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加代已经带着他的一帮兄弟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站台上,兄弟们整齐列队,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加代最后一个上车,转身望了一眼熟悉的北京站,眼神复杂。
“大哥,都安排好了。”马三低声说道。
加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了。”
马三笑了笑,“有您在的地方,就是咱们的家。”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二十多个北方的汉子向着陌生的南方驶去。
加代靠在车窗边,心中百感交集,在北京,他已是名震四九城的人物,可树大招风,最近的风声越来越紧。
南下既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他野心的再次扩张。
“深圳是个好地方。”加代忽然开口,对坐在对面的马三和徐远刚说道,“听说那边到处是机会,但也到处是陷阱。”
徐远刚递过来一支烟,“大哥,不管到哪,咱们兄弟一条心,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加代接过烟,嘴角微微上扬,这帮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最大的底气。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列车终于抵达深圳站。
一出站,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是施工的工地,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建筑现场。
“这地方比北京热多了。”马三抹了把额头的汗。
最初的几个月,他们一行人并不好做,深圳虽机会众多,但势力盘根错节,本地帮派对外来者极其排斥。
加代团队刚站稳脚跟,就接连遭遇了几次挑衅和冲突。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他们刚盘下第一个场子,一家名为“金色年华”的歌舞厅后不久。
那晚加代正和马三几人核算账目,突然三十多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冲了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妈的,谁这么大胆!”马三抡起椅子就要冲上去。
加代却异常冷静,“远刚,带兄弟们从后门绕过去堵他们后路,马三,你带一队人从侧面吸引他们注意力,记住,擒贼先擒王,找出带头的。”
指令清晰果断,十分钟后,那帮打手被反包围,带头的是当地一个叫潮州帮的团伙小头目。
加代走过去,那人还在叫嚣,“你们北方佬滚回北方去!深圳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加代什么也没说,直接一记重拳打在对方腹部,随后抓起破碎的玻璃瓶抵在那人脖子上,“我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老大,明天中午12点,我在这等他,要么谈,要么打,让他选。”
- 潮州帮老大果然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五十多号人。
加代只带了十个人,但其中包括了他最得力的几个战将,谈判过程中,潮州帮自恃人多势众,言语傲慢轻蔑。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加代突然摔杯为号,隐藏在四周的另外三十多个兄弟瞬间冲出。
原来他早有准备,这场架以少胜多,成为加代在深圳立威的第一战。
此后半年,加代以其过人的胆识和谋略,先后收服或瓦解了多个当地势力,迅速在深圳站稳了脚跟。
他的生意从歌舞厅扩展到餐饮,运输甚至房地产,黑白两道无不给几分面子,深圳,终于成了加代的新主场。
然而,加代的野心不止于此。
随着九七香港回归,他的目光投向了与深圳一水之隔的澳门。
那里有亚洲最大的赌场,有数不尽的财富流转,但也有着更深的水和更凶险的暗流。
这天晚上,加代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我打算进军澳门。”加代开门见山,话音未落下面就骚动起来。
“大哥,澳门那地方不一样,赌场都是大有来头的......”徐远刚谨慎地提醒。
马三却摩拳擦掌,“怕什么?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加代抬手制止了争论,“远刚说得对,澳门水很深,所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他环视一圈,“我决定先带几个人过去探探路。”
最终,加代选了马三和徐远刚同行。
三人简单收拾行装,第二天就通过蛇口码头乘船前往澳门。
从澳门港澳码头出来,三人准备先去找住处。
“先找地方住下,然后去赌场看看。”加代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们下榻在葡京酒店,放下行李后就直奔与之相连的葡京赌场。
刚进大门,就被里面的金碧辉煌所震撼,一张张赌桌整齐排列,周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赌客,兴奋的欢呼和失望的叹息交织在一起。
“妈的,这比咱们在深圳的场子气派多了。”马三低声说。
加代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注意看他们怎么运作的。”
三人换了些筹码,分散到不同赌桌,既参与赌博,也观察赌场运作细节。
加代玩的是百家乐,他心思并不在输赢上,而是默默记下发牌规则,赔率计算和工作人员配合方式。
两小时过去,加代和马三在轮盘赌桌旁重逢,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徐远刚愤怒的声音,“你他妈出老千!”
加代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看见徐远刚正揪着一个瘦高男子的衣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怎么回事?”加代低声问。
徐远刚怒气冲冲,“这混蛋出老千!我亲眼看见他袖子里藏牌!”
被揪住的男子却毫无惧色,反而冷笑,“大陆仔,输不起就别玩!谁看见我出千了?”
