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行了,必须马上手术,60万押金。”
郑明辉举着病危通知书,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走廊那头,大哥郑高谊靠在墙角打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句:“别急,先让他三儿掏,老爷子手里肯定有底子。”
电话那头,大嫂赵玉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你也精着呢!”
郑明辉愣住了。他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二姐郑雪薇在楼梯间抹眼泪,见郑明辉走过来,连忙说:“三儿,不是姐不拿,你姐夫刚查出肝炎,治病花了好几万……”
三天后,郑明辉卖了住了十年的房子。
没人知道,两个月前,父亲刚收到一笔拆迁款。
也没人知道,父亲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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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九点,郑明辉还在公司加班。
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日光灯嗡嗡响着,桌上的盒饭已经凉透了。他扒了两口,又放下,胃里泛酸水。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是郑德发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病人突发心梗,情况危急,请马上过来。”
郑明辉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冲出办公室时,连外套都没拿。
打车到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一个医生迎上来,表情凝重:“病人大面积心肌梗死,必须马上手术。押金至少60万,你先去办手续。”
60万。
郑明辉脑子嗡的一声。
他翻出手机,先打给大哥郑高谊。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那头声音含糊,像是在睡觉:“喂,三儿啊,什么事?”
“大哥,爸心梗住院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得60万押金。你那边能不能……”
“60万?”郑高谊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那可不是小数目。我现在在A市进货呢,店里压了二十多万的货,手头紧得很。你先想办法垫着,我回去再说。”
“可我手头只有……”
“三儿啊,不是哥不帮你,是真没办法。”郑高谊打断他,“爸不是还有存款吗?你先用着,回头咱们再商量。”
电话挂了。
郑明辉又打给二姐郑雪薇。
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这次接了。
“姐……”
“三儿啊,我这边有点事,你姐夫身体不舒服,刚去医院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姐,爸心梗住院了,要手术,60万押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儿,不是姐不帮你,你姐夫刚查出肝炎,治病花了好几万了。我手里真的没钱,要不……你先找大哥商量商量?”
“大哥说他也没钱。”
“那……那姐真没办法了。你自己先想办法,爸那边你先顶着,回头我再补给你。”
电话又挂了。
郑明辉站在急诊室门口,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他翻着通讯录,找一个能借钱的人。
翻了半天,手指停在几个名字上。
都是普通朋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咬了咬牙,还是打了过去。
第一个,说在出差。
第二个,说最近手头紧。
第三个,接了没说话,他喂了两声,那头挂了。
郑明辉蹲在走廊上,浑身发冷。
他想起小时候,大哥结婚时,父亲风风光光地给买了房。二姐出嫁时,父亲添了一套陪嫁。
到他结婚那年,父亲说生意亏了,只给了一万块。
一万块,连摆酒席都不够。
郑明辉没说什么,自己借钱办的婚礼。
婚后租了几年房,两口子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了首付买了套小两居。
月供三千多,孩子学费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现在,他连父亲的手术费都凑不出来。
郑明辉蹲在走廊上,眼睛发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大哥发来的微信:“三儿,怎么样了?爸那边你别急,我后天就回去。”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后天。
后天,爸还能撑到后天吗?
郑明辉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缴费窗口。
“你好,我父亲的押金……能不能先交一部分?我明天再想办法凑。”
窗口的护士看了他一眼:“最少要先交30万才能安排手术。”
30万。
郑明辉攥紧拳头。他的银行卡里,有五万二。
那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来得及还房贷。
02
郑明辉在走廊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大哥郑高谊到了。
他穿着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看见郑明辉,脸上挤出个笑:“三儿,辛苦了。爸怎么样了?”
