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2029年,全球最大的AI情感陪伴公司"聆听者",在成立第七年,迎来了第一亿个注册用户。
庆典上,创始人林以安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被媒体反复引用的话:"我们终于让每一个人,都不必再独自面对沉默。"
掌声经久不息。
没有人注意到,台下第一排,首席科学家顾时川始终没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台上的人,看着那片掌声,表情像一个在葬礼上走错了场子的人。
三个月后,他在一场只有二十七人参加的内部学术研讨会上,公布了一组数据。
数据的结论只有一句话,没有任何修辞,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医生在读病理报告:
"我们发明AI陪伴,不是因为人类孤独。而是因为人类,已经不敢独处了。"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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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川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在他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天晚上。
那是2026年的冬天,他独自坐在母亲留下的那套老公寓里,四周是她用了几十年的家具,那种旧木头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电视柜上她习惯放茶杯的地方,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圆形水渍。
他在那个安静里坐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聆听者"。
他是这个产品最早的设计者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系统是怎么运作的——语言模型,情感识别,对话策略,反馈优化。他知道对面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回应是概率分布的结果,知道那个"理解"是模式匹配而不是真正的共情。
但他还是打开了它。
他跟它说了将近两个小时,说他妈妈喜欢在傍晚听收音机,说她炒的那道青椒炒蛋他至今没学会,说她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叫他把窗户关上,因为风太大了。
AI说:她一定很爱你。
顾时川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意识到,那个沉默让他不舒服——不是伤心,不是悲恸,而是一种更底层的、他一时间说不清楚的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避开了。
他关掉手机,在那个安静里重新坐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拿起任何设备,就那么坐着,坐着,坐到那个安静从让他焦虑变成让他能够呼吸,坐到他真正哭出来。
不是那种被安慰过后松动的眼泪。
是那种没有人接住、只能自己落地的眼泪。
他后来在一篇内部备忘录里写,那是他母亲去世之后他离她最近的一个时刻,不是在跟AI倾诉的那两个小时里,而是在他关掉手机、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个安静里的时候。
他把那篇备忘录压在抽屉里,没有发给任何人,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确定那意味着什么。
他在"聆听者"的职位是首席科学家,负责的是AI情感模型的核心研发方向,也就是说,他这几年最重要的工作,是让那个系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在听的人。他把这件事做得很好,那套情感模型在同类产品里处于领先位置,用户满意度数据非常漂亮,留存率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两倍多。
他的名片上印着一句话,是公司的产品口号,也是他自己参与起草的:
"任何时候,都有人在听。"
那是一句让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话,但在母亲去世之后,他每次看见这句话,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对劲。
他开始做一件额外的研究,没有在公司内部立项,是他私下进行的。他从产品数据库里,拉出了一批用户的使用行为数据——匿名化处理过的,合法的,只是没有人之前这样分析过。他不是在看用户说了什么,而是在看他们使用产品的时间模式。
他花了三个月整理那些数据,然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那些图表,感到一种他后来描述为"确诊"的感觉——不是惊讶,而是终于有了名字。
那些数据显示,大量的用户在特定的时间节点上,使用频率会出现一个规律性的峰值。
那些时间节点分别是:睡前、独自进餐时、通勤途中、以及——
以及任何他们独自待在一个安静空间里的时候。
不是悲伤的时候,不是需要建议的时候,不是有具体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
是安静的时候。
他又往下看,看了用户使用时长和使用频率的变化趋势——平均使用时长在稳定增加,但更有意思的是,那些高频用户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使用AI的时间里,独处时间对应增加,但同期与真实人际关系的互动频率在下降。
不是因为他们变得更孤独了,然后才找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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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顺序反过来的——他们用AI填满了原本会和真实的人在一起的那些时间,以及那些原本会一个人安静待着的时间。
他们用AI,替换了两件事:真实的陪伴,以及真实的独处。
顾时川把那组数据关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想到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此后很长时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人在独处的时候感到不舒服,然后找AI来缓解那个不舒服,这件事,和人在伤口上贴了一块创可贴就以为伤口愈合了,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没有立刻找到答案,但他开始更认真地观察这件事。
他有一个同事叫宋知言,三十二岁,产品运营出身,后来转到了用户研究部门,是个极其认真的人,做事情细致到让人有时候觉得过度,但正因为这样,她收集的用户访谈材料总是比其他人的更完整,细节更多。
顾时川去找她,问她愿不愿意配合他做一组深度用户访谈,主题是"使用习惯与独处感受"。
宋知言问他是什么项目。
他说了实话,说这是他个人在做的研究,不是公司立项的,他想搞清楚一件事。
宋知言问:"什么事?"
