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八年维也纳舞会重逢,她转身露出颈后图腾,封腾瞬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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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了,封腾做梦都没想到会在维也纳的舞会上再次见到薛杉杉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如今挽着白发伯爵的手臂,说着流利的法语和德语,优雅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他试图靠近,她却视而不见。

直到她转身的那一刻,盘起的发髻露出颈后那个熟悉的图腾——那是他当年亲手为她设计的印记。

封腾的心脏瞬间停跳,所有的疑问在那一刻涌上心头:这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和伯爵在一起?那句"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又是什么意思?

01

维也纳的十二月,冷得刺骨。

封腾站在霍夫堡皇宫的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心里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风腾集团要在欧洲拓展业务,他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慈善舞会。

助理郑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老板,今晚来的都是欧洲上流社会的人,对咱们开拓市场有好处。"

封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这八年来,他参加过无数场这样的宴会,见过无数人,但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上百个吊灯同时点亮,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穿着礼服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香槟说着听不太懂的德语和法语。

封腾扫了一眼四周,正准备找个角落站着,突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个身着深蓝色露肩礼服的东方女子,挽着一位白发欧洲老人的手臂走进来。

女子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和身边的老人说着什么,偶尔轻声笑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淡定。

封腾的手猛地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那个侧脸。

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样子。

怎么可能?

他盯着那个女人,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八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薛杉杉的样子,可此刻看到那个侧影,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但又不对。

薛杉杉不会说德语,更不会有这样从容优雅的气质。

当年那个女孩,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她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老板?老板?"郑棋在旁边叫了好几声。

封腾这才回过神来。

"那个女人是谁?"他指着那个穿深蓝色礼服的东方女子。

郑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瞪大了。

"那好像是理查德·冯·施泰因伯爵,奥地利的老贵族了,挺有名的。至于他身边那个女人……"

郑棋掏出手机快速搜索。

"查不到具体信息,只知道她叫Stella,是伯爵的私人顾问,专门负责艺术品收藏和社交活动。"

"这女人很神秘,从来不接受采访,公开场合都戴着面纱或者墨镜,照片也拍不到正脸。"

封腾死死盯着那个叫Stella的女人。

她正和伯爵走向宴会厅中央,一路上好几个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用流利的法语和对方交谈,笑容得体而疏离,完全是上流社会的做派。

封腾的心越跳越快。

不可能是她。

薛杉杉离婚后就彻底消失了,他找了整整八年,动用了所有关系,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她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维也纳?还成了什么伯爵的私人顾问?

可那个侧脸,那个笑容,那个说话时微微歪头的动作……

封腾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端着酒杯,假装随意地朝那边走过去。

音乐响起,舞池中央已经有好几对宾客开始跳舞。

Stella正和伯爵站在舞池边缘,她低头说着什么,伯爵笑着点头。

封腾走得越近,心跳得越厉害。

就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时候,Stella突然转身,去旁边的侍者那里取香槟。

这一转身,她盘起的发髻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颈。

烛光下,封腾清楚地看到,在她颈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图腾印记。

那个图腾是一个抽象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封腾的呼吸瞬间停住。

那个图腾——

那是他八年前亲手为薛杉杉设计的私人logo。

当年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画了几十个版本,最后定下这个图案。

他说这个图案代表"守护",要守护她一辈子。

可后来工作太忙,这个图案一直没来得及用在任何地方。

离婚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薛杉杉早就忘了这件事。

可现在,这个图腾竟然出现在Stella的颈后。

封腾的手开始发抖。

是她。

一定是她。

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伯爵走过来,用法语说了句什么。

Stella笑着点点头,重新挽起伯爵的手臂。

她的发髻重新垂下来,遮住了颈后的图腾。

两人一起走向舞池,伯爵伸出手邀请她跳舞。

Stella接受了邀请,两人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封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在伯爵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和伯爵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之间的默契让他嫉妒得发狂。

伯爵在她耳边低语什么,她轻声笑起来,那个笑容里有宠溺,有温柔,有他从未见过的放松。

封腾死死盯着她颈后的位置。

虽然被头发遮住了,但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就是他设计的图腾。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所以这个叫Stella的女人,一定就是薛杉杉。

可她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

为什么要和一个68岁的老男人在一起?

