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死的那天,笑得格外癫狂。
五十一岁的她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得吓人。
可她抓着甄嬛的手,偏要说完那些话。
"姐姐,你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下那对龙凤胎吧?"
浣碧的声音嘶哑,眼里却闪着诡异的光。
"你以为他们是你和果郡王的骨肉,你做梦都在笑。"
甄嬛的手猛地一抖。
浣碧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可我告诉你,那对孩子根本不是果郡王的!"
"那是我和静妃联手,瞒了你整整二十七年的局!"
这句话,让永寿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弘历脸色煞白,灵犀更是当场跌坐在地。
甄嬛盯着浣碧,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养了二十七年的孩子,竟然......
01
乾隆十八年的春天,永寿宫传来果郡王侧福晋病危的消息。
甄嬛接到消息时,正在慈宁宫喝茶。
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浣碧病成这样了?"
甄嬛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崔槿汐在一旁低声提醒:"太后娘娘,要不要先让太医过去瞧瞧?"
"来不及了。"
甄嬛的脚步很快,裙摆在地上扫过一片落叶。
她和浣碧这对姐妹,从雍正元年入宫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多年。
期间恩怨情仇,早就说不清道不明。
可不管怎么说,浣碧终究是她的妹妹。
甄嬛赶到果郡王王府时,看见弘历和灵犀已经在殿外等着。
两个孩子都是二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弘历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神色凝重。
灵犐一身淡粉色宫装,眼眶微红。
"母后。"
弘历上前搀扶甄嬛。
甄嬛摆摆手:"你姨母情况怎么样?"
"太医说......"
弘历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灵犀接过话头:"太医说姨母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甄嬛的心一沉。
她推开门,走进内室。
浣碧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得像块死灰。
五十一岁的年纪,本该还有几分韵味。
可现在的浣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浣碧。"
甄嬛坐到床边,握住浣碧冰凉的手。
浣碧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一种诡异的快意。
"姐姐来了。"
浣碧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甄嬛点点头:"我来看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憋在心里。"
浣碧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吓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姐姐,你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下那对龙凤胎吧?"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甄嬛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实话。"
浣碧的手突然用力,抓住甄嬛的手腕。
指甲陷进肉里,疼得甄嬛倒吸一口凉气。
"你以为他们是你和果郡王的骨肉,你做梦都在笑。"
浣碧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疯狂。
甄嬛想要挣脱,却发现浣碧的力气大得惊人。
"浣碧,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得很。"
浣碧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对孩子根本不是果郡王的!"
"那是我和静妃联手,瞒了你整整二十七年的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甄嬛头顶。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弘历和灵犀站在床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灵犀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弘历伸手去扶,自己的手也在抖。
"你胡说!"
甄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浣碧笑得更加疯狂:"我胡说?姐姐,你好好想想,当年生产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静妃为什么非要守在产房外?"
"你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孩子是不是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包得严严实实?"
"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他们刚出生的样子?"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进甄嬛的心里。
她脑子里轰隆隆地响,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年生产的情景,确实有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
她只记得自己昏迷前,肚子疼得撕心裂肺。
醒来后,两个孩子已经躺在身边,白白胖胖,安安静静。
那时候她虚弱得很,只想抱着孩子睡觉。
根本没想过其他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甄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浣碧咳了两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姐姐,你以为你赢了,得到了果郡王的爱,还给他留下了一对孩子。"
"可我告诉你,你什么都没赢。"
"那对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果郡王的!"
甄嬛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打下去。
手举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浣碧是她的亲妹妹。
就算再恨,也下不去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甄嬛的眼泪滚了下来。
浣碧看着她哭,笑得更加畅快。
"为什么?姐姐,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从小到大,你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
"父亲的宠爱,宫里的荣耀,连果郡王都是你的。"
"我在你身边当了一辈子的陪衬,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浣碧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甄嬛踉跄着后退两步,被弘历扶住。
"母后。"
弘历的手也在抖。
他看着床上的浣碧,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姨母,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浣碧转头看向弘历,笑容更加诡异。
"皇上,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要做好准备,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
弘历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说!"
