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大爷相中50岁寡妇,说想搭伙过日子,女方提一个条件大爷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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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周退休后,那套两居室冷得像个冰窖。

他对门的马大姐,守寡五年,在超市理货,腰身依旧细,走起路来风带香。

老周动了搭伙的心思,托人去说合:“只要她肯搬过来,我那五千五的退休金全交她管!”

马大姐听了没拒绝,只说得见个面当面谈。

老周满心欢喜,置办了一桌席面,以为这事十拿九稳。

谁知席间马大姐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说了头一句话,老周伸头一看,那脸色竟比撞了鬼还难看,连气都喘不匀了……



红星棉纺厂的家属院建于九十年代初,红砖外墙早就被风雨褪成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猪肝色。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年,物业推诿扯皮,谁也没来修。每天晚上,这栋五层老楼就陷进一片瞎火黑灯里。

老周住在三单元502。这套房子八十平米,两室一厅,是当年分房时他作为车间主任的待遇。

如今,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周强在城南买了新房,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和中秋,平时连个电话都少见。

老周今年六十,刚办完退休手续。

每个月五千五的退休金按时打进卡里,在这座北方的地级市,这笔钱足够一个老头每天喝二两小酒,吃半斤猪头肉。

日子过得不缺钱,缺的是人气。

客厅里的那台老金星电视机从早开到晚,声音放得极大,播着咿咿呀呀的地方戏,或者是扯着嗓门卖保健品的购物广告。

老周不看,他就是听个响。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半个钟头滴下一滴水的“吧嗒”声。

老周的午饭通常是一碗清水挂面。他不爱洗碗。

水池里堆着前天吃剩下的两个盘子,上面结了一层黄褐色的油垢。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早就旱死了,干瘪的叶子耷拉在花盆边缘,像几根烂布条。

下午四点,老周准时搬把折叠椅,坐在防盗门后面的玄关处。他把门开了一条细缝,缝隙刚好够他的一只眼睛看清外面的楼梯平台。

他在等。

四点半,楼道里准时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哒,哒,哒”,节奏均匀,轻重适中。

是对门501的马大姐下班了。

马大姐叫马秀兰,今年五十整。她男人死得早,留下孤儿寡母。

前几年儿子去省城念书、工作,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在小区外头的“好又多”超市生鲜区当理货员。

门缝里,马秀兰的半个身子闪现出来。她穿着那件超市统一发的红马甲,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用一个塑料抓夹高高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

她的手里总是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有时是超市快打烊时处理的蔫吧青菜,有时是几块带血水的特价排骨。

马秀兰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捅进锁眼。老周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她握着钥匙的那只手。那手背上有几根清晰的青筋,但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门开了,马秀兰侧身进去,顺脚把门带上。“砰”的一声闷响,楼道里重新归于死寂。

老周这才长出一口气,站起身,觉得膝盖关节发出“嘎吧”一声脆响。

他拖着步子走到厨房,拧开煤气灶,把早上剩的半锅冷饭热了热,就着一碟长了白毛的豆腐乳,呼噜呼噜地扒进嘴里。

隔着一堵墙,老周能听见对门传来的动静。

先是水龙头的哗哗声,然后是菜刀在案板上快速切剁的声音,那节奏比高跟鞋还要轻快。

没过多久,一股炝锅的葱花蒜末香味就顺着楼道的窗户缝,丝丝缕缕地钻进老周的鼻腔。那味道里夹杂着酱油的焦香和一点点陈醋的酸味。

老周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碗里的白饭和那块发霉的豆腐乳,突然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红梅烟。抽到一半,老周心里那个盘算了几十遍的念头,像春天里的野草一样,疯狂地往外冒。

老周需要个女人。准确地说,他需要一个能把那股子葱花蒜末香味带进他这个冷冰冰的屋子里的女人。

马秀兰五十岁,比他小十岁。身体硬朗,干活利索,关键是知根知底。



老周偷偷打听过,马秀兰作风正派,这么多年没跟哪个野男人拉扯过。她那个儿子在省城,听说混得一般,还得她这个当妈的补贴。

老周觉得,自己有优势。房子,票子,他都有。

第二天上午十点,老周换上了一件带领子的旧夹克,把头发梳得溜光,溜达着出了小区,直奔“好又多”超市。

超市里弥漫着一股生肉和烂菜叶子混杂的腥气。几根日关灯管闪烁个不停,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老周推着个掉漆的购物车,直奔生鲜区。

