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首付我们出，你的四十五万装修正好。"
表姐夫何俊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已经把我的钱装进了自己口袋。
我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客厅里，表姐苏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在我和何俊之间来回游移。
"不好意思，我不买了。"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何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我不买了。"我站起身,看向表姐,"晴姐,不好意思。"
表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去。
"小语,你别冲动啊。"我妈急了,拉住我的手,"这房子地段多好,晴晴她们也是为了照顾你......"
"妈,说好的是我出四十五万首付,他们出五十一万。"我打断她的话,"现在他让我出四十五万装修,那首付就全是他们出了。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何俊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光:"林语,咱们是一家人,你这么斤斤计较......"
"正因为是一家人,账才要算清楚。"我背起包,"何哥,晴姐,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何俊压低的咒骂声,和我妈焦急的劝慰声。表姐始终没有说话。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表姐的微信:
"小语,对不起。"
我盯着这三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从小到大,表姐待我如亲妹妹,她怎么会同意何俊这么做?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已经晚上十点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买房这事,原本是我和表姐一起计划的,我们约定好一起凑首付,一起供房贷,等房子下来就做邻居。
九十六万的首付,我出四十五万,表姐家出五十一万,房产证写我们两家的名字。房子是一梯两户的那种,我们各住一边,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好。
可现在,何俊突然说首付他们全出,让我拿四十五万装修。
装修?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简装也就二十来万,我这四十五万要怎么花?而且首付变成他们全出,房产证上的名字怎么写?到时候我岂不是住在表姐家里?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语啊,你怎么说不买就不买了?你晴姐多伤心......"
"妈,是何俊改的主意,不是我。"
"那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首付他们全出了,你只要管装修,多轻松......"
"妈,您觉得这合理吗?"我打断她,"首付他们全出,房子就是他们的了,我的四十五万装修费不是白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晴晴是你姐,她还能坑你?"
"我没说她坑我,我只是觉得这事不对劲。"我揉了揉太阳穴,"妈,我累了,先不说了。"
挂了电话,我失眠了。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我想起小时候,每次我爸妈吵架,都是表姐把我接到她家住。她会给我做好吃的,陪我写作业,讲故事哄我睡觉。
那时候表姐刚上大学,周末回家都会给我带小礼物。她说,小语是她最疼的妹妹。
后来表姐嫁给何俊,我还当过伴娘。那时候何俊看起来挺老实的,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销售,据说业绩不错。婚礼上,表姐笑得很开心。
可今晚,表姐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凌晨两点,我终于睡着了。梦里,表姐穿着婚纱,笑着对我说:"小语,姐姐结婚了,以后就不能天天陪你了。"
我哭着说:"姐,你别丢下我。"
表姐摸着我的头:"傻丫头,姐怎么会丢下你呢。"
可梦里的表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01
早上八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我妈。
"小语,中午回家吃饭,你舅妈也过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舅妈过来,那肯定是为了买房的事。
"妈,我今天要加班......"
"少来,周六加什么班。"我妈的声音不容反驳,"十一点半,准时到家。"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表姐苏晴大我五岁,是舅舅家的独生女。小时候因为我爸妈工作忙,经常把我送到舅舅家。表姐就成了我的小尾巴头儿,她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我记得有一年暑假,我跟表姐去河边玩,不小心掉进水里。是表姐跳下去把我拉上来的。那时候她才十二岁,自己也不太会游泳,两个人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最后被路过的大人救上来。
上岸后,表姐抱着我哭,一边哭一边说:"小语,你吓死姐姐了。"
从那以后,我爸妈更放心把我交给表姐了。表姐也真的把我当亲妹妹疼,我想要的东西,她都会想办法给我弄来。
初中时我喜欢画画,表姐就用她的零花钱给我买画笔和画纸。高考那年,表姐已经工作了,她专门请假陪我去考场,在外面等了我两天。
后来我考上大学,表姐包了个大红包给我。我不要,她硬塞给我,说:"小语,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大学四年,每次放假回家,表姐都会约我出来吃饭、逛街、看电影。她会跟我分享她的工作,她的感情,她的烦恼。我也会跟她说我的事,说学校里的趣事,说我喜欢的男生。
表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人。
所以去年年底,当表姐找到我,说想一起买房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天我们坐在商场的咖啡厅里,表姐端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语,姐姐看中了一个楼盘,新开发的,地段特别好,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咱们一起买一套大的,一梯两户,咱们姐妹俩做邻居,多好。"
"可是我钱不够啊。"我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工作三年,加上年终奖和父母的支持,勉强能凑出四十五万。
"没事,姐姐这边出五十一万,咱们凑够首付。"表姐握住我的手,"剩下的贷款咱们一起还,反正你一个人租房也要交房租,不如供房贷。以后房子是咱们自己的,多好。"
我被她说动了。确实,我在这个城市漂了三年,每个月房租就要三千多,一年下来光房租就是四万。如果买房,月供也就五千左右,我和表姐一起还,每人两千五,压力不大。
而且,跟表姐做邻居,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那房产证怎么写?"我问。
"当然是写咱们两家的名字啊。"表姐笑,"姐姐还能坑你不成?"
