看看妈。”

“妈在哪?”

“租的房子。老房子已经拆了,补偿款的事还没定下来。”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去,我闭上眼睛,靠着窗户。脑子里又开始翻来覆去想那些事。我爸走得突然,我妈一个人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沈光华顶着债一个人撑着。

全乱套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条老巷子口停下。

沈光华说:“到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外墙的墙皮掉了一半,楼道里堆着杂物,声控灯坏了,一闪一闪的。

沈光华领着我上了三楼,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拧了两下,门开了。

“妈,姐回来了。”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她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弯了,脸上的皱纹比记忆里深了很多。她穿着一件格子外套,袖口磨得发亮。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一滴一滴流下泪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念叨着,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手指粗糙,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泥。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恨?心疼?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我拍拍她的手:“别哭了,我回来了。”

我妈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厨房:“我去做饭,你爱吃酸菜鱼,我记得的。”

我站在屋里,环顾四周。不大的两居室,家具都是旧的。墙上贴着一张旧照片,是我爸。

照片里的他笑着,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蓝色夹克。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在心里说:爸,闺女回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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