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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3月16日凌晨,石家庄棉纺三厂宿舍区。
五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把半个城区照得雪亮。
108条人命当场没了,38人重伤。
靳如超站在远处看着,背上的麻袋里还剩半管没用完的雷管。
他这辈子几乎所有的不幸,都能追溯到8岁那场高烧。
中耳炎,链霉素打多了,听力神经被打坏了。
从那以后他听什么都像隔着一堵墙,别人聊天他听不清,就觉得是在说他坏话。
他慢慢不跟人说话了,也不出门,不上学,不交朋友,把自己锁在一个越来越小的世界里。
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母亲托人把他塞进棉纺三厂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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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厂里跟谁都不对付,跟家里人更不对付。
有一年过年家里包饺子,他心情不好,把整张桌子掀了,饺子滚了一地。
他姐后来跟警察说,那天谁都没敢拦他。
他爸说得更直白:“我身上全是伤,他用拳头、刀子、斧头都打过我。”
1984年,24岁的靳如超结了婚。
妻子小玉跟他一起做化妆品生意,日子眼看着有点起色了,他开始嫖娼,把外面女人往家里带。
小玉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在客厅哭,他在卧室跟别的女人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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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他因为强奸罪被判了10年。
小玉没离开他,在狱外等他,去探监的时候狱友给她倒了杯水,靳如超当场翻脸,骂她不检点,扬言要把她跟狱友一块儿杀了,连孩子也不放过。
他说那孩子不是他的种。
1990年小玉终于离了婚,带着儿子改了嫁。
靳如超在监狱里写了十几万字的日记。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12种弄死女人的方法——下毒、吸毒、炸药炸,每一种都写得具体而冷静,像在写菜谱。
1997年出狱,母亲已经死了三年。
他对母亲的感情大概是这辈子唯一不带杂质的东西。
母亲走后他连最后一点牵绊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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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继母把一套老房子留给他,自己搬走了。
兄弟姐妹也搬走了。
他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把所有怨气都归到家人身上。
前妻小玉听说他出来了,连夜搬了家,他扑了个空。
2000年他在石家庄街头遇到了韦志花。
一个从云南被拐卖过来的女人,逃出来以后流落街头。
他把人带回家,给她吃的穿的,那阵子他表现得像个好人。
不到几个月他开始打她,逼她去超市偷东西换钱,偷不到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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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志花趁他不注意偷了几百块钱逃回了云南老家,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靳如超追到云南,韦志花宁可堕胎也不愿跟他回去。
她家里提出要6000块彩礼,他拿得出,但不肯给。
2001年3月9号,他潜入韦家,用镰刀把韦志花砍死。
他说杀她的那一瞬间,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刻。
杀了韦志花他清楚自己活不成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把心里惦记过的仇人一块儿带走。
他回河北从以前认识的矿工手里弄来50根雷管和30根纸捻,又找到专门做炸药的两个人,买了500多公斤的土炸药,装在14个编织袋里,有的装满了,有的是半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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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3月16号凌晨,他租了一辆小货车,把炸药分五处安放。
前妻父母住的楼、
他自己住的楼、
父亲继母住的楼、
前妻和儿子住的楼、
还有母亲留给他的那套老房子,后来被他姐姐卖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从凌晨2点半到4点半,他挨个引爆。
炸药的配方很粗糙,但数量够大,五处居民楼几乎被夷平。
他在广西北海落网的时候背着一个麻袋,里面还有没用完的炸药。
庭审的时候受害者家属举着亲人的遗像坐在旁听席上,靳如超回过头看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谁让他们瞧不起我,我早该炸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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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说的那句“我错了”,是在法官宣判死刑之后。
他说如果早知道会炸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不如把自己炸死算了。
但那句话已经跟他日记里写过的那12种杀人方法一样,只属于他自己,跟被他炸碎的那些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我写靳如超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从8岁就开始往下坠,坠了四十多年,中间到底有没有哪个节点是能把人拉住的?
如果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站出来,如果家里人在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不是躲开而是把他摁住,如果他在监狱里写的不是杀人日记而是接受哪怕一次真正的心理干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没有遇到这些如果。
他遇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纵容、躲避、放弃。
最后他变成了一颗炸弹,把整个石家庄炸出了一个永远补不上的窟窿。
你们怎么看靳如超这个人?
他的悲剧到底是性格决定的,还是环境一步步把他捏成那样的?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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