马三也挤进来,“远刚,冷静点。”
但已经晚了,几个赌场保安迅速围了上来。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加代立即意识到这人来头不小。
“我是场子的经理,姓何。”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有什么问题吗?”
徐远刚还想说什么,被加代一个眼神制止。
加代上前一步,微笑道,“何经理,误会一场,我朋友喝多了,看花了眼。”
何经理打量着加代,“面生啊,第一次来澳门?”
“来做点生意,顺便开开眼界。”加代不卑不亢。
突然,那个被指做出老千的男子凑到何经理耳边低语几句。
何经理表情微变,再次看向加代时眼神已多了几分冷意。
“这位先生,”何经理对加代说,“恐怕要请你们到后面聊聊了。”
加代心知不妙,但仍保持微笑,“不必了吧,我们这就离开。”
话音刚落,何经理身后的四个大汉已经围了上来。
这时,赌场二楼走下一个身影,所有工作人员顿时肃立。
加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精悍的男子在保镖簇拥下走下楼梯。
他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微微前突的牙齿,加代立刻认出这就是澳门黑道大名鼎鼎的崩牙驹。
“怎么回事?”崩牙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赌场安静下来。
何经理急忙上前汇报,崩牙驹听着,目光在加代三人身上扫过,那眼神如同打量砧板上的鱼肉。
“大陆来的?”崩牙驹走到加代面前,嘴角带着讥诮的弧度,“在我的场子闹事?”
加代保持镇定,“驹哥,误会,我们这就走。”
崩牙驹却笑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他突然伸手拍了拍加代的脸颊,这是极尽的侮辱。
马三和徐远刚顿时怒目而视,加代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他深知这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在别人的地盘上,对方人多势众,冲突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驹哥,是我们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加代压下心头火气,尽量语气平和。
崩牙驹却得寸进尺,“大陆仔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在我的场子闹完事,一句不懂规矩就想了事?”
他转头对何经理说,“教教他们澳门的规矩。”
那个被指出老千的男子突然一拳打在徐远刚腹部。
马三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向袭击者,瞬间,整个赌场乱成一团。
加代心知已无法善了,大喝一声,“往外冲!”
三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且战且退。
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们就落了下风。
马三额头被打破,鲜血直流,徐远刚挨了好几记重击,行动已显迟缓,加代自己也挨了几拳,嘴角破裂。
最危急的时刻,加代突然抓起筹码盘漫天撒去,趁众人分神之际,拉着两个兄弟冲出重围,一路狂奔出赌场,跳上一辆恰好停下的出租车。
“开车!快!”加代吼道,甩出一叠港币。
出租车疾驰而去,将追兵甩在身后,三人喘着粗气,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回到酒店,马三一拳砸在墙上,“操他妈的崩牙驹!此仇不报,我马三誓不为人!”
徐远刚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加代站在窗前,望着澳门璀璨的夜景,眼神冰冷,“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沉默片刻,突然转身,“收拾东西,回深圳。”
“就这么回去?”马三不解。
加代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笑意,“在澳门我们势单力薄,但在深圳,那是我们的地盘。”
第二天一早,三人乘第一班船返回深圳。
加代一言不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到深圳大本营,加代立即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开会,当大家看到三人身上的伤,顿时群情激愤。
“崩牙驹在深圳有没有产业?”加代直接问。
负责情报收集的李健点头,“有两家夜总会,还有一家融资公司,都在罗湖区。”
加代站起来,目光如刀,“今晚,把他所有场子都给我砸了!但是记住,不要伤人,只要砸场子!”