就这样,我们开始看房。表姐选的那个楼盘确实不错,小区环境好,配套设施全,离地铁站也近。我们看中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的大户型,总价两百七十万,首付三成,正好九十六万。
看房那天,何俊也去了。他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不停地点头:"不错不错,这房子升值空间大。"
然后他拉着表姐小声嘀咕了几句。我看见表姐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他们是在讨论装修的事。
现在想想,何俊那时候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看着房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未来的家,更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十一点,我到了父母家。刚进门,就看见舅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小语来了。"舅妈勉强笑了笑,"来,坐。"
我妈从厨房出来,递给我一杯水:"先喝口水,午饭马上好。"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水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语啊。"舅妈开口了,"买房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来了。
"舅妈,不是我不想买,是何俊哥改了主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当初说好的是我出四十五万首付,现在突然让我出装修费,这不合适吧?"
"晴晴她们也是为你好。"舅妈叹了口气,"你想想,首付他们全出了,你压力不是小了吗?"
"可是房子就不是我的了。"我看着舅妈,"舅妈,您说,如果我拿四十五万装修,房产证上还能写我的名字吗?"
舅妈愣了一下,没说话。
"就是嘛,说不清楚。"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俊子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他可能是觉得这样对小语更好吧。"舅妈的声音有些虚,"毕竟小语一个女孩子,买房压力大......"
"舅妈,我宁愿压力大一点,也要把事情说清楚。"我打断她,"而且何俊哥说让我出装修费,那装修的钱由谁管?装修成什么样谁说了算?这些都没说清楚,我怎么能答应?"
舅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气氛僵在那里,谁也不说话。我低头喝水,手指紧紧握着杯子。
"吃饭了。"我妈打破沉默,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午饭吃得很压抑。舅妈一直给我夹菜,嘴里说着"多吃点,太瘦了",眼神却有些闪躲。我妈也时不时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是表姐。
"小语,你在哪儿?"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在我妈家,舅妈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方便说话吗?"
"还行。"
"小语,昨天的事,对不起。"表姐的声音很轻,"姐姐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可是......"
"可是什么?"
"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表姐深吸一口气,"你晚上有空吗?咱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我看了看舅妈,她正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晚上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舅妈立刻问:"晴晴说什么了?"
"她说晚上找我聊聊。"
舅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就好,你们姐妹俩好好谈谈,别伤了和气。"
02
老地方,是我和表姐常去的一家川菜馆。从我大学毕业开始,我们每个月至少会在这里吃一次饭。
七点整,我到的时候,表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紧锁。
"晴姐。"我在她对面坐下。
表姐抬起头,我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小语,你来了。"表姐勉强笑了笑,"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嗯。"
表姐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我们常吃的菜。等服务员走了,她才开口:"小语,姐姐跟你道歉,昨天的事......"
"晴姐,你跟我说实话。"我打断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何俊哥突然改主意?"
表姐低下头,手指绞着纸巾,半天没说话。
"是不是你们家出了什么事?"我追问,"缺钱?"
表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晴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如果是缺钱,你直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但这种改方案的做法,我真的接受不了。"
"不是......"表姐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缺钱,就是俊子觉得,这样对你更好......"
她在撒谎。
我认识表姐二十多年,太了解她了。她撒谎的时候,眼神会躲闪,说话会结巴,手会不自觉地搓衣角。
就像现在这样。
"晴姐。"我加重了语气,"你到底有什么难处?"
表姐突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语,你别问了,姐姐求你了。"
我愣住了。表姐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更不会求我。
"这房子,咱们还买吗?"表姐擦了擦眼泪,"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姐姐不勉强你。"
"我不是不想买,我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改方案。"我说,"晴姐,你告诉我,是不是何俊哥逼你的?"
"不是。"表姐摇头,"是我自己同意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表姐站起来,"算了,这事就这样吧。菜我点了,你自己吃,姐姐还有事,先走了。"
"晴姐!"