浣碧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当年,姐姐生产的那天晚上,我就在产房外守着。"
"静妃也在。"
"我们两个,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亲手导演了这场戏。"
甄嬛浑身冰凉。
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静妃确实在产房外。
说是要帮忙照应,不让其他人打扰。
当时甄嬛还觉得感动,觉得静妃待她真心。
没想到......
"静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浣碧冷笑:"因为她恨你啊。"
"她恨你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恨你还有果郡王护着。"
"她想毁了你,想让你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所以,她找到了我。"
浣碧说到这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枕头。
灵犀吓得尖叫一声,躲到甄嬛身后。
弘历上前一步:"太医!快叫太医!"
"不用了。"
浣碧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解脱。
"我活不了了,今天就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姐姐,你听好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清晰。
"那天晚上,你生下孩子后就昏迷了。"
"静妃把孩子抱出产房,交给了早就等在外面的人。"
"然后,她抱了另外两个孩子进来,放在你身边。"
"等你醒来,看到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你以为他们是你的骨肉,实际上......"
浣碧突然停住,眼神飘向殿外。
甄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静妃正站在门口。
六十岁的静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石像。
"静妃。"
甄嬛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
静妃走进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冰冷得刺骨。
"太后娘娘,侧福晋说的没错。"
"当年确实是臣妾做的。"
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弘历死死扶住她,自己的身子也在摇晃。
灵犀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甄嬛的声音嘶哑得像破布。
静妃冷笑:"为什么?太后娘娘真的不知道吗?"
"你以为你在宫里呼风唤雨,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你抢走了皇上的心,还勾引果郡王,你以为你赢了?"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什么都没赢。"
"那对孩子,根本不是果郡王的!"
甄嬛猛地冲上前,一巴掌打在静妃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内回荡。
静妃的脸偏到一边,嘴角却扬起更深的笑。
"打吧,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对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果郡王的。"
甄嬛颤抖着手,指着静妃:"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给太后娘娘换了两个孩子而已。"
静妃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条斯理地说。
"那天晚上,你生下的孩子,早就被我送走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两位,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弘历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得像纸。
"你胡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静妃看着他,眼里全是讽刺:"皇上,臣妾没有胡说。"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
"查查当年的接生婆,查查当年在产房值守的宫人。"
"只要还有人活着,就能证明臣妾说的都是真的。"
甄嬛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十七年。
她养了这两个孩子整整二十七年。
从他们刚出生的婴儿,到现在的成年人。
她以为他们是自己和果郡王的骨肉。
每次看着他们,都会想起果郡王温柔的眼神。
可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孩子呢?"
甄嬛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真正的孩子,在哪里?"
浣碧和静妃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弘历死死盯着静妃:"说!太后的孩子在哪里?"
静妃冷笑:"皇上想知道?"
"那得看太后娘娘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甄嬛猛地站起来,冲到静妃面前。
"你想要什么?"
"我的命可以给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静妃摇摇头:"太后娘娘的命,臣妾可不敢要。"
"臣妾只是想告诉太后娘娘一个事实。"
"这二十七年来,你活在谎言里,我看着就觉得痛快。"
甄嬛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静妃撕成碎片。
可她更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里。
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
02
甄嬛回到慈宁宫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月色。
脑子里全是浣碧和静妃的话。
那对孩子不是果郡王的。
她真正的孩子被送走了。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太后娘娘,您歇歇吧。"
崔槿汐端着参茶走进来,看见甄嬛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酸。
甄嬛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槿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可记得当年我生孩子的时候?"
崔槿汐一愣,点点头:"奴婢记得。"
"那天,你也在产房外?"