这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封腾端着酒杯,一直站在舞池边缘,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那个女人。

他想冲上去,想质问她,想抓住她的手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谁。

可他不能。

这里是维也纳上流社会的慈善舞会,他不能失态。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确定。

万一真的只是长得像呢?

万一那个图腾只是巧合呢?

封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他要慢慢来,要一点一点证实自己的猜测。

舞会进行到一半,Stella和伯爵离开舞池,走到休息区坐下。

伯爵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沙发上休息。

Stella坐在他身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偶尔帮他整理一下领带,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自己的父亲。

封腾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嫉妒?愤怒?还是心疼?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是薛杉杉,那她这八年过得似乎不错。

至少比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快乐多了。

舞会快结束的时候,Stella扶着伯爵起身准备离开。

封腾连忙跟了上去。

他要找机会和她说话,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但Stella和伯爵被一群人围住,都是来打招呼道别的。

她应对自如,笑容始终得体,没有一丝破绽。

封腾只能远远跟着,一直跟到霍夫堡皇宫外面的停车场。

Stella扶着伯爵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司机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

封腾站在寒风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手机,拨通郑棋的电话。

"马上给我查理查德·冯·施泰因和Stella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还有,查一下他们住在哪家酒店。"

挂断电话后,封腾点了根烟。

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飘散。

他看着手中的烟,想起八年前薛杉杉最讨厌他抽烟。

每次他工作压力大想抽烟的时候,她都会把烟夺走,然后塞给他一颗薄荷糖。

"抽烟对身体不好,吃糖吧。"她总是这么说。

封腾深吸一口烟,眼眶有些发热。

杉杉,真的是你吗?

如果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八年,你过得好吗?

02

封腾站在停车场,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图腾,那个侧脸,那个笑容。

他越想越觉得那就是薛杉杉。

可又有太多地方不对。

薛杉杉不会说德语和法语,不会有那么从容的气质,更不可能和一个68岁的老男人亲密无间。

封腾掐灭烟,钻进车里。

郑棋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老板,查到了,理查德·冯·施泰因和Stella住在帝国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封腾点点头。

"走,去帝国酒店。"

车子在维也纳的街道上疾驰。

窗外是古老的建筑和昏黄的路灯,封腾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八年前的那些画面。

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那场让他后悔了八年的离婚。

时间倒回八年前。

那是他和薛杉杉结婚的第三年。

结婚前两年,他们过得还算平静。

薛杉杉是个很好哄的女人,只要他偶尔抽出时间陪她吃顿饭,她就能开心好几天。

但第三年,元丽抒从国外回来了。

元丽抒是封腾的大学同学,两人曾经有过一段青涩的感情。

后来元丽抒出国深造,两人就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封腾以为那段感情早就翻篇了,所以当元丽抒回国说要在上海开分公司,希望他能做天使投资人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笔普通的商业投资,没什么可避讳的。

但薛杉杉不这么想。

她从封月那里听说,封腾背着她和元丽抒见过好几次面,每次都是单独见面。

那天晚上,薛杉杉早早就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他回来。

可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又去见元丽抒了?"薛杉杉问得很平静。

封腾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讨论项目进展。"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薛杉杉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封腾脱下外套,随口说道:"商业会谈,你去干什么?"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薛杉杉站起来,眼眶已经红了。

"我今天在公司停车场看到你扶着她上车,你们站得那么近,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封腾皱起眉头。

"杉杉,你想多了。她踩空差点摔倒,我扶一下怎么了?"

"我们是清白的,你要学会信任。"

薛杉杉哭了。

"我信任你,可你从来不主动跟我解释。"

"每次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你和她见面,每次都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追问。"

"封腾,我累了。"

封腾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

"你要我事事向你汇报?杉杉,你变了。"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这么爱管东管西了?"

