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3年6月佛山。戴哥在北京摆平罗琦的事情后,便打算带着一众兄弟返回深圳。
熟悉戴哥身边人的都知道,马三平日里性子莽撞、爱惹是非,没少给戴哥添麻烦。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次从北京返程后,一桩无人能解的棘手大事突然找上门,就连头脑精明、阅历深厚的戴哥,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当时戴哥手下的乔巴、江林、左帅一众得力干将,全都束手无策,最后偏偏是平日里最让人不省心的马三,出手化解了这场死局。足以见得,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此前在北京的这段日子,戴哥和一众江湖兄弟相处得十分融洽。临行返程前,臧天朔特意找到戴哥,言辞恳切地说道:“戴哥,我不多说客套话,以后你再来北京,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真心拿你当自家兄长,咱们这份兄弟情,处一辈子!”
戴哥也颇为动容,回道:“天朔,北京于我而言,也算半个老家,往后我会常回来。我也随时欢迎你来深圳落脚。这次罗琦的事,你帮了我天大的忙,客套的感谢话我就不多说了。”
“哥,你是我大哥,我帮你是理所应当!咱们兄弟,一辈子不变!”
两人皆是性情中人,一番坦诚交心,情谊愈发深厚。彼时的马三,也彻底褪去了刚出狱时的癫狂失控,言行举止恢复正常,状态已然回归平稳。
一行人从首都机场启程,顺利返回深圳。可谁也没想到,回到深圳的第三天,意外就骤然爆发。
彼时的陈一峰,早已深耕深圳商圈,名下坐拥整条美食街的产业,后续产业市值更是突破百亿,实力远超当时的戴哥。只不过1993年尚且处于发展阶段,这些都是后话。
这天,陈一峰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喂,戴哥,是我一峰。”
“兄弟,怎么了?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北京,刚回深圳没多久。”
“哥,你不在深圳的这段时间,这边出了点岔子。”
“出什么事了?”
“我近期给广东佛山发了一批货,总价值四百万左右。我反复催了好几次货款,对方次次找借口推脱,始终分文不结。”
“他之前跟你合作过?”
“合作过,不过之前都是小单,二三十万的量,最多也没超过五十万,从来没出过问题。这次我信得过他,直接发了大单,没想到出了纰漏。”
戴哥思索片刻,说道:“实在不行,我派两个兄弟过去帮你处理。”
“哥,我先跟你说一声,就是怕你多想。”
“你我是手足兄弟,我怎么会多想?一峰,你太多心了。”
“哥,这事我自己能处理,你放心,不用劳烦你手下的兄弟。”
戴哥叮嘱道:“一峰,咱们是做大事的人,几百万的货款不算什么。就算这笔钱不要了,你也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了戴哥,你放心。”
挂断电话,戴哥没有再多想。陈一峰能在深圳闯出偌大的产业,本事和阅历都足够,处理这种商业纠纷理应不成问题,便任由他自行处置。
可此时的陈一峰,早已怒火中烧。自己真心相待、倾力合作,对方却百般赖账,这不仅是克扣货款,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会让合伙的戴哥误会自己私吞款项。越想越气的他,当天就带着两名兄弟,驱车直奔佛山。
拖欠货款的人名叫康远,在佛山经营着一家远达公司,公司一共四层,总面积两千多平,在当地颇具规模。
陈一峰此前曾来过公司两次,门口保安早已认识他,见他到来便开口招呼:“陈老板,今天是来送货的吗?”
“今天不送货,你们老板欠我大额货款迟迟不结,我今天专门来要账。”
保安不敢多问,连忙回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老板在三楼办公室,您直接上去就行。”
陈一峰带着两名兄弟径直上楼,推开三楼办公室的门。只见康远身材魁梧壮实,气场强悍,自带一股压迫感。
见到陈一峰,康远故作熟络地上前握手:“一峰,你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下楼接你。”
陈一峰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别来这些虚的,你欠我的货款,到底什么时候结?”
“你着什么急?先坐,来人,给陈老板倒杯茶。”康远依旧百般推脱。
秘书端来茶水,陈一峰愤然落座,两名兄弟笔直站在身后。康远慢悠悠开口:“一峰,我知道你今天的来意,但我这边确实难处颇多,暂时实在结不了账。”
“结不了账也好办,把我的货原样退回,这两个月的损耗我自认倒霉。”
康远闻言面露不悦:“咱们合作半年多,我什么时候拖欠过你的款项?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以前都是几十万的小单,我从未多虑。这次四百万的大单,我二话不说如期发货,足足两个月,我一次都没主动催过账!”陈一峰彻底动怒,“你明明知道我这笔生意是合伙做的,你迟迟不结款,是想让我被合伙人误会,让我里外不是人!”
康远见状,开始卖惨示弱:“一峰,我不是不想给,是真的拿不出钱。我名下还有工程和其他产业,所有资金全都押进去了,公司几百号员工等着我发工资,我也是左右为难。但凡我手里有钱,绝对不会欠你一分一毫。”
“你的难处与我无关,今天这笔货款必须结清!实在不行,你就找人周转拆借,我今天必须拿到钱!”
