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上小舅子宣布我被辞退了,问我手里有没有原始股要处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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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上小舅子宣布我被辞退了,问我手里有没有原始股要处理,我说:"不多,也就96%。"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了

我是被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无影灯。

鼻腔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胸口隐隐作痛。

"江总,您醒了?"

护士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急性心肌梗塞。"

"幸好送来得及时。"

我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公司......"

话还没说完,护士就打断了我。

"有人来看您了。"

她说完就退了出去。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沈庭安。

我妹妹江澜的丈夫,公司现任总经理。

他手里拎着果篮,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关切表情。

但我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关心。

"姐夫,感觉怎么样?"

他在病床边坐下,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公司上下都很担心你。"

"还行。"

我想撑起身体,但胸口传来剧痛,只能继续躺着。

"公司情况如何?"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沈庭安放下果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三天,股东们很担心公司群龙无首。"

"所以紧急召开了股东大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股东大会?"

"我怎么不知道?"

"章程规定,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无法履职超过七十二小时。"

沈庭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

"可以由持股10%以上的股东联名发起临时股东会。"

"这个会已经开过了,决议也通过了。"

"什么决议?"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鉴于你的健康状况不适合继续担任董事长。"

"股东会决定解除你的职务。"

他把文件递过来。

"这是会议纪要,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手指在颤抖。

纸上白纸黑字写着。

经股东会表决,同意解除江昀董事长职务,由总经理沈庭安代为履行董事长职责,持股情况待进一步核查。

"你们这是非法召开股东会!"

我怒道。

"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通知发到你邮箱了,还有短信。"

沈庭安不紧不慢地说。

"可能你当时在昏迷,没看到。"

"但这不影响决议的法律效力。"

"江澜呢?"

"她也同意了?"

"小澜是财务总监。"

沈庭安站起身。

"她当然要以公司利益为重。"

"姐夫,你好好养病。"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确认。"

"你手里应该还持有一些公司股份吧?"

"如果你想套现,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

"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

"公司现在估值二十个亿。"

"你那点股份,怎么着也能卖个几千万。"

沈庭安笑了笑。

"拿着钱好好养老。"

"总比死守着一个可能再也管不了的公司强,你说呢?"

他说完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着,像在倒计时。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十年前,父亲在工厂车间里突发脑溢血倒下的那一刻。

八年前,妹妹江澜出车祸,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十二个小时。

五年前,沈庭安以妹夫身份进入公司,我亲手签下他的任命书。

三年前,财务报表开始出现我看不懂的科目。

半年前,我提出要审计,遭到管理层集体反对。

一个月前,我坚持要查账,第二天就感觉胸口不适。

三天前,我在办公室里昏倒,醒来就在这里。

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吗?

手机震动了。

我艰难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江总,我是钱律师。"

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您父亲生前的法律顾问。"

"听说您出事了,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提前告诉您。"

"什么事?"

我的声音有些急切。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钱律师说。

"我明天去医院看您。"

"另外,您千万不要签任何文件。"

"包括股权转让协议。"

"为什么?"

"明天您就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又开始响。

护士冲进来,给我注射了镇静剂。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天是父亲的头七。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

供应商、客户、工厂的老员工。

他们都说父亲是个好人。

说江家这个小厂子,是靠着他的诚信和手艺撑起来的。

但没人知道,父亲走得有多突然。

他才五十八岁,正是壮年。

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视频通话。

他跟我说工厂接了个大单子,要我寒假回来帮忙。

我当时正在准备斯坦福的博士申请,满口答应。

第二天中午,我就接到了江澜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爸在车间里倒下了。"

"医院说是脑溢血,人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我连夜从美国飞回来。

赶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躺在灵堂里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母亲在七年前因癌症去世后,家里又空了一个位置。

江澜跪在灵前哭得晕厥了三次。

我抱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葬礼结束后,家里来了一群人。

有银行的人。

"工厂有五百万贷款到期,需要立刻还款。"

有供应商的人。

"有两百万的货款还没结清。"

有客户的人。

"订单已经付了定金,但现在老江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按时交货。"

还有几个戴着金链子的人。

他们坐在客厅里抽烟。

"小江,你爸生前跟我们借了三百万。"

"现在该还了。"

我翻遍了父亲的账本。

发现工厂账面上只有不到一百万现金。

固定资产是有的。

厂房、设备、存货。

但都压着银行抵押,根本动不了。

"哥,怎么办?"

