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晚景凄凉，却无人问津，只因为：欠下的债，早晚都要还

我爷有个亲兄弟，哥俩同时结的婚，爷爷娶了奶奶，我二爷娶了奶奶的堂妹，我叫她二奶奶。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

结婚后，哥俩带着媳妇进了城，分别找了工作，两家人都在老城区安的家，离得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

我奶生了五个孩子，仨儿子俩闺女，我二爷却一直没孩子。

后来我爷做主，把我二叔过继给了他们。那个年代抱过去养，迁了户口就算过继。

我二叔出了百天就抱走了，是我二奶熬小米糊糊喂大的，俩人把我二叔看的和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当个宝。

两家人没避讳，我二叔打小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可他一点不生气，反而挺美，我爷爷奶奶要养活一大家子，四个孩子，二爷二奶奶却只管他一个。

从小他吃的穿的都比其他兄弟姐妹强。我爸是老二，上有一个姐姐，下边俩弟妹。

我奶奶生性要强，一边上班一边识字，后来还学会了打算盘记账，在街道办事处找到了工作。她比较忙，顾不上几个孩子的时候，我二奶就喊四个孩子去她那吃。

我二叔可气势了，所有的好吃的，他都得占着，他吃够了才让别人动筷子。

我二爷惯的厉害，二奶奶更心疼儿子，一句重话都不说。

我大姑和爸爸后来宁可自己啃剩窝头吃咸菜也不过去吃，我奶奶知道了很生气，上门教训我二叔，我二叔搂着我二奶娘啊爹啊的哭，我二奶一个劲儿的跟我奶说好话，把错都揽在自个身上。

我二爷说，娃还小呢，长大了就好了。

我奶特生气，三岁看老，你俩娇惯他不是对他好，早晚自己受罪。

打那次起，我二叔就不单独过来我奶这边了，他一直喊我爷喊大伯，喊我奶姨，喊了十八年，忽然又改口叫爸妈了!

这是为啥呢？

我爷提了厂长，几百人的面粉厂，国营企业，我奶也成了街道主任，那时候我大姑考上了中专，我爸去部队也考上了军校，老姑老叔都在读初中，二叔初中毕业考的劳技校，他不琢磨着怎么好好学技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我二叔有一张巧嘴，也拉的下脸，天天泡在爷爷家，每天晚上都回来吃饭，一口一个妈，一口一个爸的哄，有一次二奶奶炖了肉喊他他都不去吃，跟着我奶吃挂面。

