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烟“线上黑市”乱象难绝，专家：压实平台责任

2022年5月《电子烟管理办法》实施，明确禁止线上售烟、全面下架调味电子烟。四年过去，南都记者跨平台调查发现，违规商家通过改名伪装、图文替换、暗语推广、公域引流私域成交等方式，持续隐秘售卖果味、茶味等违禁电子烟。尤为严峻的是，线上交易全程无实名认证、年龄核验，未成年人可无门槛下单购买，青少年防护防线形同虚设。

有专家认为，平台履职不到位、线上电子烟监管难度大、执法短板突出是乱象频发的重要原因。专家建议，应督促平台强化风控体系，压实平台管控义务；并完善制度与监管体系，建立多部门常态化联合治理机制。

平台履职不到位乱象屡禁不止

互联网行业观察者张书乐认为，平台履职不到位是乱象滋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张书乐直言，电商平台一直采取“避风港原则”规避主体责任。他进一步解释称：“平台奉行‘非举报不处理、无重大舆情不整改’的消极模式。”他表示，这种“装睡式监管”造成了电子烟网络销售有隐蔽入口，平台仅针对热搜关键词整改，催生了违规商家肆意钻漏洞的行业潜规则。

在技术审核层面，张书乐认为平台乱象并非技术不足。“依托大数据比对、AI筛查技术，是可以达成对违规商品的逐步清理，为了长尾定律和丰富品类而最终出现‘非不能、实不为’，才是平台最大的问题。”

广东国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何生廷补充道，若平台任由相关变相售卖果味电子烟的违法信息传播，没有及时采取下架商品、限制发布、封禁违规商户账号等有效管控措施，放任违禁商品信息扩散传播的话，可以认定为未尽到法定网络安全主体责任。

此外，张书乐还认为当前青少年网络控烟防护机制存在漏洞，而在电商、短视频等被新纳入青少年防护领域，相对来说意义大于实际的状态下，也就形同虚设。“即使对一些商品的关键词进行限制，半截篱笆也就只是马奇诺防线，绕过的方式很多，无论是隐晦词汇、私域交易，都是方式之一而已。”在他眼里，平台与商家默认违规潜规则，让未成年人购烟风险长期存在、难以根治。

何生廷指出，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电子烟侵害是法定强制义务。他强调，商家理应在商品页面、交易沟通界面醒目标注“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电子烟”等类似警示标语，不得为了规避监管，私下违规向未成年人出售。

“无论商家是否持有相关资质，均严禁线上售卖电子烟、售卖调味电子烟。”何生廷说，若情节严重，达到刑事犯罪标准，还可能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针对线上的高仿山寨、海外代购乱象，何生廷分析，无合规手续批量转售海外电子烟涉嫌违法犯罪。

线上监管难度大完善制度与监管体系

何生廷还认为，线上电子烟监管难度大、执法短板突出，是乱象久治不愈的重要原因。他表示，暗语引流、图文伪装、私域成交、隐蔽物流的模式，让违规交易极具隐蔽性，执法线索摸排难度大。同时，电子烟监管涉及烟草、市场监管、网信、公安、邮政等多个部门，不同单位之间缺乏顺畅的数据互通，再加上基层执法力量有限，难以做到及时处置。此外，平台风控词库更新滞后、巡查整改流于形式，持续放大监管漏洞。

想要建立长效监管机制，张书乐认为，应该在产品端进行全面封杀，通过发现一例、重罚一店、教育一片、震撼一行的方式，既敲山震虎，又配合有关部门去行刑结合，并主动通过传媒进行警示教育，才可能达成真正的长效。

而平台方，则应该有举报就查，有证据就封，只要不断封杀漏洞，就能把“管涌”从随时随地变为极为罕见，“至少让想要越界的消费者出现难以承受的成本，就能让管控的效果最大化”。

何生廷还提出，应该督促平台强化风控体系，动态收录“奶茶杯、可乐罐、草本雾化”等迭代暗语与伪装品名，对电子烟实拍图、隐晦表情包导流内容进行筛选拦截；并且要压实平台管控义务，归集可疑交易线索推送烟草、网信、公安部门，主动作为，共同破解隐蔽交易发现难问题。

何生廷还提出，必须建立更严格、更刚性的制度，进一步明确所有调味电子烟、伪装雾化产品、非标雾化设备一律不得线上交易，更不得向未成年人出售。同时形成跨部门常态化联合治理机制，整合多部门，针对各类新型隐蔽售烟模式开展专项筛查，对屡查屡犯、整改不力的经营主体实施顶格处罚，形成常态化、刚性化的监管震慑，全方位守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在平台治理层面，必须压实平台对于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的主体责任，强制平台对雾化类、抽吸类、新型潮玩雾化内容的风控审核，禁止未成年人浏览、咨询、购买相关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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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新闻部出品

采写：南都记者廖艳萍 实习生刘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