江澜抓着我的手。

"咱们把厂子卖了吧。"

"还清债,咱们去南方,重新开始。"

她那年才二十六岁。

刚从财会专业毕业,在父亲厂里做出纳。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姑娘。

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谈恋爱。

而不是跟着我面对这堆烂摊子。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

"昀儿,厂子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不卖。"

我站起来。

看着满屋子虎视眈眈的债主。

"各位,给我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我把所有债务都还清。"

"如果还不上,厂子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那个冬天,我二十八岁。

放弃了斯坦福的全额奖学金。

放弃了可能的光明未来。

接手了一个资不抵债的小工厂。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但只有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用了将近两年时间。

我总算把工厂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

那段日子,我住在工厂宿舍里。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

我跑客户,学技术,改流程。

把父亲那套老式管理方法全部推翻。

引进了精益生产和质量管理体系。

效果是显著的。

工厂的次品率从20%降到了5%。

交货周期缩短了一半。

客户满意度大幅提升。

到2015年底,工厂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

还实现了盈利。

江澜那时候已经成为正式的财务主管。

她把账做得清清楚楚。

每一分钱都能追溯来源。

有时候我看着她伏案工作的背影。

会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我。

她本可以去更大的城市,过更精彩的生活。

"哥,别想太多。"

有一次她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

"我喜欢待在这里,跟你一起守着爸的厂子。"

"小澜,你不恨我吗?"

"恨什么?"

她反问。

"如果不是你,咱们连厂子都保不住。"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那段时间,是我们姐弟关系最亲密的时候。

我们一起面对困难。

一起庆祝成功。

一起规划未来。

我甚至想,只要有江澜在。

这个家就永远不会散。

但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2016年5月的一个傍晚。

江澜开车从客户那里回来。

在高架桥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我接到交警电话的时候,正在车间里盯生产。

听到"你妹妹出车祸了"这句话。

我整个人都懵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澜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说她腿部骨折,头部有轻微脑震荡。

具体情况要等手术后才能确定。

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十二个小时。

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二个小时。

我想起父亲倒在车间里的那一刻。

想起母亲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要照顾好妹妹"。

想起江澜小时候总是跟在我后面叫"哥哥哥哥"。

如果她有什么闪失。

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出来。

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家属吗?"

"病人情况稳定,骨折已经接好了。"

"脑震荡也没有大碍。"

"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谢谢,谢谢。"

我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他笑了笑,伸出手。

"我叫沈庭安,骨科医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庭安。

他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

说话温和有礼,看起来像个标准的知识分子。

在江澜住院的那一周里。

他每天都会来查房。

仔细询问病情,耐心解答我们的疑问。

江澜很感激他。

出院的时候,她特意买了锦旗送到医院。

上面写着"医德高尚,妙手回春"八个大字。

"不用这么客气。"

沈庭安有些不好意思。

"能帮到你们就好。"

"沈医生,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

江澜说。

"以后复查还得麻烦你。"

就这样,他们留了彼此的微信。

当时我只是觉得。

遇到一个负责任的好医生,是江澜的幸运。

完全没想到,三年后。

这个温文尔雅的医生,会成为我的妹夫。

更没想到,五年后。

他会成为把我赶出公司的人。

沈庭安和江澜的感情发展得很快。

从江澜出院后,他们就一直保持联系。

一开始是复查。

后来变成了约饭。

再后来就成了约会。

江澜三十岁那年,沈庭安向她求婚了。

"哥,庭安想娶我。"

那天晚上江澜跑到我办公室。

脸上写满了幸福。

"你觉得怎么样?"

"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问。

"快三年了。"

"他人品怎么样?"

"特别好!"

江澜的眼睛在发光。

"他对我特别体贴,从来不发脾气。"

"还经常帮我分担工作上的压力。"

"哥,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拉着我的手。

我看着妹妹眼睛里的光。

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三十岁了。

早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这些年她一直陪着我守着这个厂子。

连正经谈恋爱的机会都很少。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我有什么理由反对?

"那就结婚吧。"

我说。

"我这个当哥的,全力支持。"

"真的?!"