"是,奴婢一直在外面守着。"
甄嬛放下茶盏:"你可记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崔槿汐想了想,摇摇头:"奴婢没注意,当时所有人都在忙,场面很乱。"
"只记得静妃娘娘一直在产房门口守着,说是要亲自照应。"
"侧福晋娘娘也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亲密。"
甄嬛闭上眼睛,眼泪又滚了下来。
原来,那时候浣碧和静妃就已经联手了。
她们在产房外等着,等着孩子出生,等着把她的骨肉换走。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去把当年的接生婆找来。"
甄嬛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不管她们在哪里,活着的全都给我找来!"
崔槿汐吓了一跳:"太后娘娘,当年的稳婆,应该都......"
"我不管!"
甄嬛猛地站起来,声音冰冷得吓人。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槿汐不敢再说,赶紧退下去安排。
甄嬛一个人坐在殿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当年生产的情景。
那天是雍正十年的冬天,天下着大雪。
她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疼得几乎晕过去。
模模糊糊记得,静妃一直在产房外说话。
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
还记得浣碧也在,隔着门帘说要给她准备补品。
当时她还想,有这两个人在,她可以放心生孩子了。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在算计她。
甄嬛越想越恨,恨得浑身发抖。
她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散,茶水溅了一地。
"果郡王,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她喃喃自语,眼泪滴在地上的瓷片上。
果郡王已经死了十八年了。
当年他病死在边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甄嬛一直以为,至少还有这对龙凤胎,是他留给她的念想。
可现在,连这个念想都是假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她刚生完孩子醒来,看到两个婴儿时,心里其实有过一瞬间的疑惑。
那两个孩子,好像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记得自己生产时,隐约听见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尖细响亮,像是很有力气的样子。
可醒来看到的两个孩子,却安安静静,几乎不怎么哭。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孩子累了。
现在想想,那哭声,会不会就是她真正的孩子?
甄嬛越想越心慌。
她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生产那天,静妃确实一直在产房外。
还不停地让人往里送东西,说是要给产妇补身子。
浣碧也在门外守着,时不时进来看一眼。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没人怀疑。
还有接生的稳婆。
当时有好几个稳婆在场,为什么后来一个都没见过?
甄嬛心里猛地一惊。
那些稳婆,该不会都被灭口了吧?
她越想越害怕,手心里都是冷汗。
就在这时,崔槿汐回来了。
"太后娘娘,查到了。"
崔槿汐的脸色很难看。
"当年的接生婆,一共五个。"
"其中四个,都在一年内相继去世。"
"只有一个还活着,在宫外养老。"
甄嬛的心沉了下去。
四个都死了,这也太巧了。
"剩下那个在哪里?"
"在城外的一座尼姑庵里。"
崔槿汐低声说。
"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明天一早就能到。"
甄嬛点点头:"好,明天我要亲自问她。"
当晚,甄嬛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想起弘历和灵犀从小到大的样子。
他们跟她长得不像,跟果郡王也不像。
当年她还以为是遗传隔代,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想,处处都是破绽。
弘历的性格,跟果郡王天差地别。
果郡王温润如玉,弘历却心狠手辣。
灵犀倒是温柔,可那温柔里总带着一丝疏离。
不像亲生母女,更像是主仆。
甄嬛越想越心痛。
二十七年的母子情,竟然全是假的。
她养大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
而自己真正的孩子,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想到这里,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那个老稳婆被带到了慈宁宫。
老人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
看见甄嬛,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甄嬛看着她,冷冷地问:"你还记得雍正十年,冬天那场生产吗?"
老稳婆浑身一抖,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
"奴婢......奴婢记得。"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稳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闪烁,额头上冒出冷汗。
"说!"
甄嬛一拍桌子,声音冷得像冰。
老稳婆吓得一哆嗦,终于开口了。
"太后娘娘,当年的事,奴婢不敢说啊。"
"静妃娘娘说了,谁要是敢说出去,全家都要死。"
"奴婢胆子小,就一直守着秘密,不敢说一个字。"
甄嬛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现在我命令你说,你敢不说?"
