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相识多年的长辈,突然把珍藏的传家宝亲手交给我,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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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我看见叔公靠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邻居王婶,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阴影里,我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叔公的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满是锈迹,像是埋在地里很多年。

“小苓,”叔公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把你叫来,是有件事得交代。”他话没说完,阴影里的人就站起来,冷笑了一声:“叶广财,你老糊涂了?那些东西姓曾,不姓叶。”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01

我从小就知道,叔公和别人不一样。

他在镇上当了一辈子中医,给人看病从来不收诊金,最多收几个鸡蛋、一把青菜。

镇上的人都说他古怪,说他孤僻,说他明明有本事却把自己活成了个怪人。

但我不这么觉得。

我小时候爸妈忙,把我扔在叔公家,是他教我认药材、背汤头歌。

他脾气是不好,可对我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

所以那天接到王婶的电话时,我正在学校办公室批作业,手机一响,看见是叔公的号码,我还没当回事。

接起来却是个陌生的声音:“叶苓吗?你叔公快不行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没等我多问就挂了。我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客车,两个小时后站在了镇口。

镇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两边的铺子换了招牌,但卖的还是那些东西。我沿着路一直走到老宅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堂屋里很暗,窗户关着,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头顶。

叔公靠在一把老式太师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旧棉被,脸上没什么血色。

王婶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

但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坐在八仙桌对面的那个人。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框眼镜。

他看见我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不舒服。

叶老师,好久不见。”他说。

我认出来了。他是曾德厚,我们镇中学的校长,也是我现在的顶头上司曾雨桐的亲叔叔。

“曾校长?”我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曾德厚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叔公,说:“叶老,你这是要把小辈都牵扯进来了。”

叔公没有理会他,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蹲在太师椅旁边。能闻到叔公身上那种熟悉的中药味,混着一点点汗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

“小苓,”叔公的声音很轻,轻到我得把耳朵凑近才能听清,“那个盒子,你拿着。”

他指了指八仙桌上那个铁盒子。我之前没注意到,那个盒子上全是锈迹,锁扣的地方缠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看着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我正要伸手去拿,曾德厚突然站起来,一把按住了盒子。

“叶广财,你别太过分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东西是我们曾家的,跟你们叶家没关系。”

我愣住了,看看曾德厚,又看看叔公。叔公的脸更白了,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你放开。”叔公说。

“叔公!”我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转头对曾德厚说,“曾校长,你先回避一下,我叔公身体不好,不适合生气。”

曾德厚看着我,眼神冷得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退回到椅子上坐下。

“叶苓,你听我说。”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你叔公年纪大了,脑子和以前不一样了,经常说胡话。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其实是我们曾家的财产,你叔公这是糊涂了,想趁这个机会占为己有。”

我看看他,又看看盒子上那圈锈死的铁丝,心里乱得很。

“你走吧。”叔公用尽力气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王婶叹了口气,对我说:“叶苓,你先送你叔公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点了点头,扶起叔公,往里屋走去。

从我身后传来曾德厚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叶苓,你想清楚了,有些东西碰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没有回头。

02

那晚我没有睡。

叔公的病情比我想象的严重,镇上卫生院的医生说他已经拖了很久,肝上长了东西,已经扩散了。

他的身体很瘦,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我守在他床边,看着他呼吸时胸口起伏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到天亮的时候,叔公突然醒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意外地清明,像是整个人突然清醒了。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小苓,你还在。”

“在,我当然在。”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他摇了揺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扶他靠在床头,他喘了几口气,握住我的手,用劲不小。我从来没发现一个快要不行的人,手劲还能这么大。

“那个盒子,你得拿回来。”他说。

“盒子在桌上。”

“不。”他摇摇头,“盒子里的东西,要拿回来。不能让姓曾的拿走。”

我想问他为什么曾德厚会在这里,想问他和曾家有什么过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叔公的身体受不住刺激,我不能让他再动气了。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手,“你放心吧。”

