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圳的凌晨两点,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对岸香港的万家灯火。
手机屏幕第十七次亮起。
还是顾聿辰。
我没接。
让它响着,震动声在空荡荡的酒店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有雨,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的右手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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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里是一份文件——云启科技的股权结构说明书。
第十八次来电。
我终于接起来。
“苏晗微!”顾聿辰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说话。
只是听着电话那头他粗重的喘息声。
“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所有对外合作全部暂停,董事会紧急召开临时会议要罢免我...”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些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轻轻抿了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
“顾聿辰,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疯了!”他嘶吼,“你知道这样做会让公司破产吗?会让多少人失业吗?”
我笑了。
很轻,很冷的笑。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在庆典上宣布和我离婚,要娶江沁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头困兽。
“苏晗微...我们好好谈谈,我求你了...”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可以不离婚,我可以和沁柔分手,只要你撤回那些动作...”
“太晚了。”
我挂断电话。
关机。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走回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脑海里浮现出十二个小时前的画面——
云启科技十周年庆典的会场上,顾聿辰牵着江沁柔的手,当着三百多位宾客的面宣布要和我离婚。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着看我崩溃,等着看我哭泣,等着看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如何歇斯底里。
但我只是站起来,走到台前。
微笑。
鼓掌。
说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然后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钟。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我为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个故事,要从三个月前的那个深夜说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上海下着小雨。
我从陆家嘴的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一点,处理完一个并购项目的尽职调查报告。
开车回家的路上,雨刷在玻璃上来回刮动。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昏昏欲睡:“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五分,为还在路上的您送上一首歌...”
我按掉收音机。
车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我是苏晗微,今年三十岁,职业是投资人。
准确地说,是某基金公司的执行董事,专注于科技领域的股权投资。
八年前,我嫁给了顾聿辰。
他当时是个一无所有的创业者,而我是浙江大学金融系的研究生,刚进入投资圈。
我们在一个行业论坛上认识。
他站在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讲他的创业项目。
说他要做中国最好的人工智能公司。
台下的投资人都在玩手机,没人理他。
只有我,听完了整场演讲。
会后我走过去,递给他一张名片。
“我相信你。”我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光,后来我再也没见过。
然后我投了他五百万,成为云启科技的天使投资人。
一年后我们结婚。
我爸当时不同意。
“这小子就是看上你背后的资源。”他说。
我不信。
我以为我遇到了真爱。
我以为他说的“等我成功了,给你最好的生活”是真的。
再后来,云启科技拿到A轮、B轮、C轮融资,最后在科创板上市。
现在的云启科技,市值超过两百亿。
而我,仍然是那个持股比例只有3%的天使投资人。
按理说,这是一段成功的婚姻。
事业双丰收,琴瑟和鸣。
但只有我知道,这段婚姻早就死了。
死在无数个他说“今晚不回家吃饭”的夜晚。
死在他越来越冷淡的眼神里。
死在那些“你不懂”的敷衍里。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
我停好车,提着包走向电梯。
电梯镜子里,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妆容精致,身材纤细,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就是我。
苏晗微。
三十岁。
已婚。
丁克。
独立。
孤独。
电梯在二十三楼停下。
我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开灯。
很安静。
安静得像座坟墓。
顾聿辰又没回家。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三次了。
我没开灯,就这么走进客厅,把包扔在沙发上。
然后去厨房倒水。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
我拿了瓶水,关上冰箱门。
正要转身,余光瞥见餐桌上有个东西。
是顾聿辰的iPad。
平时他形影不离的东西,今天竟然忘在家里了。
我走过去,拿起iPad。
屏幕是亮的。
没有锁屏。
上面是一个聊天界面。
微信。
对话框的名字叫“小柔”。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心跳突然加快。
小柔。
江沁柔。
顾聿辰的首席助理。
二十五岁,斯坦福MBA毕业,长得很漂亮。
那种年轻女孩特有的鲜活感,是我再怎么保养都回不去的。
我见过她几次,在公司的活动上。
每次她看向顾聿辰的眼神,都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那种崇拜,那种依恋,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信任顾聿辰。
或者说,我以为我信任他。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越翻,手越凉。
凉到骨头里。
小柔(23:47):“辰哥,今晚谢谢你送我回家。”
顾聿辰(23:50):“应该的,这么晚了不安全。”
小柔(23:51):“你对我真好。比她对你好多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
说的是我。
顾聿辰(23:52):“别这么说。”
小柔(23:53):“我说的是实话啊。她天天加班,根本不关心你。哪像我,随叫随到。”
顾聿辰(23:55):“晗微她工作忙,我理解的。”
小柔(23:56):“你就是太善良了。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回家。”
顾聿辰(23:58):“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开会。”
小柔(00:01):“嗯,晚安辰哥。么么哒”
顾聿辰(00:02):“晚安。”
我继续往上翻。
还有更早的记录。
小柔(上周四 22:35):“辰哥,我有点不舒服,你能来陪陪我吗?”