江澜高兴得跳起来。

"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

他们在2019年5月办了婚礼。

那天我以兄长身份致辞。

对沈庭安说。

"小澜从小跟着我吃苦,没享过什么福。"

"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沈庭安握着我的手,郑重地说。

"姐夫,你放心。"

"我一定会让小澜幸福的。"

我相信了他。

婚后半年,沈庭安提出想转行。

"我在医院干了十年。"

他跟我和江澜说。

"每天加班到半夜,收入却只有两万块。"

"我想换个环境,尝试一下别的工作。"

"你想做什么?"

我问。

"我想进企业,做管理。"

他说。

"我本科学的是工商管理,后来才改学医的。"

"我觉得我的能力不应该只局限在手术台上。"

"可是你没有企业管理经验......"

"姐夫,你就给庭安一个机会吧。"

江澜帮腔。

"他真的很有能力,在医院里管过整个科室。"

我犹豫了。

不是不想帮。

而是觉得医生和企业管理完全是两回事。

但看着江澜期待的眼神。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先来公司试试吧。"

我说。

"从基层做起,慢慢熟悉业务。"

"谢谢姐夫!"

沈庭安很兴奋。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2019年11月,沈庭安正式入职。

职位是总经理助理。

一开始,我确实看到了他的努力。

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主动学习公司业务。

跟各个部门的人都相处得很好。

半年后,我提拔他做了运营总监。

负责协调生产、销售、采购等部门。

"庭安很不错。"

那时候连工厂的老厂长马工都夸他。

"这小伙子肯学肯干,比那些大学生强多了。"

我也这么认为。

所以在2021年。

当公司营收突破十亿的时候。

我提议让沈庭安担任总经理。

"他毕竟是家里人。"

我在董事会上说。

"而且这两年表现确实不错。"

"我相信他能胜任。"

那次董事会上,只有三个人。

我持股60%。

江澜持股25%。

马工作为技术入股持有15%。

江澜当然举双手赞成。

马工虽然有些犹豫。

但最终还是投了赞成票。

就这样,沈庭安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那时候的我,还在为自己知人善任而自豪。

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亲手把一条毒蛇放进了这个家。

钱律师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穿着笔挺的西装。

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皮质公文包。

"江总,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在病床边坐下。

"这次的事,我早就提醒过你父亲要防范。"

"您是说......?"

我有些疑惑。

"你父亲生前找过我很多次。"

钱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讨论公司的股权架构问题。"

"他一直担心,万一他出事。"

"你会守不住这个厂子。"

我接过文件。

标题是《江氏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股权信托协议》。

"这是什么?"

"你父亲在世时,通过我在海外设立了一个家族信托。"

钱律师说。

"他把自己60%的股份全部装进了信托。"

"受益人是你和江澜。"

"但控制权,永远在你手里。"

我翻开文件。

看到了父亲的签名。

落款日期是2014年10月。

他去世前两个月。

"根据信托条款。"

钱律师解释道。

"这60%的股份在你父亲去世后,自动转入信托账户。"

"名义上是你和江澜共同持有。"

"但实际投票权完全由你行使。"

"除非你书面授权或者丧失行为能力超过半年。"

"你父亲这样设计,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觊觎公司控制权。"

"可是......"

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十年来,我一直以为我只持有60%的直接股权。"

"那是因为信托协议是保密的。"

钱律师看着我。

"你父亲当时的想法是。"

"如果你能顺利接手公司,就没必要动用这层保护。"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对的。"

"江总,有人在掏空你的公司。"

"沈庭安?"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止他。"

钱律师又拿出一叠银行流水。

"这是我托人从银行调出来的记录。"

"过去三年,公司账户上有大量资金流向了几家可疑的供应商。"

"这些供应商的法人代表。"

"有沈庭安的表弟、大学同学。"

"还有江澜的闺蜜。"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手开始发抖。

"总共多少?"

"保守估计,三个亿。"

"三个亿?!"

我几乎从病床上跳起来。

"公司账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闲钱?"

"当然不是闲钱。"

钱律师翻开一页流水。

"你看这里。"

"2022年3月,公司以'采购原材料'的名义。"

"转账给'鸿运贸易有限公司'五千万。"

"但实际上,这家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实体经营。"

"注册地址是个住宅楼。"

"再看这里。"

"2023年7月,公司以'技术咨询费'的名义。"

"转账给'智达咨询公司'八千万。"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林雨欣。"

"是江澜的大学室友。"

"还有这里。"

"2023年11月,公司以'设备采购'的名义。"

"转账给'精工机械公司'一个亿。"

"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有沈庭安表弟沈庭轩。"

每看一条,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交易,财务部都审批了?"

