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升任军长那天,本该是举杯欢庆的好日子。
可当他提出要给老战友丁伟敬一杯酒时,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赵刚低头不语,孔捷神色慌张,一桌子老战友都像见了鬼。
李云龙这才意识到,丁伟已经失踪整整八年,没有人敢提起他的名字。
更可怕的是,当李云龙执意要查清真相时,威胁电话接踵而来,档案室被严密监控,甚至他的军长职务都被暂停。
所有人都在警告他:"别查了,会出大事。"
可李云龙偏不信邪,他翻墙闯进戒备森严的疗养院,见到了形容枯槁的丁伟。
当他拿到中央档案馆的查阅许可,看到那份标注"绝密"的K-927项目档案时,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档案最后一页,那个潦草的签名,让李云龙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在战场上,鬼子的炮弹在脑袋顶上炸,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那天晚上,当我在军区招待所的宴会厅里提出要给丁伟敬酒的时候,我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场面。
整个屋子里的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刚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孔捷端着的酒杯直接倒了。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和尚,也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当时就火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怎么着,我提丁伟的名字,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
没人吭声。
宴会厅里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赵刚干咳了两声,站起来说:"云龙,今天是你升任军长的好日子,别扫兴。"
"我扫什么兴?"我盯着赵刚,"我就问一句,丁伟现在在哪儿?他怎么没来?"
赵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些事,不方便讲。"
不方便讲?
我和丁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怎么就方便了?
我压着火气,转头看向孔捷:"老孔,你说,丁伟到底在哪儿?"
孔捷避开我的眼神,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云龙,别问了,真的别问了。"
这下我更不明白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成了禁忌话题?
我环视四周,看到在座的老战友,一个个神色闪烁。
有人假装喝酒。
有人低头夹菜。
有人干脆找借口上厕所。
气氛诡异得让人发慌。
我深吸一口气,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行,你们不说是吧?那这酒我也不喝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刚的声音:"云龙,你别冲动。"
冲动?
我李云龙什么时候不冲动了?
走出宴会厅,外面的夜风吹得我脑袋清醒了些。
可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丁伟是我过命的兄弟。
当年在赵家峪,他带着新一团来接应,硬是顶着鬼子的炮火,把我们从包围圈里救了出来。
那一仗,新一团死了一百多号人。
丁伟自己也挂了彩,左腿中了一枪。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破庙里,丁伟拍着我的肩膀说:"老李,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我当时笑着回了一句:"你少来这套,就你那点人马,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两人哈哈大笑。
可现在,这个说要给我撑腰的兄弟,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是孔捷追了出来。
"云龙,等等。"孔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老孔,你跟我说实话,丁伟到底怎么了?"
孔捷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云龙,我就说这么一句,别查了,真的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事太复杂,你管不了。"孔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你现在刚升任军长,正是好时候,别因为这事把自己搭进去。"
搭进去?
这话什么意思?
我抓住孔捷的胳膊:"老孔,你他娘的给我说清楚,丁伟是死是活?"
"活着。"孔捷叹了口气,"但是……"
"但是什么?"
孔捷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你也别问了。"
说完,他挣脱我的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孔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田雨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
看到我进门,她站起来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喝到半夜吗?"
我没说话,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直接走进书房。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录。
这是我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战友通讯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百个名字。
翻到"丁"字部分,我找到了丁伟的名字。
名字后面,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红得刺眼。
我翻了翻其他页,发现还有好几个名字也被画了叉。
都是我熟悉的老战友。
心里一沉。
这个叉是什么意思?
谁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丁伟原来部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你找谁?"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应该是个参谋。
"我找丁伟。"
"丁伟?哪个丁伟?"
"就是你们师原来的副师长,丁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不好意思,丁副师长已经调离了。"
"调哪儿去了?"
"这个……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们副师长调走了,你能不清楚?"我的火气上来了。
"真的不清楚,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以前?"