顾聿辰(22:37):“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小柔(22:38):“不用啦,就是有点感冒。你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顾聿辰(22:40):“好,我现在过去。”
那天晚上,他告诉我说要去公司处理紧急情况。
我还给他煮了姜汤,让他带去公司喝。
他说谢谢,亲了我额头。
然后转身去陪另一个女人。
我继续翻。
越翻越触目惊心。
暧昧的话语,温柔的语气,若有似无的试探。
还有那些深夜的通话记录。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每次通话时长都超过一个小时。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拿着iPad。
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很刺眼。
刺得眼睛发疼。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胸口有种窒息的感觉。
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
但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把iPad放回原处。
然后去卧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蒸汽弥漫整个浴室。
我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一片空白。
也可能不是空白。
而是有太多东西,乱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洗完澡出来,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像这段婚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裂开了。
顾聿辰出轨了吗?
从聊天记录看,还没有实质性的行为。
但暧昧已经够了。
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比直接出轨更恶心。
因为它给了他退路。
他可以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可以说“你多想了”。
他可以把我塑造成一个多疑、神经质的怨妇。
我应该怎么办?
摊牌?质问?大吵一架?
还是装作不知道,继续过下去?
我想了很久。
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都不说。
我要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也要准备,万一有那么一天,我该如何全身而退。
不,不是全身而退。
是让他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六点就醒了。
外面天还没亮,上海的清晨总是雾蒙蒙的。
我起床,去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还是空的。
我叫了外卖,订了两份早餐。
美式咖啡,全麦三明治,水果沙拉。
顾聿辰喜欢的。
外卖到的时候,他刚好下楼。
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血丝。
应该是刚回来不久。
“这么早?”他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有些意外。
声音里带着一丝防备。
“嗯,今天要早点去公司。”我说,语气很平淡,“给你也点了一份。”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加班?”我问。
问得很随意,好像只是闲聊。
“嗯,有个项目要赶。”他低着头,没看我。
“辛苦了。”
“还好。”
我们就这么坐着,各自吃早餐。
没什么交流。
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礼貌,疏离,各自忙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对了。”顾聿辰突然开口,“下个月公司十周年庆典,你能来吗?”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什么时候?”
“6月18号,周六晚上。”他说,“在外滩的W酒店。”
“可以,我没安排。”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次庆典很重要,会来很多重要客户和合作伙伴。到时候你也认识一下。”
我点点头。
“好。”
他又低头吃三明治。
吃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们结婚八年了。
睡在同一张床上,用同一个银行账户,在房产证上写着彼此的名字。
但此刻,我觉得他像个陌生人。
一个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
吃完早餐,我先出门了。
“路上小心。”他说。
“你也是。”
我拿起包,走出家门。
电梯里,我深呼吸。
调整表情。
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我给慕清歌打了个电话。
慕清歌是我大学闺蜜,现在开了家私人调查公司。
专门处理婚外情、商业间谍之类的案子。
她说过,这个行业很赚钱。
因为这个世界上,背叛和欺骗永远不缺。
电话接通,她慵懒的声音传来:“这么早啊晗微,有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调查一个人。”
“谁?”
我沉默了几秒。
沉默得手心都出了汗。
“我丈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是一声轻叹。
“行,把资料发我。”慕清歌说,声音里没有意外,“需要查到什么程度?”
“能查多深查多深。”我说,“行踪,通讯记录,银行流水,所有能查的都查。”
“明白。”
“还有一个人。”我继续说,“江沁柔,云启科技首席助理。”
“你怀疑他们...”
“我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好,给我一周时间。”慕清歌说,“晗微,你还好吗?”
“我很好。”
“真的?”