老稳婆哭了起来:"奴婢说,奴婢说。"
"那天晚上,太后娘娘生下一对龙凤胎。"
"孩子刚出生,哭得特别响亮,身子也壮实。"
"可静妃娘娘进来后,就让奴婢把孩子抱出去清洗。"
"奴婢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把孩子接走了。"
"然后,又有人抱进来两个孩子,让奴婢包好,放在太后娘娘身边。"
甄嬛听到这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崔槿汐赶紧扶住她:"太后娘娘!"
甄嬛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子。
"那两个孩子,是谁的?"
老稳婆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只知道是静妃娘娘早就准备好的。"
"那两个孩子也是刚出生,年龄差不多,看不出来。"
甄嬛闭上眼睛,眼泪滚了下来。
她的孩子,真的被换走了。
"我的孩子呢?被送到哪里去了?"
老稳婆哭着说:"奴婢真的不知道。"
"奴婢只负责接生,孩子抱出去后,就不归奴婢管了。"
"后来,其他几个稳婆都死了,奴婢怕得要命,就跑到庵里躲着。"
"这么多年,奴婢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被灭口。"
甄嬛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你知道的,就这么多?"
老稳婆点点头:"奴婢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当年,奴婢听见静妃娘娘和侧福晋娘娘在门外说话。"
"好像提到了什么'苏州''养大'之类的词。"
"具体的,奴婢也听不清。"
苏州。
甄嬛记住了这个地名。
她挥挥手:"你下去吧,以后好好在庵里待着,不要出来。"
老稳婆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退了出去。
甄嬛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孩子被送去了苏州?
那里她没有势力,要找两个二十七年前的婴儿,难如登天。
可不管多难,她都要找。
那是她和果郡王的孩子。
是她的骨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弘历和灵犀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憔悴,看得出一夜没睡好。
"母后。"
弘历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甄嬛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她养了二十七年的孩子,竟然不是她的。
可这二十七年的母子情,又是真的。
"你们来了。"
甄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灵犀走过来,跪在甄嬛面前。
"母后,不管我是不是您的亲生孩子,您永远都是我的母后。"
这话说得真诚,眼泪也是真的。
甄嬛的心一软,伸手抚摸灵犀的头发。
"好孩子。"
弘历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母后,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甄嬛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我也想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会查清楚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弘历咬咬牙:"我陪母后一起查。"
甄嬛摇摇头:"你是皇帝,不能轻举妄动。"
"这件事,我自己来就好。"
弘历想说什么,却被甄嬛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点点头,退了出去。
灵犀还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甄嬛。
"母后,您会不会不要我了?"
甄嬛蹲下来,抱住灵犀。
"傻孩子,你是我养大的,怎么会不要你。"
"只是,我也要找回我真正的孩子。"
灵犀点点头,眼泪滴在甄嬛的肩上。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03
甄嬛派人去查苏州的线索,可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
她坐在慈宁宫里,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静妃又来了。
她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后娘娘。"
静妃行了个礼,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甄嬛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臣妾来看看太后娘娘。"
静妃笑了笑,眼里全是讽刺。
"听说太后娘娘在查当年的事,查到了什么?"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静妃。
静妃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太后娘娘,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臣妾劝您,还是不要查了。"
甄嬛冷笑:"你怕我查出真相?"
"怕?"
静妃放下茶盏,笑得更加放肆。
"臣妾有什么好怕的?"
"该做的都做了,臣妾心里痛快得很。"
"倒是太后娘娘,查出真相后,能承受得住吗?"
甄嬛猛地站起来,冲到静妃面前。
"我的孩子在哪里?"
静妃抬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嘲弄。
"太后娘娘想知道?"
"那得看太后娘娘能付出什么代价了。"
甄嬛咬牙切齿:"你想要什么?"
