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梅德韦杰夫之警世良言
梅德韦杰夫近日曰:“领土太大,早已成为俄罗斯致命隐患”。此语,出自俄国政要之口,尤为难得。此非自损之词,实乃自救之焦虑也。
回望沙俄扩张史,一言以蔽之:噬土成性。自伊凡雷帝至彼得大帝,自叶卡捷琳娜至尼古拉,代代嗜土如命。其德在刚猛,其能在征伐;其弊亦在此:唯知以刀剑拓土,不知以仁义安邦。数百年间,自波罗的海扩至太平洋,版图虽广,内里虚浮。拿破仑尝言:“征服俄罗斯易,治理俄罗斯难。”此言得其要矣。
领土归属,岂可纯恃武力?武力可夺城于一时,难服心于永久。俄占西伯利亚,屠土著如刈草;征服高加索,血流漂橹;吞并中亚,杀戮相仍。凡武力所向,怨毒必生;凡刀剑所指,根基必浅。西伯利亚土著恨之入骨,车臣人三百载不息抗争,皆武力强占之果报也。
怀柔致远,我华夏先祖之智也。《尚书》云:“柔远能迩。”周封太伯于吴,不强制而吴自化;汉设西域都护,不直治而胡自安;唐置羁縻州府,不强同而蕃自附。此所谓“得全”之道:不破坏旧制,而新制自生;不强人从我,而人自来归。故华夏疆域,虽屡有伸缩,而核心永固;虽经异族入主,而文明不坠。此非武力所能致,实怀柔之功也。
掠土而杀土著,西人故技,难终善。英占澳洲,原住民几绝;美拓西部,印地安人几亡;俄饮马西伯利亚,空遗冻土。彼辈视异族为草芥,以屠戮为当然,虽逞快于一时,终贻祸于无穷。今观俄斯境内百数民族,离心力日增,分裂隐患四伏,岂非当年杀伐之远报乎?
俄斯之困,昭然若揭:地广而人稀,东西相隔万里,首尾难顾;资源虽丰,人口资本技术不配,开发乏力;强敌虎视鹰瞵,昔日兄弟反目,防务吃重。梅氏所言“你们俄罗斯”,实刺穿积弊。边疆视中央为“你们”而非“我们”;非罗斯族人,只识其君,而不知其国,此瓦解之兆也。一国之内,认同若此,虽万里疆域,不过沙上之巨楼耳。
至若熊猫,当未雨绸缪。虽处不同地缘,然治理大国有相通之理。我疆虽广,不可恃之而废德;我力虽强,不可凌弱而忘仁;我民虽众,不可忽边远而失其心。宜常怀“治大国若烹小鲜”之诫,勿蹈“噬土成性”之辙。更当以俄为鉴,防认同割裂于未萌,防民族血统于未污,方可固根基于磐石。
昔左宗棠收复新疆,不专恃武力,更重安抚;赵尔丰经略川边,不唯用刀兵,亦兴文教。此华夏怀柔智慧之实战也。今日边疆治理,尤须秉此传统:文化认同,经济共荣,政治互信,民族之主体不衰,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梅氏之忧,非独俄邦之忧,实一切疆域辽阔国家之忧。其醒言可佩,其忧思可鉴。善医者治于未病,善治国者防于未然。版图越大虽越好,然治理越深尤越安。得民心者,虽小国安如泰山;失民心者,虽大国危如累卵。
刘子曰:今日梅氏之言,实乃天下大国之明鉴也。
中岭 于丙午四月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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