“为了几百万,我没必要低头找人借钱。你再宽限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必定全额结清!”
陈一峰彻底失去耐心,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我不会再等你一个月!我告诉你康远,三天之内钱款不到位,我绝不放过你!你清楚我的脾气,我在深圳混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别逼我撕破脸,立刻给我筹钱!”
康远见他态度强硬,假意妥协:“行,你先坐着等一等,我打电话找人周转,能借到就立刻给你结。”
“不是凑一点,是三百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知道,你稍等。”
说完,康远转身走进隔壁休息室打电话,语气瞬间阴冷:“喂,海银,你带人过来一趟。深圳的陈一峰来公司要账,赖着不走了。不用动手伤人,把他们撵走就行,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康远折返办公室,佯装歉意:“一峰,实在对不住,确实是我耽误你事了。我已经找人筹钱了,马上就到,钱款结清后,咱们后续照常合作,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还要等多久?”陈一峰眉头紧锁。
“很快,稍等片刻就好。”
两人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四名壮汉快步走入,领头的是康远的心腹唐海银。
康远当即变了脸色,推诿道:“一峰,这事我谈不了了,你直接跟我兄弟谈吧。”
混迹江湖多年的陈一峰瞬间看穿对方的心思,猛地起身:“康远,你这是故意找社会人施压恐吓我?我在深圳闯荡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点手段吓不住我!我看谁敢动我一下!”
唐海银上前一步,态度嚣张跋扈:“我大哥的意思很简单,你现在主动离开,万事皆休,钱一分没有。要是赖着不走,我们就强行把你赶出去!”
“所以,你是打算直接赖账了?”陈一峰怒目圆睁。
康远上前冷声道:“给我两个月时间,我必定结账。想今天拿钱,我确实没有,无能为力。”
陈一峰怒火攻心,随手抓起桌上的大号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我看今天谁敢动手!”
唐海银眼神凶狠,再度质问:“你走不走?”
“我不走!”
一旁的康远彻底撕破脸皮,厉声喝道:“动手,打他!”
唐海银二话不说,挥拳径直冲向陈一峰。好在陈一峰能在深圳立足多年,本身颇有身手,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重拳的同时,反手一记右拳狠狠砸在唐海银脸上。
唐海银猝不及防,被一拳打翻在地。狼狈起身的他恼羞成怒,嘶吼着下令:“都给我上,打他!”
双方人马瞬间缠斗在一起,三对三徒手肉搏,拳打脚踢、场面混乱。康远吓得抱头躲在角落,不敢掺和。
缠斗片刻,唐海银见己方占不到半点便宜,瞬间动了杀心,悄悄从后腰掏出一把尖刀。
陈一峰余光瞥见利刃,还未及时躲闪,唐海银已然冲上前,对着他的腹部连刺三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陈一峰浑身脱力,再也站不稳,踉跄后退三步,背靠墙壁瘫坐在地。鲜血瞬间浸透衣物,汩汩涌出,他只能死死捂住伤口,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己方一名兄弟见大哥遇刺分心,瞬间被对方几人围殴,重拳闷倒在地。另一名兄弟急忙上前支援,也被唐海银持刀划伤后腰,重伤倒地。
剧痛难忍、命悬一线的陈一峰彻底慌了,对着康远苦苦哀求:“远哥,我错了,这笔钱我不要了!求你打120救我,我不想死!”
康远故作训斥地看向唐海银:“你怎么能动刀伤人?太过分了!”
唐海银戾气未消:“哥,他太嚣张跋扈,今天总算给他制服了!”
“赶紧带人撤走!快点!”康远连忙呵斥众人离开。
陈一峰依旧苦苦哀求:“远哥,我真的错了,钱我一分不要,求你救我!”
康远心知,若是任由陈一峰几人死在自己公司,后果不堪设想,只能拨通120急救电话:“喂,120,赶紧到远达公司三楼,有人重伤大出血,立刻过来!”
不到十分钟,医护人员带着担架赶到,快速为伤者止血包扎。此时的陈一峰根本无法站立,稍有动弹就会牵动内脏,伤势极其凶险。
这场冲突后果惨烈:陈一峰胃部被刺穿,后续需要切除五分之一;一名兄弟后腰受伤,肾脏被严重损毁,最终只能摘除,终身落下病根。
两人被紧急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全程全麻推进重症监护室抢救。陪同前往的仅剩一名未受伤的兄弟,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他手足无措、满心焦灼,唯一的指望就是戴哥。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戴哥的电话:“喂,是戴哥吗?”
“我是,你哪位?”
“戴哥,我是峰哥的兄弟!峰哥在佛山被人持刀刺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戴哥心头一紧,厉声追问:“被谁伤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来佛山远达公司找康远催要货款,对方百般抵赖,还暗中叫来社会人手,那个叫唐海银的直接持刀伤人!峰哥胃被刺伤,要切除五分之一,我们另一位兄弟肾脏被摘除!”
戴哥又急又气,语气满是无奈:“我明明叮嘱过他,几百万而已,不必较真,一定要注意安全,他怎么就是不听!”
