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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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拆迁款的事,咱得说清楚。"
大年三十的前两天,儿子宋建平领着媳妇和孙子,笑着踏进了女儿家的门。
七年了。这扇门他没踏进来过一次。
可今天他来了——不是来问她身体好不好,不是来说一句"妈,我来接你回家",是端起茶杯,笑着开口,谈拆迁款。
周素英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她生了、养了、供他念完中专的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七年前,是他把她"送回老家"的。
七年后,是一纸拆迁通知,把他重新领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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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平来的那天是下午三点多。
窗外的风把路边的塑料袋吹得满街乱跑,周素英正坐在阳台上剥蒜,一头一头地剥,指甲缝里都是蒜皮的辛味。
女儿宋晓慧在厨房备年货,案板上的剁刀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女婿方志远靠在卧室沙发上刷手机,房门是虚掩着的。
门铃响了两声,没人第一时间去应,周素英站起来,把围裙往腰上一掖,去开了门。
门一开,她愣了一下。
宋建平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提着两盒礼盒装的坚果,包装是那种烫金字的,看着不便宜。
他身旁是媳妇蒋秀丽,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抱着个红色礼品袋,脚边站着他们十岁的儿子宋嘉禾,穿着新款的运动鞋,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刷游戏,连脸都没抬。
"妈。"宋建平咧嘴一笑,把礼盒往周素英手里一递,"来看你了,提前过来陪你过年。"
周素英站在那里,接了礼盒,没动地方,就那样看着他。
蒋秀丽上来搭腔,语气热络:"妈,我们提前来,嘉禾这孩子说好久没见奶奶了,非闹着要来,你看他,一路上嘴里说着要给奶奶拜年,结果一进楼道就开始玩手机。"
那孩子头都没抬,应了声:"嗯。"
周素英扯了下嘴角,说:"进来吧,外面冷。"
宋晓慧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葱花,看见门口这三个人,脸上的神情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一眨眼就没了,她很快换上一个平常的笑容,说:"建平,弟妹,来了。"
宋建平大大咧咧地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了一圈,说:"晓慧,你这新房子装修得挺好,采光也好,这客厅得有三十平吧?"
"将近。"宋晓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回厨房了。
宋建平不在意,扭头冲周素英说:"妈,你气色看着不错,晓慧把你照顾得好。"
"还行。"周素英把礼盒搁在茶几上,坐回原来靠窗的那把椅子。
方志远从卧室出来,跟宋建平握了个手,寒暄了两句,说有个朋友约了他去楼下,出门了,直到晚饭前都没回来。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宋建平说了很多话。
说他生意最近稳住了,说嘉禾期末考了班里前十,说蒋秀丽最近跟着邻居学刺绣,说自己有时候应酬多睡眠浅,偶尔头疼。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响,底气足,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扇门。
蒋秀丽坐在旁边,时不时接一句,两个人配合得很流畅。
周素英坐着听,手里端着茶杯,没怎么说话。
宋嘉禾坐在沙发角,把一碟瓜子推到旁边,腾出地方放手机,继续玩他的游戏。
吃饭的时候,宋建平喝了两杯酒,话头更活络了。
他讲了个他朋友的事,又讲了某个亲戚家的纠纷,讲得眉飞色舞。
宋晓慧端着菜来端着碗去,话不多,只是听着。
酒过三巡,宋建平放下杯子,拿筷子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变得随意了,说:"妈,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声,咱家老宅那片要动迁了,通知上周就下来了,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补偿标准不低,咱家那套两居室,位置在老城核心区,初步估算怎么着也得七八十万起。"
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素英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没说话。
宋晓慧低着头夹菜,动作没变,只是夹了半天没夹起来。
宋建平继续往下说,语气越来越顺:"妈,这笔钱迟早要提,不如咱们提前商量好,免得到时候扯皮,我觉得嘛,手足之间讲公平,你留一部分养老,我和晓慧一人一份,这不就合情合理?"