“真的。”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挂了电话,我把车开进公司地下车库。
熄火。
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深呼吸。
调整表情。
然后拿起包,下车。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
表情淡然。
看不出任何异样。
很好。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演员。
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
演一个对婚姻还抱有幻想的傻女人。
直到我准备好。
准备好给他致命一击。
我的办公室在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52楼。
落地窗外是整个浦东的天际线。
黄浦江在脚下蜿蜒,对岸是外滩万国建筑群。
这个view很贵。
但也值得。
特别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这城市的繁华,会让人觉得自己的痛苦也没那么重要。
助理敲门进来,送上今天的日程安排。
“苏总,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是关于芯片项目的DD进展。”
“嗯。”
“下午三点,温律师约了您,说有重要事情商量。”
温则遇。
我爸的私人律师,也是我浙大法学院的学长。
人很靠谱。
“好,我知道了。”
助理出去后,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百多封未读邮件。
我一封封看过去。
大部分是项目进展,财务报表,尽调报告。
都是些例行公事。
但有一封邮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发件人:云启科技财务部。
主题:关于Q1财报的几点疑问。
我点开。
是云启科技的CFO发来的,抄送给了几个主要股东。
邮件里列举了几个问题:
Q1市场费用激增200%,但并未产生相应的销售转化
多笔大额咨询费用,收款方是关联公司
应收账款周期拉长,现金流承压
某些采购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
我看完邮件,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问题,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作为股东,我有权查阅公司财务资料。
我立刻回复邮件,要求CFO提供更详细的数据。
然后打电话给我的财务顾问。
“老赵,帮我查一下云启科技Q1的财报,重点看市场费用和应收账款。”
“云启?那不是顾总的公司吗?”老赵有些意外。
“正因为是他的公司,我才要查仔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明白了,下午给您报告。”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浦东的车水马龙。
车流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我在想。
顾聿辰会不会在公司财务上做手脚?
如果会,为什么?
缺钱?
还是要转移资产?
如果他要转移资产,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准备后路。
准备离婚的后路。
我需要更多信息。
上午的会议开到十二点。
芯片项目进展顺利,团队建议继续跟进。
我同意了,让他们准备下一轮谈判方案。
中午没吃饭。
我不太饿。
或者说,自从发现那些聊天记录后,我就没什么胃口。
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
堵得难受。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云启科技的历年财报。
从IPO招股书开始,一直看到最新一季度。
数字不会说谎。
但会藏秘密。
我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地方:
第一,云启科技的毛利率在逐年下降,但销售费用率却在上升。
这说明竞争激烈,但公司的应对策略可能有问题。
第二,应收账款占营收的比例越来越高。
去年底已经达到45%。
这意味着很多钱还没收回来,现金流会很紧张。
第三,有几笔大额的“战略投资”和“并购支出”。
但这些标的公司,要么没什么协同效应,要么估值明显虚高。
像是在做局。
第四,也是最可疑的——
最近半年,云启科技陆续把一些核心资产转移到了几家关联公司。
名义上是“业务重组”和“优化结构”。
但实际上,很可能是在做左手倒右手的游戏。
而这几家关联公司的实控人,都指向一个人。
顾聿辰。
我的丈夫。
我合上文件。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敲出一个节奏。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顾聿辰正在掏空上市公司,把资产转移到自己的私人公司。
这是违法的。
也是对所有股东的背叛。
包括对我的背叛。
他不仅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还背叛了我对他事业的支持。
我拿起手机,给温则遇发了条微信。
“温律师,下午的会提前到两点可以吗?我有紧急情况。”
他秒回:“可以,我现在就过去。”
温则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三十五岁,未婚,业内公认的顶级律师。
专攻公司法和婚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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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说,这两个领域,都是人性最复杂的地方。
“晗微。”他在我对面坐下,脱下西装外套,“听你语气很急,出什么事了?”
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推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他接过文件,认真翻阅。
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专业人士看到问题时的表情。
“这是云启科技的财务资料?”
“嗯。”
“你怀疑顾聿辰在转移资产?”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说,声音很平静,“你看这几笔交易,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
温则遇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页都用笔做标记。
“如果你说的属实,这涉及到违规关联交易,可能构成侵占上市公司资产。”他抬起头看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高楼大厦。
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
“温律师,如果我要离婚,能拿到多少?”
