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大雪天我独守高山林场,借宿的游方和尚叮嘱:今天千万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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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曹正良,一九九三年的冬天,我二十四岁。

那年冬天的雪,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邪性、最刻骨铭心的一场雪。时至今日,三十多年光阴一晃而过,我早已两鬓染霜,从深山林场退居山下小镇养老。

每逢冬日落雪,窗外寒风呼啸,我总会下意识想起那个被困在千米高山之上的寒夜,想起那个来路不明的游方和尚,还有那句沉甸甸、救了我一命的叮嘱。



那件事我从未对外人细说过。年轻时候怕人说我神志不清、宣扬封建迷信,中年之后忙于生计、养家糊口,渐渐将这件事压在心底最深处。

可年岁越大,记忆反倒越发清晰,和尚沉静的眉眼、破旧的僧衣、风雪里淡然的语气,连同那晚山林里诡异的动静,时时刻刻萦绕在我脑海。

我心里始终清楚,那绝非幻觉,也不是寒冬深夜里一个独居之人的臆想。那是大山藏了一辈子的秘密,也是我此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九十年代初的深山林场,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当时任职于北麓青山林场瞭望站,站点孤零零立在一千一百多米的山顶,方圆十里荒无人烟。整条山脉连绵起伏,覆盖着一望无际的原始次生林,春夏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入秋之后层林尽染,漫山红叶;一到冬季,万物凋零,大雪封山,整座大山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冰封牢笼。

那会儿林场条件艰苦到极致,远不是如今配套完善、设施齐全的样子。九十年代的护林员,干的是最累最苦的活,拿的是微薄的死工资。我们的工作核心只有两样:

春夏秋三季严防山火、制止偷伐盗猎,寒冬时节巡护山林,排查积雪压断枝干引发的隐患,同时看守林场物资,防止山下村民进山偷捡枯木、偷盗山货。

山顶瞭望站只有一间二十平左右的青砖平房,墙体厚实笨拙,是早些年老一辈护林员一砖一石亲手砌成的。

屋内格局简单直白,进门一侧是土灶台,旁边堆放着半垛干松木柴,另一侧盘着一张老旧土炕,炕边摆着一张掉漆的实木方桌、两把长条木凳。

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还有一个铁皮文件柜,里面装着巡山日志、防火规章制度,仅此而已。

没有自来水,日常用水全靠夏季储存山泉水,冬季凿冰融雪;没有固定供电,只有一台老旧柴油发电机,油耗高、噪音大,只有傍晚天黑后启动两三个小时,供屋内照明,其余时间整日漆黑;

更别提手机、网络这类奢侈品,整片山顶唯一对外联络的工具,是一台信号极其不稳定的老式无线电对讲机,多数时候只能接收信号,想要对外喊话,全看当天的天气和运气。

入冬之后,山里气温动辄跌破零下二十度,山路陡峭湿滑,积雪没过膝盖,上下山耗费极大体力,危险系数极高。所以每年十二月中下旬大雪封山后,林场就会调整值守制度:

山下总部所有巡山小队全员下山休整,仅留一名护林员独自驻守山顶瞭望站,熬过整整一个寒冬,直到来年开春三月冰雪消融。

那年留守山顶的人,就是我曹正良。

起初领导选定我的时候,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那年我刚参加工作满两年,年轻气盛,性子直倔,不擅长人情世故,也不懂圆滑周旋,在林场一众老员工里并不讨喜。

往年留守越冬的苦差事,都是大家互相推诿,没人愿意接下。毕竟整整三个多月,独自一人被困在冰封荒山之中,见不到活人,听不到人声,每日只能对着茫茫白雪、寂静山林,这份无边的孤独,远比刺骨的严寒更磨人。

那一年冬天来得格外凶猛,十一月初便落了初雪,短短半个月时间,接连三场暴雪,彻底封死上下山的土路。

场长找我谈话的时候,语气直白又现实:老员工上了年纪,身体扛不住山顶的酷寒与孤寂;新来的年轻小伙子大多吃不了苦,也不敢独自守山。整个林场上下,算来算去,只有我年轻、身体硬朗、耐得住性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待遇也简单粗暴:越冬值守三个月,给我补发三倍岗位补贴,来年开春优先给我评定优秀员工,后续有下山调岗的名额,优先考虑我。

我当时家境普通,父母常年体弱,家里急需用钱,再加上年轻自负,总觉得不过是守着一间屋子、一片山林,熬几个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权衡利弊之后,我应下了这份差事。

十一月下旬,其他同事陆续背着行李下山,临走前大伙帮我把过冬物资全部运上山顶:

两千斤煤炭、一垛干松木、五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一整缸腌制酸菜、几十罐咸菜,还有土豆、萝卜这类耐储存的冬储蔬菜.