二爷背着手，一遍又一遍的从院门口过，假装溜达，他听着我二叔对我奶嘘寒问暖，捏肩捶背，他立了半晌，驮着背回了家。

二爷坐在马扎上卷烟，一句话都不说。天黑了二奶奶也舍不得开灯，二叔不在家，他俩就黑着灯。为了攒钱，老两口省吃俭用到了极点。

布鞋补丁摞着补丁，都豁了口还穿，从头到脚都是我爷爷奶奶不要的旧衣服，他俩一口白面不吃，都蒸了馒头擀了面条给我二叔留着，窝头馊了也不舍得扔，就着大蒜硬咽。

可又能如何？我二奶没工作，二爷就是个普通的工人，没本事给我二叔安排，孩子找自个亲爹亲妈帮忙正常，谁让他俩没本事呐！

打那会起，我二爷就开始编筐，编篮子，下班就干活，周末去摆地摊，我二奶奶也找到了活，凌晨四点就起来去街口炸油条。

当着二爷二奶，我二叔也亲热的喊我奶妈，我奶还说他几句，二奶奶总是笑着摆手，没啥，都是爹妈，我二爷不吭声，低着头干活。

屋子里到处都是塑料条和各种规格的筐，一个月能多挣二十多块，我二爷编了几十年。

我爷和我奶背地里念叨了几次，老二这孩子心太活，咱管了他这次，以后他更看不上你弟我妹了，要不别管了。

我爷闷着头抽烟，“我弟塞给我五百块钱，求我一定给孩子安排个好工作!”我奶顿时愣住，当时她在街道，一个月才赚二十八块钱。

“唉，你去求人吧！给他找个稳定的大厂。”我奶叹了口气。

就这样，二叔进了国营大厂，爷爷花了好大的力气给他安排进了科室，后来也提了干。

几个孩子先后成家，二叔在单位找了车间主任的闺女，他结婚我二爷二奶倾尽所有，我爷我奶也包了一个大红包。

婚礼上，二叔拉着我爷我奶到处敬酒，谁都知道他有个厂长亲爸，主任亲妈，我二爷二奶坐在喜面上手足无措，二奶假装低着头吃菜，二爷一杯接一杯灌酒。

我奶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我二叔去请我二爷敬酒，我二爷二奶奶跟着走了一圈，俩人都很紧张，除了说句吃好喝好不会说别的，走了半圈，我二爷就喝高了，可俩人高兴坏了，我二奶泪就没停过，袖子都擦湿了。

婚结了，我二叔就住进了丈人家，他说离得近上下班方便，厂子确实有点远，骑车要一个半小时。我二爷二奶心疼儿子，省吃俭用给我二叔买了一辆摩托车。

托人从北京买回来的，整个市里都没几辆。

那是80年，我五岁多，二叔的儿子刚出生，我爷突发心梗，没送到医院就走了，才刚过52。

爷爷走了以后，奶奶就一直跟着老叔老婶一起过，老叔年纪最小，生他的时候奶奶岁数大了，老叔天生体弱，个子矮小，我奶最心疼他。

我爸和两个姑姑都很照顾老叔，经常贴补他，二叔却不喜欢老叔，他喜欢我爸，喜欢老姑，因为我爸是军官，老姑嫁的好，老叔只是个临时工，老婶是郊区的，没工作蹬着三轮卖水果。

在二叔眼里，永远都是对他有帮助的人最重要，所以这么多年他只和我爸老姑来往，他对我奶也算孝顺，对二爷二奶也还可以。

毕竟那时候，三个老人身体都健康，都有收入，我二爷二奶的全补贴了二叔，我奶的全补贴了老叔。

二爷二奶对我和妹妹都特别好，虽然他们也惯着二叔的儿子，却不像以前那样溺爱了，最起码，每次去二爷家吃饭，我和妹妹都能吃到好吃的，有时候表弟闹气，二奶奶也不搭理他，依旧煮三个鸡蛋，一人一个不偏不向。

从小，二爷就特喜欢我，因为我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冬天，他总是把我揣进大衣里，就露着头，怕我冷。

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俊，大眼睛黑头发齐着肩，嘴唇红的和玫瑰花瓣似的，我二爷天天抱着我溜达，就算后来表弟出生了他还是对我特别好，总偷偷塞给我零花钱。

二奶奶也特别疼我，在我的印象中，两位老人和我的亲爷爷奶奶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好。

正是因为和他们非常亲，我才会很讨厌很讨厌二叔，以至于后来他卧床不起没人管的时候，我三次拒绝我爸的提议去看他。

我永远都记得二爷二奶离世前惆怅的表情，俩人天天盯着大门，希望二叔和表弟出现，无论二叔再怎么势利眼，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可我二叔，真真就是个白眼狼!从我二爷查出癌症那一天，他就跟家里所有人明说了，虽说他过继了，可毕竟不是亲生的，他现在是车间主任，不可能天天守着，他说兄弟五个，都是侄子侄女，得尽一样的心!