"当然审批了。"

钱律师苦笑。

"财务总监是谁?"

"江澜。"

"她是你妹妹,也是沈庭安的妻子。"

我闭上眼睛。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去调查过这些公司。"

钱律师继续说。

"他们的注册时间都在沈庭安入职之后。"

"业务范围涵盖了你们公司所有的采购和外包需求。"

"但实际运营情况,几乎为零。"

"他们只是一堆皮包公司。"

"专门用来从你公司抽血的。"

"江澜知道吗?"

我哑着嗓子问。

"她当然知道。"

钱律师叹了口气。

"所有款项都是她签字审批的。"

"江总,你妹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着你一起守厂子的小姑娘了。"

我想起江澜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说"我喜欢待在这里,跟你一起守着爸的厂子"的样子。

想起她在婚礼上对我说"哥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画面。

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问。

"三个亿,难道还不够吗?"

"因为他们要的不只是钱。"

钱律师说。

"他们要的,是整个公司。"

他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这是我从沈庭安的电脑里找到的。"

钱律师说。

"他计划在你'因病无法履职'的情况下。"

"说服江澜把她手里25%的股份转让给他。"

"然后再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强制回购你手里的股份。"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

"沈庭安就能以总经理身份,实际控制整个公司。"

"到时候,就算你康复了。"

"也只能拿着一笔买断费滚蛋。"

"而你父亲辛辛苦苦传下来的家业。"

"就会彻底落入外人手里。"

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钱律师,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

钱律师站起来。

"启动信托条款,公开你的真实持股比例。"

"然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可是他们已经召开过股东会了。"

我说。

"解除了我的职务。"

"那是非法的。"

钱律师冷笑。

"根据信托协议,你持有的60%股权表决权不可分割。"

"他们在没有通知你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

"决议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更何况,你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钱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

"你父亲生前设置了一个保险措施。"

"如果公司出现异常资金流动。"

"银行会自动向这个邮箱发送预警。"

"这个U盘里,是过去三年所有的银行预警记录。"

"以及我委托审计公司做的资金流向调查报告。"

"有了这些证据。"

"不仅能证明沈庭安和江澜涉嫌职务侵占。"

"还能申请冻结那些皮包公司的账户。"

"追回被转移的资金。"

我接过U盘。

感觉它沉甸甸的。

"什么时候行动?"

我问。

"越快越好。"

钱律师说。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冻结了那几家皮包公司的账户。"

"同时向工商局举报。"

"要求调查这些公司的关联交易。"

"最迟三天,沈庭安就会察觉。"

"那我们主动出击。"

我挣扎着坐起来。

"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在这周五。"

"你的身体......"

钱律师有些担心。

"没事。"

我拔掉了氧气管。

"有些债,该算一算了。"

出院那天是周三。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只是让钱律师安排了一辆车。

直接把我送到了公司楼下。

站在这栋熟悉的大楼前。

我突然有些恍惚。

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两千平米的老厂房。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栋十五层的现代化办公楼。

从三十个工人到三千名员工。

从年营收三百万到二十个亿。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这个梦,快要醒了。

"江总!"

保安看到我,吃了一惊。

"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在医院静养吗?"

"回来看看。"

我笑了笑。

"公司还正常运转吗?"

"正常啊,沈总管得挺好的。"

保安说。

"对了,沈总今天不在公司。"

"说是去深圳谈合作了。"

"哦。"

我点点头,刷卡进了大楼。

电梯里很安静。

我按下15楼。

那是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

迎面走来的是我的秘书小周。

她看到我,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江总?!"

"您不是......"

"我不是应该躺在医院吗?"

我笑着说。

"身体好多了,回来处理点事情。"

"可是沈总说......"

小周欲言又止。

"沈总说什么?"

"他说您最近压力太大。"

"可能需要休息很长时间。"

"让我们把您办公室的东西都整理一下......"