表姐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餐厅。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她站在路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问我:"您朋友不吃了吗?"
"不吃了。"我拿出手机,"买单。"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表姐刚才的样子。
她肯定有事瞒着我。可是她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语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何俊的朋友,姓张。"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是这样的,何俊跟我说,你们要一起买房?"
我警惕起来:"是,怎么了?"
"我是做装修的,何俊说你们需要装修,让我联系你,谈谈价格。"
装修?
我还没答应买房,何俊就开始联系装修公司了?
"不好意思,房子的事还没定,装修就先不谈了。"我准备挂电话。
"哎,别急啊。"张先生忙说,"何俊都跟我说了,你出四十五万装修费,这个预算很充足,我可以给你做全包,保证装得漂漂亮亮的......"
"我说了,房子还没定。"我打断他,"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何俊怎么会这么着急?我们昨天才谈崩,他今天就联系装修公司?他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我打开微信,找到何俊的头像,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算了,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第二天是周日,我本来想在家好好休息,结果一大早又被我妈的电话吵醒。
"小语,你何俊哥想请你吃饭,中午有空吗?"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妈,我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妈急了,"人家何俊都主动约你了,你好歹给个面子啊。"
"妈,我跟何俊哥没什么好谈的。"
"那你跟你晴姐总要谈吧?"我妈说,"晴晴也去,她想跟你解释解释。"
我沉默了。
"就当是陪姐姐吃顿饭,行不行?"我妈放软了语气,"小语,你舅妈昨天在我这儿坐了一下午,一直说你和晴晴的事。你舅妈就晴晴这么一个女儿,你们要是闹僵了,你舅妈得多难受。"
"好吧。"我叹了口气,"中午几点?在哪儿?"
"十一点半,金鼎酒楼,何俊订好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有种感觉,这顿饭,不会简单。
十一点二十,我到了金鼎酒楼。这家酒楼是本地比较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要三四百。何俊订这里,看来是下了血本。
包厢在三楼,服务员带我过去。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表姐、何俊、我妈,还有舅妈。
"小语来了,快坐。"何俊站起来,满脸笑容,"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在表姐旁边坐下。表姐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点菜吧。"何俊把菜单递给我,"小语,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我没接菜单。
气氛有些尴尬。何俊讪讪地收回手,自己点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出去,何俊清了清嗓子:"小语,昨天的事,是何哥考虑不周。何哥跟你道歉。"
他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
我没动。
"小语,你何俊哥都道歉了。"我妈推了推我,"你也表个态啊。"
"何哥,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我看着何俊,"是这事本身就不合理。"
何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哪里不合理?"
"首付你们全出,我出装修费,那房子就是你们的了。"我说,"我的四十五万等于是给你们装修房子,我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怎么会什么都没得到?"何俊笑,"房子不是有你一份吗?咱们是一家人,还分那么清楚干嘛?"
"正因为是一家人,账才要算清楚。"我说,"何哥,你说说,如果我出四十五万装修,房产证上怎么写我的名字?写多少比例?"
何俊愣了一下,看向表姐。
表姐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这个......"何俊犹豫了,"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到时候再商量?"我冷笑,"何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写我的名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舅妈不高兴了,"俊子是那种人吗?"
"那您说,他是什么打算?"我看着舅妈,"舅妈,您说实话,这房子到底是谁要买?"
舅妈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03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打破了僵局。一盘盘菜摆上桌,色香味俱全,但没人动筷子。
"都吃菜,吃菜。"我妈尴尬地笑着,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小语,这个酱牛肉你最爱吃......"
"妈,我不饿。"我放下筷子,"何哥,舅妈,我就直说了。这房子我不买了,你们另外想办法吧。"
"小语!"表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就不能相信姐姐一次吗?"
"晴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看着她,"是你们一直在瞒着我。我问你,这房子是你想买,还是何俊哥想买?"
表姐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是我想买的,不行吗?"何俊突然拍了桌子,脸色涨红,"小语,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吧?"
"我对你没意见,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平静地说,"何哥,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改首付方案?"
"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何俊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小姑娘,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帮你......"
"我没让你帮。"我打断他,"当初是你们找我一起买房,说好了我出四十五万首付。现在你说首付你们全出,我出装修费,这算什么?你当我傻吗?"
"林语,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何俊站了起来,手指着我,"我好心好意......"
"俊子!"表姐拉住他,"你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何俊甩开她的手,"我看她就是故意找茬,根本不想买房!"