温则遇愣了一下。
摘下眼镜。
“你要离婚?”
“他出轨了。”我很平静地说,“或者说,快出轨了。”
温则遇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晗微,你要明白,你和顾聿辰是婚后创业,财产分割会很复杂。”他说,“表面上看,云启科技是顾聿辰控股,但如果能证明你在创业过程中有重大贡献,可以主张分割股权。”
“我是天使投资人。”我说,“投了五百万,持股3%。”
“除了资金,你还提供过其他帮助吗?”
“很多。”我说,“早期客户资源,大部分是我父亲的关系介绍的。几轮融资,也是我牵线的投资人。甚至连办公场地,都是我帮他找的。”
“这很重要。”温则遇说,“可以证明你不仅是股东,还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推动者。”
“但我没有证据。”
“可以找。”温则遇说,“邮件,聊天记录,会议纪要,任何能证明你参与公司运营的材料都可以。”
我点点头。
开始在脑海里回忆。
那些年,我帮过他太多。
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用证据来证明。
“还有一件事。”我说,“我当初投资的五百万,是以借款形式给他的,有协议。”
温则遇眼睛一亮。
身体前倾。
“什么协议?”
“天使投资协议。”我说,“约定如果公司估值达到10亿,借款自动转为股权,按投资时估值计算比例。”
“那现在公司估值多少?”
“两百亿。”
温则遇深吸一口气。
“按这个比例,你应该持有的股份不是3%,而是...”他快速计算,“至少20%。”
“但协议在顾聿辰手里。”我说,“而且公司上市时,这笔投资被稀释了,我签了一些文件,可能放弃了部分权利。”
“你有留底吗?”
“有,在我父亲那里。”
“那就好办。”温则遇说,重新戴上眼镜,“首先,我们要确认你当初签署的文件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欺诈或胁迫。其次,我们要调查顾聿辰转移资产的具体情况,固定证据。”
“需要多久?”
“一个月。”他说,“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提供所有能提供的信息。”
“没问题。”
温则遇合上文件。
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复杂。
“晗微,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真的决定离婚,这会是一场硬仗。”他说,“顾聿辰不会轻易放手,他需要你背后的苏家资源。一旦离婚,他会失去很多。”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外面养个替代品。”我冷笑,“既要苏家的资源,又要年轻漂亮的小秘书,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不急。”我说,“我要等到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温则遇看着我,眼神里有赞许,也有担心。
“晗微,你变了。”
“人总要成长。”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以前我天真,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现在我明白了,在利益面前,爱情狗屁不是。”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
黄浦江上,游轮的灯光开始亮起。
温则遇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帮我准备两套方案。”我说,“第一套,离婚财产分割。第二套,起诉顾聿辰侵占上市公司资产,要求他赔偿。”
“明白。”
“还有。”我转过头看他,“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父亲。”
温则遇点头。
“你放心。”
他走后,我一个人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像是无数双眼睛。
看着这场婚姻的闹剧。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顾聿辰的头像还是那张照片——他在公司年会上的演讲。
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
“十年磨一剑,感谢一路相伴的伙伴们。下个月的十周年庆典,我们不见不散!”
配图是云启科技的logo,还有庆典的邀请函。
下面有几十条评论。
都是恭维的话。
我往下翻。
看见了江沁柔的留言:
“期待!一定到场支持!❤️”
后面还有个爱心表情。
顾聿辰回复她:
“谢谢支持,到时候见。”
还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盯着这两条评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十周年庆典。
很好。
那就让它成为你人生的转折点吧。
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
周末,我回了趟父母家。
苏家老宅在杭州西湖边,是一栋中式园林别墅。
青砖黛瓦,古色古香。
院子里种着父亲最爱的梧桐树。
现在正是五月,梧桐花开得正盛,香气飘得很远。
我把车停在院门口,管家老周迎出来。
“小姐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
“我妈呢?”
“太太去佛堂了,说是要为小姐祈福。”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妈妈总是这样,遇事就去拜佛。
大概是觉得这样能保佑我一切顺利。
可佛祖要是真的灵验,我的婚姻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走进书房,父亲正在写毛笔字。
苏景泽,五十八岁,苏氏集团董事长。
白手起家,从一个小贸易公司做到现在的商业帝国。
旗下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医疗等多个领域。
他看见我,放下毛笔。
“回来了?”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爸,我有事找您。”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知道,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我把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他。
包括顾聿辰的出轨迹象,财务问题,资产转移。
一字不漏。
父亲听完,脸色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我觉得不对劲。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离婚。”我说,“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父亲点点头。
“早该这么做了。”他说,“这个顾聿辰,我从一开始就看不上。”
“为什么当初不阻止我?”