“还没手术,押金没凑够。”
郑高谊皱起眉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这有两万,你先拿去用。店里确实压了不少货,实在拿不出太多。”
郑明辉看着那张卡,没接。
“大哥,爸的病不能拖。你能不能……”
“三儿,我不是说了嘛,我也没办法。”郑高谊脸一沉,“你以为我不想拿啊?可日子不过了?我店里还有员工要发工资呢。”
两人正说着,二姐郑雪薇也到了。她穿着一件羽绒服,脸色蜡黄。
“小薇,你那边怎么样了?”郑高谊问。
郑雪薇摇摇头:“你姐夫查出肝炎后,医药费已经花了四五万了。我手里就剩一万块,还是给孩子交学费的钱。”
她看了看郑明辉:“三儿,要不你先想办法垫上?等爸好了,让他还你。”
郑明辉看着他们,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去了缴费窗口,把卡递给护士:“我先交五万。”
护士看了看屏幕:“不够,至少30万。”
“剩下的我明天想办法。”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
郑明辉回到病房门口,郑高谊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他还是听见了。
“别急,先让他三儿掏。老爷子手里肯定有底子,我那两万就是做个样子……”
电话那头,赵玉慧的声音传来:“你也精着呢!不过你那个弟弟,傻了吧唧的,肯定掏不出来。到时候别让老爷子赖上咱们。”
“放心,我心里有数。”
郑明辉站在拐角,手攥得死紧。
他想起小时候,大哥总是拿最好的东西。好吃的先给他吃,新衣服先给他买。父亲说,老大是长子,要继承家业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大哥连救命的钱都不肯拿。
他回到病房,父亲还在昏迷。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郑明辉坐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双手,他记忆中曾经很厚实。小时候被皮带抽过,也被这双手举过头顶。父亲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干活从不含糊。
可这次,父亲是真的老了。
他轻轻擦了擦父亲额头的汗:“爸,你撑住。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晚上回家,马从彤已经做好了饭。
看见丈夫的脸色,她把筷子放在桌上:“怎么了?爸那边不好?”
“要做手术,60万押金。大哥拿了2万,二姐拿了1万。”
马从彤愣了一下:“那咱们的存款呢?”
“五万二,我已经交了。”
“差那么多,怎么办?”
郑明辉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的菜。一条红烧鱼,一盘炒青菜,都是他爱吃的。
“房子……”
“什么?”
“把房子卖了吧。”
马从彤手里的碗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桌沿。
她好半天没说话。
郑明辉低着头:“我知道你不舍得,可是……”
“卖吧。”
马从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郑明辉抬起头,看见妻子眼圈红红的,但嘴角努力扯出个笑来。
“人要紧。房子没了还能再买,爸不能有事。”
那天晚上,马从彤给中介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在客厅哭了很久,肩膀一抽一抽的。郑明辉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搂着她,一遍遍拍她的背。
墙上贴着女儿的奖状,女儿已经上初中了,成绩不错,年年拿奖状。
阳台上还晾着刚洗的衣服,风一吹,袖子晃来晃去。
这个家,住了六年。
从结婚那天搬进来,从空荡荡的房间,到塞满了柴米油盐。
郑明辉记得,搬进来的第一天,马从彤在屋里转了三圈,笑着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现在,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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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中介就带人来看房了。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得很体面。她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问了些价格的问题。
马从彤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郑明辉在外面谈价,说话声音都有些发抖。
“80万,三天内能过户的话,全款。”
郑明辉点了点头。
送走中介,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家。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女儿喜欢的抱枕,是个小猪佩奇。茶几上摆着马从彤养的绿萝,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
厨房的油烟机上还挂着去年换的新帘布,是马从彤自己缝的,上面绣着小花。
这些东西,都要搬走了。
他正发愣,电话响了。
是马小军,马从彤的弟弟。
“姐夫,听说你要卖房?”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带着火气,“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你爸?你大哥二姐呢?他们出多少钱?”
“他们也出了……”
“出了多少?两万?一万?你拿一套房换他们三万块钱?”马小军的声音更大了,“你傻不傻啊!你爸从小就偏心,结婚就给了你一万块。现在你卖房救他,以后你怎么办?我姐怎么办?”
郑明辉握着手机,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别犯傻,这事我不同意。”
“小军……”
“你别叫我!我姐嫁给你,是觉得你靠谱。可你现在干的这事,靠谱吗?”