他只负责五分之一，医药费他也只负担五分之一。

就这样，我爸，老叔，俩姑姑都轮着伺候了，所有的费用，就算买个轮椅都是大伙平分的，照顾完二爷，二奶奶瘫痪了三年，她那时候完全离不了人，必须有人24小时照顾，别人都有工作，二叔更是忙的不行，他那时候自己倒腾手串，天南海北的跑，二奶奶全都是老婶伺候的，为此她三年没出摊。

我爸做主用二爷留下的存款一个月给老婶1000，他们四个兄弟再一人补贴三百，谁进门都不许空着手，有时间就要来替换。我老婶伺候，不出钱，医药费也不需要平摊。

谁都照做了，只有二叔一毛不拔。

他不仅不给还天天阴阳怪气，说老婶惦记二奶奶的存款，居心不良，他说请个保姆就能解决，她非要亲自来一定有所图。

听了这么不要脸的话，我这暴脾气真想上去抽他，老婶做生意一个月最少二千多，虽说现在也二千多还得买菜做饭，人家图什么？不是因为二奶奶以前待大伙都特好，谁都不忍心她受罪么？

所有人有空就过来，包括我和妹妹，每个人都记得二奶奶的好，只有他们父子俩记不住。

二爷最后死活都不治了，回家坚持了八个月。最后一个月已经很疼了，饭也吃不进水也喝不下，硬生生熬着，二奶奶没有退休金，他想自己多活一天，就能给老伴多留一点钱。

他明白，自己养大的儿子孙子都靠不住。

二爷临终前拽着我爸的手哭了好久，说他累着孩子们了，以后二奶奶还得靠你们，他一眼都没看二叔，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二奶奶和二爷一样，难受成什么样都不喊疼，每次问她哪不舒服都说没事。

没人了，俩人才哼几声。他们不落忍，自己养大的儿每次进门应付几下就走，全靠侄子侄女，侄媳妇伺候，不能再给孩子们添麻烦了。

还好，我们这些晚辈都心疼两个老人，都尽心尽力伺候了，尽量少让他们受点痛苦。

身体上可以忍受，心灵的创伤呢？

二奶奶去世前一直不闭眼，等着表弟和我，我当时在外地上班，得到消息连夜做火车赶了回来，当时二奶奶已经昏迷不醒了，我进门后就跪下了，我哭了一会儿她就睁开了眼，颤巍巍握着我的手，她的手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又冷又硬，她看着我一直哭，一直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奶奶直勾勾盯着门，直到闭眼都没等来她最喜欢的孙子。

我跨着省都回来了，他在本市就是爬，两天也能爬回来了吧！

办完老人的后事，二叔拿走了二奶奶剩下的积蓄和房本。当初照顾老人平摊费用，继承的时候他又是亲生儿子了。

我爸，姑姑，叔叔都没计较。

都已经这样了，大伙也彻底寒心了！就连我奶奶都说，以后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当时我就发誓，以后绝不和他们有任何往来。

这二十年，我没主动去看过二叔一次，也从来不搭理表弟。

二叔每年年底都会买点东西来看我爸，我不理解为什么这种兄弟我爸还搭理他!

我妈说，我爸是大哥，奶奶还活着，就算看奶奶面上也不能太绝。

可我就是讨厌他，他进门我就走，一个好脸没给过他。

奶奶老了跟着老爸和老叔俩儿子，轮换着住，大伙都很孝顺她，大姑老姑也经常来探望，可我没见过二叔几回，奶奶也不乐意搭理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点后悔了，花了两万给二爷二奶奶整修了墓地。

即便如此，我对他的憎恨也没缓解半分。

二叔过得很好，他这些年工作，生意都赚了好多钱，买了几套大房子。退休金巨高，媳妇的退休金也不低，儿子也是一个单位，赚的又多，还娶了一个特别听话好看的儿媳妇。

我恨得牙根都痒痒，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么？

这样的人，凭什么过这么好，住着洋房开着豪车，逍遥自在，凭什么啊！

奶奶晚年很幸福，她心胸大，子女多，她和我说过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生了个不孝顺的孩子。

她叮嘱我，对女儿一定不能太溺爱，不能养成自私自利的性格。孩子小时候自私了，一辈子都自私，眼里只有自己没有父母，不念亲情。

她说，二爷二奶都是好人，就是太想要个孩子了才会把二叔惯成了这样。

奶奶直到去世前还耿耿于怀，这是她一辈子的愧疚。

奶奶是心脏病去世的，葬礼上二叔哭的撕心裂肺，那时候他已经快六十了，明显老了，表弟一滴眼泪没掉，他看着二叔哭一脸嫌弃不屑。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恶人自有恶人磨。

果然，五年后，报应来了!

