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世界报》6月10日报道,法国将于6月15日至17日在埃维昂莱班接待7个主要盟友。没有人会否认,法国在举办国际活动方面经验丰富。但这一次,东道主的接待水准恐怕仍会再次碰上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七国集团的现实意义正在动摇。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将第二次主持这一峰会,而这个机制如今似乎更多只是靠惯性维持。
51年前,马克龙的一位久远前任、常被拿来与他比较的瓦莱里·吉斯卡尔·德斯坦创建了这一集团。那时,冷战仍在塑造国际关系。最初受邀参加朗布依埃会议的5个国家——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美国、意大利、日本和英国——再加上一年后加入的加拿大,当时合计占据全球财富的三分之二。从一次石油危机到下一次石油危机,那个时代早已远去,西方的主导地位也已成为过去。
1998年,俄罗斯被纳入这一俱乐部,某种程度上可视为苏联解体后的安慰奖。但这一扩容并未经受住弗拉基米尔·普京的新帝国野心和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的冲击。如今,来自通常被统称为“全球南方”的受邀国家几乎成为常态,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
不过,七国集团最尴尬之处,并不只是其经济分量下降,也不只是成员领导人之间世界观分歧加深。更令人不适的,是这种由礼宾安排强行塑造出来的“非正式性”:峰会总在被临时征用、且一贯排他的场所举行,试图营造轻松氛围,但这种气氛早已被领导人紧绷的表情和注定无足轻重的会后声明所戳破。2025年6月在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卡纳纳斯基斯举行的最近一次峰会,其善意满满的结论就是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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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魁北克省拉马尔拜返回美国的专机上,特朗普又突然撤回了美国对峰会最终公报的支持,理由是他认为时任加拿大总理贾斯廷·特鲁多的言论带有侮辱性。
再早一年,在一次北约峰会上,特朗普还曾粗暴地把刚加入北约的黑山总理杜什科·马尔科维奇推到一边,只为自己站到合影前排。七国集团的理念,是让世界主要强国哪怕只在几个小时内也以平等身份相处。这种多边主义逻辑,显然只会让这位坚定的反多边主义者感到不快。
2018年的争端还只是围绕关税,如今分歧已深得多。美国与其他七国集团成员之间的裂痕,几乎已经扩展到所有原本应当把它们团结起来的议题。国际贸易、能源政策、对科学的尊重、对民主的承诺,以及对制衡机制重要性的认知,早已成为缺乏基本礼貌的权力争斗领域。到了2月,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袭击又让局势进一步紧张,并把全球经济的大部分领域拖入不确定之中。
七国集团明显已经老化,这一点几乎无可争议;但它真正走向终结的可能性依然不大,因为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取而代之。作为“全球南方”对七国集团回应而形成的国家,其无力恰恰说明了这一点。特朗普在2025年为与联合国竞争而设立的“和平委员会”,也在极短时间内沦为空壳,既无资金,也无项目,看起来注定会和他的前任乔·拜登组织的“民主峰会”一样,被历史所淘汰。
今年1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卡尼结合自己在卡纳纳斯基斯的经历,以及美国这个邻国毫不收敛的攻击性,呼吁那些构成七国集团主体的中等强国采取行动。他说:“在大国竞争的世界里,夹在中间的国家有两种选择——彼此竞争以争取青睐,或者联合起来,开辟一条能够产生影响的第三条道路。”这番讲话引起了关注,但这条“第三条道路”至今仍只是一个口号。要建立推动它的联盟,也要找到能够长期代表它的领导人,而这些都还没有出现。
预计出席埃维昂峰会的领导人中,除卡尼外,还有一位政治弱势已成常态的德国总理,一位同样处境不稳的英国首相;一位在欧洲纽带与民粹主义倾向之间摇摆不定、并因此更接近特朗普的意大利总理;一位打出类似民族主义牌、但又不得不对华盛顿在相关地区问题上的轻率态度感到不安的日本首相;以及法国东道主马克龙本人——他的第二任期已近尾声,这一前景正投下越来越长的阴影。
“第三条道路”已成为所有人都在谈论的话题,但除了少数临时性的决定之外,它至今还没有形成任何切实可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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