马秀兰正弯着腰,在一个大塑料筐里挑拣发黑的香蕉。她戴着一副起球的线手套,动作麻利,把好一点的挑出来重新贴价签,烂成泥的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马大姐,忙着呢?”老周停下车,双手搭在推车把手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马秀兰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看清是老周,她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哟,周大哥,来买菜啊。今天大白菜便宜,两毛五一斤,那边堆头上的刚喷过水,新鲜着呢。”

老周没看白菜,眼睛盯着马秀兰被红马甲勒紧的腰身。“不买白菜。我来看看排骨。自己一个人,随便对付点。”

马秀兰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兜里,走到肉摊前。“一个人的饭最难做。周大哥,你这退休金高,该吃吃该喝喝。这肋排好,用来炖个海带,降压。”

“行,听你的,给我称两根。”老周看着马秀兰用铁钩子把排骨勾起来,扔在电子秤上。

“三十五块八。给你去个零头,三十五块五。”马秀兰利索地打出价签,贴在塑料袋上递过来。

老周接袋子的时候,手指头故意往前伸了伸,碰到了马秀兰粗糙的手背。马秀兰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周大哥,你慢走啊。”马秀兰转过身,继续去对付那一筐烂香蕉。

老周拎着排骨走出超市,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他把手心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事不能再拖了。

下午,老周去了小区门口的“老四川”饭馆。

饭馆的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芹菜。老周跨进去,在最靠里的一张油腻腻的方桌前坐下。

“来盘尖椒肥肠,一盘爆炒腰花,再来一瓶牛栏山。”老周扯着嗓子喊。

没一会儿,一个干瘦的老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老头戴着顶旧前进帽,手里盘着两只核桃,咔哒咔哒响。

这人叫张德发,小区里的人都叫他老张。老张以前是居委会的调解员,这几年退休了,闲不住,就爱给人保媒拉纤,嘴里能跑火车。

老周是特意把老张叫来的。

老张一屁股坐在老周对面,把核桃往桌上一拍,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肥肠塞进嘴里。

“老周,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是不是你家那漏水的管子又要我去修?”

老周给老张倒了满满一杯酒。“修啥管子。老张,咱们这交情,我也不绕弯子。我想找个老伴。”

老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得直吸溜气。“找老伴?这事好办啊。咱们广场舞队里,好几个丧偶的老太太,有退休金,有医保。你看上哪个了,我明天就去给你说。”

老周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腰花,嚼得咯吱作响。“那些我看不上。一个个抹得跟白骨精似的,哪像过日子的。”

“那你想要啥样的?”老张夹了一粒花生米。

老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我对门,马秀兰。”

老张夹花生米的筷子停在半空,花生米掉在桌子上,滴溜溜滚到了地上。

“谁?马秀兰?”老张瞪大了眼睛,“老周,你没吃错药吧?”

“咋了?她未嫁我未娶,不行吗?”老周不乐意了。

老张放下筷子,摸出一根烟点上,吐了个烟圈。

“老周啊老周,你那是只看人家长得俊,身段好。你不知道里面的深浅。马秀兰守寡五年,多少人惦记?前头七号楼那个老李,人家儿子是开厂的,托人去说,直接被马秀兰轰出来了。”

“老李算个屁。”老周冷哼一声,“他那钱是他儿子的,马秀兰过去还得看小辈的脸色。我跟他不一样。”

老张斜着眼看老周。“你咋不一样?”

老周把胸脯挺了挺。“我有五千五的退休金。房子,八十平,我的名字。我儿子在城南,一年不来两回,根本不管我的事。马秀兰要是跟了我,她不用在超市受那份累。每天买买菜,做做饭,剩下的时间去搓个麻将,去逛个公园,这日子不舒坦?”

