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沉,你他妈算什么东西?签了这份离职协议,拿着钱赶紧滚蛋!”
总经理宋天华把支票摔在我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盯着那张支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文件夹。
宋天华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认识这个文件夹。
三个月前,我在公司电梯间偷听到他和副总刘文斌的对话。
“重组公告下月发布,咱们赶紧分批抛售股票,别让人发现。”
我转身就找到大学室友借了八百万,又加了杠杆,全仓买入九十六万股。
两个月后,股价连续涨停,我带着那份文件夹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哭着求我别解雇他。
01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坐在我这个办公室里?”
董事长办公室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满了那块从意大利进口的手工地毯。
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宋天华的脸因为愤怒涨成了猪肝色,领带歪到了左边,衬衫领口的三颗扣子全被扯开,他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戳向我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皮肤。
“陆沉,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在这份自愿离职协议上签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落地窗外,滨江商务区的霓虹灯刚刚开始闪烁,整栋大厦的三十八层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十几个部门高管站在宋天华的身后,有人双手抱在胸前冷笑,有人低头假装刷手机里的消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我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宋天华的定制真皮大班椅上,右手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扶手上那块光滑的桃木贴面。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华兴控股集团资产重组最终协议版本”的字样,旁边还压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我的目光越过满脸怒气的宋天华,看向他身后墙上那幅他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花了一千八百万拍下的当代油画,那幅画据说是某位欧洲大师的遗作。
三个月前,他还专门为此召开了一场媒体发布会,说要“提升集团的整体文化品位”,可现在那幅画在我眼里跟一张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宋天华见我一直不说话,以为我已经被他吓破了胆,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既得意又狰狞的笑容。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告诉你,已经晚了!”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狠狠地拍在那份离职协议旁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里是八十万现金支票,你拿着它给我滚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不识抬举。”
支票上的签名写得龙飞凤舞,金额数字后面跟着五个零和一个逗号,看起来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张支票整整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直视宋天华那双已经开始闪躲的眼睛。
宋天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已经来不及后退。
我伸手从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羊皮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宋天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滞了,他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开始往外冒。
我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手指轻轻一抖,文件夹啪的一声摊开在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02
三个月前,华兴控股集团总部大楼,三十八层的贵宾电梯间。
那天下午两点半,我刚从财务部送完文件回来,按下上行按钮等着电梯门打开。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两个人,正是总经理宋天华和副总裁刘文斌,他们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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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走了进去,按下三十八层的按钮,然后背对着他们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宋总,您放心,整个计划的保密工作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绝对不会有任何风声泄露出去。”
副总裁刘文斌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但电梯这种密闭空间里再小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证监协会那边的人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重组公告的发布时间暂定在下个月的二十号,这期间咱们集团的股价必须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
我的手指原本停在电梯按钮面板旁边的那块不锈钢装饰条上,听完这句话我故意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你的抛售计划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宋天华的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冰碴子,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我顶头上司宋天华的声音,他上周刚在总经理办公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做的投资方案骂成了一堆垃圾。
“分批次操作,全部通过海外离岸账户进行小额挂单,绝对不会引起监管系统的自动预警。”
刘文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谄媚和讨好,就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您手中那四百万股我已经安排好了渠道,保证每一笔交易都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痕迹。”
“四百万股不够,我要至少六百万股。”宋天华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一把刀直接切断所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六百万股?宋总,这个数量实在太大了,万一被交易所的风控系统盯上,咱们很难解释清楚啊。”
“你怕什么?”宋天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电梯里回荡着让人后背发凉。
“等重组消息正式公布之后,集团股价至少能翻两倍到三倍,我现在卖掉那就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但是宋总,您最近在澳门那边的事情已经花了不少钱,再加上您上个月又拍了一幅画花了两千多万,资金缺口确实有点大。”
“所以我才需要更大规模的套现,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宋天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明白明白,我一定安排妥当,请宋总放心。”刘文斌的声音立刻变得像棉花一样软。
电梯到了三十八层,门缓缓打开,我第一个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走进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我的手其实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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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部的小王正好也进来接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问道:“陆总监,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最近加班有点多,睡不够而已。”我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又给自己重新接了一杯热美式。
端着那杯滚烫的咖啡回到工位之后,我先把电脑屏幕上那份被宋天宇批注得千疮百孔的投资方案关掉。
那份方案的第三页上面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四个大字:“逻辑混乱,重新做!”