蒋秀丽点头,说:"对,都是妈的孩子,讲公平。"
"怎么分是公平?"宋晓慧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宋建平,"建平,你说说。"
宋建平被她这眼神看得停了一下,干笑了一声,说:"这个嘛,慢慢谈,慢慢谈,今天先通个气,别搞得到时候一家人为这个闹矛盾,不值当的。"
"对,慢慢谈。"宋晓慧低下头,不再说话。
周素英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饭,说:"吃饭。"
话题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但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饭桌中间,谁都感觉得到,谁都没再碰它。
饭后宋建平一家留下来住,宋晓慧把客卧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给嘉禾的床加了一条毯子,蒋秀丽在客卧里用手机和她妈打视频,声音开得很大,笑着说"到了到了,挺好的,晓慧她们房子宽敞"。
宋晓慧站在走廊里路过,听见这句话,停了两秒,没动声色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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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平是周素英四十一岁那年生的,比宋晓慧小九岁,是老来子,打小是家里的眼珠子。
周素英年轻那会儿在街道工厂做质检,丈夫老宋在单位跑后勤,两个人收入不高,但日子过得扎实,积攒了一套老城区的两居室,那是单位的福利分房,后来产权买断,登记在周素英名下。
老宋走得早,那年宋晓慧刚二十岁出头,宋建平才十一岁,周素英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宋晓慧懂事,初中毕业去学了手艺,自己攒钱出来,没让周素英多操过心。
宋建平念到中专,周素英把她和老宋省下来的那点存款凑了头期款,给他在城里买了套二手的小两居。
后来宋建平娶了蒋秀丽,小两居住了两年,嫌旧嫌小,把那套房子卖了,换了个新的大户型。
周素英退休之后,每个月退休金加起来不到两千块,在城里靠这点钱租房过活是不够的。
宋晓慧那时候新婚,方志远父母留下的房子三居室,有一间是空着的,宋晓慧跟母亲说来住,周素英说先去建平那边待一段,不想一开始就给女婿添麻烦。
就这样,她去了宋建平家。
那是一套新小区的四居室,装修得光亮,客厅宽,储物间比周素英老家的厨房都大。
蒋秀丽把其中一间次卧腾出来给她住,床铺整洁,窗帘是新换的,看起来什么都妥帖。
可是住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暗劲。
蒋秀丽从来不当面为难她,这一点周素英得承认。
这个儿媳妇精明得很,精明到让你挑不出一句错来。
她不指使周素英干活,也不冷嘲热讽,甚至表面上还挺客气,逢年过节的衣服还给周素英买过一件。
但是她会皱眉。
周素英炒菜放多了盐,她皱眉。
周素英洗碗用多了洗洁精,她皱眉。
周素英晚上开着电热毯睡觉,她跟宋建平说"用电量高,你管管",宋建平进来跟周素英说了一声"妈,电热毯费电,你盖被子就行"。
周素英点头说知道了,把电热毯插头拔了,夜里冻醒了两回,也没再插上去。
那些皱眉,没有一次演变成正面的争吵,但是一次一次叠起来,叠在周素英每天早晨睁眼的第一个念头里——今天怎么做,才能少让蒋秀丽皱一次眉。
住到第四个月,宋建平单独找她谈了一次话,说:"妈,你看咱家嘉禾越来越大,他需要单独的房间,现在他还跟我们挤着,我和秀丽商量了一下,想把次卧给他用,你住着也不方便……"
周素英坐在椅子上,听着他说完,说:"你想让我回老家?"
宋建平稍微顿了一下,说:"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老家那边空气好,你住着宽敞,那套老房子一直空着也是浪费,你回去住着,等我这边宽松了就去接你,晓慧那边也可以偶尔过去陪你。"
周素英问:"宽松了是多久?"
