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气氛很怪。
爸爸不再提志愿填报。
他开始打电话问同事，国外留学签证要准备什么。
妈妈嘴上说我太冲动，身体却很诚实地买了四个收纳袋、两个转换插头和一堆感冒药。
苏明哲最别扭。
他总拿一种审犯人的眼神看我。
你这个学校靠谱吗？
我把学校官网打开给他看。
他盯着排名看了半天。
一般。
我点头。
那我不去了？
他立刻皱眉：
我说不靠谱吗？我说排名一般。
那我申请排名高的？
你现在来得及？
我笑了一下。
他脸色更臭。
苏雨昕，你少阴阳我。
我把电脑转回自己面前。
哥，是你先挑刺。
他被堵住，站在我桌边半天没走。
最后扔下一句话：
把材料发我一份，我帮你看。
我抬头。
他耳朵有点红，语气却还是硬的。
别误会。
我怕你被骗到国外卖红薯。
我说：
加拿大红薯贵吗？
苏明哲：……
他摔门走了。
我笑了很久。
这些天，苏恬很安静。
她仍旧会在吃饭时轻声咳嗽，仍旧会红着眼看我。
但我不再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也不再因为陈轩给她夹菜就失控。
她像忽然少了很多戏可以唱。
陈轩来家里的次数也少了。
他发过几条消息。
签证办得怎么样？
你真不填国内志愿了？
苏雨昕，我们聊聊。
我都没回。
直到苏恬生日那天。
她约了一群同学来家里小聚。
陈轩也来了。
妈妈原本担心我会不高兴，一上午都在观察我的脸色。
我很配合。
帮她切水果，摆纸杯，还给苏恬订的蛋糕腾了冰箱位置。
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雨昕，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回房间。
我问：
为什么不舒服？
她被我问住。
我就是怕你……
怕我看见陈轩给苏恬过生日，会发疯。
这话她没说出口。
我也没戳破。
晚上七点，家里热闹起来。
苏恬穿着白裙子，头发卷过，站在人群中间像一朵干净的小花。
陈轩给她带了礼物。
一只钢笔。
苏恬打开时，眼睛很亮。
谢谢陈轩哥哥。
周围同学起哄。
我坐在餐桌旁，低头填住宿申请表。
有人看见我，小声说：
那就是苏恬姐姐啊？
听说以前特别喜欢陈轩，追得很夸张。
她不是要出国了吗？
真的假的？不会是欲擒故纵吧。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
我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一个女生忽然问：
姐姐，你真的要出国呀？
客厅安静了点。
苏恬立刻说：
你们别问姐姐，她最近很忙。
那女生笑嘻嘻道：
我就是好奇嘛。
姐姐是不是不想和苏恬同校，所以才去国外？
苏恬脸色变了。
陈轩也看向我。
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表情紧张。
我终于抬头。
不是。
那女生明显不信。
那为什么呀？
我把电脑转过去。
屏幕上是住宿申请最后一页。
因为学校录取我了。
学费比国内贵很多。
申请流程也很麻烦。
如果只是为了避开某个人，成本太高。
那女生尴尬地笑了笑。
姐姐好认真。
我点头。
嗯。
读书是很认真的事。
客厅没人说话。
苏恬的眼圈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很幼稚？
我看着她。
苏恬，今天是你生日。
别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了。
她脸色一下白了。
陈轩皱眉：
苏雨昕。
我合上电脑。
我说错了吗？
没人接话。
妈妈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切蛋糕吧。
众人重新热闹起来。
我拿着电脑回房间。
关门前，听见陈轩在客厅低声说：
她以前不会这样。
苏明哲的声音跟着响起。
她以前怎样都被你们说烦。
现在不烦你们了，你们又不习惯。
客厅彻底静了。
我站在门内，手指慢慢松开。
哥哥这张嘴，终于用在了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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