这是宋天华昨天下午五点发到我邮箱里的最后通牒,连一个标点符号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
我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看了一眼余额,上面显示的数字是一百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五元四角。
这笔钱是我在这个行业里整整七年像一条狗一样干出来的全部家当,每一分钱都浸透了我的汗水和时间。
父母在我大学刚毕业那年就因为一场车祸先后离开了人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房产或者遗产。
我靠助学贷款和餐厅洗碗、送外卖的零工读完了四年大学,进入华兴控股之后从最底层的行业分析师做起。
七年时间,我每天都是最早到公司的那一个也永远是最晚离开的那一个,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爬到了投资总监的位置。
可在宋天华的眼睛里,我依然只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会闷头干活的穷小子”,连屁都算不上。
他说的没有错,我确实没有背景也没有资源,但我有一个他永远都比不上的习惯,那就是我喜欢听。
茶水间、电梯间、地下车库、吸烟区、员工食堂的角落,这些非正式场合里的每一句对话都可能比会议室里的PPT真实一百倍。
四个月前,我就从行政部一个喝醉了的司机嘴里听到了一句闲话,说集团在秘密接触一家泰国的高科技公司。
三个月前,我在员工食堂听到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边吃边聊,提到了什么“跨境资产重组的税务架构设计”。
两个月前,宋天华的私人秘书在地下停车场打电话的时候被我路过,抱怨说“老板最近总往曼谷飞,时差倒得人都快废了”。
这些碎片信息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华兴控股集团正在秘密策划一场跨国资产重组,而且已经到了最后签字阶段。
可是作为集团总经理的宋天华,却要在重组公告发布之前大规模抛售自己手中的股票,这本身就说明了大问题。
除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重组背后隐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猫腻,或者他比任何人都急需一大笔钱来填补某个要命的窟窿。
我盯着证券账户里的那一百二十三万元余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整停顿了十秒钟。
然后我打开交易软件输入华兴控股集团的股票代码,当时的股价是每股三十七块六毛钱。
我快速心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三万全仓买入的话大概能买到三万两千股左右。
就算股价翻三倍,我也就能赚两百多万,连滨江区一套老破小的首付都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钱,多到足以撬动整个局面,而不是像一只蚂蚁一样被宋天华一脚踩死。
我关掉交易软件,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整整六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男声,背景里还能听见婴儿的哭闹声。
“喂,谁啊?大中午的打什么电话?”那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老五,是我,陆沉。”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进了隔壁房间。
“三哥?我操,你他妈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被你们公司那个宋扒皮给生吞活剥了呢!”
老五本名叫刘浩,是我大学住同一间宿舍的室友,他睡我上铺我睡他下铺,整整四年没红过脸。
毕业那年他家里出了大事,他爸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一共要四十万。
我当时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转给了他,一共六万八千块,那是我做家教攒了两年多的全部积蓄。
他后来一直没有还我这笔钱,我也从来没有开口找他要过,因为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两年前他结婚的时候我包了一个两万块的红包,人没有去,因为那天宋天华临时通知全体总监以上级别开会。
“老五,我找你有一件正事,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开门见山地说。
“你说,我听着呢,只要不是借钱什么都好商量。”刘浩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需要一笔钱,而且需要得很急,数目也不小。”我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啪嗒啪嗒响了两次的声音,刘浩显然点了一根烟在抽。
“多少?你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从公司账上给你挪出来。”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八百万。”我报出了一个连我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加速的数字。
“操!三哥,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吗?我上哪给你弄八百万去?”刘浩在那头大声嚷嚷起来。
“你有的,去年你那两个矿场的比特币挖矿业务,净利润至少超过了两千万,这我还是能算出来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安静得我几乎以为他挂了电话,但我能听见他抽烟时吐气的声音。
“三哥,你是不是在我家里装了监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刘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朋友圈发过矿场配电房的照片,我根据配电房的变压器型号和当地的电价反推了一下算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漫长的吐气声,然后是一阵苦笑。