"那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想买了。"我也站起来,背起包,"各位,我走了。"
"小语,你站住!"我妈也急了,"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我看了表姐一眼,她正捂着脸哭,"晴姐,对不起,这事我帮不了你。"
走出包厢,我听见里面传来何俊的怒吼声,和舅妈的劝慰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下午,我一个人在家,越想越不对劲。何俊今天的反应太激烈了,完全不像是在为我考虑,更像是有什么急事,非要拿到我的钱不可。
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何俊的公司。页面显示,他所在的那家科技公司三个月前被曝出财务问题,大量裁员。
何俊,被裁员了?
我又搜索了一下何俊的名字,意外地发现了一条信息:两个月前,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何俊欠钱不还。
我点开帖子,发帖人说何俊借了他三十万,说好三个月还,结果到期后一直拖着不还,电话也不接。
帖子下面有几条回复,都是说何俊欠钱的。有人说欠了五万,有人说欠了十万,加起来竟然有六七十万。
我的心沉了下去。
难怪何俊这么着急要买房,难怪他要改首付方案。他是想用我的四十五万还债!
但表姐知道吗?
我拨通了表姐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小语?"表姐的声音很疲惫。
"晴姐,何俊哥是不是欠了很多钱?"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表姐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消失在空气里。
"我在网上查到的。"我说,"晴姐,他到底欠了多少?"
"不多,也就......"表姐的声音哽咽了,"一百多万吧。"
一百多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欠了这么多?你知道吗?"
"知道。"表姐苦笑,"从去年开始就知道了。他说是投资失败,让我别担心,说很快就能还上。结果越欠越多,现在每天都有人上门要债......"
我的心一阵阵发紧:"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表姐哭了出来,"小语,姐姐不想连累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还不上钱,他们就要起诉俊子,俊子会坐牢的......"
"所以你就同意何俊用我的钱去还债?"
"不是......"表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俊子说,只要把房子买下来,装修的钱就能周转过来,先还一部分债,剩下的慢慢还......"
"晴姐,你清醒一点。"我努力让自己冷静,"用我的四十五万装修,实际装修要不了那么多钱,剩下的钱就被何俊拿去还债了,对不对?可是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我的钱就等于白送了!"
表姐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小语,对不起......"
"晴姐,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何俊欠的钱,不应该由我来还。这是他自己的责任。你不能为了保他,就把我拉下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表姐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了,"可是小语,俊子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我们才结婚两年,我不想......"
"那你就离婚。"我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表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晴姐,何俊欠的债跟你没关系,你是婚后才知道的,这些债务不需要你承担。你离婚,把自己摘出来,让他自己去解决。"
"我......"表姐似乎被我的话震住了,"我不能离婚,俊子他......"
"他什么?他骗你,欠巨债,还想骗我的钱,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保他?"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晴姐,你清醒一点!"
"小语,你不懂......"表姐哭着说,"夫妻本是同林鸟,我不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
"那你就跟他一起还债,但别拉上我。"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还是表姐。我没接,直接关了机。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04
周一上班,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语小姐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金鼎酒楼的财务,关于上周日您在我们这里的消费......"
我一愣:"不是何俊买单的吗?"
"何先生的卡刷不出来,他说让您这边付一下。"
我差点笑出声。何俊连请客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了?还想骗我四十五万?
"不好意思,那顿饭不是我请的,你找何俊。"我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我妈打来电话。
"小语,你怎么关机啊?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手机没电了。"我随口说。
"你跟晴晴谈得怎么样?她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妈,我不想再谈这事了。"我说,"这房子我真的不买了,你们也别劝了。"
"小语,你听我说......"
"妈,我在开会,先挂了。"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晚上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何俊站在路边,正盯着我。
我心里一紧,装作没看见他,快步往地铁站走。
"林语!"何俊追了上来,拦在我面前,"你等一下。"
"何哥,有事吗?"我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我想跟你谈谈。"何俊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就谈五分钟。"
"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继续走。
何俊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林语,你听我说完!"
"放手!"我用力甩开他。
路人纷纷看过来。何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何哥,买房的事已经谈崩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四十五万,我借你的。"何俊突然说,"我给你打欠条,一年内还清,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真的急了,急到连借钱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不行。"我说,"何哥,你欠了那么多债,拿什么还我?"
何俊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的。"我看着他,"何哥,你欠了一百多万,还想骗我的钱,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想骗你!"何俊激动起来,"我是真的打算买房,买了房就能抵押贷款,有了钱就能翻身......"
"所以你的计划是,用我的四十五万装修,实际装修只花二十万,剩下二十五万你拿去周转。然后把房子抵押,再贷一笔钱。这样你就有钱还债了,对不对?"