薛杉杉愣住了。

她擦干眼泪,声音带着绝望。

"是啊,我变了。我变成了一个你讨厌的黄脸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

"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保姆。我也需要关心,也需要在乎,也需要你偶尔看我一眼。"

"可你呢?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除了元丽抒还是元丽抒。"

"我在这个家里,就像空气一样,可有可无。"

封腾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天晚上,两人冷战了一整夜。

如果只是这一次争吵,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更糟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是封腾母亲的忌日。

封家每年这一天都会举办私人追思晚宴,邀请一些至亲好友参加。

那天,元丽抒也来了。

薛杉杉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封月请我来的。"元丽抒笑着解释,"她说既然是家庭聚会,多一个人热闹一点。"

薛杉杉看向封月,封月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晚宴进行得很压抑。

薛杉杉坐在封腾旁边,感觉浑身不自在。

元丽抒坐在对面,不时和封腾说起大学时代的往事。

"还记得吗?咱们大学的时候,你最喜欢带我去学校后面那家老字号吃面。"

"现在那家店还在,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封腾点点头,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

"是啊,好多年没去了。"

元丽抒转头看向薛杉杉,笑容意味深长。

"杉杉,你真幸福,腾哥对你比当年对我好多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连请我吃顿像样的饭都要算计半天。"

"不像现在,想吃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

薛杉杉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向封腾,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但封腾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都是过去的事了。"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薛杉杉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没有人挽留她。

薛杉杉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终于明白了。

在封腾心里,她永远比不上元丽抒。

元丽抒是他的初恋,是他青春年少时的白月光。

而她薛杉杉,不过是一个后来者,一个替代品。

晚宴结束后,封腾回到卧室。

薛杉杉已经哭干了眼泪,她坐在床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封腾,我们离婚吧。"

封腾愣住了。

"你说什么?"

薛杉杉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目光坚定。

"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累了,这个位置我坐不稳。"

"与其每天战战兢兢地担心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不如我先离开。"

封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薛杉杉,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以为薛杉杉只是一时赌气,过几天就好了。

可第二天,薛杉杉就搬出了封家,住进了一家小旅馆。

她给他发了条短信:"离婚协议我已经起草好了,你看一下。"

封腾打开协议,看到上面写着:不要任何财产,不要任何补偿,一拍两散。

他的手开始发抖。

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要离开他。

封腾想挽回,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更何况,他心里也确实有怨气。

凭什么他要事事向她解释?凭什么他和元丽抒见个面,她就要哭天抹泪?

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她应该学会信任,学会独立,而不是整天黏着他。

就这样,两人在冷战中度过了一个星期。

最后,封腾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厉害。

律师问他:"封先生,你确定要签吗?"

封腾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签完字后,他对薛杉杉说:"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薛杉杉摇摇头,声音里全是疲惫。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个能看见我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了。

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飘零的叶子。

封腾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心脏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他想追上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别走。

但骄傲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告诉自己:就让她走吧,她走了也好,以后他可以更专心工作,不用再被她的眼泪和质问困扰。

可那天晚上,封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就哭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这才意识到,他失去了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

而他失去她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愿意低头,不愿意解释,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陪她。

从那以后,封腾再也没有见过薛杉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社交账号注销,手机号停用,连她以前的朋友都找不到她。

封腾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找她,但一无所获。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他不敢细想。

他只能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彻底摆脱他,所以躲起来了。

这八年来,封腾没有再谈过恋爱。

不是没有人追求他,而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薛杉杉。

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她。

想起她哭红的眼睛,想起她说"我只想要个能看见我的人",想起她离开时那个单薄的背影。

车子停在帝国酒店门口。

封腾回过神来,眼眶有些湿润。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然后推开车门,大步走进酒店。

03

帝国酒店是维也纳最好的酒店之一。

封腾站在大堂里,看着头顶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心里却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才能再见到那个女人。

郑棋在旁边低声说:"老板,理查德·冯·施泰因和Stella住在顶层总统套房,1801号房。"

"但那一层戒备森严,没有房卡根本上不去。"

封腾沉思片刻。

"我也订顶层。"

郑棋愣了一下。

"老板,顶层就剩一间了,而且价格……"

"订。"封腾打断他,"多少钱都无所谓。"