"大概……八年前吧。"
八年前?
我愣住了。
"你确定是八年前?"
"是的,我查了一下档案,丁副师长是八年前调离的,具体去向不详。"
去向不详?
一个副师长调动,怎么可能去向不详?
我又追问了几句,对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干脆说要请示领导,挂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盯着通讯录上丁伟的名字。
八年前。
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丁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调令,没有讣告,甚至连家属都联系不上。
我又拨了几个电话,都是石沉大海。
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不方便说"。
最后一个电话,我打给了丁伟原来的警卫员。
电话接通后,我还没说话,对方就挂了。
我又打过去,对方直接不接了。
我把电话砸在桌上。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田雨推门进来,看到我一脸铁青:"云龙,你怎么了?"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你先睡吧,我再待会儿。"
田雨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云龙,我知道你在查丁伟的事。"
我抬头看着她。
"别查了,好不好?"田雨的眼圈红了,"你现在好不容易升任军长,咱们的日子刚好起来,别再惹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丁伟?"
"今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田雨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人让我劝你,别再查丁伟的事了。"
我猛地站起来:"谁打的?"
"我不知道,对方没说。"
"他说了什么?"
田雨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会连累家人。"
我的拳头攥紧了。
连累家人?
这是在威胁我?
"云龙,咱们别管了行不行?"田雨拉住我的手,"我怕。"
我看着田雨,心里一软。
但转念一想,越是有人不让我查,就越说明这事不简单。
"小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拍了拍她的手。
田雨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丁伟八年前就失踪了。
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甚至有人威胁我别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丁伟的事,牵扯到了某些不能说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级别很高。
高到连军区的人都忌惮。
我掐灭烟头,下定决心。
明天,我要去军区档案室,亲自查丁伟的档案。
不管是什么秘密,我都要弄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军区大院。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碰到了政委张大彪。
张大彪是我老部下,当年在独立团当过连长。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军长,这么早啊。"
"嗯,来处理点事。"我点了点头。
张大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军长,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什么事?"
"您在宴会上提丁副师长的事。"张大彪看了看四周,"军长,您还是别查了。"
我盯着他:"你也知道?"
"知道一点。"张大彪叹了口气,"但我不能说,这是组织原则。"
组织原则?
我冷笑一声:"什么组织原则?我就问一句,丁伟到底犯了什么错?"
"没有犯错。"张大彪赶紧说,"军长,您别误会,丁副师长没犯错,只是……"
"只是什么?"
张大彪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能说,您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上级吧。"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方便讲。
那我就自己去查。
我直接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大楼的三楼,门口有警卫把守。
我出示了证件,警卫敬了个礼,放我进去了。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资料。
我找到负责干部档案的管理员,一个姓刘的老同志。
"刘同志,我要查一份档案。"
"哪位同志的?"刘管理员抬起头。
"丁伟,原西北军区某师副师长。"
刘管理员脸色一变,站起来说:"军长,您稍等,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进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神色有些为难:"军长,丁伟同志的档案,需要特殊审批才能查阅。"
"什么特殊审批?"
"这是规定。"刘管理员递给我一张表格,"您需要填写申请,然后由政治部批准。"
我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条款。
什么"涉及机密档案",什么"需经政治部主任批准",什么"查阅时需有专人陪同"。
我把表格扔在桌上:"我就查个档案,还要搞这么复杂?"
"军长,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刘管理员一脸为难。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说:"行,那我去找政治部批。"
走出档案室,我直接去了政治部。
政治部主任钱进才,是个老资格的政工干部。
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关系一般。
敲门进去,钱主任正在看文件。
看到我,他摘下眼镜:"李军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钱主任,我想查一份档案,需要您批准。"我开门见山。
"什么档案?"
"丁伟的。"
钱主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李军长,您查这个做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老战友的情况,不行吗?"