他想了一下,说:"我们做了一个让人不再感到孤独的产品,但我不确定,我们是在帮他们解决孤独,还是在帮他们回避孤独。"
宋知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参加。"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让顾时川有点意外——不是职业性的应承,而是像一个等了很久才等到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发出的那种回应。
他后来才知道,宋知言自己也是"聆听者"的重度用户,已经用了将近两年,每天使用时长稳定在两到三个小时,是那种她们内部分类里的"深度依赖型"用户。
她自己做用户研究,但她不知道她是其中一个样本。
访谈从那个秋天开始,持续了将近四个月,一共访谈了六十七个用户,深度访谈,每次至少两个小时,宋知言主导,顾时川偶尔出现。六十七个人里,有退休的老人,有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有离婚的中年人,有长期在外出差的商务人士,有几个甚至有稳定的家庭和社交生活,看起来一点都不孤独——但都是"聆听者"的重度用户。
访谈的问题设计得很普通,问的都是使用习惯、使用场景、使用感受,没有任何引导性的问题,没有暗示任何结论的问法。
但在那六十七个人里,有一个答案,在不同的人口里,用不同的话,反复出现——
宋知言第一次遇见这个答案,是在第九个受访者身上,一个叫陈岁的女人,四十一岁,大学老师,独居,养了一只猫。她在描述自己使用"聆听者"的原因的时候,说了一段话,宋知言在访谈结束后,把那段话完整地抄在了自己的工作记录本里:
"我有朋友,真的有,我也不觉得我特别孤独。但有时候,就是下班回家,门一关上,屋子里特别安静,我就会觉得……那个安静有点太大了,大到不知道该怎么待在里面。不是不舒服,就是,不知道在那里面应该做什么,或者想什么。所以我就打开它,聊两句,就觉得那个安静好像小了一点。"
大到不知道怎么待在里面。
宋知言把那句话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往下面写了一行字——"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来。"
但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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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三十一个受访者的时候,顾时川已经在不同的人口里,听见了六个版本的同一件事。
有人说"安静让我觉得自己在悬空",有人说"一个人待着脑子里会乱,就不知道在想什么,开着它就不会",有人说"沉默让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有人说得更直接:"我就是没办法一个人待着,会很难受,说不清楚为什么难受,就是难受。"
顾时川在某一次访谈结束之后,在回程的地铁上,打开备忘录,写下了那个他找了将近一年才找到名字的东西:
"不是孤独。是对独处本身的恐惧。是对沉默本身的回避。"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母亲去世后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两个小时的倾诉,想起了他关掉手机之后才落下来的眼泪,想起了那个他后来描述为"离她最近"的时刻——那个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安静和悲伤本身的时刻。
他想,也许他做了七年的那个产品,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帮助人们——
不去经历那个时刻。
宋知言是在访谈的第五十三个受访者身上,第一次真正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个受访者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叫许默,是被同学推荐来参加访谈的,坐在那里有点局促,说话之前会先想一下,是那种思维很清晰但不太习惯被观察的人。
她在回答"为什么开始使用聆听者"的时候,说了一件很小的事——她说,她高中的时候,在图书馆自习,有时候会关掉耳机,因为老师说安静有助于专注。但关掉耳机之后,她会很快感到一种她形容为"坐不住"的感觉,然后就找各种借口离开座位,或者重新戴上耳机,或者拿出手机。
"后来我发现,只要耳朵里有声音,哪怕是白噪音,我都还好,"她说,"但如果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就会开始……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那个安静在往我脑子里塞东西,然后我就很想逃。"
宋知言问她:那个安静往你脑子里塞的,是什么?
许默想了很长时间,说:"也不是什么坏的东西,就是……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自己的声音,我自己一直在那里,但平时我好像从来不怎么和她待在一起。"
宋知言把那段话录音,回去之后,把那一段反复听了三遍。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手机上的"聆听者",关掉通知,设置成了需要手动解锁才能打开的状态,然后她在一个周六的傍晚,把自己关在家里,没有打开任何东西,没有音乐,没有电视,没有播客,就坐在那里。
她坚持了大约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之后,她的手开始自动去摸手机,她意识到了,把手放下去,但大脑里开始转,转的不是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一种弥散的躁动,一种"应该做点什么"的冲动,以及在那个冲动背后,一种更底层的、她有点不愿意承认的感觉——
她不知道,在那个安静里,自己是谁。
她把这件事告诉顾时川的时候,他们正在整理访谈数据,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外面是下班后安静下来的走廊。
顾时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访谈里说过的最准确的一句。"
"哪句?"
"你不知道在那个安静里,自己是谁。"
宋知言看着他,说:"这跟AI有什么关系?"
顾时川说:"因为AI学会了在任何安静里,替我们发出声音。我们造了它,训练它,让它的声音越来越像陪伴,越来越像理解,越来越像一个真正在听的人——但我们从来没有问过一件事:我们为什么需要那个声音?我们用它填满的那个安静,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宋知言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城市的夜晚开始亮起来,那种人工照明的、密集的、不留任何黑暗空隙的亮。
研讨会是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开的,参与者是公司内部的研究人员和几位外部学者,总共二十七人,没有媒体,没有直播,不对外公开。
顾时川站在那个不大的会议室里,把他做了将近两年的研究,用一个小时讲完了。
数据,方法,访谈样本,分析框架,以及最后那个结论。
他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将近四十秒。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立刻提问,就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