十分钟后,封腾拿到了1805号房的房卡。

他坐电梯上楼,心跳得越来越快。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

封腾朝1801号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房门紧闭,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是维也纳的夜景,万家灯火。

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

第二天一早,封腾就守在走廊里。

他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在等1801号房的门打开。

等了半个小时,房门终于开了。

Stella和理查德·冯·施泰因走了出来。

Stella今天穿着一套米色的套装,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

她挽着伯爵的手臂,两人正在用德语交谈。

封腾连忙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封腾和Stella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茉莉花的味道。

薛杉杉以前也喜欢茉莉花香的香水。

封腾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死死盯着Stella,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Stella始终面无表情,眼睛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显示屏,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倒是伯爵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

封腾也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Stella开口了。

她用英语对伯爵说:"明天的拍卖会我穿那件祖母绿套装如何?"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磁性。

封腾的呼吸停住了。

这个声音,和薛杉杉一模一样。

语调,音色,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全都一样。

只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淡定。

伯爵笑着用德语回应了几句。

Stella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封腾看着她这个笑容,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八年前,薛杉杉每次笑起来都是这样,眼睛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Stella扶着伯爵走出去。

封腾跟在后面,假装也要出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大堂的时候,封腾突然开口。

"杉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Stella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但封腾捕捉到了。

她听到了。

而且她有反应。

但Stella很快恢复正常,继续扶着伯爵往前走,头也没回。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离酒店。

封腾站在大堂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指节都泛白了。

她听到了。

她一定听到了。

可她装作没听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封腾回到房间,给郑棋打电话。

"马上给我查理查德·冯·施泰因的详细信息,越详细越好。"

"还有那个Stella,她的所有资料,哪怕是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全都找出来。"

郑棋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老板,我已经在查了。不过那个Stella真的很神秘,网上几乎找不到她的资料。"

"只知道她大概六年前开始出现在伯爵身边,专门负责艺术品收藏和社交活动。"

"据说她在艺术鉴赏方面很有天赋,经常代表伯爵参加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拍卖会。"

封腾皱起眉头。

艺术鉴赏?

薛杉杉当年对艺术一窍不通,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阳台上种吊兰,看偶像剧。

她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艺术鉴赏专家?

除非……

除非这六年她一直在学习。

封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理查德·冯·施泰因的资料。

资料显示,理查德·冯·施泰因是奥地利著名的贵族后裔,祖上世代都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大臣。

他本人在年轻时曾经经商,积累了大量财富。

后来退休后专心收藏艺术品,拥有价值数亿欧元的私人收藏。

他的妻子在八年前去世,死于血癌,享年58岁。

妻子去世后,伯爵一直独居在维也纳郊外的庄园里。

直到六年前,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叫Stella的东方女性顾问。

从那以后,伯爵开始频繁参加各种社交活动,Stella总是陪在他身边。

封腾看着这些资料,心里越来越不安。

六年前。

六年前Stella出现在伯爵身边。

也就是说,薛杉杉离婚两年后,就已经在伯爵身边了?

这两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是怎么认识伯爵的?

她为什么要跟着伯爵?

封腾越想越心烦意乱。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郑棋打来的。

"老板,我查到了一些照片。"

"虽然都拍不到正脸,但有几张侧面照和背影照,我发给你。"

封腾打开手机,看到郑棋发来的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在某个拍卖会上拍的。

Stella坐在第一排,侧着脸和身边的人说话。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长发盘成高贵的发髻,耳朵上戴着钻石耳环。

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那个轮廓,那个鼻梁,那个下巴的弧度,和薛杉杉一模一样。

第二张照片是在某个慈善晚宴上拍的。

Stella站在伯爵身边,两人正在和其他宾客交谈。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优雅,手里端着香槟,举止从容淡定。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背影照。

Stella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站在某个庄园的花园里,长发披散在肩上,背对着镜头。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美得像一幅画。

封腾死死盯着这张背影照。

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个微微歪头的动作……

他太熟悉了。

那就是薛杉杉。

封腾把照片放大,仔细看那个背影。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

在Stella颈后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点黑色的印记。

那是图腾的边缘。

封腾的手开始发抖。

就是这个。

就是他在舞会上看到的那个图腾。

他没有看错。

这个叫Stella的女人,就是薛杉杉。

可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她为什么要跟着一个68岁的老男人?