“戴哥,现在情况危急……”
“别说了,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戴哥心急如焚。陈一峰于他而言,如同亲弟弟一般,不仅多次为他冲锋陷阵,还为他搭建了诸多产业渠道,两人情谊深厚。
戴哥即刻独自驱车赶往佛山,途中火速联系江林:“江林,立刻召集所有兄弟,我现在去佛山!一峰在这边被人重伤,生死未卜!”
“明白戴哥!我马上集结人手!”
与此同时,戴哥一路疾驰赶往佛山市中心医院。万幸远达公司地处市中心,距离医院极近,抢救及时,才保住了陈一峰二人的性命,若是路途偏远,后果不堪设想。
抵达医院后,戴哥快步冲进住院部,找到等候在走廊的兄弟小胡:“人怎么样了?在哪个病房?”
“戴哥,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们进不去。”
戴哥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到插着氧气、连着心电监护的陈一峰,看着跳动平稳的心率波形,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至少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转头看向小胡,沉声问道:“把事情的完整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
小胡如实复述了全程:“我们上门催款,康远始终赖账,还假意答应筹钱,暗中叫来唐海银一伙人。双方争执起来后,对方直接动刀,偷袭刺伤了峰哥和兄弟。”
“远达公司的位置,你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我熟得很。”
“等着,这笔账,我亲自去算。”
戴哥随即再度拨通江林的电话:“江林,人手集结得怎么样了?”
“哥,人基本到齐了,就等乔巴归队。”
“不用等乔巴,你们立刻带队过来!通知小毛,多带些得力兄弟,备好家伙事!”
“收到,戴哥!”
紧接着,戴哥又联系了周广龙:“广龙,立刻带几个敢打敢拼的兄弟来佛山,一峰出事了,被人重伤抢救!”
“峰哥出事了?我马上带人赶过去!需要多少人?”
“不用太多,挑几个精锐就行。”
“明白!”
短短一个多小时,周广龙率先带着八名精锐兄弟赶到医院,九人全员配备五连子。
“戴哥!”周广龙、春秋、宝军几人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就是因为一笔货款纠纷,一峰被人持刀重伤。”戴哥沉声道。
“哥,别等了,我们直接过去摆平他们!”周广龙急声道。
“稍等,等江林大部队到齐,我亲自带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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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江林、左帅、马三、小毛一行人尽数赶到。近六十名湖南帮精锐齐聚医院楼下,携带二十多把五连子,其余人手皆是砍刀、棍棒等器械,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
戴哥当即分工部署:“江林,你带两名兄弟留在医院,全程守着一峰,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这边不能没人照看。”
随后他看向众人,沉声下令:“剩下的人,跟我直奔远达公司!从一楼砸到顶楼,全程肃清!康远如果在公司,直接打断他双腿!其他人不许随意伤及无辜,只追责主事之人!”
“放心戴哥!”众人齐声应道。
戴哥让小胡带路,十三台车辆浩浩荡荡驶出医院,七八分钟便抵达远达公司楼下,一字排开、气势滔天。
此时临近下班,公司二十多名员工聚集在一楼大厅闲聊。小毛手持五连子率先冲进大厅,对着天花板连续两枪,巨响震彻整栋大楼。
“所有人立刻蹲下抱头!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突如其来的枪响,让在场员工瞬间吓得手足无措,误以为遭遇打劫,纷纷蹲地抱头、瑟瑟发抖。
“小胡,上去找人!”小毛喝道。
小胡逐层排查一圈,折返回来:“毛哥,康远不在一楼!”
“没人就开砸!把一楼所有东西全部清空!”
一声令下,兄弟们即刻动手。大厅内的吊灯、展示柜、桌椅摆件尽数被砸毁,玻璃碎裂声、物品坍塌声此起彼伏。马三冲在最前,行事迅猛,抬手又是一枪震慑全场,吓得一众员工不敢抬头。
众人随即冲上二楼,二楼是经理室和销售部门,摆放着三十多台全新高配电脑。1993年的高端电脑单价近两万,极其稀缺珍贵,皆是康远新近购置的产业。
小胡快速排查后确认,康远不在二楼。小毛当即下令:“全部砸毁,一点不留!”
兄弟们一拥而上,电脑主机、显示器尽数被砸至冒烟报废,办公桌椅、门窗玻璃全部碎裂,整个二楼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继续上楼!”
众人随即冲上三楼,这里是康远的私人办公室。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就在众人准备动手打砸时,马三突然伸手拦住小毛。
“先别急,我看看。”
马三心思缜密,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逐一拉开抽屉排查,在最底层的隐秘抽屉里,发现了三万多现金。他不动声色地拿出袋子,将现金全部装好,悄悄揣入怀中,随后转头高声喝道:“屋里没人,动手砸干净!一点别留!”
众人立刻动手,办公室内的真皮沙发、古董摆件、实木办公桌、玻璃展柜,尽数被砸得稀烂。沙发填充物漫天飞舞,摆件碎裂一地,整张办公桌被直接掀翻,偌大的三楼办公室,瞬间沦为一片废墟。
小毛看着满目狼藉的远达公司,不得不承认这一通砸得彻底、干净。他转头看向刚刚冲上四楼的马三,开口问道:“马三,人查到了吗?康远在不在里头?”