“你那时候爱他,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父亲说,“有些事,要自己经历了才明白。爱情这东西,外人说再多都没用。”
我沉默。
鼻子有点酸。
“不过。”父亲话锋一转,“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什么意思?”
父亲起身,打开书房的保险柜。
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文件袋很厚。
我打开,里面有厚厚一叠文件。
第一份,是我当年和顾聿辰签的天使投资协议。
原件。
第二份,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我看见甲方是一家叫“远景资本”的投资公司,乙方是云启科技。
协议显示,远景资本持有云启科技8%的股份。
而远景资本的实控人,是苏氏集团。
也就是说,我父亲通过代持,间接控制了云启科技8%的股权。
而顾聿辰对此一无所知。
“爸...”我抬起头看他。
心里五味杂陈。
“我就知道这小子靠不住。”父亲说,“所以当年你投资的时候,我也悄悄跟了一笔。不过用的是代持,他查不到。”
“您早就防着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父亲说,重新坐下,“特别是这种白眼狼。他当初找你投资,我就看出来了,他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背后的苏家。”
我的眼眶有点热。
原来,这些年父亲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我继续翻文件。
第三份,是一份详细的业务往来清单。
列举了这些年云启科技和苏氏集团旗下公司的所有合作。
我粗略看了一下,触目惊心。
云启科技过去五年,累计从苏氏系统拿到的订单,超过三十亿。
占其总营收的40%以上。
换句话说,云启科技能有今天,苏家的支持功不可没。
“这份清单,顾聿辰知道吗?”我问。
“他只知道表面的合作,不知道背后的操作。”父亲说,“很多订单,都是我让下面的公司给他的。名义上是正常招标,实际上是定向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
“爸,您这是...”
“给你留后路。”父亲说,看着我,“晗微,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当年你非要嫁给他,我拦不住,但我可以做好准备,万一有一天他对你不好,我至少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现在这些材料,都给你。”父亲说,“想怎么用,你自己决定。但记住,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您,爸。”
“还有一件事。”父亲说,“顾聿辰最近找我,说想合作一个新项目,要我给他担保贷款两个亿。”
“您答应了?”
“还没。”父亲说,“我说要考虑考虑。”
“别答应。”我说,“他现在缺钱,说明公司有问题。您这时候给他担保,就是往火坑里跳。”
“我也是这么想的。”父亲说,“所以一直拖着。现在看来,拖对了。”
我把文件装回袋子里。
抱在怀里。
这些文件,就是我的武器。
“爸,这些材料我先拿走,等时机成熟,我会用上的。”
“嗯,去吧。”父亲说,“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说。”
我起身要走,父亲突然叫住我。
“晗微。”
“嗯?”
“你瘦了。”他说,声音有些低沉,“照顾好自己。别为那种人伤身体。”
我的鼻子一酸。
“我会的,爸。”
走出书房,我站在院子里。
梧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很浓,很甜。
甜得让人想哭。
我深呼吸。
看着那棵梧桐树。
这棵树是我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种的。
那时候它还是一棵小树苗。
现在已经这么高了。
而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
从杭州回上海的路上,慕清歌打来电话。
“晗微,有进展了。”她说,声音有些兴奋,“你方便见面吗?”
“现在在高速上,一个小时后到。”
“行,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外滩边的一家私人会所。
会员制,很隐秘。
专门接待那些需要私密空间的人。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
慕清歌已经在包厢里等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短发,烈焰红唇。
看见我,扬了扬手里的平板电脑。
“来,看看我的成果。”她说,脸上带着一种猎人的笑容。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把平板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顾聿辰和江沁柔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
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
两人并肩而行,江沁柔笑得很甜。
第二张,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从酒店出来。
顾聿辰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江沁柔的妆有些花了。
头发也有些乱。
我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心里却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还有更多照片。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但主角都是他们两个。
酒店,餐厅,电影院,商场。
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一共跟踪了五天,拍到三次开房记录。”慕清歌说,“每次都是晚上进去,第二天早上出来。”
我放下平板。
“还有别的吗?”