老张吸着烟,眼睛在老周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评估这话的分量。

“老周,你这是想找老伴,还是想找免费保姆啊?”老张一针见血。

老周脸不红心不跳:“这话说的。各取所需嘛。她出点力,我出钱出房。我那卡直接放她手里,除了我每天买包烟、喝两口酒,剩下的钱随她支配。这条件,整个小区你再找出一个来?”

老张把烟头掐灭在盘子里。“条件倒是不错。不过老周,马秀兰那个儿子,听说在省城买房欠了一屁股债。你就不怕她拿你的钱去填那个无底洞?”

老周大手一挥。“五千五,她能填多少?吃饭花掉两千,剩下三千多,她就是全给她儿子,我也当没看见。只要她把我这屋子收拾热乎了,把我这胃伺候舒服了,就行。”

老张咂吧咂吧嘴,拿起酒杯跟老周碰了一下。“行,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老哥们去给你跑这一趟。成不成的,你别怪我。”



“只要你把她请到我屋里吃顿饭,这事就算成了一半。”老周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转过天,是个阴天。北风刮得树枝哗哗直响。

老张没去超市找马秀兰,他觉得那种地方人多嘴杂,不适合谈这种事。他卡着马秀兰下班的点,在小区那棵大榆树底下的石凳上等着。

五点过一刻,马秀兰拎着网兜走进了小区大门。网兜里装着几个坑坑洼洼的苹果。

“秀兰下班啦。”老张站起身,迎了上去。

马秀兰停下脚步。“张大哥,在这儿溜达呢?”

“不溜达,专门等你。”老张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说两句话?”

马秀兰没坐。“张大哥,超市累一天了,腰疼。家里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老张知道马秀兰是个痛快人,也就不绕圈子了。“秀兰,你对门那个老周,你觉得这人咋样?”

马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网兜在手里换了个方向。“周大哥?挺好的人啊。平时也不怎么招惹是非,挺安静的。”

老张笑了笑。“那老头相中你了。”

马秀兰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眼角的皱纹稍微深了一些。“张大哥,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干苦力的寡妇,人家老周有劳保有个大房子,能看上我?”

“人家看上的就是你这股子踏实劲儿。”

老张往前凑了一步,“老周托我给你带个话。他想跟你搭伙过日子。条件开得不错,退休金全交给你管,他不干涉。房子你也住着。你考虑考虑?”

马秀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皮的平底鞋,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北风把她额头上的乱发吹得直往眼睛里扎。

“张大哥,搭伙不是小事。不是说两张嘴凑到一个锅里吃饭那么简单。这里头的麻烦事多了去了。生病了谁管?百年之后房子怎么算?”马秀兰抬起头,眼神平静。

“老周说了,这些都可以谈。只要你愿意,啥都好商量。”老张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马秀兰把网兜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有些发白。“行。既然周大哥有这个心,大家又是邻居,总得给个面子。你跟他说,这周末晚上,我去他那边坐坐。不过你让他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把该想清楚的账在心里算明白。”

老张乐得一拍大腿。“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

马秀兰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黑洞洞的楼道。

老张把好消息带给老周的时候,老周正坐在沙发上抠脚丫子。听完老张的回话,老周猛地站起来,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在客厅里转了三个圈。

“老张,晚上我请你吃烤羊腿!”

从星期四开始,老周就开始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备战状态。

他先是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大瓶威猛先生去污剂、三个钢丝球和两把新刷子。

回到家,他把厨房的锅碗瓢盆全扔进水池里。热水器开到最大,老周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破毛巾,开始跟那些陈年老垢死磕。

油烟机的滤网上结着厚厚的黑色油泥,老周用小刀一点点刮,刮得手指头生疼。

煤气灶缝隙里的油渣,他用牙签挑出来。墙面上的瓷砖,他喷满去污剂,用钢丝球拼命地蹭,直到瓷砖露出原本的白色底子。

整整一天,老周的双手被洗洁精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全都是黑泥。但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他满意地笑了。