叔公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过了很久,他又开口了:“你爷爷的事,我没告诉你,是你爸不让我说。”

我的手微微一抖。

爷爷的事,在家里一直是个禁忌。

我从小就知道爷爷已经去世了,但具体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没人告诉我。

我问我妈,她说得很含糊,说爷爷是病死的,但问具体细节,她就说记不清了。

我问我爸,我爸就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爷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着叔公说下去。

“你爷爷不是病死的。”叔公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吓人,“他是被人逼走的。”

我正要追问,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叶老师,你在吗?”是王婶的声音。

我只好放下叔公的手,去开门。

王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你叔公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卫生院让你赶紧去拿。”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那个姓曾的又来了,在堂屋里坐着,手里抱着那个铁盒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堂屋。

果然,曾德厚正坐在八仙桌旁,那个铁盒子就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看见我出来,微微一笑:“叶老师,我等你一晚上了。”

“曾校长,那个盒子是我叔公的,你不能拿走。”

“你叔公的?”他嗤笑一声,“你问问他,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他要是说得清楚,我二话不说就走。”

我咬咬牙,说:“我可以去问。”

“那你问吧。”曾德厚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过我得提醒你,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一个当老师的,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我没理他,转身回了里屋。

叔公还醒着,见我回来,问:“他是不是不肯走?”

我点点头。

叔公沉默了一会儿,说:“把墙角的那个柜子移开,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一把钥匙。那把钥匙能打开铁盒子的锁扣。”

我按照他说的做,把柜子推开,地板砖下面是空的,确实有一个小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我把钥匙拿去给叔公看,他点点头:“盒子那个锁扣,就是这把钥匙开的。你去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交给王婶保管。姓曾的不敢把她怎么样。”

我拿着钥匙回到堂屋时,曾德厚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几句:“……你放心,东西我拿到了……她们叶家翻不了天……”

我走过去,直接拿起铁盒子,用钥匙打开了那个生锈的锁扣。

曾德厚听见响动,挂了电话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铁盒子的盖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一本发黄的线装账簿,还有半封信——之所以说是半封,因为信纸从中间被撕开了,只剩下一半。

我能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的字,笔迹很重,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拿起那封信,只看了第一行,手就开始发抖。

信上写着:“广财吾弟:见字如面。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叶家。那三十万,是老曾家爹留给我的,让我给学堂用的。我没有拿,是被人诬陷的。但我不能解释,一解释就要牵连很多人。我只能走了。小苓长大了,告诉她,她爷爷不是孬种。”

曾德厚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03

我没来得及细看那封信。

曾德厚站起来,一把从我手里抢走了信。他的动作快得让我没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时,信已经被他攥在手心里了。

曾校长,你干什么!”我喊了一声。

“这是伪造的。”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叔公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这几行字是他自己写的,想骗你。”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封信上写的‘老曾家爹’是谁?”

曾德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说的‘老曾家爹’,是不是你爸?”

“不是。”他回答得很快,但声音有点发虚。

“那你为什么来?为什么对这个盒子这么紧张?”我逼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曾德厚把信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回头看着我:“叶苓,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管。你现在在镇上当老师,日子过得挺好的。你要是非要把这件事翻出来,我不保证你还能继续待在这个镇上。”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我站在堂屋里,浑身都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那一刻,我真的想追上去抓住他,让他把话说清楚。

但我忍住了。我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先把铁盒子里的账簿翻了一遍。

那是一本手工装订的账本,纸张已经发黄发脆,里面的字迹却还是很清楚。

我慢慢翻看,发现这是一本记录捐款和支出的账本,上面写着“建学堂款”

“买砖瓦款”

“工钱”之类的条目,每一笔都有日期和经手人的签名。

在账本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数字:三十万。

旁边写着“已收,暂存叶文山处,待学堂建成后支取。”下面的签名是曾德厚他爹的名字:曾广财。

还有一个签名,是我爷爷的:叶文山。

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笔钱是曾广财交给我爷爷保管的,而爷爷被人诬陷,说他把钱私吞了。但账本在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笔钱的来龙去脉。

可为什么爷爷当时不拿出账本来辩解?