“有。”慕清歌拿出另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们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我找人黑了江沁柔的手机,导出了所有数据。”
“合法吗?”
“不合法。”慕清歌耸耸肩,“但有效。离婚官司又不是刑事案件,只要证据能说明问题就行。”
我接过U盘。
“辛苦了。”
“还有。”慕清歌说,又拿出一份文件,“我查了顾聿辰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她翻开文件。
“你看这几笔大额支出,都是转给江沁柔的。”
我看着那些数字。
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
累计超过五百万。
备注都很模糊,什么“咨询费”“劳务费”“项目奖金”。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婚内赠与。”我说,声音很平静,“可以追回来。”
“没错。”慕清歌说,“而且如果能证明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顾聿辰私自赠与第三者,你可以要求全额返还,并追究法律责任。”
我合上文件。
“证据够了吗?”
“对付一个普通离婚案,绰绰有余。”慕清歌说,看着我,“但你要的不是普通离婚吧?”
我看着她。
“你了解我。”
“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慕清歌说,脸色变得严肃,“你想不想知道,顾聿辰为什么要转移资产?”
“为什么?”
“因为他要跑路。”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云启科技现在的财务状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慕清歌说,“我找人查了他们的内部账目,实际负债超过十五个亿。”
“怎么可能?”
我坐直了身体。
“表面上看,云启科技营收很高,利润也不错。”慕清歌说,“但那都是做出来的账。真实情况是,公司的应收账款大部分收不回来,很多都是关联交易,左手倒右手。”
她拿出另一份材料。
“你看这些客户,要么是皮包公司,要么是已经破产的企业。但云启科技的账上,还挂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应收。”
我仔细看了看。
确实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顾聿辰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在提前准备退路。”慕清歌说,“他把优质资产都转移到私人公司,把烂账留给上市公司。等时机成熟,他就会辞职套现,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地鸡毛。”
“对。”慕清歌说,“到时候股价崩盘,所有中小股东都会血本无归。包括你。”
我靠在沙发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敲出一个节奏。
“他什么时候动手?”
“我猜就是这次十周年庆典之后。”慕清歌说,“庆典是个好时机,可以营造一种繁荣假象,稳住投资者。然后他就会找借口辞职,把公司扔给职业经理人。”
“而他自己全身而退。”
“没错。”慕清歌说,“带着江沁柔,带着转移出去的资产,开始新生活。”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试图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
“清歌,这些材料都给我。”
“你要怎么用?”
我睁开眼睛。
眼神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让他身败名裂。”
接下来的三周,我过得很平静。
表面上。
每天照常上班,开会,处理项目。
晚上回家,和顾聿辰一起吃饭。
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天气,新闻,工作进展。
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只有我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我在做什么。
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分门别类。
出轨证据,财务证据,资产转移证据。
每一份都有时间,地点,金额,相关人员。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楚到可以让他无话可说。
温则遇帮我准备了三套法律文件。
第一套,离婚诉讼。
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云启科技的股权。
第二套,起诉顾聿辰侵占上市公司资产。
要求他赔偿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
第三套,起诉江沁柔。
要求返还婚内赠与,并赔偿精神损失。
“这三套文件,可以分开用,也可以一起用。”温则遇说,“看你的策略。”
“我全都要。”
“那动静会很大。”
“我要的就是大。”我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聿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则遇看着我,欲言又止。
“晗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说,“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没打算回头。”
“可是...”
“温律师。”我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想清楚了。这场婚姻,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
温则遇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谢谢你。”
“不客气。”他说,“对了,你父亲那边...”
“我爸已经知道了。”我说,“他全力支持我。”
“那就好。”
除了法律准备,我还做了另一件事。
我联系了几家媒体。
财经媒体,娱乐媒体,自媒体大V。
给他们提供了部分内幕消息。
当然,现在还不能全部爆出来。
只是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做好准备。
等庆典当天,我会给他们更劲爆的料。
到时候,顾聿辰想瞒都瞒不住。
我还秘密约见了云启科技的几个董事会成员。
都是早期投资人,和我一样,在公司上市后被稀释了股权。
我把顾聿辰转移资产的证据给他们看。
他们的反应和我预料的一样——震惊,愤怒。
“苏总,这事您打算怎么办?”其中一个问。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投资人,投了顾聿辰两千万。
“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顾聿辰。”我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什么机会?”