静妃站起来,走到窗边。
"臣妾什么都不想要。"
"臣妾只是想看着太后娘娘,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甄嬛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静妃撕碎。
可她不能。
她还要从静妃嘴里,问出孩子的下落。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静妃回过头,笑得更加灿烂。
"杀了臣妾?太后娘娘舍得吗?"
"臣妾死了,太后娘娘就永远找不到那对孩子了。"
甄嬛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进肉里。
静妃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其实,那对孩子未必还活着。"
"二十七年了,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说不定早就死了呢。"
这话像刀子,扎进甄嬛的心里。
她的眼泪滚了下来,声音哽咽:"他们一定还活着。"
"是吗?"
静妃冷笑。
"那太后娘娘就慢慢找吧,找一辈子也未必找得到。"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甄嬛叫住她:"等等。"
静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你告诉我,孩子在哪里。"
静妃沉默了片刻,终于回过头。
"太后娘娘真的什么都愿意答应?"
甄嬛点点头:"只要你说实话。"
静妃走回来,凑近甄嬛。
"那好,臣妾要太后娘娘,亲口承认,当年勾引果郡王,是太后娘娘的错。"
甄嬛愣住了。
静妃继续说:"臣妾要太后娘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不守妇道。"
"这样,臣妾就告诉太后娘娘,孩子在哪里。"
甄嬛咬紧牙关,眼里全是屈辱。
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不守妇道。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为了孩子......
"好,我答应你。"
甄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静妃笑了:"太后娘娘果然疼爱孩子。"
"不过,臣妾现在还不想说。"
"等臣妾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太后娘娘。"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甄嬛一个人站在原地。
甄嬛看着静妃的背影,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找到自己的孩子。
04
就在甄嬛焦头烂额的时候,浣碧又醒了。
这次,她的状态比上次好一点,能说完整的话了。
甄嬛接到消息,立刻赶到永寿宫。
浣碧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蜡黄,但眼睛很亮。
"姐姐又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甄嬛坐到床边,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孩子在哪里?"
浣碧笑了:"姐姐这么着急?"
"少废话,快说!"
甄嬛的声音冰冷得吓人。
浣碧咳了两声,缓缓开口:"姐姐,你真的想知道?"
"知道了,你可能会更痛苦。"
甄嬛咬牙:"我不怕痛苦,我只想找到我的孩子。"
浣碧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姐姐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那天晚上,静妃把你的孩子抱出产房后,交给了早就等在外面的人。"
"那个人,把孩子送出了宫。"
"至于送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静妃说要把孩子送到一个姐姐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真的不知道?"
浣碧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当年,我只是帮静妃把风,其他的事,她都没告诉我。"
甄嬛盯着浣碧,想从她眼里看出破绽。
可浣碧的眼神很坦然,不像在说谎。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对龙凤胎,是谁的孩子?"
浣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我知道一点。"
甄嬛猛地抓住浣碧的手:"快说!"
浣碧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那对孩子,是静妃早就准备好的。"
"具体是谁的,我也不清楚。"
"但我听静妃说过,那两个孩子的父亲,身份很特殊。"
"特殊到什么程度,她没说,我也不敢问。"
甄嬛的脑子嗡嗡作响。
身份特殊的父亲?
那会是谁?
就在这时,浣碧又说:"姐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
甄嬛看着浣碧,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
"你是我的妹妹,可你做的事,让我恨不得杀了你。"
浣碧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我知道姐姐恨我。"
"可姐姐知道吗,我也恨姐姐。"
"从小到大,我就活在姐姐的阴影下。"
"父亲喜欢姐姐,宫里的人也喜欢姐姐。"
"连果郡王,都只看得见姐姐。"
"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浣碧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明明是亲姐妹,却永远比不上对方。"
"我嫉妒姐姐,嫉妒到快疯了。"
"所以,当静妃找到我,说要给姐姐一个教训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甄嬛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浣碧一直活得很辛苦。
可她没想到,浣碧会恨她恨到这种程度。
"浣碧,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
"你会怎么样?"
浣碧打断她。
"你会放弃一切,成全我吗?"