我拿着账本走进里屋,叔公还在醒着。我把账本给他看,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沿着皱纹慢慢滑落。

你爷爷是个老实人。”叔公说,“他当时要是拿出账本,就得说出这笔钱是谁给的。但曾广财那时候正在竞选镇长,不能让人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你爷爷怕给他惹麻烦,就什么都没说。

我愣住了。

“你爷爷走的那天晚上,去曾家找曾广财要一个清白。但曾广财没见他,让家里人说他不在。你爷爷在雨里等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来的。回来以后就发了高烧,烧到人事不省。等他醒了,流言已经传遍了全镇,他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后来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带着几件衣服走了。”

我的手攥紧了账本,指甲嵌进掌心。

“那爷爷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叔公摇摇头,“他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连我都没说。”

“那这封信呢?”我把那半封信给他看。

叔公看了一眼,眼眶又红了:“这是他托一个过路人带给我的。那人说是你爷爷在半路上给他的,让他务必送到我手上。信送到的时候,你爷爷已经走了半个月了。后来我托人打听过,有人说在省城见过他,也有人说他去了外省。但都是道听途说,没人知道到底怎样。”

“那这半封信,为什么被撕掉了?”

叔公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是故意撕的。是你爸。”

04

听到这里,我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我爸?”

叔公点点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苦涩:“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查过这件事。他翻了我放信的地方,找到了这封信和账本。他把信撕了一半,想把账本烧了。我拦住了,但我拦不住他。他跟我说,别再查了,查下去对我们叶家没有任何好处。他说他已经被这件事害了一辈子,不能再让我也搭进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你爸那段时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叔公说,“他原来是个挺开朗的孩子,学习也好,镇上的人都说他能考上大学。但这件事出了以后,他去哪儿都被人指脊梁骨,说他爹是个贪污犯,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后来他没有考上大学。

“不是没考上,是不让他考。”叔公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时候推荐上工农兵大学,镇上推荐了你爸,但政审的时候,说他家庭成份有问题,就把名额给了别人。”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我爸叶国华在我心里,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不爱说话,不喜社交,下班了就待在院子里,抽烟,发呆。

我妈说他年轻时不是这样的,但我不信。

我从小到大,他都是那样。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吧。”叔公握住我的手,“你爸那个脾气,你要是当面提,他会爆炸的。”

我点点头,但没有真的答应。

那晚,我让王婶照看叔公,自己回了趟父母家。

我妈开的门,看见是我,愣了一下:“怎么大半夜回来了?”

“我妈,我爸在家吗?”

“在屋里看新闻呢。你吃饭了没有?”

我没回答,直接走进了客厅。叶国华果然坐在沙发上,正盯着电视里播的新闻。看见我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又转回去看新闻。

“爸,我有事想问你。”

“说。”

“爷爷的事,你知道多少?”

叶国华的手顿了一下,遥控器掉在沙发上。他没有转头,继续看着电视,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你爷爷的死,是老叶家的忌讳。”他说,声音很干,“谁都不许提。”

“我今天在叔公家,看见了一个铁盒子。”

叶国华的脸色变了,从沙发上一把抓起遥控器,狠狠往地上一摔。遥控器砸在地板上,电池飞出去,弹到墙角,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我就知道!”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会把他那堆破事翻出来!”

“爸!”