另外备好了蜡烛、煤油、常用感冒药、跌打损伤药。物资不算丰盛,但省吃俭用,足够我一个人安稳熬过寒冬。

同时下山那天,站在半山腰回头朝我挥手,声音隔着凛冽寒风传过来:“正良,凡事多忍耐,千万别逞强。大雪封山之后,山里不比山下,万事小心,少往林子深处跑。”

我当时站在瞭望站门口,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尽头,心里只泛起短暂的空落,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懂深山冬夜的凶险,也不懂老一辈护林人口中“少进山”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血泪教训。

最初的半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我给自己制定了固定的作息:每日清晨天亮之后,简单洗漱、吃早饭,随后背着柴刀、望远镜,沿着固定路线短途巡山,排查积雪压垮树木、山体滑坡隐患;

中午回到屋内生火做饭,饭后小憩片刻;下午整理巡山日志,修补破损的柴火垛;傍晚启动发电机,烧炕取暖,天黑之后便早早歇息。



白日里的大山,虽寒冷孤寂,却自有一番壮阔风景。极目远眺,千山覆雪,万径冰封,松林挂满雾凇,静谧又唯美。偶尔能看见几只松鼠、雪兔在林间穿梭,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瞥见孤狼、狍子的踪迹,给枯燥的独居生活添上一丝生机。

最难熬的是夜晚。

太阳落山之后,整座大山瞬间陷入死寂,静得离谱。没有虫鸣鸟叫,没有人声车马,甚至连风吹过松林的声音都格外沉闷。

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间小屋、一盏昏黄电灯,还有窗外呼啸不止的寒风。孤独会顺着门缝、窗缝钻进屋内,一点点蚕食人的心神。

漫漫长夜,我无事可做,只能靠听老式收音机打发时间。可深山信号太差,多数频道全是滋滋的电流杂音,只有一个地方晚间频道偶尔能听清内容。更多时候,我只是裹着厚棉袄,坐在炕头,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发呆。

我也渐渐理解,为什么往年越冬值守的老护林员,熬过一整个冬天后,下山都会变得沉默寡言,性格孤僻。长期独处,真的会慢慢磨掉人的性子,让人慢慢丧失与人交流的能力。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七号。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日子。

那天的雪,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疯狂肆虐,风力大得离谱,拍打在青砖墙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老旧窗户的玻璃被风雪撞击,震颤不止。窗外天地一色,白茫茫的暴雪遮挡所有视线,能见度不足三米。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种极端恶劣的暴雪天气,绝对不能外出巡山。一来山道积雪过深,极易失足滑落山谷;二来狂风暴雪极易引发雪崩、树木倒伏,危险重重。

我一早便锁死房门,把柴火、煤炭搬进屋内,安安稳稳待在屋里。土炕烧得滚烫,屋内温度舒适,我煮了一锅热乎乎的土豆白菜汤,就着馒头咸菜对付了早饭。

吃饱之后,我靠在炕头,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杂乱的电流声,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雪。

正午时分,风雪不仅没有减弱,反倒越发狂暴。气温骤降,屋内水缸表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连墙角的煤油都变得冰凉。

就在我以为这一整天都会在沉寂风雪中平淡度过的时候,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节奏缓慢,不急促,隔着呼啸风雪,依旧精准传入我的耳朵里。

那一刻,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寒意,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戒备。

实话实说,那一瞬间我头皮都发麻了。

我驻守山顶这么久,比谁都清楚当下的处境。大雪封山近一个月,山道被一米多深的积雪彻底掩埋,极端暴雪天气,寻常山下村民根本不会贸然上山;

林场所有同事早已下山,短时间内绝不会折返;整片方圆十里的山林,理论上,此时此刻只应该有我一个活人。

这种鬼天气、这种荒无人烟的冰封山顶,谁会来敲我的房门?

我第一反应不是开门,而是下意识摸过炕边靠着的柴刀,紧紧攥在手里。九十年代的深山,治安远不如现在完善,往年冬夜也曾出现过逃犯躲入深山、偷盗物资的事情,我不得不谨慎提防。

我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应声,压低声音朝着门口问道:“谁?”