宋建平说:"半年,最多半年。"
就这么定了。
宋建平给她买了车票,蒋秀丽帮她收拾了两个行李袋,装的是她换季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送到了车站,笑着挥手说:"妈,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打电话,我们过年去接你。"
周素英拖着行李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月台慢慢后退,心里想,等宽松了他会来接的。
可是半年过去了,宋建平没来。
电话从每周一个,变成每两周一个,再变成逢年过节一个,再后来是周素英主动打过去,他接了说"妈我在忙,待会儿回你",然后没有待会儿。
周素英一个人住在老宅里,两居室就她一个人,北边的那间卧室她用不着,门常年关着,她就守着南边那间,一盏台灯,一张旧桌,打发日子。
邻居王大妈偶尔过来坐坐,带点自家做的吃食,她们坐着说说家长里短,周素英不说自己的事,只听着别人的。
冬天漏风,窗户的密封条老化了,周素英买了密封泡棉条自己贴上,贴了一层还是漏,就贴两层。
夜里风大的时候,窗帘会飘起来,她盖着两层被子,有时候睡不着,就看窗帘飘,想老宋。
宋晓慧知道这件事是在她回老家后的第三个月。
她那时候打电话给母亲,母亲接的声音哑着,她问"妈你感冒了",母亲说"没事,嗓子有点不舒服,老毛病"。
宋晓慧没多想,过了两周再打,还是哑着,而且哑得更厉害了,说话细声细气的,问她吃饭了没有,她回答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拍。
宋晓慧当天买了次日的票,什么都没跟方志远说,就去了。
到老宅门口是傍晚,天色暗了,院子里的灯没开,只有门缝里透出一道细细的昏黄光。
她推门进去,看见母亲坐在堂屋里,对着一盏台灯,手里在纳鞋底,头发花白,背弓着,屋子里的温度和屋外差不多,窗帘被风吹着轻轻动。
"妈。"
周素英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怔了一下,眼眶先红了,鼻子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就只挤出了一个字,"来了。"
宋晓慧在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她当晚打了电话给宋建平,宋建平说他最近忙,说妈在老家住着挺好的,说老家空气好,说等过了这阵就去接。
宋晓慧听完,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第二天帮母亲收拾好行李,买了返程票,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就这样,七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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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慧那时候和方志远结婚刚三年,住的是方志远父母留下的三居室,两口子一间,书房一间,还有一间空着。
方志远这个人说不上大度,但也不是那种会当面甩脸子的,他看着周素英的行李被搬进空着的那间卧室,当晚找宋晓慧说了一句:"你妈住下来,家里开销你得想到。"
宋晓慧说:"我来出。"
方志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素英住进来,头几个月像是绷着一根弦,处处小心。
她早起做早饭,买菜,打扫,把能干的事情全揽过来,生怕哪个细节处理不好,让女儿难做人,让女婿有想法。
宋晓慧看在眼里,多次跟她说不用这样,她都摆手说"应该的,住你这儿,出点力是应该的"。
有一回宋晓慧下班回来,看见母亲跪在地上擦厨房底柜的缝隙,那条缝隙平时用拖把根本够不到,要蹲下来用抹布一点一点抠。
宋晓慧把她拉起来,说:"妈,你这是干嘛,这地方没人看的。"
周素英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句话让宋晓慧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清楚是难受还是心疼,或者两样都有。
方志远慢慢习惯了周素英的存在,他这人只要日子顺,就不找麻烦。
周素英做饭口味他吃得惯,家里打扫得整洁,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女儿出生,周素英带孩子,他倒觉得省心了不少,有时候还会顺路带周素英去买个菜。
这七年里,宋晓慧搬过一次家,从方志远父母的老房子搬进了自己买的新房,周素英跟着搬,行李不多,两个大包,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了她多年积攒的零碎:
老宋的旧照片,一串念珠,几本日历,还有一个旧铁盒,里头装着她这些年省下来的存折。
宋晓慧从来没动过那个铁盒,也没问过里面有多少钱。
周素英的退休金每个月打进卡里,她自己留一部分应急,剩下的贴补家里,宋晓慧拦过几次,母亲不听,说"拦什么,本来就该这样"。
后来宋晓慧不再拦了,就由着她,只是每个月额外给她备了一个信封,里头放点零花钱,说是"你买东西方便",周素英接了,有时候用,有时候又悄悄塞回去。
这七年里宋建平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周素英搬进宋晓慧家的第二年。
他来了,没提接母亲的事,坐了一会儿,跟宋晓慧说最近资金有点紧,要换一辆好点的车,跑生意体面,开口借钱,说借五万,过了年就还。
宋晓慧看着他,没说话,进房间把自己存的两万拿出来。
周素英跟着进了房间,从那个铁盒里摸出存折,取了三万,两沓加在一起,五万整,递给宋建平。
宋建平收了钱,说了声谢谢,吃了顿饭,走了。
钱后来没还。
再提起来,宋建平说那叫"帮衬",不是"借",两码事。
宋晓慧咬着后槽牙,没再说。
第二次是宋晓慧生女儿,宋建平来道喜,带了个蛋糕,坐了两个多小时走了,临走说"下次来接妈住一段"。
第三次是周素英七十岁生日,他来了,带了个大蛋糕,拍了照,发朋友圈,写的是"陪妈过生日,感恩有您",下面四十多个赞,评论清一色"真孝顺"。
当天晚上他就走了,说有饭局。
那之后,就是电话往来,越来越稀疏。
这七年里,有两次周素英不舒服进了诊所,都是宋晓慧陪着去的,挂号,等号,回来,拿药,一步没落下。
方志远有时候也跟着,偶尔实在走不开,就在门口等着,接母女俩回来。
宋建平不知道这两次,周素英没告诉他,宋晓慧也没说。
每次宋建平打来的电话,周素英都说"挺好的,你忙你的",四个字,把一切都打发了。
但有一件事,周素英藏了很久,连宋晓慧都不知道。
那套老房子,她一直以为是空着的——直到有一年秋天,邻居王大妈打来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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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妈说:"素英啊,你们家那房子,现在住着人呢,我以为你是知道的,那对年轻夫妻说是你儿子介绍来的,已经住了一阵子了,你不知道?"
