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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上的温暖
门诊的注射室里,消毒水味常年不散。这里有形色各异的人:拄拐复诊的老人、疲惫的癌症患者、需要抗凝干预的孕妈,这里或许是他们迎来生命曙光的必经之路……
她第一次来,是夏天。孕28周,D-二聚体偏高,需注射低分子肝素。她排在队尾,双手轻护腹部,眉宇间藏着忐忑与期盼。“医生,这个针……”她声音发颤,“会不会扎到宝宝?”
这样的疑虑,我听过许多,但她的不同——每一句询问都写满了母亲的本能,所有不安都源于对新生命的守护。我放慢语速,指出子宫的位置,用手指比画着皮下脂肪的厚度、针头的长度。“你看,针只会到这里,离宝宝很远。”
她认真点头,但当我拿出注射器时,她又退缩了:“能不能……轻一点?”我用标准的注射法,缓慢推注药液,注射完成。贴敷料时,我的动作不觉放得更轻更快——仿佛不只是在保护针眼,也是在回应她对腹中宝宝那份本能的守护。
“已经……打完了?”她倏地抬眼,茫然又惊讶,随即如释重负。离开时,她弯了弯眉眼,轻声道谢。
最后一次来打针时,她盯着胸牌追问名字。我的脑海里闪过老师的话:患者记住你,有时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有多高超,而是因为你看见了她的不安。
日子在重复的诊疗中悄然流逝,熟悉的身影走了,新的面孔不断出现,直到一个寻常的周三上午。
我正弯着腰在给一位老人打针,身后传来爽朗又格外亲切的声音:“董亚杰!”这里很少有人叫我全名,患者通常叫“护士”,会是谁呢?我直起腰,看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站在门口。昔日孕态丰腴的她,如今清瘦不少,竟让我没立刻认出。
“是你啊!哎呀!恭喜恭喜!”
她笑着说谢谢。
“宝宝好可爱!多大了?”
“满月啦~”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袋子,里面装着喜糖,每一个都系着精巧的蝴蝶结。“也不知道你们多少人”她有点不好意思,“给你们准备了几份喜糖。” 我连忙摆手婉拒,她却执意要送:“这是喜糖,是分享喜悦的!你们一定要收下。” 空气中弥漫着喜悦气息,虽转瞬即逝,却让人满心温暖。
短暂的热闹过后,工作依旧。拿起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患者本能绷紧身体。
“放松,我尽量给你轻点。”迅速进针,缓慢推注药液。患者惊讶地说:“真的不疼。”
在日复一日的诊疗点滴里,这或许就是我能给予的最微小也最真实的温暖——针尖落下的瞬间,轻轻拉近医患间的距离。
文章来源:马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董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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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来源: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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