小周有些紧张。

"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不用整理。"

我走向办公室。

"对了,帮我通知马厂长。"

"还有财务部的老李。"

"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还是熟悉的样子。

书架上摆满了技术书籍和行业报告。

墙上挂着父亲年轻时在厂房里的照片。

办公桌上还放着我昏倒前没看完的财务报表。

我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

邮箱里躺着三百多封未读邮件。

我一封封翻看。

大部分是日常工作汇报。

但有几封引起了我的注意。

发件人:银行公司业务部。

主题:关于贵公司大额资金异常流动的风险提示。

正文:江总您好,我行监测到贵公司账户近期存在多笔大额资金转出,收款方为非常规合作单位,为保障资金安全,建议贵公司进行内部审计......

发件时间:2023年11月15日。

我继续往下翻。

发现类似的邮件有十几封。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2022年3月。

每一封都在提醒我,公司资金流向异常。

但这些邮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我打开邮箱设置。

发现有一条自动转发规则。

所有来自银行的邮件,自动转发到另一个邮箱。

江澜的邮箱。

原来她早就把所有风险预警拦截了。

不让我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江总,您找我?"

马工推门进来。

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

我指了指沙发。

"坐吧,老马。"

"有些事情要跟你确认。"

马工今年五十八岁。

是跟着我父亲一起创业的老员工。

我接手工厂后,给了他15%的技术股。

算是对他多年贡献的认可。

"什么事?"

他坐下,有些局促。

"最近三年,公司的原材料采购。"

我直接问。

"主要供应商是哪几家?"

"这个......"

马工想了想。

"主要是鸿运贸易、精工机械、还有东辰材料几家吧。"

"跟这些供应商合作,是谁提议的?"

"是沈总。"

马工说。

"他说这几家供应商质量好、价格优惠。"

"让我们把订单都集中给他们。"

"你觉得他们的质量怎么样?"

马工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我觉得一般。"

"有几次我们收到的材料质量不稳定。"

"跟他们反馈了,但沈总说这是正常的市场波动。"

"让我们别太计较。"

"价格呢?"

我继续问。

"真的优惠吗?"

"这个......"

马工更加犹豫了。

"我对比过其他供应商的报价。"

"感觉咱们采购的价格反而比市场价高20%左右。"

"我跟沈总提过。"

"但他说那些供应商售后服务好,值这个价。"

我点点头。

"老马,如果我告诉你。"

"这几家供应商都是空壳公司。"

"专门用来从公司抽血的。"

"你相信吗?"

马工的脸色变了。

"江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掏空咱们公司。"

我把钱律师给我的审计报告递过去。

"你自己看吧。"

马工接过报告。

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猛地站起来。

"这群王八蛋!"

"江总,咱们报警吧!"

"会报警的,但不是现在。"

我说。

"老马,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这周五,我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到时候,我需要你投我的票。"

"这还用说吗?"

马工握紧拳头。

"我当然投您的票!"

"您是咱们厂的主心骨。"

"没有您,就没有咱们今天!"

"谢谢你,老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马工。

财务部的老李也来了。

他是财务部资深的会计。

在公司工作了八年,对账目了如指掌。

"老李,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开门见山。

"过去三年,公司对外支付的大额款项。"

"你都清楚吗?"

"我......"

老李支支吾吾。

"江总,这些都是江总监审批的。"

"我只是执行......"

"我没有要怪你。"

我说。

"我只是想知道。"

"这些款项的审批流程,是否合规?"

"流程上......没问题。"

老李小心翼翼地说。

"都有江总监的签字。"

"还有采购部门的申请单据。"

"单据是真的吗?"

老李沉默了。

"老李,你跟着我这么多年。"

我看着他。

"我相信你。"

"现在公司出了大问题。"

"我需要你说实话。"

老李挣扎了很久。

最后长叹一口气。

"江总,有些单据......"

"我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说?"

"比如去年那笔八千万的技术咨询费。"

"按理说这么大的金额。"

"应该有详细的服务合同、验收报告。"

"但我只看到了一份很简单的框架协议。"

"连具体服务内容都没有写清楚。"

"我当时跟江总监提过。"

"她说这是董事长您特批的战略项目。"

"涉及商业机密,不用走常规流程。"

"她还拿出了一份您签字的批示。"

"什么批示?"

老李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纸。

"就是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

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名。

但内容只有一行字。

"同意按管理层建议执行。"

"这个签字是什么时候签的?"

