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等了十年的《灵摆》：满足与失望并存

作者 / 木 子

编辑 / 阿 笔

运营 / 狮子座

2014年前后，网剧步入野蛮发展期。

远低于传统电视剧的成本就可拍摄，加上监管较为宽松，可选择范围较广，可书写尺度较大，与悬疑犯罪、灵异恐怖两大类型天然适配，《余罪》《暗黑者》《无心法师》《灵魂摆渡》等一系列优质网剧，在这一期间迅速、集中的涌现。

观众再次看到熟悉的IP，一定程度上也是在怀念当初那段与好友一起追剧的时光。

所以，当《灵魂摆渡·十年》在爱奇艺正式上线，观众有“天知道我看到《灵摆》有多激动”“十年，终于等到你”等反应，也不足为奇。

从2014年几百万成本拍摄，上线一周播放量近亿，豆瓣评分高达8.7的第一部，到2015年的《灵魂摆渡2》、2016年的《灵魂摆渡3》，再到2018年的网大top1，分账金额高达4500万的《灵魂摆渡·黄泉》，导演巨兴茂、编剧小吉祥天以及于毅、肖茵、刘智扬这“铁三角”组合，共同构建了一个“翻遍全网无代餐”的“灵摆宇宙”。

十余年过去，网剧虽已把传统电视剧按在地上摩擦，但那些一度爆火的悬疑、灵异IP，要么宣告终结，要么胎死腹中，甚至被全网下架。

其中固然有尺度因素，但也有些是观众眼光变得更高，而那些IP续作却粗制滥造，只能靠“全新归来”只能炒一炒冷饭。

该如何看待《灵魂摆渡·十年》？它这艘旧轮船，还值得我们拿着新船票去排队吗？

kk追更了一周，今天，不吐不快。

01、“我们是朋友”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十年》里的这句歌词，用来形容初见《灵魂摆渡·十年》的感受，再恰当不过。

从“灵魂摆渡网剧鼻祖的含金量”等热搜，到上线次日霸榜云合，再到开播18小时爱奇艺站内热度破8600，都无不说明，有N多老观众对《灵魂摆渡·十年》十分期待。

十年前，赵吏明面上是444号便利店的老板，实则是阴间公务员，灵魂摆渡人，主打一个面冷心善，便利店则是阴阳交界点；夏冬青自小是孤儿，长大后在便利店兼职上夜班，但拥有一双能看到鬼魂的阴阳眼；王小亚则是来自昆仑的九天玄女，以离魂状态来到便利店。

十年后，《灵魂摆渡·十年》的世界线同样向后延展了十年，444号便利店晋升为咖啡厅，牛马夏冬青摇身一变成为主理人，与MCN营销总监娅结为了夫妻，“千年老妖”赵吏献出灵魂后已消失十年，新出现的大学辅导员赵恒之与他长相一致，但坚称自己只是来自“守夜人”家族的凡人。

三人有所变化的同时，社会也日新月异。

因为监管等因素，昆仑和冥界在一定程度上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网红整容、直播带货、乙女网游、AI叙事等全新元素。

但正如《聊斋志异》借鬼怪形象描绘多样人性全貌，《灵魂摆渡·十年》也在借这些灵异故事，讲述人类执念与人情冷暖。

比如在跨年夜，韩梅梅来到咖啡馆，只为见一见恋人“GB38”的灵魂，但这位被她痴迷的完美恋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医学头骨。恋物+幻想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皆是虚妄。

这一点在后续多个单元故事里都有呈现。

比如娅的同事王芳沉迷乙游，达成百万亲密度后，成功与男友元吉在现实生活中约会。

对方不仅五官精致，身材高大，颇有绅士风范，还“一天一口一个亲爱的对方”，把王芳拿捏得死死的，但这位元吉，也只不过是为了吸取她的能量，继而送给他深爱的女人颜玉贞。

这位颜玉贞（第一季《画中仙》里的杨玉环）来头更不一般：画卷中的唐代美人。

因千年执念未消，便借数字技术重塑实体，她在现代社会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成为顶级网红后，收割粉丝个人IP开发、吸食粉丝崇拜化作妖力手拿把掐，妄图构建连通阴阳的虚拟帝国。

除此之外，《灵摆摆渡·十年》有东亚式传统家庭关系的展现。

母亲将自己未竟之梦转嫁给儿子，想让他考上优秀大学，但巨大的学业压力、窒息母爱的束缚，以及一场煤气泄漏的意外，造成了一场悲剧。而在变成魉以后，他还在重复着逝去的高中生活。