“三哥,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变态,我真是服了你了。”刘浩终于开口。
“钱我有,八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得给我一个足够硬的理由,不然我没法跟我老婆交代。”
“投资,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我需要用这笔钱加杠杆买入华兴控股的股票,三个月之内至少翻两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刘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三哥,你疯了吧?你们公司那个股票过去大半年一直在跌,连我爸那个老股民都不敢碰。”
“会涨的,而且会大涨,我手里有足够可靠的内幕消息,但这个消息我现在不能跟你细说。”
刘浩又点了一根烟,我听见打火机咔嚓咔嚓响了三次才把烟点着。
“三哥,大学四年我就信你一个人,今天我还是信你。”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稳。
“但是八百万这个数我不能直接给你,我需要你提供抵押物,不然我家那口子能把我腿打断。”
“我有一套房子,在城北老小区,市价大概两百八十万,全款没有贷款,房产证可以压给你。”
“不够,还差得远。”
“我还有一辆车,去年买的奥迪A6,落地价五十三万,行驶证和钥匙都可以给你。”
“还是不够,三哥你也别怪我,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是不是?”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再加上我这个人,如果我亏了你的钱,我陆沉这条命就交给你处置,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刘浩在那头愣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响的大笑,笑得我感觉地板都在震动。
“三哥你可真行,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炖汤喝吗?”他笑够了之后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这样吧,房子和车都压给我,我借你八百万,期限三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五倍计算。”
“如果亏了,房子和车都归我,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你也不用拿命来还。”
“如果赚了,你还我本金加利息,利润部分你占八成我占两成,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成交,我这就开车去你那里,咱们当面签合同。”我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03
刘浩住在城北一个联排别墅区,从滨江商务区开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
我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别墅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车牌号尾数是三个六。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年轻女人,五官挺精致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和戒备。
“你找谁?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冷,上下打量了我那身已经穿了快三年的袖口有些发毛的西装。
“我找刘浩,他应该在家等我,我姓陆。”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一些。
女人没有说话,转身进去通报,过了大概两分钟刘浩才趿拉着一双棉拖鞋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看见我就咧嘴笑了,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了客厅,别墅里面装修得确实够豪华。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贵的抽象画,但空气里总有一股淡淡的潮湿发霉的味道。
“嫂子呢?怎么没看见她?”我随口问了一句。
“带孩子回娘家住了,说我这破地方不如她妈那边的学区房方便,我也懒得跟她吵。”
刘浩把我领进他的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借款合同递给我,合同只有简简单单两页纸。
我快速扫了一遍,借款八百万,期限三个月,抵押物为我在城北的房子和那辆奥迪A6,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五倍计算。
利润分成的条款也写得清清楚楚,我占八成他占两成,双方签字画押之后即时生效。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在合同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同推回给他。
“痛快,钱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转给你吗?”刘浩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网银。
“现在就转,越快越好。”我点了点头。
大约五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8721的储蓄卡于19:16转入8,000,000.00元,余额9,231,875.50元。”
“谢了老五,这份人情我记住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准备离开。
“三哥你别急着谢,我多嘴问一句实话你别嫌我烦。”刘浩靠在椅背上又点了一根烟。
“你这个内幕消息到底靠不靠谱?你要知道八百万砸进去如果打了水漂,你的房子车子可就都没了。”
“靠谱,非常靠谱,我拿我这七年的职业生涯做担保。”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行,那我就不多问了,留下来吃个饭吧,我叫人送点烧烤过来,咱们喝两杯?”