"落款日期是2023年6月。"

我想了想。

那时候我正在国外参加一个行业论坛。

临走前确实签过一批文件。

但那些文件都是常规的审批事项。

我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份。

"老李,这份批示的原件在哪里?"

"应该在档案室。"

"去调出来给我看。"

半小时后,老李拿来了原件。

我仔细对比。

发现这份文件的纸张和打印字体。

跟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我拿出手机,给钱律师打电话。

"钱律师,能找个笔迹鉴定专家吗?"

"可以,怎么了?"

"我怀疑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名。"

笔迹鉴定的结果在周四晚上出来了。

"江总,这个签名确实是您的。"

鉴定专家说。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签名是从别的文件上扫描下来。"

"然后拼贴到这份文件上的。"

专家指着放大的签名图像。

"您看这里,墨水的色度、纸张的纹理。"

"都跟正文部分不一致。"

"这是典型的电子拼贴伪造。"

我的手握紧了。

"也就是说,有人把我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名。"

"挪用到了这份批示上?"

"是的。"

专家点头。

"而且做得很专业。"

"如果不是仔细鉴定,很难发现。"

我让老李调出了2023年6月我签过的所有文件。

一份份对比。

终于在一份采购合同上找到了完全一样的签名。

连笔锋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

我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

"老李,你还记得这份采购合同是谁送来给我签的吗?"

"应该是......江总监的秘书小林。"

"小林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的,她现在是财务部副经理。"

"叫她过来。"

十分钟后。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走进办公室。

她看到我,明显有些紧张。

"江总,您找我?"

"小林,2023年6月。"

"你给我送过一份采购合同签字,还记得吗?"

"记得......"

她声音有些颤抖。

"签完之后,这份合同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我交给江总监了。"

"原件交的?"

"对,原件。"

"那这份批示呢?"

我把那份伪造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见过吗?"

小林的脸刷一下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小林,你是个聪明人。"

我平静地说。

"现在公司出了问题。"

"我需要知道真相。"

"如果你配合调查。"

"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牵连。"

"但如果你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

小林的眼泪掉下来了。

"江总,我......我是被逼的。"

"什么意思?"

"去年江总监找到我。"

"说公司要上一个新项目。"

"需要您的批准,但您当时在国外。"

"她让我帮忙。"

"把您之前签过的合同扫描一下。"

"她要把签名用到新的批示上。"

"她说这只是走个流程。"

"项目肯定没问题。"

"等您回来会补签正式文件的。"

"我...我以为这只是个小忙,就答应了。"

小林哭得泣不成声。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

"你把这些话,写成书面证词。"

"签字按手印。"

"是......"

拿到证词后。

我让老李把财务部所有涉及大额支付的单据都调出来。

连夜进行核查。

结果发现,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

有些付款凭证上,供应商的公章是假的。

有些验收报告上,签字人根本不是当事人。

还有些合同,甲方乙方的信息都对不上。

整个财务流程,已经千疮百孔。

"这三年,江澜到底是怎么管财务的?"

老李看着那些漏洞百出的单据。

难以置信。

"这么明显的问题,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不是看不出来。"

我冷冷地说。

"她就是故意的。"

深夜十一点。

我还坐在办公室里。

整理着所有的证据。

手机响了,是江澜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哥,听说你回公司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身体好了吗?"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想打扰你。"

我淡淡地说。

"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江澜试探性地问。

"是因为股东会的事情吗?"

"哥,我也是没办法。"

"公司不能群龙无首。"

"我必须做出选择......"

"小澜。"

我打断她。

"明天股东大会,你会来吧?"

"当然会来。"

她说。

"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

"关于公司未来的安排......"

"明天谈吧。"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场景。

那时候江澜还很小。

有一次在院子里玩,不小心摔倒了。

膝盖磕破了皮,哭得很伤心。

我把她抱起来,给她吹伤口。

"不哭不哭,哥保护你。"

她抽抽搭搭地问。

"哥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的。"

我说。

"永远。"

那时候的誓言,现在看来是那么讽刺。

我保护了她这么多年。

到头来,却是她要把刀子捅进我的胸口。

周五上午十点。

临时股东大会在公司会议室召开。

出席的人不多。

只有四个股东。

我,江澜,沈庭安,还有马工。

按照股权比例。

我持有60%,江澜25%,马工15%。

沈庭安作为江澜的配偶和公司总经理。

有列席权,但没有表决权。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参加这次股东会。"

沈庭安坐在主席位上。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

"主题是我提出的。"

我打断他。

"请你先把主席位让出来。"

"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沈庭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夫,上次股东会已经决议。"

"由我代行董事长职权......"