周素英愣了一下,说:"哪对夫妻?"
王大妈说不清楚,只说是外地口音,挺年轻的,男的在附近上班,女的在家,偶尔见到打个招呼,说是亲戚借住。
周素英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后来她打了个电话给宋建平,宋建平接了,她问老房子的事,宋建平说是蒋秀丽的表妹两口子,没有地方落脚,暂时借住,没收租金,问题不大。
周素英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又过了大半年,王大妈打来第二个电话,说那对夫妻走了,换了另一对,还是年轻人,说是也是宋建平那边的亲戚。
周素英这一次没有打电话给宋建平。
她自己算了算,默默地算,算完,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没对任何人说。
这件事在她心里压了三年,直到宋建平踏进门说了那句"手足讲公平",才开始慢慢往上浮。
饭后宋建平一家住下来的第一个夜里,方志远打麻将到十一点多才回来,换鞋进门,往客厅扫了一眼,进卧室,关门,一声没说。
宋晓慧把碗洗完,把女儿哄睡,在厨房坐了一会儿,才去母亲的卧室敲了敲门。
"妈,睡了吗?"
"没呢,进来。"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周素英靠着枕头坐着,手里捏着那串念珠,那是老宋留下来的,她这些年一直带着,不是拜佛,就是手里没东西就不自在。
宋晓慧把门带上,坐在床边,没急着开口。
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砰一下,然后沉默,然后又是一声,像是有人在试炮。
"妈,你今天心里在想什么?"宋晓慧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周素英低着头,手里转着念珠,没急着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你弟说三个人分,他、你,还有我。"
"我听到了。"
"晓慧,"周素英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儿,"你弟他知不知道那套老房子,这几年有人住着,租金一直进了他口袋,你知道这件事吗?"
宋晓慧皱了一下眉,说:"什么?"
"王大妈告诉我的,"
周素英放下念珠,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边先后住了两拨人,加起来有六年了,都说是你弟媳妇那边的亲戚,但每个月收不收租金,钱去了哪里,你弟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宋晓慧的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按了一下,没出声。
"我那时候打电话问过他,他说是蒋秀丽的表妹借住,没收钱,"
周素英继续说,"但后来住的那对,已经不是表妹了,换了人,我没再问,也没跟你说,我想着,算了,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有人住着不长虫。"
"妈,"宋晓慧声音压得很低,"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周素英说,"让你去跟你弟吵?"
"那你现在告诉我……"
"现在他来了,"周素英说,把念珠攥在掌心,"他来说公平,说手足之间要公平,晓慧,我就想问你——"
她停了一下,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那零星的鞭炮声。
周素英看着宋晓慧,缓缓开口,宋晓慧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如遭雷击,脸色骤然变了……
一盏床头灯,两个人,一句话。
周素英把念珠放在膝盖上,神情平静,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太久,说出来反而比憋着轻了一些。
她不是在算账,她是在问一个七年来从未敢正面问过的问,宋晓慧盯着母亲,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着,压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