郑明辉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脸。
马从彤从房间出来,眼圈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
“小军又骂你了?”
“嗯。”
“别理他。他不懂。”
马从彤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房子没了就没了,咱们还有手有脚,能挣回来。可爸只有一个。”
郑明辉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结婚那天,马从彤穿着红裙子,笑得很好看。她说:“郑明辉,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后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没抱怨过一句。
买菜总是挑打折的,衣服能穿就不换新的。她从来不说苦,只是偶尔看看别人家的新房子,眼里有点羡慕。
可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你也别太难过。”马从彤笑了笑,“反正咱们年轻,再攒几年,还能买。”
当天下午,郑明辉去了医院。
父亲还没醒,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但手术不能再拖。
郑明辉把房屋买卖合同递给护士时,手是抖的。
“押金够了,尽快安排手术。”
护士看了看合同,点了点头。
中午,郑明辉正在医院食堂吃饭,手机响了。
是大哥发来的微信:“三儿,听说你把房卖了?”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你也真是的,卖什么房嘛。爸那边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郑明辉把手机翻过去,没回。
他嘴里嚼着饭,却尝不出味道。
下午三点,手术开始了。
郑明辉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看着那盏红灯一直亮着,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爸,你一定要撑住。
你还没享过我的福呢。
04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再晚半天,人可能就没了。
郑明辉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扶着墙,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医院走廊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那天晚上,他守在病房里,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父亲醒了。
郑德发睁开眼睛,看见小儿子坐在床边,黑眼圈重得吓人,衣服皱巴巴的。
他动了动嘴,声音哑得厉害:“三儿……”
“爸,你醒了。”郑明辉赶紧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行。”郑德发喘了口气,“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没事。”郑明辉笑了笑,“你好好养病,别操心别的事。”
郑德发看了看病房:“你哥和你姐呢?”
“他们……”郑明辉顿了一下,“他们忙,等会儿就来看你。”
郑德发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也不知道信了没。
下午,郑高谊和郑雪薇来了。
郑高谊进门就笑着说:“爸,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郑雪薇也抹着眼泪:“爸,你吓死我们了。”
郑德发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来了就好。”
“爸,你要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郑高谊坐在床边,一副热心的样子。
“不用,医院有饭。”
郑高谊又坐了会儿,擦了擦汗:“爸,店里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等你出院了,我再来接你。”
“去吧。”
郑雪薇也说:“爸,我也得回去照看你姐夫,他身体不好。”
郑德发摆了摆手:“都忙,去吧。”
郑明辉送他们出去。
在走廊上,郑高谊压低声音问:“三儿,爸知道卖房的事吗?”
“不知道。”
“那就好。别说,省得他担心。”
郑明辉没说话。
郑高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等爸出院了,咱们再商量。”
郑明辉回到病房,看见父亲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爸?”
“刚才护士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郑德发转过头,看着小儿子,“三儿,你瘦了好多。”
“没事,这几天没睡好。”
郑德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房子卖了?”
郑明辉愣住了。
“爸,你怎么……”
“护士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郑德发的声音很平静,“卖了多少钱?”