马三啐了一口,满脸不爽:“狗屁,压根没人,这老小子指定是提前跑了!我还以为他躲在楼上死守,刚才我都没敢贸然开枪,白憋了一股劲!”
其实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马三、小毛是戴哥身边一路跟着起家的直系心腹,凡事都要抢在最前面立功。而周广龙、春秋、宝军一行人属于外援兄弟,没到真正死战硬拼的地步,他们向来不会主动抢功,只是默默跟在后方压阵,从不喧宾夺主。
众人随即踏上四楼,整层楼基本都是库房,角落挨着一间财务室。马三走到财务室门口,抬手猛地一推,房门紧锁,纹丝不动。他二话不说,端起五连子对着门板中心哐的一枪,直接轰出一个窟窿,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门上,老旧的木门瞬间被踹开。
众人鱼贯而入,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台老式电脑,右侧墙角立着一个厚重的老式保险柜。马三目光一凝,当即喊话:“来人,把这个保险柜直接抬走!”
七八名湖南帮兄弟立刻上前,两人抬一角、四人托底,叮叮当当地合力将沉重的保险柜抬了出去。马三扫视一圈,屋内再无值钱物件,大多是杂乱的库房杂物,毫无用处,当即冷声吩咐:“都给我砸干净!”
一声令下,剩余桌椅、电脑、玻璃门窗尽数被砸得稀碎,玻璃碎屑散落一地,四楼库房彻底沦为一片狼藉,再无完好物件。
众人收拾妥当,陆续下楼。此时戴哥和左帅始终守在一楼大厅,未曾动弹分毫。左帅是跟着戴哥最早打天下的元老,资历极深,遇事沉稳老练,此刻只是将一把武士战夹在腋下,静静伫立,神色淡然。
马三快步走到戴哥身前,汇报道:“戴哥,楼上都搜遍了,康远压根不在公司,这老小子跑空了!”
戴哥面色平静,沉声吩咐:“无妨,既然跑了,咱们就等他。今晚所有人都不走,就近找酒店落脚,守着佛山,迟早能抓到他。”
话音刚落,几名兄弟正合力抬着硕大的保险柜从楼上下来,格外惹眼。戴哥见状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干什么?抬个保险柜出来做什么?”
马三连忙上前接话:“戴哥,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找地方把它撬开。你们先去酒店安顿,等我弄完,立马过去汇合。”
戴哥深知马三性子,也不多纠结,随口说道:“行,你自己看着分寸办事,我们先带兄弟们回酒店休整。”
随后,戴哥带着五十多名兄弟,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全员入住。另一边,马三带着十来名心腹兄弟,抬着沉重的保险柜,在周边四处打听,找到了一处私人电焊加工铺,距离医院和酒店都不算远。
铺子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看见一行人抬着个笨重的保险柜上门,连忙抬头询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马三开门见山:“老师傅,你能不能把这个保险柜撬开?”
老师傅连忙摆手推脱:“这我可不敢干,保险柜都是私人财物,万一出了问题我担不起责任。”
马三早有说辞,笑着安抚:“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柜子,就是密码忘了,里面有重要文件,急需取出来。你帮我撬开,顺利打开我给你两千块酬劳,就算打不开,我也给你两百辛苦费,绝不让你白忙活。”
九十年代末,两千块钱已是一笔巨款,老师傅当即心动,连忙点头:“那行,抬后院来吧,我给你试试。”
十来名兄弟合力,将保险柜抬到后院空地。老师傅点燃电焊设备,对着保险柜坚硬的表层一点点切割打磨。保险柜材质厚实坚固,足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才在柜顶烧开一个窟窿。老师傅找来粗钢筋,插进窟窿用力一别,厚重的柜门应声弹开。
柜门打开的瞬间,在场所有人全都看傻了眼。马三、一众兄弟瞠目结舌,就连见惯了物件的老师傅也瞬间愣住,满脸震惊。
柜中整齐摆放着二十根金条,分两盒规整装好,一盒十根,金光夺目。除此之外,夹层里还放着三万多美金现金,价值不菲。
老师傅忍不住惊呼:“哎呀妈呀,小伙子,你这可是值钱的硬货,老值钱了!”
马三瞬间回神,压下心头狂喜,故作镇定地呵斥:“别废话,赶紧把底下夹层也给我切开,麻利点!”
老师傅不敢多言,继续操作设备切开底层夹层。除了金条和美金,底下只剩一些无关紧要的合同、文件,没有其他值钱物件。马三随手拿起文件翻看两眼,全是看不懂的商业资料,毫无用处,当场撕碎丢弃。
此时跟着过来的几名兄弟纷纷动了心思,凑上前小声说道:“三哥,道上规矩,见者有份,这么多钱,是不是该分我们一半?”