钱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李军长,有些事,知道了对您没好处。"
"我不管什么好处不好处,我就想知道,丁伟现在在哪儿。"
钱主任叹了口气:"李军长,您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想查就能查的。"
"那我就是不明白。"我拍了桌子,"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成了禁区?"
"李军长,请您冷静。"钱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组织决定,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谁能做主?"
"这个……"钱主任摇了摇头,"总之,您的申请,我不能批。"
我盯着钱主任,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非要查呢?"
"那就是违反纪律。"钱主任也不示弱,"李军长,您现在是军长,更要以身作则。"
我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过头:"钱主任,有些事,不是你不让我查,我就不查了。"
砰的一声,我摔门而出。
走在走廊里,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我?
丁伟的档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办公室,警卫员小魏给我泡了杯茶。
我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小魏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小声说:"军长,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昨天,有人来查您最近的通话记录。"小魏压低声音。
我猛地坐直了:"谁?"
"保卫处的人,说是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我冷笑,"小魏,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三年。"
"这三年,有过例行检查吗?"
小魏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例行检查,是在监视我。
"小魏,你给我记住,以后不管谁来查,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军长。"
小魏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白天去档案室肯定不行,有人看着。
那就只能晚上去。
我在军区大院这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档案室的后门,有一把老式的挂锁。
这种锁,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开。
晚上十一点,我换了身便装,悄悄离开家。
军区大院夜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暗的光。
我沿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来到档案室后门,我掏出一根铁丝。
这是我当年在战场上学的手艺,开锁。
几下就把锁打开了。
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一排排档案柜。
根据白天的观察,干部档案在最里面的几个柜子里。
我快步走过去,找到标着"丁"字的档案柜。
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档案袋。
我用手电筒一照,很快找到了"丁伟"两个字。
档案袋是牛皮纸的,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绝密"。
我伸手去拿,却发现档案袋被一根细铁丝固定在柜子里,拿不出来。
正要用铁丝撬锁,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关掉手电筒,躲到档案柜后面。
门被推开了,灯亮了。
我从缝隙往外看,进来的是两个警卫。
"奇怪,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一个警卫说。
"会不会是老鼠?"另一个说。
"老鼠能把门打开?"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用手电筒四处照。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我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发出轻微的响声。
"谁在那儿?"两个警卫立刻冲了过来。
我知道藏不住了,干脆站了出来。
"是我。"
两个警卫一看,都愣住了:"李军长?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查点资料。"我硬着头皮说。
"查资料?"一个警卫狐疑地看着我,"军长,现在都半夜了,而且您没有通过正常程序。"
"程序程序,就知道程序。"我火了,"我李云龙查个档案,还要申请?"
"军长,这是纪律。"
"纪律个屁!"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更重,明显是好几个人。
钱主任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脸色一沉:"李军长,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档案室来干什么?"
"我查点资料,不行吗?"
"查资料可以,但要通过正常程序。"钱主任冷冷地说,"而且,李军长要查的,是丁伟同志的档案吧?"
我没说话。
"李军长,我下午刚拒绝了您的申请,您晚上就来私闯档案室,这是严重违纪行为。"
"违什么纪?"我梗着脖子说,"我就查个档案,又没偷什么机密。"
"丁伟同志的档案就是机密。"钱主任一字一句地说,"李军长,我现在以政治部主任的名义,命令您立刻离开,明天到我办公室接受谈话。"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是公然对抗组织。"
我盯着钱主任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妥协了。
不是我怕,而是我知道,现在硬拼没有意义。
"行,我走。"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过头:"不过我告诉你们,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回到家,田雨还醒着。
看到我进门,她脸色煞白:"云龙,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出去转了转。"我脱了外套。
"你撒谎。"田雨的眼泪流了下来,"刚才有人打电话,说你闯了档案室。"
我愣住了:"谁打的?"