“十周年庆典。”我说,“到时候媒体都在,影响力最大。”
“您这是要...”
“让他颜面扫地。”
几个投资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有人表态。
“苏总,我们支持您。”那个老投资人说,“顾聿辰这么做,是对所有股东的背叛。这种人,不配做CEO。”
“那就等我消息。”我说,“庆典当晚,我会给你们信号,到时候一起行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严丝合缝。
而顾聿辰,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庆典中。
每天都在公司忙前忙后。
晚上回家,会兴奋地跟我说庆典的准备情况。
“晗微,这次庆典我们请了最好的活动公司,布置会很震撼。”
“嗯。”
“到时候会有三百多位嘉宾,都是业内的大佬。”
“好。”
“你到时候穿什么?要不要我陪你去挑礼服?”
“不用,我自己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晗微,这些年辛苦你了。”他突然说。
我抬起头看他。
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辛苦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他说,脸上带着愧疚,“总是忙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
“没关系,我理解。”
“等庆典结束,我们出去度个假吧。”他说,“去马尔代夫,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好啊。”
他握住我的手。
手心有些出汗。
“晗微,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愧疚,有不安,也有虚伪。
全是虚伪。
“我相信你。”我说。
那天晚上,顾聿辰主动提出要陪我睡。
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
我们躺在床上,各自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晗微。”他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这样相敬如宾,平平淡淡。”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的。”我说,“总会有变化的。”
“什么变化?”
“你会知道的。”
他转过头看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晗微,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说,“就是觉得...你好像在计划什么。”
我也转过头,看着他。
“你多心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可能吧。”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亲密行为。
各自抱着被子,背对着背。
就像两个陌生人。
两个同床异梦的陌生人。
第二天早上,我比他先醒。
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的全部。
我爱过他,信任过他,为他付出过一切。
但现在,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明亮,嘴角带笑。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平静。
还有,期待。
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6月18日,周六。
上海的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像是老天爷也在配合我的计划。
我从下午三点开始准备。
做美容,做头发,化妆。
每一步都很仔细。
礼服是我早就订好的。
不是米色,而是酒红色。
丝绸面料,合身剪裁,开到大腿的高叉。
配一双尖头高跟鞋,还有一个黑色手包。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女人。
三十岁。
正是最美的年纪。
“太太,您今天真漂亮。”周妈说,眼里满是赞叹。
“谢谢。”
“顾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是啊,他会很高兴。
高兴到以为今晚一切都会按他的计划进行。
殊不知,今晚才是他人生的滑铁卢。
顾聿辰下午就去酒店了,说要提前检查现场。
他让司机来接我。
七点整,车子准时到楼下。
我拿起手包,走出家门。
电梯里,我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
手机,充电宝,口红,纸巾。
还有一个U盘。
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备份。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司机老张已经在等着。
“太太。”
我点点头,上车。
车子开出小区,驶上高架。
外面的天色渐暗。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像是无数双眼睛。
见证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我看着窗外,手指在手包上轻轻摩擦。
今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
也会重新开始。
车子开到外滩,在W酒店门口停下。
红毯已经铺好了。
两边站着礼仪小姐。
闪光灯已经架好。
一切都准备就绪。
我下车,整理了一下裙摆。
深呼吸。
然后抬起头,踩着高跟鞋走上红毯。
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媒体在拍照。
“请问您是?”
“苏晗微。”
“苏总,您今天很美!”
