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下午，航司召开了正式复盘会。
我作为当班管制员被叫去做背景补充。
我被安排在靠墙的末位。
而许漫作为首航机组代表，被安排在主讲席发言。
陆沉在她附近，随手翻着材料，顺手把许漫上台前碰歪的水杯扶正。
许漫站在投影前，自信阐述昨晚的处置经过。
台下掌声不断。
直到质询环节，内部会议系统里弹出一条匿名连线消息。
质疑许漫副驾在昨夜特情中的核心贡献真实性。
该次复飞建议、风切变窗口判断及后续进近重排，与塔台管制员宋清月的指令及天气处置记录高度重合。
请问许漫副驾如何解释？这是否属于冒领处置成果？
周围开始小声议论。
许漫脸色一下白了，攥着翻页笔的手开始发抖。
她红着眼睛看向台下的陆沉。
我听到这段质询，心口压着的石头却松动了一下。
虽然这消息并不是我发的。
我也没想用这种方式把事情闹到台面上。
陆沉隔着半个会议室看向我，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怀疑与冷漠。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陆沉站起身，走上主讲台接过话筒，声音平稳。
关于刚才的匿名质疑，我做个说明。
昨晚特情处置中，机组的所有关键决策，由我全程主导。
许漫在关键环节配合完成了既定操作，我以机长身份担保，她的处置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视线越过人群，落到我身上。
宋清月是当班塔台管制员，主要职责是根据程序完成流量放行、间隔控制和信息通报，但谁不知道塔台不过就是配合，而非主导。
台下讨论声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回头看我。
短短几句话，陆沉把我昨晚所做的判断、调度、甚至风险承担，全部抹干净了。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第一次独立值大流量夜班。
那时陆沉还是副驾，落地后特意绕到塔台楼下，给我带了一杯热牛奶。
他看着我说：宝贝，是你们塔台的指令带我安全返航。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懂我。
可现在他却说我只是配合。
许漫站在他身边，眼底的慌乱慢慢稳了下来。
陆沉替她扶正了面前的话筒，鼓励她继续。
这个动作像一巴掌，直接扇在我脸上。
我猛地站起身，朝主讲台走去。
陆沉快步下来，扣着我的手腕，抓得我发疼。
放手。
我挣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
他没有松手，朝周围微微颔首。
抱歉，她需要配合核对一些细节。
说完，不顾我的挣扎，把我拽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走廊里，我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红。
陆沉，你为了保她，把我说成只会照程序传话的人。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脸色很沉。
我以为他会解释，或者还像以前一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我。
可他忽然上前一步。
低头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短，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安抚，更没有歉意。
只是碰了一下，就退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沉看着我，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样，可以了吗？清月，你别闹了。
巨大的羞辱感一下冲上来。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陆沉的脸被打偏过去。
我用衣袖擦嘴，恨恨的说：
陆沉，你真让我恶心。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许漫却突然冲出来，叫住我。
清月姐，晚上的庆功宴求求你来吧？
她故意扬高了语调。
我想在正式场合谢谢你昨晚在频率里把我们带回来，免得有人说我们抢你的功劳。
我没开口，陆沉凑近我的耳边，放低语气：
清月，她还是个新人，你让让她。
你是我太太，帮我分担一点，没必要计较这么细。
我的呼吸发紧。
那昨晚公共频率里的话，也只是她年纪小、口无遮拦？
陆沉的眉头皱紧。
清月，你别胡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不要污了人小姑娘的清白。
你是管制员，别把我和你的私人感情带进工作，也别在工作场合弄得太难看。
我原本觉得他虽然不爱我，但至少还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
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彻底掐灭了我心底最后那点温情。
陆沉，庆功宴我会去的，但，我们离婚吧。
他眼底闪过错愕。
宋清月，别开玩笑，你从十八岁就跟了我，离开我，谁还要你。
我不怒反笑，冷漠推开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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