周五,老周开始收拾客厅和卧室。他把沙发套拆下来塞进洗衣机,把茶几底下的陈年瓜子壳和烟灰扫干净。

阳台上的死君子兰连盆带土扔进了垃圾桶。他甚至破天荒地拿湿抹布把防盗门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老周就去了离家五公里外的农贸市场。

他没去超市买那些包装好的死肉,他要买活的,新鲜的。

水产区地上到处是腥臭的积水。老周挤进人群,在一家卖鱼的摊位前站定。“老板,给我挑一条桂鱼,要活蹦乱跳的,一斤半左右,清蒸。”

卖鱼的从大塑料盆里捞出一条鱼,摔在案板上。“五十。”

老周没还价。

接着去买肉。他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准备做他拿手的红烧肉。又去活禽区买了一只现杀的三黄鸡。

蔬菜挑的都是最水灵的:带着泥土的莲藕,青翠欲滴的小油菜,还有刚从大棚里摘下来的西红柿。

路过烟酒专卖店的时候,老周咬了咬牙,走进去花五百块买了一瓶五粮液。这酒他平时看都不敢看,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要定终身的大日子。

回到家,时间刚过中午。老周一刻没停,扎上那条洗干净的围裙,开始在厨房里施展拳脚。

他先把三黄鸡剁成块,焯水后放进砂锅里,加上葱姜蒜和几粒枸杞,开小火慢炖。不一会儿,浓郁的鸡汤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接着处理五花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撇去浮沫。锅里倒油,放冰糖炒出糖色,把肉倒进去翻炒,加上八角、桂皮、香叶,倒上大半瓶老抽,加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焖煮。

随着时间推移,厨房里的热气越来越浓。老周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日子:每天都有这样的饭菜香,吃完饭,马秀兰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两人时不时搭上两句话。

下午五点,所有的菜都备齐了。

清蒸桂鱼还没上锅,等客人来了再蒸,图个热气腾腾。红烧肉泛着红亮的油光,装在一个白瓷盘里。凉拌耳丝,蒜蓉油菜,还有一个用来清口的拍黄瓜。

老周解下围裙,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那套藏青色的西服挂在最里面。那是他当年当车间主任去市里开会时买的,十年没穿过了。

老周把它拿出来,套在身上。裤腰有点紧,得收着肚子才能扣上扣子。里面配了一件白衬衫,领子微微泛黄。他找出一把鞋刷,把那双老皮鞋擦得锃亮。

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老周觉得还能行。眼角的皱纹是深了点,但精神头足。

五点半,老周把客斤顶上的那盏大吊灯打开。四个灯泡亮了三个,但足够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把桌子擦了又擦,摆上三副碗筷。那瓶五粮液被他放在桌子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五点五十。

老周站在防盗门后,像往常一样,把耳朵贴在门上。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是老张那沉重的皮鞋声,另一个是马秀兰轻巧的步子。

到了门前,脚步声停了。

“咚咚咚。”老张敲了三下门。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放松。他猛地拉开门,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瞬间绽放的菊花。

“哎哟,老张,马大姐,快进快进!”

门外的马秀兰今天特意打扮过。她没有穿那件超市的红马甲,而是换上了一件藏青色的细毛线开衫,里面衬着一件带碎花的衬衣。

头发没有用塑料夹子随便夹着,而是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用一个黑色的发兜网住。

她的脸上抹了点粉,嘴唇上也涂了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的气色比在超市里看起来好了一大截。

马秀兰的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周大哥,随便买点水果,你别嫌弃。”马秀兰把网兜递给老周,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局促。

“哎呀,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太见外了!快进来坐!”老周接过网兜,顺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老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鼻子在空气中猛吸了两下。“霍!老周,你这手艺见长啊!这红烧肉的味儿,都飘到一楼去了!”