有对女性在婚姻生活里遭遇不公待遇的控诉。

“螺妖”田桂香被救后嫁给了农夫，本应是“许仙白娘子”的故事模板，却成了噩梦的开始。

她遭受夫家全族剥削，甚至被迫割肉熬汤赚钱，直到忍无可忍才绝望反抗。

有阴阳两隔的唏嘘，以及“活着的人要带着死去之人的愿望好好活下去”的真善美。

“一个死，两个活，三个幸福地在一起。”

妻儿去世后，这首与妻儿在生前一起听的恐怖童谣，成为罗浩唯一的执念。

由于解离性幻觉，他幻想“当初死的怎么不是自己”，开始穿上妻子衣服，模仿孕妇行为，试图用一个死了（自己），两个活了（妻儿）的故事欺骗自己。

另一边，他的妻子美惠灵魂则化作姑获鸟，始终守护着丈夫，但却因执念太深，成了纠缠他的恶灵。

“你老公去世时，你怀孕七个月，如今过去一年，你这个孩子怀了十九个月？”

当幻觉被社会常识戳破，罗浩受到强烈刺激，也终于有从执念中走出的希望。

故事的最后，姑获鸟虽然长着黑色的翅膀，但在观众眼中，却如天使般圣洁。

这些故事固然各个离奇怪异，但在央视普法栏目剧里，在现实生活中，不仅存在过类似“案情”，甚至犹有过之者也不少见。

而赵恒之、夏冬青和娅这三人，比宗教更世俗，比心理咨询师又多了一点江湖气，有效成为了边缘群体的心灵按摩师。

02、“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刚刚诉说完十年之后再见，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彼此，给了人温暖的感觉，《十年》下一句就急转直下：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虽然原班人马系数回归，但与《灵魂摆渡》前三季相比，《灵魂摆渡·十年》的可看性、恐怖性以及叙事节奏都要稍差。

比如服化道依旧粗糙，“五毛感”十足。

十年前，可以让赵吏从头到尾穿一身黑衣服，可以让夏冬青用最老款的手机，但观众等了十年，看了那么多或精美、或奇幻、或年代感十足、或生活气息浓郁的剧集，没理由再去回看同样粗糙的上古画面。

况且，十年前是网剧野蛮发展，前景不甚明朗，用小资金试水情有可原，但这十余年间，长信传媒早已通过《灵魂摆渡》《唐朝诡事录》等IP赚得盆满钵满，有足够的资金去打磨。

比如单集时长从过去的40分钟变为了20分钟。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固然可以，可这要求主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既要营造恐怖氛围，又要讲完同样的故事，还要塑造角色，难度未免过高。

既要又要的结果，就是走马观花，情感张力大幅下降。

最明显的就是被夸赞最多，也被诟病最多的《姑获鸟》。男子不忍看到妻儿一尸两命，执念缠身，镜中见鬼、恐怖童谣、诡异BGM、破败旅馆等恐怖元素应有尽有，最终的反转既合理又感人，但因为叙事节奏太快，一些细节不到位，所以缺少了细腻的质感。

同样的故事如果放在第一季，呈现效果绝对比现在好很多。

比如“铁三角”组合名存实亡。

娅在《灵魂摆渡》前三季，既是“铁三角”之一，也是无可争议的女主角。

在大量单元故事里，她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既参与故事的推进，也借由故事完成对该角色的人物塑造，但到了《灵魂摆渡·十年》里，娅在实质上已成为了该剧的“镶边女主”，不仅戏份变得很少，人设也不如前三季那般讨喜。

当然，能理解剧组的用心良苦，比如时长有限，双男主赵恒之和夏冬青一个是摆渡人，一个有阴阳眼，还是咖啡店主理人，“不能”削弱，只好将娅相关的故事更多放在了颜玉贞一节。

但对从《灵魂摆渡》第一季便入坑，连续多季支持，从番外到大电影都不缺席的粉丝来说，还是有些小失望的。

你大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大娘了，左手能写《月子》，右手能暗送秋波的阿姨虽然少，但不是没有，同属于长信传媒的《唐诡》系列就完爆《灵摆》，这让永远是你大爷的观众情何以堪呢？

@《灵摆》团队，观众代表kk有一个想法：还来四十分钟的那种剧，一人四十分钟！

如果能做到，未来在街角的咖啡店再见，我们未尝不能带着笑脸坐下寒暄，好好聊聊天。别逼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