这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封腾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冲去1801号房,想敲开那扇门,想抓住她的手问清楚一切。

但他不能。

他要冷静。

他要慢慢来。

他要先搞清楚,这八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腾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的维也纳已经华灯初上。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悠传来。

封腾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薛杉杉的样子。

八年前那个爱笑的女孩。

八年前那个哭红眼睛的女人。

还有昨晚舞会上那个优雅从容的Stella。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这八年她经历了怎样的蜕变,才能从一个小职员变成伯爵的私人顾问?

封腾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她现在是谁,不管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他都要查清楚真相。

他欠她一个解释。

他也需要一个答案。

04

第二天,封腾早早就起床了。

郑棋发来消息说,今天下午有个慈善拍卖会,理查德·冯·施泰因和Stella会出席。

封腾立刻让郑棋想办法弄到入场券。

拍卖会在维也纳最古老的拍卖行举行。

封腾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拍卖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墙上挂着各种名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个个穿着讲究,举止优雅。

封腾找了个靠近前排的位置坐下。

他特意选了一个能清楚看到Stella的角度。

下午两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就在拍卖师准备介绍第一件拍品的时候,Stella和理查德·冯·施泰因走进来了。

Stella今天穿着一套祖母绿色的套装,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挽着伯爵的手臂,两人在第一排的贵宾席坐下。

封腾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今天她的头发是披着的,遮住了颈后的位置。

但封腾知道,那个图腾就在那里。

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一些名画和古董,价格动辄上百万欧元。

Stella偶尔举牌,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和伯爵低声交谈。

封腾一直在观察她。

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歪头。

她思考的时候,会咬下唇。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这些小动作,和八年前的薛杉杉一模一样。

封腾的心越来越紧。

终于,拍卖师拿出了一件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拍品。

那是一枚古董蓝宝石戒指。

戒指的主石是一颗重达15克拉的克什米尔蓝宝石,颜色纯正,切割完美。

戒托是铂金的,上面镶嵌着一圈小钻石。

整枚戒指看起来华丽而优雅。

拍卖师介绍说,这枚戒指曾经属于奥地利某位公主,流传至今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起拍价是五十万欧元。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了。

"六十万。"

"七十万。"

"八十万。"

价格一路攀升。

就在价格涨到一百万欧元的时候,Stella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百二十万。"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全场安静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欧元,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戒指本身的价值。

但很快又有人举牌了。

"一百三十万。"

Stella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

"一百五十万。"

封腾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两百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封腾。

Stella也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那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封腾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八年前一样清澈,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漠。

Stella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两百五十万。"

封腾毫不犹豫地举牌。

"三百万。"

全场再次哗然。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戒指本身的价值。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不是在拍戒指,而是在较劲。

Stella转头看向伯爵,用德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伯爵拍拍她的手,笑着摇摇头。

Stella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拍卖师高声宣布:"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

封腾拍下了那枚戒指。

全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封腾已经没有心思关注其他拍品了。

他一直盯着Stella的背影。

她和伯爵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轻笑一声。

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场较劲的影响。

封腾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害怕。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中间有个茶歇时间。

宾客们纷纷起身,去休息区喝茶聊天。

封腾端着一杯香槟,假装随意地在人群中走动。

实际上他一直在找Stella。

终于,他在阳台上看到了她。

Stella独自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睛看着远处的风景。

维也纳的下午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封腾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杉杉,我知道是你。"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Stella转过头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先生认错人了,我叫Stella,从未去过中国。"

她说的是英语,口音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封腾死死盯着她。

"那你颈后的图腾怎么解释?"

Stella神色不变。

她伸手拨开披散的长发,露出颈后那个图腾。

"您是说这个?"

"这是我在东京一家私人纹身店做的,图案来自一本古籍。"

"先生也喜欢这个图案?"

她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封腾的呼吸停住了。

那明明是他当年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的logo。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她在撒谎。

但她为什么要撒谎?