"不会的,姐姐。"
"你从来都只为自己活着,从来没有想过我。"
甄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浣碧说得没错。
她确实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浣碧的感受。
在她眼里,浣碧就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妹妹。
可她忘了,浣碧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也有自己的爱恨情仇。
"对不起。"
甄嬛低声说。
浣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姐姐居然会对我说对不起?"
"这可真是稀奇。"
甄嬛看着浣碧,眼泪滚了下来。
"浣碧,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妹妹。"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孩子到底在哪里。"
浣碧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孩子在哪里。"
"但我可以告诉姐姐一件事。"
"当年,我听见静妃和一个太监说话。"
"那个太监,叫苏培盛。"
甄嬛猛地抬起头:"苏培盛?"
浣碧点点头:"对,就是他。"
"当年,就是他把孩子送出宫的。"
"如果姐姐想知道孩子的下落,去问他。"
甄嬛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浣碧叫住她:"姐姐。"
甄嬛回过头。
浣碧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姐姐,我快死了。"
"死之前,我想问姐姐一句话。"
"如果时光倒流,姐姐还会选择进宫吗?"
甄嬛愣住了。
如果时光倒流,她还会选择进宫吗?
她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不会。"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一辈子待在甄府,做个普通人。"
浣碧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
"原来姐姐也后悔了。"
"那我们姐妹俩,都是可怜人。"
甄嬛看着浣碧,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她们姐妹俩,确实都是可怜人。
一个为了爱情,搭上了一生。
一个为了嫉妒,毁了自己。
"浣碧,好好养病,我会来看你的。"
甄嬛说完,转身离开。
浣碧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05
甄嬛回到慈宁宫,立刻让人去找苏培盛。
苏培盛很快就来了,看见甄嬛,吓得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
甄嬛冷冷地看着他:"抬起头来。"
苏培盛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雍正十年,冬天那场生产,你还记得吗?"
苏培盛浑身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奴......奴才记得。"
"那天晚上,是你把孩子送出宫的?"
苏培盛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说!"
甄嬛一拍桌子,声音冷得吓人。
苏培盛吓得浑身发抖:"是......是奴才。"
"孩子被你送到哪里去了?"
苏培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闪烁,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
"太后娘娘,奴才不敢说啊。"
"静妃娘娘说了,谁要是敢说出去,全家都要死。"
甄嬛冷笑:"你怕静妃,就不怕我?"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让你永远闭嘴。"
苏培盛吓得脸色发青:"太后娘娘饶命!"
"奴才说,奴才说!"
甄嬛盯着他:"快说!"
苏培盛咬咬牙,终于开口:"那天晚上,静妃娘娘让奴才把孩子抱出宫。"
"奴才不敢不从,就照做了。"
"孩子被奴才送到了宫外,交给了一个等在那里的人。"
"那个人,把孩子装进马车,连夜离开了京城。"
甄嬛的心紧紧揪着:"那个人是谁?"
苏培盛摇摇头:"奴才不认识。"
"只知道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
"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记。"
甄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孩子被送到哪里去了?"
苏培盛犹豫了一下:"奴才听见那个人说,要去苏州。"
苏州。
又是苏州。
看来,孩子确实被送到了那里。
"你还知道什么?"
苏培盛想了想:"奴才当时偷偷跟了一段路。"
"看见那辆马车,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具体去了哪里,奴才就不知道了。"
甄嬛睁开眼睛,看着苏培盛。
"你最好没有骗我。"
"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培盛吓得直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甄嬛挥挥手:"下去吧。"
苏培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甄嬛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孩子被送去了苏州。
那里,她没有什么势力。
要找两个二十七年前的婴儿,难如登天。
可不管多难,她都要找。
就在这时,崔槿汐走进来。
"太后娘娘,有个消息。"
甄嬛抬起头:"什么消息?"
"苏州那边,查到了一点线索。"
甄嬛猛地站起来:"快说!"