当晚,加代派出四支队伍,同时袭击了崩牙驹在深圳的所有产业。
行动迅速果断,不到两小时,崩牙驹在深圳的场子被砸得稀烂。
加代特意让人留话,“这只是开始。”
正如加代所料,消息很快传到澳门。
那时崩牙驹正坐在澳门豪华的办公室里,刚刚得到手下汇报,自己在深圳的场子被砸了个稀巴烂。
他先是微微一怔,手中的雪茄差点掉落在地。
那可是他精心布局在深圳的产业,夜总会是他赚钱的重要来源,融资公司更是他资金周转的关键环节,如今却被砸成这样,他怎能不怒?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崩牙驹猛地将雪茄摁灭在精美的烟灰缸里。
手下们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称是。
崩牙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澳门称霸一方,何时在深圳被人如此挑衅过。
“肯定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角色,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崩牙驹恶狠狠地说道。
很快,手下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是加代带着他的人干的。
当崩牙驹听到“加代”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加代?就是那个刚到深圳没多久就想抢地盘的北方仔?”崩牙驹皱着眉头问道。
手下点头,“驹哥,就是他,他带着几个人来澳门,还在您的场子里闹事,后来被您教训了一顿,就跑回深圳了,然后就对我们的场子下手了。”
崩牙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个加代,胆子倒是不小,以为在深圳就能跟我叫板了?”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在澳门的心腹手下。
“你们去给我好好调查这个加代,他背后有什么势力,都和哪些人有来往,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崩牙驹的声音低沉,手下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领命而去。
在调查的过程中,崩牙驹的手下发现加代在深圳的势力发展得很快。
他从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逐渐收服了当地的不少势力,在深圳的歌舞厅餐饮运输,甚至房地产都有涉足。
“这个加代,还真不简单。”一个手下向崩牙驹汇报的时候说道。
崩牙驹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看来我之前小看他了,不过在我的地盘上,他敢砸我的场子,就必须付出代价。”
崩牙驹决定亲自去深圳会会这个加代。
他带着自己的一帮得力手下,乘坐着豪华轿车,气势汹汹地朝着深圳出发。
当崩牙驹到达深圳的时候,他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发现自己的人在深圳就像无根之萍,原本的一些关系网络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作用。
他试图去报警,想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找回场子,可是警察根本就不理会他的事情,仿佛他的那些场子被砸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去求助当地的一些帮派,那些帮派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没有一个愿意真正帮他。
崩牙驹感觉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他带着自己的二十多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在澳门对加代做得那么绝,也许当时自己应该只是小小的警告一下就好了,而不是把加代逼到这种地步。
“驹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崩牙驹。
崩牙驹咬了咬牙,“先找个地方住下,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崩牙驹在深圳陷入困境的时候,加代却在自己的地盘上悠然自得。
他知道崩牙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也不害怕。
他相信自己的情报系统,知道崩牙驹在深圳的情况。
加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手下们商量着对策。
“这个崩牙驹,以为在澳门就能一手遮天了,他来深圳,就是自投罗网。”
马三在一旁挥舞着拳头,“大哥,等他来了,我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加代微微一笑,“不急,我们要先让他尝尝在深圳无能为力的滋味,然后再和他好好谈谈。”
第三天晚上,当崩牙驹在一家餐厅吃饭时,加代终于出现了。
加代只带了五个人,悠闲地走到崩牙驹桌前坐下,仿佛老朋友见面。
“驹哥,深圳的饭菜还合口味吗?”加代微笑着问。
崩牙驹脸色铁青,“大陆仔,你很有种。”
“比不上驹哥,”加代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澳门,您可是直接动手的。”
崩牙驹眯起眼睛,“你想怎么样?”
加代不答反问,“您觉得深圳怎么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加代放下茶杯,“我想说,深圳是我的地盘,就像澳门是您的地盘一样。”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在澳门,您说了算,在深圳,我说了算,这个道理,您现在明白了吗?”
崩牙驹拳头紧握,但看着加代身后那五个面无表情的壮汉,又想起这几天在深圳的遭遇,终于点了点头。
加代笑了,“那就好,其实我一直很敬重驹哥,本想有机会去澳门跟您学习学习赌场经营,没想到闹出这么大误会。”
崩牙驹是何等人物,立即听出了话外之音,“你想入股赌场?”
“合作共赢嘛。”加代向后靠去,“我在深圳有不少高端客源,可以组织他们去澳门消费,驹哥提供场地和专业管理,利润三七分账。”
“你三我七?”
“不,我七您三。”加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崩牙驹差点跳起来,“你疯了?”
加代摇摇头,“我很清醒,您提供的是场地,我提供的是客源和保护,没有客源,场地再好也没用,而没有我的保护,”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您在深圳的产业恐怕很难恢复,我七你三,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优条件。"
崩牙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我崩牙驹在澳门混了这么多年,场子里的规矩我说了算!你小子一来,就想拿七成?四六,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会所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加代带来的几个心腹不动声色地往两侧挪了挪,手已经悄悄搭在了腰间。
崩牙驹带来的澳门手下也纷纷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善地盯着加代这边。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从容。
"驹哥,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深圳是我的地盘,高端客源,关系网络,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你澳门的场子再大,没人去赌,那不就是个空壳子?"
崩牙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加代,声音低沉而危险,"加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横着出门?"
加代依旧淡定,甚至懒洋洋地靠得更舒服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驹哥,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这个本事?
崩牙驹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打拼这么多年,老子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