就在封腾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理查德·冯·施泰因走过来了。

他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Stella笑着点点头,重新挽起伯爵的手臂。

临走前,她转头看向封腾,用中文说了一句话。

"封先生,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别让亡魂不安。"

说完,她和伯爵一起离开了阳台。

封腾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她承认了。

她承认自己认识他,承认自己叫薛杉杉。

可她说"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

什么意思?

薛杉杉死了?

那眼前这个Stella是谁?

封腾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追出去,但Stella和伯爵已经上车离开了。

封腾站在拍卖行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郑棋的电话。

"马上给我查薛杉杉离婚后的所有记录,医院、银行、出入境,所有能查到的都查。"

"还有,派人跟着理查德·冯·施泰因的车,看他们去哪里。"

挂断电话后,封腾点了根烟。

他看着手中的烟,突然想起薛杉杉以前最讨厌他抽烟。

每次他想抽烟的时候,她都会把烟夺走,然后塞给他一颗薄荷糖。

"抽烟对身体不好,吃糖吧。"

封腾苦笑一声。

杉杉,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要说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这八年,你过得好吗?

05

郑棋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理查德·冯·施泰因的车队驶向维也纳郊外,最后停在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古老庄园前。

庄园被高大的围墙包围,大门口站着几个保安,戒备森严。

封腾看着郑棋发来的照片,眉头紧皱。

"这座庄园是理查德·冯·施泰因的私人财产,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郑棋在电话里说。

"据说伯爵平时就住在这里,很少出门。"

"Stella应该也住在这里。"

封腾沉思片刻。

"想办法弄到进庄园的许可。"

郑棋愣了一下。

"老板,这不太容易。那座庄园不对外开放,除非有伯爵的邀请,否则……"

"我不管。"封腾打断他,"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进去。"

两天后,郑棋通过各种关系,终于帮封腾拿到了一张"商务考察"的入园许可。

理由是封腾对欧洲古堡建筑感兴趣,想参观学习。

封腾驱车来到庄园。

大门口的保安查验了他的证件和许可,然后让他进去了。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古堡。

古堡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墙面爬满了常春藤,看起来既古老又神秘。

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封先生,欢迎来到冯·施泰因庄园。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汉斯。"

"伯爵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能亲自接待您,还请见谅。"

"不过我会带您参观庄园。"

封腾点点头,跟着汉斯走进古堡。

古堡内部装修得极其奢华。

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各种名画,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菲。

汉斯带着封腾参观了客厅、餐厅、书房,每到一处都详细介绍建筑的历史和特色。

但封腾根本没心思听这些。

他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搜寻,想找到Stella的踪影。

终于,在二楼的画廊里,封腾看到了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中是年轻时的理查德·冯·施泰因和他的妻子。

伯爵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英俊儒雅。

他的妻子站在他身边,是个东方女子,长相端庄秀丽。

但那张脸和Stella长得并不像。

封腾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这是伯爵和夫人的肖像画。"汉斯在旁边解释说。

"夫人是中国人,伯爵年轻时在中国工作,两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可惜夫人八年前去世了,死于血癌。"

"伯爵一直很思念她。"

封腾心里一动。

八年前。

薛杉杉也是八年前离婚的。

这是巧合吗?

参观完画廊,汉斯带着封腾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玫瑰。

此刻正是下午时分,阳光洒在花园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封腾在花园里慢慢走着,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花园深处,一个穿着麻布裙的女人正在修剪玫瑰花枝。

她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封腾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Stella。

他快步走过去。

Stella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到封腾,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封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她说的是中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封腾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

"你终于承认你会中文了。"

Stella放下手中的剪刀,拍拍手上的泥土。

"我从没否认。我在牛津读书时辅修过中文,这不奇怪。"

封腾冷笑一声。

"是吗?那你的血型呢?如果你不是杉杉,为什么不敢验血?"