"那次股东会是非法的。"

我站起来。

"第一,我作为持股60%的大股东。"

"没有收到任何会议通知。"

"第二,根据公司章程。"

"董事长的罢免需要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

"而上次会议我根本没有参加。"

"怎么可能有三分之二?"

"这......"

沈庭安看向江澜。

江澜坐在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哥,当时你在医院昏迷。"

"我们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为了公司着想?"

我冷笑。

"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着想?"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澜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坐下,听我说完。"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今天这个会,是我召集的。"

"议题只有一个。"

"审议公司过去三年的关联交易。"

"以及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沈庭安的脸色变了。

"什么关联交易?"

"鸿运贸易有限公司。"

我念着审计报告。

"2022到2023年,公司向它支付了共计一亿五千万的采购款。"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沈庭轩。"

"是你的表弟。"

"智达咨询公司,2023年。"

"公司向它支付了八千万的咨询费。"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林雨欣。"

"是江澜的大学室友。"

"精工机械公司,2023年。"

"公司向它支付了一亿两千万的设备采购款。"

"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有你沈庭安20%的股份。"

"还有东辰材料、汇通物流、鼎盛科技......"

我一口气念出了十几家公司的名字。

每念一个,沈庭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加起来,过去三年。"

"你们通过这些皮包公司。"

"从我们公司转移了三亿两千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你胡说!"

沈庭安猛地站起来。

"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

我打开投影仪。

"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假的?"

"为什么它们的纳税记录几乎为零?"

"为什么它们提供的发票,有一半都是伪造的?"

屏幕上显示的。

是审计公司提供的详细调查报告。

"这是银行流水。"

我切换到下一页。

"钱从我们公司账户出去。"

"进入这些皮包公司。"

"然后当天或者第二天。"

"就分散转入了不同的个人账户。"

"这些个人账户的持有人。"

"包括你沈庭安、你的父母、你的表弟表妹。"

"还有江澜的几个闺蜜。"

"这还不算关联交易?"

"还不算利益输送?"

沈庭安的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这个。"

我拿出那份被伪造签名的批示。

"这是你们用来掩盖非法交易的关键证据。"

"上面的签名是我的。"

"但文件内容是你们后来添加的。"

"我已经做过笔迹鉴定。"

"证明这是伪造的。"

"同时,财务部的小林已经提供了证词。"

"证明是江澜指使她扫描我的签名。"

"用于伪造文件。"

江澜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哥,我......"

"你不用解释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澜,你让我太失望了。"

"我以为你是那个跟我一起守着爸的厂子的妹妹。"

"我以为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以为你嫁给沈庭安,只是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但我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知道沈庭安要干什么。"

"你配合他,帮助他。"

"甚至主动为他伪造文件、转移资产。"

"你还记得爸临终前说的话吗?"

"他说,厂子是爷爷传下来的。"

"不能在他手里断了。"

"你对得起爸吗?"

江澜的眼泪掉下来了。

"哥,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我的声音提高了。

"没办法所以你就要掏空公司?"

"没办法所以你就要把爸留下的家业拱手送给外人?"

"他不是外人!"

江澜突然尖叫起来。

"他是我的丈夫!"

"对,他是你的丈夫。"

我点点头。

"但这个厂子,是你哥的命。"

"是爸的遗愿。"

"是三千名员工的饭碗。"

"你为了你的丈夫。"

"可以牺牲这一切?"

江澜哭得说不出话来。

沈庭安站起来,搂住她的肩膀。

"小澜,不要听他胡说。"

"这些都是莫须有的指控。"

"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

我又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银行的预警记录。"

"审计公司的调查报告。"

"还有公安机关的立案回执。"

"对,我已经报警了。"

"经济侦查支队的人现在就在楼下。"

"等着会议结束就上来带你走。"

沈庭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某种极其不妙的结局。

只有马工,坐在一旁。

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

我缓缓地,将手伸进了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文件袋。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连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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