“不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改天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开车回城区的路上,我先把那八百万全部转入了证券账户,然后重新打开了交易软件。
那天晚上美股正好开盘,华兴控股集团在纳斯达克有存托凭证,代码HXKG,当前价格是五块六美元。
我算了一下汇率和折算比例,大概相当于每股三十六块五人民币,比A股收盘价还要稍微低一些。
我挂了一个限价单,五块五毛八美元的价格,买入九十六万股,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单子。
如果直接按市价买入,很可能会把股价瞬间推高三个百分点以上,从而引起交易所的自动监控。
限价单挂出去之后我关掉了软件,开车回到自己城东那个六层没有电梯的老小区,住在这里已经整整六年了。
进门打开灯,客厅小得可怜,沙发是从宜家买的那个最便宜的灰色布艺款,茶几上堆满了财经杂志和各种公司文件。
我脱下西装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松开领带,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大口。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用双重加密的电子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标题为空白的未读邮件。
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看起来像是从一个临时生成的邮箱系统发出的。
点开之后正文只有一行数字和字母:“THAI-TECH-2023-Q3-FIN”。
我复制这串字符,打开另一个加密网站,把这个字符串粘贴进搜索框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网页跳转之后显示出一份泰国科技公司的内部财务报表,这家公司的名字叫SIAM TECH,在泰国证券交易所上市。
报表显示这家公司今年第三季度的净利润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百八十,现金流非常充裕。
研发投入占总营收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手里握着二十多项核心专利,其中四项涉及下一代通信技术标准。
报表的最后一条备注栏里写着:“本季度与华兴控股集团(HXKG)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意向,具体条款处于保密阶段。”
我关掉这个网页,删除了所有的浏览记录和历史缓存,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交易软件。
系统提示我的限价单已经全部成交,九十六万股,每股成交均价折合人民币三十六块两毛钱。
总投入大约是三千四百七十万元,其中八百万是从刘浩那里借的,一百二十三万是我自己的。
剩下的两千五百多万全部来自券商的融资融券杠杆,我用了当时能够申请到的最高额度。
如果股价下跌超过百分之十五,我会被券商系统自动强制平仓,到时候房子、车子、所有积蓄全部归零。
我还会倒欠刘浩八百万,以及欠券商两千多万的融资款,这辈子基本上就别想翻身了。
我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关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04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就到了公司,比平时早了将近四十分钟。
电梯里遇到财务部的李总,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看见我露出了那种标准的职场假笑。
“陆总监今天来得真早啊,昨晚又加班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
“早,李总,最近项目多,不来早点做不完。”我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听说你昨天下午提前走了?宋总找你没找到,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杯子都摔了呢。”
“有点私事要处理,已经跟我的直属领导报备过了,不劳李总费心。”
“陆总监啊,不是我说你,咱们做投资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盯盘,你倒好,收盘前就走了。”
“李总,上个月你们财务部那笔四百二十万的海外咨询费报销,单据好像还缺了几份关键的附件。”
李总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在脸上,嘴唇微微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附件?”他的声音明显开始发虚,眼神也不敢再跟我对视。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您一下,内部审计下个月就要开始了,早点把材料补齐比较好。”
电梯到了三十八层,门打开之后我直接走了出去,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先看了一眼美股收盘价,华兴控股的存托凭证价格是五块六毛一美元。
A股这边集合竞价阶段,华兴控股的股价平开在三十六块四毛钱,跟昨天比几乎没有变化。
我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开始处理邮箱里堆积的那三十多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宋天华发的。
每封邮件的主题都写着大大的“紧急”两个字,内容基本上都是催我交那份被他打回来十七遍的投资方案。
我点开最新的一封,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内容是:“陆沉你他妈方案到底什么时候交?再不交你就给我滚蛋!”
我用三个字回复了这封邮件:“已收到,今日下班前提交。”然后关掉了邮箱界面,打开了那份该死的PPT。
这份投资方案我已经反复修改了将近一个月,改了十九个版本,每次提交上去宋天华都有新的理由打回来。
要么是“数据支撑不够充分”,要么是“风险评估过于乐观”,要么是“缺乏可操作性的落地路径”。
我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是在挑方案的毛病,而是在故意找茬想要逼我主动辞职。
上个月的集团年会上,董事长陈国栋在台上讲话的时候特意点名表扬了我,说“投资部的陆沉是集团最年轻的总监级骨干”。
当时宋天华就坐在我右手边,我清清楚楚听到了从他鼻子里发出的那声冷哼,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重要的会议不再叫我参加,核心的项目资料不再让我接触。
新分配给我的项目全是那种别人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做不出来是我能力不行,做出来了功劳也不是我的。
部门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也开始慢慢疏远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再喊我一起,开会的时候我的座位总在最后一排。
上周的投资部例会上,我刚站起来汇报一个项目的进展情况,说到第三页的时候宋天华直接打断了我。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说重点,给你三分钟讲完,讲不完就别讲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有几个人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翘。
我面不改色地用了两分半钟把剩下的内容全部讲完,说完之后坐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那种感觉不是紧张,而是愤怒,一种被按在水里快要窒息却无法挣扎的愤怒。
但我忍住了,因为我很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需要的是时间、是证据、是一个能够在战场上彻底击倒他的时机。
而现在,那个时机终于来了。
我打开PPT,开始对那个投资方案进行第二十次修改,这一次我没有再纠结任何技术细节。