马三脸色一沉:“分什么分?这东西我回头要交给戴哥,跟你们没关系。”
兄弟们不死心,纷纷求情:“三哥,我们一路跟着抬柜子、跑前跑后也出了力。你就算不全分,多少给兄弟们打点辛苦费,咱们十来个人,没人会往外说。”
马三无奈,深知这帮兄弟嘴碎,不敢得罪,索性松口:“行,规矩我懂。金条分毫不许动,谁都不准对外透露,更不能让戴哥、小毛知道。这几万美金我全部分给你们,就当是封口费、辛苦费。”
兄弟们立马应声答应,连连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随后马三将三万多美金悉数拿出,给十来名兄弟每人分了三千多美金,最后自己手里剩下两千多美金。要知道在1993年,三千美金折合人民币足足三万块,普通打工者辛苦几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一众底层兄弟哪里见过这么多现金,个个喜出望外,满心欢喜。
分完钱财,马三将二十根金条用衣服层层裹紧,悄悄塞进自己车座底下藏好,做得天衣无缝,随后收拾妥当,独自赶回酒店,全程对戴哥只字未提保险柜和金条的事。
另一边,远达公司被砸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康远耳中。当初刺伤陈一峰后,他就预感事情不妙,早早离开了公司。接到手下小弟的电话,小弟慌张汇报:“哥,公司被人砸了!来了一大帮人,从一楼砸到顶楼,连三楼的保险柜都被人整体抬走了!”
康远瞬间暴怒:“谁干的?!”
“除了陈一峰没有别人,肯定是他怀恨在心,找人过来报复的!”
康远咬牙切齿:“行,我知道了,你在现场盯着,我马上过去!”
一旁的唐海银见状连忙询问情况,康远冷声说道:“陈一峰找人把咱们公司彻底砸废了!”
唐海银眼神一狠:“哥,那咱们直接过去找他算账!”
“走,带人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康远带着唐海银和一众心腹兄弟火速赶回公司。踏入办公楼的瞬间,眼前的惨状让他彻底傻眼,整栋大楼满目疮痍、一片狼藉,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根本无从下脚,苦心经营的产业瞬间沦为废墟,气得他浑身发抖。
怒火攻心的康远,当即拨通了陈一峰的电话。此时陈一峰还在重症监护室,根本无法接电话,手机一直由小弟小胡保管。彼时戴哥一行人已经吃过晚饭,回到酒店房间休整,准备休息。
陌生电话突然响起,小胡随手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康远语气嚣张至极:“我是康远!让陈一峰接电话,他这事玩得太大了!”
“你先别急,我是一峰哥的兄弟,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让我大哥跟你说。”
“行,快点!”
小胡立马跑到戴哥房门口,急促地敲门:“戴哥、三哥,康远打电话过来了,指名要找人!”
马三开门见状,随口抱怨一句:“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戴哥闻声从屋内走出,伸手接过电话:“我是加代。”
康远语气蛮横:“我康远!你是谁?”
戴哥语气冰冷,字字有力:“陈一峰是我兄弟,也是我的合伙人。你亲手拿刀扎伤他,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康远丝毫不惧,反倒愈发嚣张:“我既然敢动手,就没打算让事情轻易了结!”
“既然不服,那就约个地方见面,咱们硬碰硬磕一次!”
“奉陪到底!我就是专门等着跟你对峙的!”
戴哥冷声施压:“我劝你最好道歉服软,不然今天我让你彻底走不出佛山!”
康远根本不吃这一套,傲气十足:“不用吓唬我!有本事你过来找我!明天我就在志成酒店六楼等着你,你要是不敢来,你加代就是我养的!”
“我等着你。”
说完,两人同时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戴哥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身边众人:“你们好好想想,咱们是外地来的,他是佛山本地的地头蛇。咱们把他公司砸得稀烂,换做是你们,会老老实实等到明天才动手吗?更何况他已经摸清了咱们的落脚地。”
马三挠了挠头,直白说道:“哥,我脑子直,刚出来没多久,实在想不明白这里的弯弯绕绕。”
戴哥转头看向小毛:“小毛,你怎么看?”
小毛眼神锐利,立刻反应过来:“哥,绝对有问题!换做是我,绝对不会等到明天过夜,今晚半夜就会带人突袭过来,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兄弟瞬间警觉,纷纷察觉不对劲。
戴哥当即拍板,果断下令:“广龙、小毛,立刻通知所有兄弟,全员火速下楼!”
他快速做出部署:“酒店对面有不少小旅馆、小宾馆和临街商铺,咱们全员转移到对面落脚。康远今晚必定偷袭空酒店,等他们扑空下楼,咱们正好在对面埋伏,就地反打!”
众人瞬间醒悟,连连附和:“戴哥说得对!这思路太绝了!”