"我不知道,对方没说。"田雨哭着说,"他警告我,让你别再查了,否则后果自负。"
我抱住田雨:"小雨,别怕,有我在。"
"可我就是怕。"田雨趴在我肩上哭,"云龙,咱们不查了好不好?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田雨是为我好。
可丁伟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能不管。
"小雨,你听我说。"我松开她,认真地说,"这事我必须查清楚。"
"为什么?"
"因为丁伟是我兄弟。"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我却什么都不做。"
田雨看着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了解我的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电话就响了。
是政治部打来的,让我立刻去谈话。
我换好衣服,去了政治部。
推门进去,除了钱主任,还有纪委书记老吴和保卫处长老秦。
三个人坐在那里,脸色都很难看。
这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李军长,坐吧。"钱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大大咧咧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
"这里不许抽烟。"老秦提醒道。
我看了他一眼,把烟放回口袋。
"李军长,昨晚的事,我们已经了解了。"钱主任拿起一份文件,"您私闯档案室,企图查阅机密档案,这是严重违纪行为。"
"我就查个档案,怎么就成了严重违纪?"
"因为您查的是机密档案。"老吴接话道,"李军长,您是军长,应该知道保密纪律的重要性。"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但我不明白,丁伟的档案为什么是机密?"
"这个,我们不能说。"
"不能说?"我冷笑,"那我问你们,丁伟现在在哪儿?他是死是活?"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火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们一个个的,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方便讲,那你们把我叫来干什么?"
"李军长,请您冷静。"钱主任说,"我们今天叫您来,是要通知您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钱主任拿起一份文件,念道:"鉴于李云龙同志严重违反保密纪律,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对其进行停职检查,停职时间为一个月。"
我愣住了:"停职?"
"是的。"钱主任放下文件,"李军长,这是组织决定,请您服从。"
"我要是不服呢?"
"那就是对抗组织。"老吴冷冷地说,"李军长,您不会想看到那种结果吧?"
我盯着他们,拳头攥紧了。
这些人,是铁了心要阻止我。
"行,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
"李军长。"老秦叫住我,"希望您能吸取教训,不要再做出违纪的事。"
我头也不回:"放心,我不会再闯档案室了。"
走出政治部,我深吸一口气。
不闯档案室,但不代表我不查。
既然这里查不到,我就换个地方查。
下午,我在家里坐着,脑子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门铃响了。
田雨去开门,进来的是楚云飞。
楚云飞是起义将领,现在在军区当参谋。
我和他在战场上打过交道,后来成了同事。
"云飞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站起来迎接。
"云龙兄,听说你被停职了?"楚云飞坐下。
"消息传得挺快啊。"我倒了杯茶给他。
"军区里都传遍了。"楚云飞喝了口茶,"云龙兄,你这是何苦呢?"
"我就想知道丁伟在哪儿,有这么难吗?"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云龙兄,我听说,丁伟在西部某个疗养院。"
我猛地抬头:"什么疗养院?"
"具体我不清楚,只知道在西山一带。"楚云飞说,"那个疗养院戒备森严,一般人进不去。"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当医生。"楚云飞说,"他无意中提起过,说那里关押着一些特殊的病人。"
"什么特殊病人?"