我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资产重组完成后的协同效应”和“股价提升预期”这两个核心方向上。
我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财务预测模型,证明如果这次跨国重组顺利完成,华兴控股的股价将在一年内上涨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
我还引用了泰国SIAM TECH公司的专利价值和市场前景数据,用各种图表和数据来证明这将是一次改变集团命运的战略布局。
下午三点整,我把修改好的方案发到了宋天华的邮箱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等了五分钟。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宋天华的名字。
“来我办公室,现在,马上。”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桌上的黑色文件夹,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金色铭牌的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约十厘米的缝隙,我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05
宋天华坐在他那张巨大的黑色老板桌后面,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朝着他自己的方向,我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宋总,您找我。”我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故意把语气放得很平淡。
“坐。”他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把黑色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双手自然地搭在上面。
“你那份方案我大概看了一遍,比之前那几版好了一些,至少逻辑没那么乱了。”
我愣了一下,这是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说出“好了一些”这三个字,虽然听起来还是像在施舍。
“但是,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宋天华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
“请您指出来,我马上修改。”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已经开始警觉。
“你那套财务预测模型里,预测重组后股价能涨百分之一百五十,你凭什么敢这么写?”
“依据是SIAM TECH公司手握的二十多项核心专利,以及这些专利在下一代通信技术标准中的关键地位。”
“我还在方案的第一百一十七页到第一百二十三页做了详细的敏感性分析和压力测试,结论非常稳健。”
“那些专利我看过了,确实有技术含量,但你要知道,泰国的政治和经济环境跟国内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在方案的第一百三十八页专门加入了一个章节,分析地缘政治风险和对冲措施。”
宋天华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个姿势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太好听。
“陆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什么都能想到,什么都算到了?”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把每一个可能影响到投资决策的因素都考虑进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投资总监应该操心的?”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明显的嘲讽。
“我不太明白宋总的意思,投资方案本来就应该尽可能全面和细致,这是最基本的职业要求。”
“公司的资产重组计划,不是你一个做PPT的人有资格去评论和预测的。”
“你的任务就是乖乖地把方案做好,我让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其他的事情你少管也少打听。”
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说:“明白了宋总,我会按照您的要求继续修改方案。”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在外面打听SIAM TECH这家公司的内部情况?”宋天华突然话锋一转。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但我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没有,我只是通过公开渠道查阅了一些这家公司对外披露的财报和行业研报而已。”
“公开渠道?你确定吗?”宋天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我面前。
那文件封面上印着红色的“绝密”两个字,里面夹着的正是我昨晚从加密网站下载的那份内幕财报的打印版。
“宋总,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文件。”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技术部门监控到这个文件昨天被人从公司内网下载了,下载IP地址就是你的工位和你的电脑。”
“昨天我下班之后根本没有再碰过公司的电脑,这一点您可以调取门禁打卡记录和监控录像来核实。”
“没有碰?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登录时间和IP地址?”宋天华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屏幕上显示的确实是我工位电脑的远程登录记录,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零三分,IP地址也完全匹配。
我大脑里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运转,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有人在我下班之后,用某种方式获取了我的工位电脑登录权限,然后故意下载了这份文件来陷害我。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整个公司里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坐在我面前的这位宋天华总经理。
“宋总,这明显是有人盗用了我的账号和密码,我需要公司技术部门对这个情况进行全面调查。”
“调查?我当然会调查,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宋天华靠回椅背冷笑了一声。
“窃取公司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你知道这在法律上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三年起步,最高七年。”
“我没有窃取任何东西,我也愿意配合公司的一切调查,但请您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自证清白?行,我给你这个机会。”宋天华按下桌上座机的一个按钮说:“刘秘书,让保安上来,立刻。”
06
我缓缓站起来,膝盖上的黑色文件夹被我紧紧握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
“宋总,在保安上来之前,我想打一个电话,这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打给谁?你的律师吗?还是你那个开矿场的大学同学?”宋天华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行,你打,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搬出哪路救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