“80万。”
郑德发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傻孩子。”
“爸,你别多想。钱没了还能挣,你没事就行。”
郑德发没说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小儿子。
郑明辉的眼圈黑黑的,嘴角干裂着,头发乱糟糟的。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袖口都磨破了。
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怎么被他待见。
老大嘴甜,会来事,他喜欢。老二会撒娇,也讨人喜欢。
唯独老三,老实巴交,不会说话,干活也笨手笨脚的。
可到这个时候,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卖房救了他。
郑德发抬起手,拍了拍小儿子的手背。
“三儿,爸对不起你。”
“爸,你说什么话呢。”
“我说实话。”郑德发的声音有些哑,“从小到大,我亏欠你。你结婚的时候,我才拿了一万块。这些年你过得不好,我也没管你。”
郑明辉低下头,鼻子有些酸。
“可你……还是救我。”
“你是我爸。”
郑德发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没再说话。
但郑明辉不知道,父亲脑子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会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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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住院的日子,郑明辉几乎每天守在床边。
他请了长假,白天晚上轮轴转。喂饭、擦身、倒屎倒尿,样样都干。医院的护士都说,这个儿子真孝顺。
郑高谊和郑雪薇偶尔来一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每次走之前,郑高谊都要说一句:“三儿,你辛苦了。等爸出院了,咱们再好好谢你。”
郑雪薇也抹着眼泪说:“三儿,你也别太累。”
可他们说完了,还是走了。
郑明辉一个人,白天晚上守着父亲。
他瘦了十几斤,衣裳都变得空荡荡的。胡子拉碴的,看着像个流浪汉。
马从彤有时来送饭,看见丈夫瘦成这样,眼圈就红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饭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一边。
一个月后,郑德发出院了。
医生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郑明辉一一记在心里。药怎么吃,饭怎么吃,什么不能做,他都用小本子记了下来。
出院那天,郑明辉把父亲接到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的。郑明辉把主卧让给父亲住,自己和妻子挤在客厅的沙发上。
郑德发看着这个出租屋,心里不是滋味。
“三儿,你住这?”
“过渡一下,等攒够钱再买。”
“那套房……”
“卖了就卖了,不后悔。”郑明辉笑了笑,“爸,你放心,我能撑住。”
郑德发坐下来,看着屋里简单的摆设。
墙上没有一面镜子,地板是旧的,茶几上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
他想起老大开的建材店,听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连车都换了。
他也想起老二嫁的那个小洋楼,有电梯,有暖气,家具都是新的。
可他的儿子女儿,连救他的钱都不肯出。
郑德发心里堵得慌。
郑高谊进门就说:“爸,你看着气色不错。医生说恢复得挺好,是吧?”
郑雪薇也跟着说:“爸,你可要好好养着,别太累。”
郑德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郑高谊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探:“爸,你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吧?我听说老三把房卖了,这钱怎么算啊?”
郑德发看了他一眼:“怎么算?算我欠老三的。”
“爸,你别这么说。”郑高谊赶紧道,“我也是没办法,店里确实拿不出钱来。你放心,等店里周转过来了,我再多补给你。”
郑雪薇也跟着说:“爸,我也是,等周浩病好了,我再给你钱。”
郑德发看着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这两个孩子,嘴里说得漂亮,心里打的是另外的主意。
他没有说破,只是摆了摆手:“好了,都别说了。你们既然都来了,我就跟你们说件事。”
郑高谊和郑雪薇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你们三天后都回一趟老家堂屋,我有事要说。”
郑高谊眼睛一亮:“爸,你要分家产了?”
“到时候再说。”
郑高谊脸上露出笑意,嘴上却说:“爸,你别急,你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们不争。”
郑雪薇也连忙说:“是啊爸,身体重要,别操心那些事。”
郑高谊和郑雪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出了门,郑高谊压低声音对郑雪薇说:“老爷子手里那套老宅,总得值个一百多万吧?”
郑雪薇也说:“那是。他在老家还有一栋房子呢,说不定还攒了钱。”
“咱们可不能吃亏。”
“那是。”
他们走了,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郑德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郑明辉走过来,问他饿不饿。
“不饿。”郑德发转过头,“三儿,你也回去歇歇吧,这些天你也累了。”
“没事,爸,我陪着你。”
郑德发看着这个儿子,沉默了很久。
“三儿,后天回老家,你也来。”
“好。”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老家的堂屋。
那是一栋老房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郑德发年轻时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
老大和老二已经等在屋里了。
看见父亲进来,两人都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郑明辉扶着父亲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大嫂赵玉慧和二姐夫周浩也来了,一屋子人。
郑高谊给父亲倒了杯茶:“爸,你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郑德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慢慢开口:“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想把家产分了。”
郑高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爸,你说什么呢,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们不……”
“我说完了,你们听着就行。”
郑高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