门外风雪呼啸,短暂的沉寂过后,一道沙哑温和、透着几分清冷疲惫的男声缓缓传来,音色干净沉稳,不带丝毫戾气:

“施主,贫僧云游至此,恰逢暴雪封路,进退无路,恳请施主行个方便,容贫僧借宿一夜,明日雪停即刻离去。”

是个和尚。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但警惕心并未彻底卸下。这年头不乏伪装出家人行骗、作恶的歹人,我不敢轻易开门。



我慢慢走到窗边,抬手擦去窗户玻璃上凝结的冰霜,眯着眼睛朝外望去。

风雪漫天,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磨损严重的灰色僧袍,僧袍表面落满厚厚的积雪,几乎被寒风浸透;头上戴着一顶破旧斗笠,斗笠边缘挂着细碎冰棱;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布鞋,鞋面早已彻底湿透,鞋底沾满冰雪泥污。

男人身形挺拔,身姿笔直,即便顶着狂暴风雪,也没有佝偻半分。距离较远看不清面容,但能隐约看出他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周身气质淡然平和,没有山野歹人的凶悍猥琐,反倒自带一份超脱世俗的清冷禅意。

我盯着他观察了足足半分钟,反复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携带刀具、棍棒这类凶器,周边也没有藏匿其他人的痕迹,心底的戒备终于消散大半。

说到底,大家都是在风雪里艰难求生的人。如此恶劣的暴雪天,让一个外人独自待在室外,不用半个时辰,大概率就会被活活冻死。我本身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实在无法狠心将其拒之门外。

我松开手里的柴刀,走上前,拉开老旧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暴雪瞬间涌入屋内,温度骤然下降,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开口说道:“进来吧,外面风雪太大。”

“多谢施主。”

和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礼,没有多余的客套话。他弯腰低头,跨过门槛走进屋内,随后抬手摘下斗笠,轻轻抖落僧袍、须发上的积雪。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他完整的样貌。

他面容清癯,眉眼细长,鼻梁挺直,脸上刻着几道浅浅皱纹,那是常年风吹日晒、跋山涉水留下的痕迹。他的头发、胡须皆是寸许长短,通体灰白,分不清是天生白发,还是常年漂泊劳苦所致。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澄澈安静,古井无波,仿佛看透世间万般纷扰,藏着我读不懂的沧桑与深邃。

他身上背着一个陈旧的土黄色布制行囊,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行李物件,简单到极致。

和尚进屋之后,很自觉地站在门口位置,没有随意走动,避免身上融化的雪水打湿屋内地面。他转头看向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冒昧叨扰施主,给施主添麻烦了。”

“无妨,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我摆了摆手,随手关上木门,插上木栓,隔绝屋外肆虐的风雪,“屋里有炭火,你过来烤烤火,暖暖身子吧。”

我指引他走到土灶台旁的火堆边,往炭火里添了几块松木,火苗瞬间窜起,暖融融的热气缓缓散开。

和尚没有推辞,缓缓蹲下身,伸出双手靠近炭火取暖。我注意到他的手掌布满厚茧,指节粗大,掌心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不像是常年静坐禅院的僧人,反倒像是常年跋山涉水、历经风霜之人。

我随手给他倒了一搪瓷杯滚烫的热水,递到他面前:“喝点热水,驱驱身上的寒气。”

“多谢施主。”和尚接过水杯,小口慢饮,动作从容温和。

我闲来无事,索性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随口闲聊,试探着问道:“大师怎么会跑到这座山顶来?这种天气,寻常人躲都来不及,根本没人敢进山。”

和尚抬眸看向窗外漫天飞雪,语气平淡无波:“贫僧四处云游,本打算翻越这片山脉,去往南边古寺挂单。昨日傍晚误入深山,没能及时下山,连夜赶路,恰逢暴雪突至,机缘巧合之下,寻到此处。”

我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问。出家人云游四方,行踪本就飘忽不定,没必要刨根问底。

屋内一时间陷入安静,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我原本以为和尚性格寡言,不喜交谈,没想到片刻之后,他主动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静:“施主独自一人驻守这座荒山?”