"不清楚,他也不敢多说。"楚云飞顿了顿,"不过他提到,八年前有个大项目出了事,项目里的人,都被送到那里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八年前,大项目,出了事。
这些线索,终于开始拼凑起来了。
"云飞兄,那个疗养院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在西山,具体位置不清楚。"楚云飞看着我,"云龙兄,我劝你别去,那地方不是你能闯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楚云飞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朋友的联系方式,如果你真要去,可以找他帮忙。"
我接过纸条:"谢了,云飞兄。"
"不过我还是劝你,别冲动。"楚云飞站起来,"丁伟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送走楚云飞,我拿着纸条,看了很久。
西山,疗养院。
丁伟就在那里。
我一定要去见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出发了。
田雨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云龙,别去了,求你了。"
"小雨,我必须去。"我擦掉她的眼泪,"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开车上路,一路往西。
西山在城郊,是一片连绵的山区。
我按照楚云飞给的线索,在山里转了两天。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找到了那个疗养院。
疗养院建在半山腰,周围是高高的围墙。
围墙上架着铁丝网,门口有岗哨把守。
我把车停在远处,拿出望远镜观察。
透过望远镜,我看到疗养院里有很多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还有几个穿军装的警卫在巡逻。
这哪里是什么疗养院,分明就是监狱。
我观察了一整天,发现疗养院的防守确实很严密。
白天想进去,根本不可能。
只能等晚上。
夜里十一点,我换上一身黑衣服,带上绳索和工具。
沿着山路,悄悄接近围墙。
月亮躲在云后面,夜色很暗。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绳索甩到墙头。
然后顺着绳索爬了上去。
翻过围墙,落在疗养院的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我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走。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躲到一棵树后。
两个警卫走过来,手里拿着电筒。
"今晚真冷。"一个警卫说。
"是啊,快交班了吧?"另一个说。
两人边走边聊,从我身边经过。
我等他们走远,继续往前走。
根据观察,疗养院有三栋楼。
丁伟应该在中间那栋。
我摸到中间那栋楼,从一楼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里亮着灯,很安静。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三楼。
三楼有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门上都挂着号码牌。
我一间一间地找,最后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看到了丁伟的名字。
我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正要破门而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找谁?"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护士站在走廊里。
"我找丁伟。"我硬着头皮说。
护士打量了我一眼,突然说:"你是李云龙吧?"
我愣住了:"你认识我?"
"丁主任跟我说过你。"护士走过来,"他说,如果有一天李云龙来找他,让我一定要阻止。"
"阻止我?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连累你。"护士看着我,"丁主任的情况很复杂,你要是见了他,会给自己惹大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我只想见他一面。"
护士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带你去见他,但你只有十分钟。"
"谢谢。"
护士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我走进去,看到丁伟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丁伟。"我叫了一声。
丁伟慢慢转过身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丁伟瘦得不成样子,头发全白了。
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深陷。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我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丁伟。
"老李……你怎么来了?"丁伟的声音沙哑。
我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的身体瘦得像根柴火,轻得吓人。
"老丁,你怎么成这样了?"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丁伟拍了拍我的背:"老李,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不该来?你是我兄弟,我能不来吗?"
"可你来了,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丁伟说。
我松开他,坐在床边:"老丁,你跟我说实话,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伟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老李,这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这是机密。"丁伟苦笑,"老李,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不管什么好处不好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丁伟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老李,你听我说。"丁伟握住我的手,"八年前,我确实执行了一项绝密任务。"
"什么任务?"
"这个我不能说。"丁伟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任务失败了,很多人死了,我活下来了,但也受了重伤。"
"那你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丁伟说,"上面为了保密,决定把幸存者都隔离起来。"
"隔离多久?"
"不知道。"丁伟苦笑,"直到项目彻底解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的拳头攥紧了:"老丁,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
"别傻了,你救不了我的。"丁伟摇头,"这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不是你能管的。"
"我不管牵扯到谁,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护士冲进来:"不好了,警卫发现有人闯进来了。"
"老李,快走!"丁伟推着我。
我还想说什么,丁伟已经把我推出了房间。
"老李,记住我的话,别再查了,别再来了。"
说完,他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听着警报声越来越近。
护士拉着我:"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跟着护士往楼下跑。
刚跑到一楼,就看到几个警卫冲了过来。
"站住!"