“就等你们了!我去把鱼蒸上,马上开饭!”老周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转身一头扎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清蒸桂鱼端上了桌。热气腾腾,上面铺着细细的葱丝和红椒丝,浇着热油的酱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上座,上座!”老周拉开椅子。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老周坐在主位,左边是老张,右边是马秀兰。

老周拿起那瓶五粮液,用牙咬开塑料封口,拧开瓶盖。“老张,马大姐,今天咱们喝点好的。”

马秀兰赶紧用手捂住自己面前的小玻璃杯。“周大哥,我不喝酒。我喝点白开水就行。”

老周没勉强,给老张倒了满满一杯,自己也倒上。“行,女同志不喝酒是对的。来,咱们先吃菜。这鱼趁热吃,我特意去水产市场挑的活的。”

老张端起杯子,“来,老周,为了你这番心意,我先敬你一杯。秀兰,咱们一起端一个。”

马秀兰端起水杯,跟两个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周的话匣子打开了。他的脸被酒精熏得通红,声音也大了起来。

“马大姐,其实吧,我对你的情况,老张都跟我说了。”

老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你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现在孩子在省城落了户,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你才五十,后半辈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天天在那超市里搬纸箱子吧?”

马秀兰手里端着水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波纹,没接话。

老周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胆子更大了。

“我呢,情况你也都看见了。这房子,八十平,宽敞。我的退休金一个月五千五,年年还涨。我这人没啥坏毛病,不打牌不嫖赌,就爱喝两口。咱们要是能凑在一起,那叫强强联合。”

老周越说越兴奋,用筷子指了指四周,“你搬过来,连行李都不用拿,人过来就行。这屋里的活儿,你看着归置。每天买菜做饭,那卡就在你手里拿着。老张今天在这儿作证,我老周吐口唾沫是个钉!”



老张在旁边夹了一粒花生米,笑着附和:“是啊秀兰,老周这话实在。你再上哪找这么现成的福窝去?以后有了老周这个依靠,你那儿子在外面也少操一份心不是?”

老周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中华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这是他今天特意买的一盒好烟。他没点火,就这么叼着,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马秀兰。

他觉得,自己开出的这些条件,别说一个五十岁的超市理货员,就是那些广场舞队里的富裕老太太,听了也得动心。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老周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马秀兰慢慢地放下水杯。她没有去看老周,也没有去看老张。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落在那台正播着静音广告的电视机上。

她的脸上没有老周预料中的那种感激、娇羞或者欣喜。相反,她的表情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过了好一会儿,马秀兰把手伸进那个黑色皮包里。

老周的眼睛亮了。他以为马秀兰要拿什么定情信物,或者是户口本之类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把嘴里的那根中华烟拿了下来。

马秀兰的手从包里抽出来,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那纸看着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把那张纸放在餐桌上,用两根手指压着,慢慢地推到了老周的面前。

“周大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马秀兰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极其清晰,没有一点方言口音,字字句句都敲在老周的耳朵上。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带着诚意来的。搭伙过日子,不是过家家,不能光凭一时的热乎劲儿。咱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得把现实的问题摆在桌面上。”

老周哈哈一笑,拿起那张纸。“提要求!应该的!你一个女同志,是得要点保障。说吧,是要彩礼?还是要我给你买三金?还是说,每个月的生活费咱们定个标准?你说,只要不过分,我老周绝不含糊!”

老张也在一旁打圆场:“秀兰是个明白人。先小人后君子,免得以后扯皮。”

马秀兰没理会老周的调笑,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老周那张涨红的脸上。

“周大哥,你看仔细了。我这上面写了三个条件。你要是能答应,我明天就拎包过来,这屋里里外外的活我都包了,绝对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今天这顿饭就当是邻居之间串个门,以后谁也别再提这茬。”

老周一边听,一边满不在乎地把那张纸展开。白纸黑字,用圆珠笔写得清清楚楚。

马秀兰的声音在老周耳边继续响起,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钢锉:“第一,以后咱们这屋子,得重新安排一个人的位子。我儿子在省城买房,首付借了一大笔,现在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我想让他把省城那套房子租出去,用租金还贷款。他们两口子带着刚满月的孙子,搬到你这儿来住。你这房子大,次卧那堵墙得打掉,做个隔断。以后一家五口的买菜开销,从你的卡里出……”

老周原本以为对方会要彩礼或者涨生活费,可低头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还没等马大姐把话说完,他的脸色唰地一下从红润转为铁青,最后变得惨白,夹菜的筷子直接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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