Stella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封腾。

"封先生,执念太深会让人疯魔。"

"我只是一个受雇于伯爵的文化顾问,帮他打理收藏和社交活动。"

"至于血型……"她笑了笑,"这是隐私,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封腾往前走了一步。

"杉杉,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你颈后的图腾是我设计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告诉我,这八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Stella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但她很快别过头去。

"封先生,你认错人了。"

"薛杉杉已经死了,八年前就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Stella。"

封腾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什么叫死了?你明明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Stella转过身,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有些人,就算活着,也已经死了。"

"有些事,就算过去了,也回不去了。"

"封先生,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

封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承认了。

她就是薛杉杉。

可她说自己已经死了。

她说有些事回不去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封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杉杉,我不知道这八年你经历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找你。"

"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年没有好好珍惜你。"

"我后悔当年没有多花时间陪你,没有及时向你解释,没有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弥补,想重新开始。"

Stella的手停住了。

她背对着封腾,声音有些哽咽。

"封腾,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可能再回头。"

"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她放下剪刀,快步离开了花园。

封腾想追上去,但汉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封先生,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出去吧。"

封腾看着Stella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跟着汉斯走出庄园,坐上车离开。

回到酒店,封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脑子里全是Stella刚才说的那些话。

"有些人,就算活着,也已经死了。"

"有些事,就算过去了,也回不去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封腾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的维也纳华灯初上。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觉得,他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封月打来的。

"哥,我在维也纳机场,你在哪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封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封月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查到一些关于嫂子的事情,很重要,必须当面跟你说。"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封腾报了酒店的地址。

半小时后,封月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酒店。

她一进门就说:"哥,我查到了,嫂子离婚后出过事。"

封腾的心脏猛地一紧。

"什么事?"

封月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封腾。

"这是我托人从医院弄到的记录。"

"八年前离婚后三个月,嫂子在上海一家私立医院做过大手术。"

"具体什么手术查不到,但术前评估显示她是RH阴性血。"

封腾接过文件,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监护人一栏。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理查德·冯·施泰因。

封腾的脑子嗡地一声。

伯爵。

八年前,伯爵就认识薛杉杉了?

而且还是她的监护人?

封腾想起拍卖会上Stella说的那句话:"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

难道……

难道那场手术出了意外?

封腾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哥,你没事吧?"封月担心地看着他。

封腾摇摇头,声音嘶哑。

"我没事。你还查到别的吗?"

封月点点头。

"我还查到,嫂子离婚后,曾经在瑞士开过一个银行账户。"

"那个账户在两年前被注销了,资金去向不明。"

"还有,我托人查了伯爵的出入境记录。"

"八年前那段时间,他确实在上海待了两个多月。"

"而且他离开的时候,带着一个人一起走的。"

"虽然查不到那个人的具体信息,但时间点和嫂子的手术时间完全吻合。"

封腾听完,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八年前,薛杉杉离婚后出了事,在医院做了大手术。

伯爵是她的监护人,救了她。

然后伯爵把她带到了欧洲。

六年前,她以Stella的身份出现在伯爵身边,成为他的私人顾问。

这八年,她一直在欧洲生活,从未回过中国。

所以她说"薛杉杉已经死了"。

因为对她来说,过去的那个自己,确实已经死了。

封腾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来。

杉杉,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封月在旁边轻声说:"哥,你去找嫂子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好好谈一谈。"

"这八年你们都不容易,别再错过了。"

封腾擦干眼泪,站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06

封月带来的消息让封腾整夜未眠。

他坐在窗前,看着维也纳的夜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所有的线索。

八年前的手术。

伯爵的出现。

RH阴性血。

还有Stella说的那句"薛杉杉已经死了"。

天刚蒙蒙亮,封腾就给郑棋打了电话。

"马上去查八年前上海那家私立医院的详细记录,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薛杉杉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郑棋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封腾挂断电话,站起来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想起八年前签离婚协议的那天。

薛杉杉站在他面前,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嘶哑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个能看见我的人。"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赌气。

现在他才明白,她是真的绝望了。

绝望到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开他。

封腾狠狠捶了一下墙。

他错了。

他错得太离谱了。

第二天下午,郑棋发来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封腾打开文件,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年前,薛杉杉离婚后的第二个月,在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车撞倒。

车祸很严重,她脊椎受损,多处骨折,失血过多。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她随时可能休克。