我微笑着点头,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都是商界精英,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
我拿了杯香槟,站在角落里。
观察着人群。
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云启科技的董事会成员。
几个主要投资人。
还有一些客户和合作伙伴。
他们都在和顾聿辰打招呼。
顾聿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笑容满面。
和每个人握手,寒暄。
意气风发。
江沁柔就站在他身边。
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化着精致的妆。
笑得很甜。
那种小女人的甜蜜。
她时不时看向顾聿辰。
眼神里全是爱慕。
全是崇拜。
就像当年我看他的眼神一样。
我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真是讽刺啊。
多年以后,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而他,找到了当年的我。
“苏总。”有人叫我。
我转过头。
是温则遇。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准备好了吗?”他压低声音问。
“嗯。”
“那我去安排。”
他转身离开。
消失在人群中。
我继续站在角落里,喝着香槟。
等待着。
等待着这场好戏拉开帷幕。
八点整,庆典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
大屏幕亮起。
播放着云启科技十年发展历程的视频。
从车库创业,到A轮融资。
从产品上市,到公司上市。
一路走来,风光无限。
视频里有很多人。
顾聿辰,技术团队,销售团队,投资人。
但没有我。
一个镜头都没有。
好像这十年里,我从未存在过。
好像我的五百万,我的资源,我的支持,都不存在。
我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但也无所谓了。
反正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
视频放完,灯光重新亮起。
江沁柔走上台,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她的声音清脆甜美,“欢迎大家来到云启科技十周年庆典。”
台下响起掌声。
稀稀拉拉的。
“首先,让我们有请云启科技创始人、CEO顾聿辰先生,为我们致辞!”
掌声更响了。
顾聿辰走上台。
站在聚光灯下。
他接过话筒,环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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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朝他举了举香槟杯。
微笑。
他也笑了。
以为我在支持他。
“各位,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庆典。”他说,“云启科技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他开始讲公司的发展历程。
讲技术创新。
讲市场拓展。
讲未来规划。
讲得很好,很动情。
就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
不时点头,鼓掌。
我也在听。
但我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
顾聿辰讲了十几分钟后,话锋突然一转。
“各位,今天除了庆祝公司十周年,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香槟杯。
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这些年,我一直专注于事业,对家庭关注得不够。”顾聿辰说,声音有些低沉,“我的妻子苏晗微,她是个很优秀的女性,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像是一群苍蝇。
“经过慎重考虑,我和晗微决定和平分手。”他继续说,“离婚是我提出的,和她无关。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我不想再互相折磨。”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我。
带着好奇。
带着同情。
带着看戏的兴奋。
我站在角落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且。”顾聿辰停顿了一下,深呼吸,“我已经找到了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转身。
向江沁柔伸出手。
江沁柔走上台。
脸上带着羞涩,但掩饰不住得意。
那种小三上位的得意。
顾聿辰牵起她的手。
“这是江沁柔,我的首席助理,也是我的爱人。”他看着她,眼神温柔,“等和晗微办完离婚手续,我就会娶她。”
江沁柔低着头。
“辰哥,这么多人...”
“没关系。”顾聿辰说,“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才是我的真爱。”
台下一片哗然。
人群里传来各种声音。
“天哪,这也太劲爆了...”
“当众宣布离婚,这...”
“那个苏晗微呢?她什么反应?”
“看样子挺平静的啊...”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着我崩溃。
等着我冲上台去。
等着我大吵大闹。
等着我像个怨妇一样歇斯底里。
但我没有。
我只是放下香槟杯。
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向舞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钟。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的每一步都很稳。
脊背挺直。
头抬得高高的。
走到舞台前,我抬头看着顾聿辰。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江沁柔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我笑了。
很温柔,很优雅的笑容。
就像一个大方得体的前妻。
然后,我轻轻鼓起掌来。
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疾不徐。
不卑不亢。
“恭喜你们。”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惊,“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转身要走。
优雅,从容,头也不回。
就像一个赢家。
全场寂静。
寂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微笑,鼓掌,祝福。
然后转身离开。
像个优雅的女王。
顾聿辰的脸色变了。
从得意变成困惑。
从困惑变成不安。
他松开江沁柔的手,快步走到台边。
“晗微...”
我停下脚步。
回过头。
“怎么?”我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说,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没有感情了。既然如此,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顾聿辰。”我打断他,“我祝你幸福,是真心的。”
我转身,看向台下的来宾。
看向那几百双眼睛。
“各位,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我说,“不过请大家放心,我和顾先生会好好处理离婚事宜,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
说完,我转身要走。
“等等!”江沁柔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
“还有事吗,江小姐?”
“我...我想跟您道歉。”她说,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不应该介入您的婚姻。”
“没关系。”我笑着说,笑得很温柔,“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他既然爱你,那我也只能祝福你们。”
江沁柔愣住了。
显然,我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我会撕破脸。
会骂她。
会让她难堪。
但我没有。
我只是微笑。
优雅地微笑。
“不过。”我话锋一转,“江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顾先生给你的那些钱,你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