小毛做事细心稳妥,立刻安排人手,先派五名兄弟下楼踩点。六十多号人不可能挤在一家小店,众人分头在对面租下三家小旅馆、一家小宾馆,分散隐蔽,避免扎堆暴露。
为了不引起路人注意,兄弟们三五成群,以散步消食为由,慢悠悠穿过马路,分批入住,完美掩人耳目。
安顿完毕,戴哥特意叮嘱爱喝酒的左帅和小毛:“你俩今晚少喝点酒,时刻保持清醒。敌人随时可能过来,可能是深夜,也可能是凌晨,所有人提高警惕,武器贴身收好,不许松懈。”
随后,小毛、左帅带着几名兄弟在临街小餐馆低调喝酒放风,其余兄弟全部守在房间里,窗户全部敞开,时刻盯着对面志成酒店的动静,五连子贴身藏好,无人敢懈怠,全员戒备,没人睡得着觉。
夜里十一点多,氛围愈发安静,有兄弟熬得疲惫不堪,小声提议:“毛哥,要不咱们撤了吧?看样子他们不一定敢来了。”
小毛当即呵斥:“别废话!戴哥说他们会来,就一定会来!老老实实喝酒守着,不许偷懒!”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到了凌晨一点多。北方城市早已深夜死寂,而南方城市依旧有零星夜生活,街道尚未彻底安静。
此时不少兄弟接连打哈欠,困意翻涌,都以为康远不敢深夜突袭。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际,远处传来阵阵车辆轰鸣声,十四五台汽车疾驰而来,直直冲向志成酒店门口,整齐停靠在路边。
车门接连打开,康远率先下车,他身家雄厚,几百万货款根本不差,只是单纯嚣张跋扈、刻意赖账。随后八十多名手持砍刀、五连子的兄弟陆续下车,气势汹汹。
康远抬手一指酒店楼道,厉声喝道:“全员上楼,挨个搜!把人给我找出来!”
喧闹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浅眠的戴哥,他猛地睁眼,快速抬手示意:“三儿,快去看看,人来了!”
马三冲到窗边眺望,立马回头汇报:“哥,人真到了!直接动手吧!”
戴哥沉稳摆手:“别急,等他们全员上楼、扑空之后下楼,所有人再统一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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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哥立刻安排马三逐间通知潜伏的兄弟打起精神,准备应战,同时拨通小毛的电话:“小毛,看到对面动静了吧?通知兄弟们全员戒备,准备动手!”
“收到戴哥,随时待命!”
马三快速穿梭在几家旅店、宾馆之间,挨个叫醒潜伏的湖南帮兄弟:“都醒醒!准备打仗了!”
数十名兄弟瞬间清醒,纷纷掏出武器,快速在一楼楼道集合,气场肃杀。旅店老板目睹这阵仗,当场吓得慌了神,连连求情。
戴哥出声安抚:“放心,不牵连普通人,也不砸你的店,别出声看热闹就行。”
另一边,康远带着一众兄弟直冲六楼,笃定戴哥一行人就在房间等候。众人踹开房门挨个搜查,空房间直接一脚踹烂,场面混乱不堪。
慌乱之中,他们踹开了一间情侣入住的房间,屋内两人吓得惊慌失措,被众人厉声喝令跪地抱头。还有一间房间里,几名中年男女正在休闲,突然被破门而入的壮汉吓到浑身僵硬,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一众兄弟逐层排查,五楼、六楼所有房间全部搜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弟无奈折返汇报:“哥,没人!五楼六楼全都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康远瞬间暴怒:“妈的,被他们耍了!”
众人满心憋屈,只能悻悻下楼。志成酒店与对面的小旅馆群相隔四十多米宽的大马路,六排车道空旷无遮挡,康远一行人刚走出酒店大门,彻底暴露在戴哥众人的视野之中。
此刻,马三、小毛、左帅、周广龙、春秋、宝军一众猛将全员就位。马三子弹上膛,左帅紧握武士战,所有人蓄势待发。
戴哥见状,厉声下令:“动手!打!”
命令落下,马三率先发难,抬手就是一枪。对面八十多名兄弟原本气势汹汹,突如其来的枪响瞬间击碎他们的嚣张,众人瞬间慌乱,根本来不及还手。
康远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嘶吼道:“快上车!赶紧上车!”
众人争先恐后往车上逃窜,只顾保命。此时康远距离自己的虎头奔还有四十多米,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成了他的夺命慌乱路。
马三紧盯康远的座驾,抬手一枪轰碎副驾驶玻璃,飞溅的玻璃碎片直接划伤司机脖颈,鲜血瞬间涌出。
康远赶紧猫腰躲进车内,嘶吼着让司机加速跑路。车辆刚启动,马三快步追上前,连续两枪打爆后挡风玻璃、尾灯和后保险杠。
周广龙一众兄弟接连开火,剩余几辆准备逃窜的汽车尽数被攻击,车窗全碎,车内来不及下车、来不及躲闪的小弟接连受伤,鲜血溅满车厢。
左帅手持武士战,快步冲上前,拽住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小弟,刀刀凌厉,瞬间压制住对方。
混乱之中,十四五台车大多趁机逃窜脱身,但当场留下十四五名来不及撤离的小弟,个个带伤,狼狈倒地。
戴哥深知佛山市区动静太大,极易引来管控,不宜久留,当即下令:“全员撤退,立刻赶回广州!”
连夜赶路途中,戴哥拨通江林的电话:“江林,立刻给一峰办理转院,马上转到广州越秀医院,一刻不要耽误!”
“放心哥,我马上安排!”