我没有停,直接冲了出去。
身后响起了呼喊声。
我跑得飞快,翻墙逃了出去。
跑到山脚下,我回头看了一眼疗养院。
心里发誓,一定要把丁伟救出来。
第二天,我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军区司令部的电话。
让我立刻去报到。
我知道,昨晚强闯疗养院的事,被发现了。
来到军区司令部,等着我的是军区司令陈司令。
陈司令是个老资格的军人,参加过长征。
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比较熟。
"李云龙,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吗?"陈司令的脸色很难看。
"我去看了一下老战友。"
"老战友?"陈司令拍了桌子,"那是军事禁区,你擅自闯入,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司令,我只是想见丁伟一面。"
"见丁伟?"陈司令冷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不是普通疗养院,那是国家机密单位!"
"那又怎么样?丁伟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
"你不能不管?"陈司令盯着我,"李云龙,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我梗着脖子,一句话都不说。
陈司令看着我,叹了口气。
"李云龙,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容忍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重感情。"陈司令说,"可是,有些事,不是感情能解决的。"
"司令,丁伟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没有犯错。"陈司令说,"他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陈司令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说。"
"为什么都不能说?"我火了,"司令,丁伟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关在那里。"
陈司令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让副官拿来一份文件。
"李云龙,这是中央档案馆的查阅许可。"陈司令把文件递给我,"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就去查档案吧。"
我接过文件,愣住了。
"司令,这是……"
"去吧,查完了,你就明白为什么没人敢管这事了。"陈司令挥了挥手,"但是,李云龙,我警告你,查完之后,别乱来。"
"是,司令。"
我拿着文件,走出司令部。
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看来,真相就在中央档案馆里。
第二天,我就坐火车去了首都。
中央档案馆在城西,是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
我出示了陈司令给的查阅许可,岗哨核实后,让我进去了。
档案馆的管理员是个老同志,姓周。
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头发都白了。
"李军长,您要查K-927项目的档案?"周管理员看着许可。
"是的。"
周管理员沉默了一会儿:"李军长,这个项目的档案级别很高,您确定要查?"
"确定。"
"好吧。"周管理员站起来,"您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进档案馆深处。
穿过一道道安全门,最后来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档案柜。
周管理员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拿出钥匙打开。
"K-927项目的档案就在这里。"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您可以在这里看,但不能拍照,不能抄录,看完后必须归还。"
"我明白。"
周管理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档案袋。
档案很厚,至少有几百页。
最开始的几页,是项目的基本信息。
"项目代号:K-927;项目名称:[此处被涂黑];项目启动时间:1958年……"
几乎所有关键信息都被涂黑了。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参与项目的人员名单。
名单上有三十二个人,每个人后面都有简历。
丁伟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仔细看了名单上其他人的名字,都是各个部队的精英军官。
再往下翻,是项目的执行记录。
记录显示,项目启动后,所有参与人员被派往西北某个基地,开始执行任务。
接下来的几页,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了。
我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字:"试验"、"成功"、"失败"、"事故"。
当我翻到某一年的记录时,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重大事故报告"。
我的心一紧,仔细看下去。
"某年某月某日,基地发生重大事故,造成十三人死亡,十九人受伤。"
我的手开始颤抖。
"事故原因:[此处被涂黑]。"
"幸存人员名单:丁伟、[此处被涂黑]……"
看到这里,我的手在剧烈颤抖。
原来,当年真的发生了重大事故,死了十三个人。
丁伟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我继续往下看,看到了事故后的处理决定。
"鉴于本次事故的特殊性和严重性,经上级批准,决定对所有幸存人员实施隔离疗养,直至项目结束。"
"所有人员的档案列为机密,未经授权不得调阅。"
"所有人员不得与外界联系,不得透露项目内容,违者,按泄密罪处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丁伟不是被软禁,而是被隔离疗养。
而且,这个隔离是无限期的,直到项目结束。
但项目什么时候结束,没有人知道。
我翻到最后几页,手都在抖。
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大印章。
印章是圆形的,中间是一个复杂的图案。
而在印章下方,有一个手写的签名。
签名的笔迹很潦草,看起来写得很急。
我凑近了看,仔细辨认那个签名。
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当我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整个人僵住了。
嘴里喃喃重复:"怎么会……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