别叫爸!”他指着我的鼻尖,“你听我的,现在就走,回县城去,该干嘛干嘛。不要再回那个老宅子,不要再去找你叔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脸、颤抖的手指、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我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愤怒,但愤怒底下,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爸,你怕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整个人突然软了下来。他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我妈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从来没见我爹哭过。

“闺女,”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有些事,翻不得。翻出来,不是你一个人受伤。是咱们整个叶家都要跟着受罪。”

“我不怕受罪。”

“我怕。”

我看着他,看着他弯曲的脊背,看着他发间多出来的几根白头发。

我知道他不是在害怕曾德厚,他是在害怕——害怕他心里的那道疤被撕开,害怕他当年的委屈再来一遍。

但我觉得,他不该再忍了。

那天晚上,我没走。

我睡在小时候住的那间房里,房间还是老样子,墙上还贴着当年的奖状。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是那半封信上的话:“小苓长大了,告诉她,她爷爷不是孬种。”

他当然不是。

我打开手机,拨了曾雨桐的电话。



05

曾雨桐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被吵醒了。

“喂?叶苓你疯了,现在几点?凌晨两点啊大姐。”

“雨桐,我问你一个事。”

“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叔叔曾德厚和我家有什么过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曾雨桐的声音清醒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在我叔公家的老宅里,看见了你叔叔。”我没有隐瞒,直接说了,“他拿走了一封信,还有一本账本。”

“什么账本?”

“你爸没有告诉过你?”

“我爸……”曾雨桐犹豫了一下,“他很少管叔叔家的事。他们兄弟俩关系不太好。”

“那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和我爷爷之间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我记得小时候,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奶奶说过一句话,说‘广财那个混账,到死都不肯认这个错’。我当时没听懂,也没敢问。”

我的手紧了紧:“你爷爷的名字是不是叫曾广财?”

对。

“你知道他和我爷爷之间有过什么吗?”

我不知道。”曾雨桐的语气越来越低沉,“但叶苓,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要查太深。我叔叔那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是提醒。”她说,“我叔叔在镇上的关系网很深,你一个小小的中学老师,翻不过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雨桐。但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因为我爷爷不是孬种。”我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爷爷的事。

我想象不出来一个被冤枉的人,在雨里等了一夜是什么感觉。

也想象不出来,他离开家乡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绝望。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去镇上找卢彬。

卢彬是我爸的老同事,跟我爸在一个厂里干了三十年。

他这个人话不多,但爱管闲事,谁家有事他都知道。

我小时候在镇上玩,经常看见他提着一碗面去给我爸送饭。

我找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我,愣了一下:“小苓?你怎么回来了?”

“叔,我想问你点事。”

“你说。”

“你知不知道我爷爷的事?”

卢彬手里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没有去捡,而是直愣愣地看着我,问了一句:“你叔公给你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个铁盒子,里面有一本账本和一封信。”

卢彬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件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你爷爷走之前那个晚上,你爸来找我,说他要去找曾广财,要一个清白。”

“然后呢?”

“然后你爸去了曾家,在门口站了一整夜。曾广财没出来见他,他就在雨里站了一夜。”卢彬的声音发涩,“第二天早上,你爸浑身湿透了,回来就发高烧,病了半个月。”

我爸……他去找过曾广财?

“找过。”卢彬看着我,“你爸不是不想替爷爷翻案,他是试过了,被逼到了绝路上。他后来不让你碰这件事,是因为怕你跟他走一样的路。”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那么抗拒了。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在乎到后来又绝望了。他试过,失败了,就再也不愿意去尝试了。

卢叔,你知道我爷爷后来去了哪里吗?

卢彬摇摇头:“谁都不知道。有人说他去了省城,也有人说他去了南方,在工地上给人干活。但这些都是听人说的,没人真正见过他。”

“那他的死讯……”

“是他写信告诉曾广财的。”卢彬压低声音,“你爷爷在外面生了重病,临死前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回镇上,说是让曾广财知道,他要死了。但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有曾广财一个人看过。”

我看着手里的手机,下定决心。

“卢叔,谢谢你。”

“你要去哪儿?”

“去一趟县里。”

“去县里做什么?”

找证据。”我说,“我要证明,我爷爷不是贪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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