紧接着,戴哥又联系了杜铁男:“南哥,我是加代。我兄弟在佛山重伤,现在立马转去你们越秀医院,你提前帮我打点安排好。”
杜铁男二话不说,当即应下:“行,我马上起床去医院等着你们,一切交给我。”
挂断电话,不到两个小时,戴哥带着六十多名兄弟顺利抵达广州,重伤的陈一峰也被紧急送入越秀医院,得到妥善安置,戴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安顿妥当后,一众兄弟围在戴哥身边,等待下一步指令。
戴哥沉声道:“这事没完,今晚让他跑了,后续必须抓到康远,讨回公道!”
一直沉默的江林此刻开口劝说:“戴哥,没必要再硬拼了。康远的公司已经被彻底砸废,彻底断了他的产业根基。一峰已经受伤,咱们就算再打下去,也讨不到更多好处,不如趁机索要高额赔偿,落得实惠才是最优选择。”
戴哥思索片刻,点头认可,众人也纷纷赞同。硬碰硬只会持续结仇,索要赔偿、拿回损失才是稳妥之举。
戴哥随即安排:“小毛,你先把这批湖南帮兄弟全部撤回深圳。另外,你再给我抽调一百名精锐兄弟待命。”
“没问题哥,随时能集结!”
“所有五连子全部带回深圳,不留一件违禁物品,规避风险。”
随后,戴哥让江林联系乔巴,再调一百多名兄弟到广州集合,预备二次奔赴佛山抓捕康远。
江林拨通乔巴电话:“乔巴,这边事情没彻底解决,戴哥让你集结一百名兄弟,先来广州集合,后续奔赴佛山抓捕康远。”
“收到二哥,我立刻张罗人手,马上出发!”
与此同时,戴哥再度联系杜铁男:“南哥,你在越秀沿江路帮我集结五六十名靠谱兄弟,备用待命。”
杜铁男爽快答应:“小事一桩,我通知周边酒吧、场子的兄弟,立马集结到位。”
短短时间内,小毛一百人、乔巴一百人、杜铁男六十人,足足三百多名精锐兄弟全员集结广州,声势浩大。
戴哥当即分工:“乔巴、铁男、小毛,你们三人带队,三百兄弟全员奔赴佛山,全力搜捕康远。让小胡跟着你们,他认识康远,负责指认目标。”
乔巴点头应下:“放心哥,我们到佛山先落脚休整,摸清康远行踪,精准抓捕,绝不失手。”
部署完毕,戴哥主动拨通康远的电话。
“哪位?”
“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的康远依旧嚣张:“加代!你砸我公司这事,我跟你没完,我迟早找你算账!”
戴哥语气冰冷,字字铿锵:“你不用找我,我现在就带人去找你。我已经集结了五百名兄弟奔赴佛山,你最好做好准备,等我抓到你,直接打断你的双腿!你就在原地等着!”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此时康远正和唐海银待在一起,听完通话内容瞬间慌了神:“海银,他说带了五百名兄弟来佛山抓我,还要打断我的腿!”
唐海银满脸不屑:“哥,他就是吹牛造势!别说五百人,就算是香港大帮派,也不可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精锐人手,纯属吓唬人!”
康远却心有余悸,深知加代手下兄弟的凶悍程度,根本不敢大意:“别轻敌,这帮人个个敢打敢拼,绝非善茬。这两天你寸步不离跟着我,千万别分开,严防死守。”
自此之后,康远彻底陷入恐慌。公司进入重装阶段,他原本只需每日到场查看进度即可,可如今走在街上,看谁都像来抓他的人。路边随意驻足的路人、抬头观望的行人,都能让他心惊胆战、草木皆兵。
当晚回家,他不敢开自己的车,特意换了妻子的私家车。行驶途中,后方两台车辆正常跟随行驶,本是再平常不过的路况,却吓得康远浑身冒汗,连连呼喊唐海银。
“海银!后面有车跟着咱们!”
唐海银回头观望,连忙安抚:“哥,你太紧张了,就是正常过路的车,没人跟踪。”
即便如此,回到家中的康远依旧惊魂未定,整日疑神疑鬼、心神不宁。短短几天,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彻底熬出心病,精神濒临崩溃,彻底被恐惧裹挟,活在了无尽的煎熬之中。
康远躲在所长家里,整日坐立难安,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越想越憋屈。自己在佛山盘踞多年,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被加代一伙人逼得有家不敢回、有公司不敢待,只能躲在派出所所长身边苟活,越琢磨越气,索性主动拨通了加代的电话,打算故意挑衅一番。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加代沉稳冰冷的声音:“喂,康远,我加代。”
康远带着几分嚣张和不服气,质问道:“加代,你什么意思?你派人全天候盯着我是吧?”
加代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爆出一串地址,字字清晰:“我问你,北岸新城四栋四单元二楼、七星花园一栋六单元四楼、惠民小区一单元一楼,这几个地方,你熟不熟悉?”
短短几句话,直接把康远彻底镇住了。这几处地方,一处是他大媳妇的住处,另外两处是他另外两个情人的落脚点,都是他藏得极深的私密据点,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没想到被加代的人摸得底朝天,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放过。
康远心里又惊又怕,强装镇定地质问:“加代,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加代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你动手重伤我兄弟陈一峰,这笔账不可能一笔勾销。拿一千万出来赔偿,这事就此翻篇,我不再找你麻烦,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康远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确定给不了?”