崔槿汐递上一封信:"这是苏州的人送来的。"
"说是当年,确实有人抱着两个婴儿,去过济世堂。"
"那个人,把孩子交给了一个姓沈的郎中。"
甄嬛的手颤抖着,接过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话。
但对甄嬛来说,这几句话比什么都重要。
"姓沈的郎中......"
甄嬛喃喃自语。
"槿汐,立刻派人去苏州,找到那个郎中。"
"不管他在哪里,活着的话,给我找回来!"
崔槿汐点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甄嬛握着信,眼泪滚了下来。
二十七年了。
她终于有了孩子的线索。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找到他们。
06
几天后,苏州传来消息。
那个姓沈的郎中,已经去世十年了。
但他的儿子还在,继承了济世堂。
甄嬛立刻让人把沈郎中的儿子带到京城。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很朴实。
看见甄嬛,吓得不知所措。
"草民参见太后娘娘。"
甄嬛摆摆手:"不必多礼,我问你,你父亲当年,有没有收养过两个婴儿?"
沈郎中的儿子愣了一下,点点头:"有。"
"那是二十七年前的冬天,有个蒙面人抱着两个婴儿,来到济世堂。"
"那个人说,孩子的父母都死了,希望家父能收养他们。"
"家父心软,就答应了。"
甄嬛的心跳得厉害:"后来呢?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沈郎中的儿子叹了口气:"可惜......"
"一个孩子三岁的时候,得了急病,没救回来。"
"另一个孩子,家父养到十五岁,就送去了杭州,给一户人家当学徒。"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孩子死了。
另一个,在杭州。
"那孩子是男是女?"
"是女孩。"
沈郎中的儿子说。
"叫沈青樱,模样长得很标致,性子也温柔。"
"家父很疼她,舍不得让她在济世堂受苦,就送她去杭州学女红了。"
甄嬛闭上眼睛,眼泪滚了下来。
她的女儿,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但至少,还活着。
"那个男孩呢?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沈郎中的儿子想了想:"男孩身上有个胎记,在左肩上,红红的一片。"
"模样倒是记不太清了,毕竟草民那时候还小。"
甄嬛记住了这个细节。
左肩,红色胎记。
"那女孩现在在杭州哪里?"
"在城西的绸缎庄,当掌柜。"
沈郎中的儿子说。
"前两年,她还写过信回来,说过得挺好的。"
甄嬛点点头:"好,你下去吧。"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沈郎中的儿子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甄嬛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的女儿,在杭州。
可儿子,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果郡王留给她的骨肉,只剩下一个了。
不,还有一个。
那个被静妃送走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甄嬛站起来,下定决心。
她要去杭州,亲自见见那个女孩。
看看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07
甄嬛收拾了一下,准备动身去杭州。
弘历听说后,坚持要陪同前往。
"母后,我陪您去。"
甄嬛摇摇头:"你是皇帝,不能随便离开京城。"
"我一个人去就好。"
弘历咬咬牙:"那我派人保护您。"
甄嬛点点头,没有拒绝。
就在她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浣碧又醒了。
这次,她的状态更差,几乎说不出话来。
甄嬛赶到永寿宫,看见浣碧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浣碧。"
甄嬛握住她的手。
浣碧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甄嬛。
"姐姐......我有话......要说......"
甄嬛把耳朵凑近:"你说。"
浣碧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甄嬛的手腕。
她的指甲陷进甄嬛的肉里,疼得甄嬛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你以为......那对孩子......只是被调换了吗?"
浣碧的嘴角流出血迹,笑得诡异。
"我告诉你......你那天生下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甄嬛把耳朵贴得更近。
"根本就......"
话音未落,浣碧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人瘫软下去。
"浣碧!"
甄嬛大叫一声,抓住浣碧的肩膀。
可浣碧已经昏死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浣碧刚才想说什么?
孩子"根本就"怎么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太后娘娘,臣妾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甄嬛猛地回头,看见静妃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