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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统治柬埔寨将近四十年的强人,突然当着数千名无家可归者的面低头认错。他说,是他的错,不是儿子的错。这句话,在柬埔寨政坛炸开了。
2026年6月9日,柬埔寨代理国家元首、参议院议长洪森现身马德望省西华克区的流离失所者安置营,当着密密麻麻挤在临时板房里的数千个家庭,公开向全体柬埔寨民众道歉。
他说,柬埔寨在这场与泰国的边境战争中准备不足,板子打在他一个人身上,和现任首相洪玛奈没有关系。
这一幕,看似真诚,却远比表面复杂。
先说说这场道歉的背景。时间拨回去年下半年,泰柬两国爆发了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边境武装冲突。按照媒体的报道,两轮冲突下来,至少逾百人失去了生命,边境两侧超过百万人被迫逃离家园。直到今天,仍有超过三万名柬埔寨民众住在临时安置营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战争结束后,泰国军队实际控制了包括350高地在内的多处边境争议地带,柬埔寨在战场上拿到的结果相当难看。输了地,还输了面子。
这笔账,柬埔寨老百姓一直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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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玛奈政府上台以来,国内批评声就没有真正停过。打仗没打赢,边境没保住,大批民众流离失所,这些都成了反对声音攻击他的把柄。更要命的是,洪玛奈2023年接班时本就被外界质疑"含着金汤匙上位",这场战败让他的执政合法性雪上加霜。
所以,必须有人出来扛这个责任。
洪森站了出来。
他在安置营的讲话,核心就一句话:我当首相的那些年,跟泰国打交道太密切,对军队建设投入不够,到了真要打仗的时候,军队根本没准备好,这是我的失误。他特别点名,说自己在2014年到2023年间与时任泰国总理巴育关系过于紧密,因为这层信任,他从没想过两国会有一场真正的大规模战争,所以也没有把军队建设当成优先项来抓。
这番话听起来相当诚恳,也让外界多少看到了他主动担责的姿态。
但细看就会发现,这份道歉精心挑选了承认什么、回避了什么。
洪森承认了军事准备不足,却对另一件事只字未提。
那就是,他在2025年6月亲手引爆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当时,他将一段他与时任泰国总理佩通坦的私人通话录音泄露了出去。录音里,佩通坦叫洪森"叔叔",还批评了泰国军方的强硬派指挥官。
这段录音一曝光,泰国舆论瞬间炸锅,佩通坦随后被停职,泰国政局急速右转,军方强硬派全面主导局势,原本还有可能通过外交化解的边境紧张就此失控,滑向了战争。
柬埔寨本地高棉时报等媒体的报道明确指出,洪森在这次道歉中刻意回避了这一关键决策失误。
他没有提佩通坦,没有提那段录音,转而把巴育搬出来当参照,讲的是军事准备不足,而不是他亲手烧断了那根可能让双方坐下来谈的绳子。
用老百姓的话说,承认了小错,藏住了大错。
但哪怕只是这样一个"避重就轻"的道歉,在柬埔寨政治生态里,依然是一步非常重要的棋。
洪森在柬埔寨的政治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经营了将近四十年,党内山头、军队高层、地方系统,几乎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打上了他的烙印。
也正因为如此,他站出来"认错",在政治上的效果相当于给洪玛奈撑了一把伞,告诉党内党外:这事我来背,你们对洪玛奈的问责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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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森的道歉还附带着另一层意思,就是向国内持续升温的民族主义情绪泼了盆冷水。
战败之后,柬埔寨国内要求"夺回失地"的呼声并不小,海外反对派也在鼓噪使用武力。洪森在安置营的讲话里明确说,柬埔寨不会用武器去抢回失地,因为这样做不仅打不赢,还会让柬埔寨失去目前在国际社会获得的同情和外交优势。
这话说得现实,也说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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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的军事实力,和泰国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在空军领域,柬埔寨没有固定翼战斗机,边境一线的士兵只能靠单兵肩扛式防空武器去面对泰国的F-16编队,结果可想而知,大量一线目标包括多个指挥所在内被摧毁。这不是不够努力,是装备差距太悬殊。
在这种现实面前,喊打喊杀只是一种情绪,真正动手只会死更多人、丢更多地。洪森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认怂不等于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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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媒体披露,在此次边境冲突爆发之前,柬埔寨已向中国订购了一批武器装备,这批军购在冲突结束后陆续交付。
除此之外,柬埔寨已在5月制订新的《兵役法》草案,草案规定凡年龄介于18岁至25岁之间的柬埔寨男性公民,均须依法履行兵役义务。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脉络就很清晰了。一边补装备,一边补人头,柬埔寨的军事重建早已在低调推进,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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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森此刻对外高喊和平,对内其实是在给军队重建争取一个不被打断的窗口期。
泰国那边,新总理阿努廷政府的施政重心也已经转向国内经济,对柬埔寨的边境问题并不急于再推一把。
两边都有稳住局面的意愿,这给了柬埔寨一段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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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必须看清楚,两国之间几百公里边境线上积累的领土争议,不是道一次歉就能化解的,也不是签一纸停火协议就能翻篇的。
历史上,围绕柏威夏寺一带的主权争端打了几十年,打打停停,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这次也不例外。
洪森今天以退为进,背后算的是一笔长远的账。他用一次公开认错,帮儿子挡住了眼前的政治危机,也为柬埔寨的军事重建买来了时间和空间。至于失去的那些边境土地,还有那些至今住在帐篷里等着回家的家庭,答案要等更久之后才能揭晓。
历史会记住这次道歉,但也会记住,道歉的人没说出来的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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