二叔突发脑溢血，摔倒在家中，送医及时，抢救了一个礼拜，命保住了，人却瘫痪了，说话说不清，四肢都丧失了功能，大小便也失控。

我爸去探望回来后摇头叹息，他说，这样活着毫无尊严。

从他的话语中，我能察觉到表弟对二叔深深的嫌恶，即便亲人探视，他也毫不掩饰，话说的极其难听，早就和他说了少喝酒少吃肉，天天胡吃海塞，退了休也不着家到处瞎跑，活该得病，拖累人。

二叔存款几百万，退休金上万，不花他一毛钱，尚且这幅嘴脸，想当初二爷二奶生病，二叔虽然狡猾贪婪，至少明面上还能假装一下孝顺，说句软乎话，可他儿子，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留。

不但说的难听，更是一下都不伸手，进门就骂，骂完就走，十天半个月也不登门。

后来，因为二婶太累，他竟然联系了一个养老院直接把二叔送了过去。

从此，再也不管了。也就二婶偶尔过去看看，他从来不去。后来我爸，老叔和姑姑也去看了。

虽然都烦他，但毕竟一母同胞，从养老院回来大伙都摇头，实在太凄凉，可落到这种地步能怪谁呢？

他现在天天盯着大门，就像多年前，二爷二奶盼着他过来一模一样。

可惜，去看他的人寥寥无几。不知道他最想见谁，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爸曾经三次劝说我，至少每年过去看他一两次，毕竟是长辈。

我都拒绝了，虽然我听说他的近况也觉得实在太惨。但我仍旧拒绝。因为我无法忘记二爷二奶临终前的眼神。

我没有宏伟的胸襟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在老邻居的婚礼上我见过表弟一次，他又高又胖，一身名牌，在酒桌上高谈阔论，洋洋得意。

我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他现在可得意了，刚和媳妇离了，天天琢磨着找个小娇妻，女儿也跟着妈妈走了，可他管都不管。

说实话，就他这种人，我都能预见以后的结局，二叔好歹有二婶。

他呢？老婆孩子都不顾，父亲也不管，就知道霸占着父母的工资房产，对所有人抠门的要死就对自己大方。

算了，骂他我都觉得浪费口舌。

恶人自有老天收。

父母爱孩子这是人之本能，疼爱不能溺爱，教育大于付出，一味的宠溺一味的纵容只能让他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老话说，孩子都是有样学样，你是什么样的人，孩子往往也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对父母异常孝顺的人，一般都有比较孝顺的孩子。而那些苛待老人，自私无情的人老了都会万景凄凉，这真的是一种循环。

我家就这种情况，除了我二叔，我的姑姑叔叔，孩子都很懂事，或许没有二叔表弟有钱，但所有的长辈都生活的很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

逢年过节长辈聚会，已经改成了老人闲聊，我们烧饭，表弟表妹们关系也处的很融洽。

每次聚会都没人提及表弟，也没人想过联系他。

只是偶尔会提起二叔，听说他在养老院恢复了一些，已经能自己下地了，但彻底恢复已经不可能了，必须有人搀扶能勉强走几步。

二婶打算去接他回家，亲自照顾，但她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又能照顾几天？

老姑大姑抹着眼泪，对我们几个小辈说，“无论如何，回头去看看他吧，每次去他都问你们!”

他已经受到惩罚了，现在天天忏悔，以泪洗面。

我没说话，讲真的，心里并不好受，二叔虽然不孝，可他对我们却也疼爱过，给过我压岁钱给我买过衣服，要说一丁点都没触动，怎么可能。

可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放下芥蒂。

大伙说，我应该原谅他吗？去看他吗？他已经得到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