更糟的是,她是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非常稀有。

医院血库告急,紧急调配的血液一时半会儿运不过来。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理查德·冯·施泰因出现了。

他当时正好在上海处理已故妻子的遗产。

他的妻子生前也是RH阴性血,死于血癌。

听说医院有个同血型的女孩需要救助,伯爵主动提出帮忙联系国际血库。

但血液运送需要时间,薛杉杉随时可能撑不住。

最后伯爵做了一个决定:把原本为妻子储备的稀有血液制品全部捐给了薛杉杉。

那些血液制品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国际血库买来的,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妻子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用上这些血液。

伯爵说:"我妻子生前最大的遗愿就是帮助更多同血型的病人,现在终于实现了。"

有了这些血液,薛杉杉的命保住了。

但手术很复杂,前前后后进行了十几个小时。

术后,医生说她脊椎严重受损,可能终生无法行走。

封腾看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来她经历了这么大的劫难。

原来她差点就死了。

原来她曾经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而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继续往下看。

手术后,薛杉杉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

伯爵一直守在医院,替她支付所有医疗费用,还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她。

两个月后,伯爵提出把薛杉杉带到欧洲治疗。

他说维也纳有世界上最好的康复中心,能给她更好的治疗。

薛杉杉同意了。

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出了事。

尤其是封腾。

她不想让他愧疚,不想让他同情,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残破的样子。

于是她跟着伯爵去了维也纳,从此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封腾看完整份报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杉杉,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当年那么冷漠,那么不在乎你的感受,你不会提出离婚。

如果你不离婚,就不会出车祸。

如果不出车祸,就不会差点死掉。

都是我的错。

封腾哭了很久。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已经是傍晚了。

他擦干眼泪,站起来。

他要去找她。

他要亲口问她,这八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要告诉她,他知道错了,他想弥补。

哪怕她不原谅他,哪怕她不肯回头,他也要让她知道,他从未忘记过她。

封腾开车来到伯爵的庄园。

这次他没有提前预约,直接闯到了门口。

保安拦住他。

"先生,这是私人庄园,请出示许可。"

封腾掏出一张名片。

"我是风腾集团的总裁封腾,我要见理查德·冯·施泰因伯爵,有重要的事情。"

保安看了看名片,犹豫了一下。

"请稍等,我去通报。"

五分钟后,保安回来了。

"先生,请跟我来。"

封腾被带到古堡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古籍。

Stella正站在书桌前,整理一些文献。

看到封腾进来,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封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封腾走到她面前,把医院记录摔在桌上。

"告诉我,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Stella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色微微变了。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

"你查我?"

封腾死死盯着她。

"我只想知道真相。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场手术到底有多严重?"

Stella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封腾往前走了一步。

"你到底是不是薛杉杉?"

Stella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叫Stella,薛杉杉已经死了。"

封腾的眼眶红了。

"别再装了!我都查到了!我知道你出了车祸,我知道伯爵救了你,我知道你差点死掉!"

"杉杉,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Stella的眼眶也红了。

她别过头去,声音哽咽。

"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愧疚一辈子吗?"

"封腾,我不想要你的愧疚,不想要你的同情。"

"我只想好好活着,活得有尊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理查德·冯·施泰因走进来。

他用流利的中文说:"封先生,你该走了。"

封腾震惊地看着他。

"您会说中文?"

伯爵点点头。

"我在中国生活过很多年,我的妻子是中国人。"

"Stella是我救回来的,她现在是我的家人。至于她以前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封腾死死盯着伯爵。

"什么叫救回来?她出了什么事?"

伯爵看向Stella,眼神复杂。

"告诉他吧,与其让他一直追查,不如让他知道真相。"

Stella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她伸手解开礼服背后的拉链。

封腾的呼吸停住了。

Stella露出了后背。

烛光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她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部。

那道疤痕很宽,看起来像是做过多次手术留下的。

皮肤上还有一些细小的针孔痕迹,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心疼。

封腾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道疤痕……

那是怎样的痛苦才会留下这样的疤痕?

Stella站在那里,背对着封腾,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想知道八年前发生了什么?那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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