“嗯。”我应声答道,“我是林场护林员,冬天大雪封山,留我一人在此越冬值守。”

和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轻叹一声:“独居深山,寒暑为伴,孤寂难耐,施主辛苦。”

这句话简简单单,没有华丽词藻,却精准戳中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驻守山顶这么久,同事只会叮嘱我注意安全、好好值守,场领导只会谈论工作任务、薪资补贴,从来没有人直白对我说一句,我守山很辛苦。长久积压的孤独与疲惫,在这一刻莫名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对这个陌生和尚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话也多了起来:“辛苦谈不上,混口饭吃而已。都是为了生计,谁都不容易。”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二人围坐在炭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和尚见识极广,天南地北、山川风物、世俗人情、禅理小事,无一不知。他说话语速平缓,用词朴实通俗,没有故弄玄虚的禅语,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是像一位年长的老友,平静诉说沿途见闻。

从江南水乡的烟雨古镇,到西北戈壁的苍茫荒漠;从各地的风土民俗,到为人处世的浅显道理。听他讲述沿途的故事,我枯燥无聊的冬日时光,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我也和他分享林场的日常,讲巡山时遇到的野兽、春夏山林的绝美景色,吐槽冬日守山的孤寂苦寒。整整一下午,原本死寂冷清的小屋,第一次有了鲜活的人声,不再沉闷压抑。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窗外暴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嘶吼,像是野兽在暗处咆哮。

临近傍晚,我起身准备晚饭。平日里我一人吃饭向来简单,随便蒸煮一点面食、蔬菜就能对付。今日有客人,我特意多煮了一份米饭,炖了满满一锅萝卜炖咸菜,还拿出我珍藏许久、用来解馋的半罐腊肉,一并炖进锅里。

饭菜算不上丰盛,但在物资匮乏、冰封千里的深山寒冬里,已经是顶配。

晚饭时,和尚依旧举止儒雅,进食慢条斯理,从不大口吞咽,也从不会浪费一粒粮食。我劝他多吃些腊肉,他只是淡淡道谢,浅尝辄止,始终恪守出家人的本分。

晚饭过后,风雪丝毫没有减弱,反倒越发狂暴,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大山,温度降至零下二十五度以下,屋外冷得刺骨,别说下山,就连踏出房门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索性留和尚过夜,把土炕让给他大半位置,我自己靠着炕尾凑合一晚。山里条件简陋,没有多余被褥,我只能多给他加盖一床厚棉被。

入夜之后,风雪渐缓,但山林里格外安静。

我们熄掉电灯,只留一盏煤油灯,微弱的灯光摇曳跳动。两人躺在同一张土炕上,没有再过多交谈,屋内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林间的风声。

我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平日里独自居住,早已习惯独处的寂静,如今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和尚忽然低声开口,打破屋内的沉寂:“施主。”

“嗯?大师还没睡?”我侧过身子,疑惑问道。

和尚的声音低沉且郑重,褪去了白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严肃:“今夜子时到寅时,千万不要开门,千万不要走出这间屋子半步。无论你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听到谁喊你的名字,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理会,闭眼静待天亮即可。切记,不可出门。”

我心里猛地一怔,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我下意追问:“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山里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屋内光线昏暗,我看不清和尚的神情,只能听见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重:“山有山煞,雪藏阴邪。今夜暴雪聚阴,时辰特殊,寅时之前,山林之内,不宜活人走动。贫僧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一世,你只需记住我的叮嘱,安分待在屋内,熬过今夜,便可平安无事。”

他的话说得玄之又玄,带着几分神秘色彩。

我本身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从小听过不少山野乡间的灵异传说,并不完全是无神论者,但也算不上迷信。平日里巡山时,老一辈护林员也时常告诫我们,深山老林里有诸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要常怀敬畏之心。



可我驻守山顶近一个月,日夜巡山,从未遇到过任何诡异之事,内心难免存有疑虑。我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野兽下山觅食,还是别的什么?”

和尚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语气坚决地重复了一遍:“别问,记住我的话,闭门不出,安稳待着就好。一旦出门,祸福难料。”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不再开口,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彻底不再回应我的任何问话。

我心里装满疑惑,翻来覆去琢磨他这番话,越想越觉得古怪。

我猜想过无数可能性:或许是夜里会有狼群下山觅食?或许是暴雪天气容易引发小型雪崩、树木倒伏?可如果只是这些寻常危险,和尚大可以直白告知,没必要说得这般隐晦诡异,还用“山煞阴邪”这类虚无缥缈的词汇。

那晚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勉强压下心底的好奇心。不管真假,不过是闭门待一整晚而已,算不上难事,没必要冒着未知风险去试探。

我暗自下定决心,老老实实待在屋内,绝不踏出房门半步。

之后我迷迷糊糊,终于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

煤油灯早已燃尽熄灭,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我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一片,根据窗外风雪微弱的光影判断,此时应该是深夜凌晨,正好对应和尚口中凶险的子时到寅时。

屋内炭火早已燃尽,土炕失去温度,寒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穿透棉衣,渗入骨头缝里,冷得我四肢僵硬。

身旁的和尚依旧安静躺着,呼吸均匀,仿佛已然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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