“给不了!”
“行,那你就等着,好好等着,看我能不能抓到你!”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康远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后背早已渗出一层冷汗,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一旁的唐海银见状,连忙开口:“哥,现在这情况,咱们该怎么办?”
康远咬牙沉声道:“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找人兜底。我打电话找我大哥。”
海银一脸疑惑:“你现在找谁都不好使啊,怎么找人?”
“你不用管,看着就行。”
说完,康远直接拨通了电话,语气瞬间放低,满是恭敬:“王哥,是我,小远。”
电话那头的王哥慢悠悠问道:“小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哥,我闯大祸了,得罪了深圳过来的大社会。对方把我公司砸得稀烂,还扬言要抓我、打断我的腿,我现在是真走投无路了。”康远带着哀求的语气,连忙求助,“王哥,我能不能暂时跟着你?你上班我跟你上班,你下班我跟你回家吃住,我绝不添麻烦。我不白麻烦你,给你十万块辛苦费,求你帮帮我!”
对方思索片刻,最终点头答应。康远连声道谢,匆匆挂断电话。
当天晚上,康远并没有立刻投奔过去。他心里门儿清,加代刚打完威胁电话,正是风声最紧的时候,对方大概率不会立刻动手,暂时足够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唐海银开车载着康远,直奔派出所。这位王哥,正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平日里康远常年送礼上供,关系维系得十分紧密,关键时刻确实能撑腰兜底。
从这天开始,乔巴手下的几百名兄弟开启了24小时全天候蹲守模式。康远的一举一动、出行路线、就餐地点、接触人员,全部被摸得清清楚楚、全程掌握。众人从早盯到晚,亲眼看着康远一早跟着所长上班,中午陪着所长外出吃饭,所有花销全部由康远买单,到了傍晚五点,更是直接跟着所长回了家。
一众兄弟轮换蹲守,换了好几波人手,一直盯到夜里十点多,将近十一点,始终没见康远从所长家里出来。没办法,只能拨通乔巴的电话汇报情况。
“喂,巴哥。”
乔巴问道:“盯得怎么样了?人有动静吗?”
“巴哥,出了点意外,这小子躲进派出所里了,而且中午跟所长一起吃饭,晚上直接住到所长家里了,压根不出来。”
乔巴眉头紧锁:“住所长家里了?这小子倒是会找靠山,所长就不嫌他烦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现在根本没机会下手。”
“继续盯着,看看后续什么情况。”
“明白。”
挂断电话,兄弟们只能继续死蹲,整整守了一整夜,情况依旧没变。第二天、第三天,天天如此,康远寸步不离跟着所长,同吃同住、同行同止,彻底躲进了保护伞身后。
无奈之下,乔巴主动致电戴哥汇报情况。
电话接通,戴哥开口问道:“乔巴,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机会动手吗?”
“戴哥,情况不太妙,出了个大插曲。”乔巴语气凝重,“康远这小子直接黏上派出所所长了,白天跟着所长上班,晚上住所长家里,吃住全在那边。现在咱们根本无从下手,总不能冲进派出所、闯到所长家里抓人,那纯属自找麻烦。”
戴哥脸色沉了下来:“一点空子都没有?”
“真没有。”乔巴如实说道,“戴哥,咱们再能打、再敢拼,也不能跟公职单位硬碰硬。这事拖得越久越吃亏,三百多号兄弟天天耗在佛山,吃住住行全是开销,打仗打的就是钱,这么耗下去根本扛不住。要不咱们先撤回深圳,后续从长计议?”
戴哥沉默片刻,沉声说道:“你们先继续盯着,我好好合计合计。”
“行,戴哥,有情况我再跟你汇报。”
挂断电话,戴哥满心愁绪,一筹莫展。江林、左帅、广龙、春秋、宝军一众核心兄弟全都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想出破解的办法。三百多号精锐天天耗在佛山,每一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人力、财力、物力持续消耗,可偏偏对手躲在安全屏障身后,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处发力、无从下手。
所有人都陷入僵局之际,谁也没想到,僵持多日的局面,会被康远自己打破。憋屈多日的康远,仗着有所长撑腰,彻底飘了,主动把电话打了过来,言语间满是挑衅和嘲讽。
“喂,加代!”康远语气嚣张至极,“你不是很牛吗?不是调了五百兄弟要抓我吗?人呢?怎么不来抓我了?”
戴哥强压怒火,没有应声。
康远愈发肆无忌惮:“我告诉你我的位置,文志小区六栋三单元二楼!有本事你就过来抓我!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不敢来,你加代就是孬种,我打心底瞧不起你!”
戴哥被彻底激怒,冷声道:“行,你等着我。”
电话狠狠挂断,戴哥心里又气又无奈。生气的是对方太过猖狂嚣张,无奈的是明知人在哪,却偏偏动不了、抓不到,有力无处使。
就在众人全都束手无策、低头沉思之际,马三儿往前一步,开口说道:“哥,这事儿,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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