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什么是国学？第一个“国学大师”说自己，其实医学第一

章太炎

身穿和服的章太炎与留日学生的合照

见到年父在一篇文章里、写过“给孩子起名字的10条规矩”，里面第三条是避免生僻字。对于这一条，如去要补充一个实例。

曾有一个姓“立早章”的大学问家，给四个女儿起的名字里有生涩字，结果姑娘们到了适婚年龄、一直没人提亲。他四个女儿的名字分别为：章㸚、章叕、章㠭、章㗊。

各位看官，这些字你能知道怎么读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这个大学问家你肯定知道，他就是章太炎。

章太炎（1869年1月12日—1936年6月14日），浙江余杭人。原名学乘，字枚叔（枚指的是与司马相如、贾谊、邹阳并称的汉代辞赋家枚乘），后易名为炳麟。后因反清意识浓厚，慕顾绛（顾炎武）又改名为绛，号太炎。世人常称之为“太炎先生”。

对于章太炎，主席曾有这么一番评价："章太炎活了60多岁，前半生革命正气凛然，尤以主笔《民报》时期所写的文章锋芒锐利，所向披靡，令人神往，不愧为革命政论家；虽一生涉足北洋官场，但心愿治经治史，以国学家称著。鲁迅先生观其一生，评价很高，但对他文笔古奥，索解为难，颇有微词。"

鲁迅是章太炎的学生，黄侃、钱玄同、吴承仕等大学问家也都是章太炎的学生。章太炎的涉猎范围很广，作为一个国学大师、曾有人问他：“先生的学问是经学第一，还是史学第一。”他的回答非常出人意外：“实不相瞒，我是医学第一。”

章太炎也亲口说过：“我的学问不是经学第一，也不是史学第一，而是医学第一。”

章太炎四个女儿的名字

章太炎和他的女儿们

值太炎先生忌日，如去说一段发生在他和语言学家刘半农先生之间的趣事吧。这段事情记录在《阅世品人录》一书，作者是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名医陈存仁（陈承沅），他也是太炎先生的弟子。

在“五四运动”时期，身为北大教授的刘半农曾说“文言文是死的文字，什么人再写文言文，就是死人；白话文是活的文字，凡是写白话文的，就是活人。”推崇白话文的刘先生曾就相关问题在上海特意采访过章太炎先生。

以下是当时的情景：

• 章先生说：“白话文不自今日始，我国的《毛诗》就是白话诗。历代以来，有白话性的小说，都是以当时的言语写出来的，写得最好的是《水浒》《老残游记》等，甚至有用苏州话写的《海上花列传》。但是你们写的白话文，是根据什么言语做标准？”
• 
  刘半农侃侃而谈说：“白话文是以国语为标准，国语即是北京话。”
  章太炎听了哈哈大笑，问刘半农：“你知不知道北京话是什么话？”
  刘半农不假思索答说：“是中国明清以来，京城里人所说的话。”
  章太炎就以质问的口吻问刘半农：“明朝的话你有什么考据？”刘半农无词以对。
  章先生就用明朝的音韵，背诵了十几句文天祥的正气歌，其发音与北京话完全不同，接着就说：“现在的国语，严格地说来，含有十分之几是满洲人的音韵，好多字音都不是汉人所有。”这番话说出，刘半农更呆了好久。
  章太炎又说：“如果汉人要用汉音，我也可以背诵一段汉代音韵的文字。”说完他就背了两首汉诗，许多字的音韵都与现代不同。
  他又问：“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有人用汉代音韵或唐代音韵来讲话的？”
  刘半农脱口便说：“现在哪里有人用汉音来说话？”
  章太炎说：“现在的高丽话，主要语是汉音，加上了唐朝的唐音、朝鲜的土话和外来话，即是今日的高丽话。”
  

然后，章先生又说：“还有日本话，主要的中国字，称为汉字，即是汉音，其余的连缀词，日本各地的土音，又加上了近代各国外来语，就成为现在的日本。日本人的发音，各处不同，以东京为正宗，汉音也最准。各道各县的发音，连东京人也听不懂，这是你刘半农先生不研究‘小学’，不研究‘音训’，不曾研究过《说文》，所以你听了我的话，可能会觉得很奇怪。”

少年章太炎

中年章太炎

晚年章太炎

章先生这番话里提到的“小学”为字学、即文字学；音训，是指用音同、音近的字来对字词注音释义；《说文》指的是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一书。

据称，当时太炎先生见到刘半农无词以对，就又说起一事：“我知道你曾经在北方的报纸上，征求过‘国骂’的字句及各地方骂人的话，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到你学校中，在课堂上讲出许多骂你老母的地方话。所以后来你就不敢再做这件工作，现在我来骂几句给你听。”

太炎先生说的征求骂人话的事情是在1911年。当时，刘半农先生准备编一本“骂人专辑”，于是在报纸上刊登启示，征集各地骂人方言。让人没想到的是，太炎先生可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骂人高手！

接下来，他就从汉代的骂人话、×××出于何书，唐朝骂人的话、×××出于何书，直说到上海人、宁波人，以及广东人的三字经，骂得让刘半农目瞪口呆……

呵呵，这也算是一段趣事吧。最后，如去说一下章先生四个女儿名字的发音和意思吧：㸚，读音“里(li)”，意思为用锋利的东西划；叕，读音为“卓（zhuó）”，是“缀”的古字；㠭，读音为“展（zhǎn）”，是“展”的古字；㗊，读音为“雷（léi）”，是“雷”的古字。

庆幸的是，章太炎先生后来了解到没人为女儿提亲的原因，于是就在社交场合有意说出她们名字的念法，这才让女儿的婚事没因名字的“文笔古奥，索解为难”而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