何俊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能猜得这么清楚。
"可是你想过吗?如果你用房子抵押,还不上贷款,房子会被银行收走。到时候表姐怎么办?她跟着你喝西北风?"
"我会还上的!"何俊咬牙切齿,"我一定能翻身!"
"何哥,你清醒一点吧。"我摇摇头,"你已经欠了一百多万,还在幻想翻身?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语!"何俊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眼睛通红,"你必须帮我!晴晴是你姐,你能看着她跟我一起完蛋吗?"
"放开我!"我用力推他。
就在这时,一个保安跑了过来:"你干什么?放开她!"
何俊被保安拉开,他还在喊:"林语,你不帮我,晴晴也不会原谅你!"
我转身就走,快步跑进地铁站。身后传来何俊的咒骂声,还有保安的呵斥声。
回到家,我的手还在发抖。何俊今天的样子太可怕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晚上十点,我正准备睡觉,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表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晴姐?"
表姐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小语,我能进来吗?"她的声音很轻。
"进来吧。"
表姐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晴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表姐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小语,姐姐求你,帮帮姐姐。"
我的心揪了一下。
"晴姐......"
"我知道这事不对,我知道不该拉你下水,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表姐哭着说,"俊子今天说,如果凑不够钱,债主就要把他的腿打断......"
"那你报警啊!"我说。
"报警有什么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表姐擦着眼泪,"小语,姐姐求你了,你就当借给我们,我们一定会还的......"
"晴姐,我问你。"我看着她,"何俊欠的这些债,你知道是怎么欠的吗?"
表姐愣了一下:"他说是投资失败......"
"投资什么?"
"他说是股票,还有什么基金......"表姐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相信吗?"
表姐没说话。
"晴姐,我查过了。何俊去年就失业了,他一直瞒着你。这一百多万的债,根本不是投资失败,是他赌博欠的。"
表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他赌博,输了一百多万。"我拿出手机,把查到的资料给她看,"你看,这是他在某个赌博网站的账号,去年一整年,他输了八十多万。还有线下的赌局,也输了几十万。"
表姐盯着手机屏幕,身体开始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俊子他不会赌博的,他答应过我......"
"答应过?"我抓住重点,"所以他以前就赌过?"
表姐捂住脸,哭得肩膀直颤。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表姐早就知道何俊赌博,只是选择了相信他,相信他会改。
"晴姐,你醒醒吧。"我说,"何俊不会改的,他只会越陷越深。你现在帮他还债,就等于鼓励他继续赌。下次他输了,还会来找你,找你的家人,找所有能借到钱的人。"
"那我怎么办?"表姐抬起头,眼神绝望,"我已经嫁给他了,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打死啊......"
"你可以离婚。"
"我不能离婚!"表姐突然激动起来,"我离婚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会被邻居笑话的!而且俊子说了,如果我敢离婚,他就去我单位闹,让我工作都保不住!"
我震惊地看着她。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表姐吗?那个从小就坚强独立,什么都不怕的表姐?
"晴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说,"为了面子,为了工作,你就要一辈子被何俊拖累?你才二十九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你不懂。"表姐站起来,眼神空洞,"你还没结婚,你不懂女人离婚是什么后果。"
"那也比跟着何俊一起完蛋好!"
表姐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一疼。
"小语,姐姐最后求你一次。"表姐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不帮我,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有表姐的消息。她没给我打电话,没发微信,就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我妈倒是天天打电话,让我去找表姐谈谈。我都拒绝了。
"小语,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妈在电话里说,"晴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
"妈,不是我狠心,是这事本身就不对。"我疲惫地说,"何俊赌博欠的债,不应该由我来还。"
"谁让你还了?只是借给他们周转一下......"
"借?何俊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拿什么还我?"
我妈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妈,你也劝劝舅妈,让表姐离婚吧。"我说,"何俊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离婚?那怎么行?"我妈急了,"你舅妈舅舅就晴晴一个女儿,要是离婚了,让他们怎么抬头做人?"
我无力地笑了笑:"妈,是面子重要,还是表姐的幸福重要?"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妈还想说什么,我挂了电话。
我太累了,累得不想再争论。
周五晚上,我正在家里做饭,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看起来凶神恶煞。
"你是林语?"光头打量着我。
我心里一紧:"你们是谁?"
"何俊欠我们钱,他说你会帮他还。"光头说,"五十万,什么时候给?"
"我不认识何俊,你们找错人了。"我准备关门。
光头一脚踩住门:"别装了,何俊说得很清楚,你是他小姨子,你有钱。"
"我不是他小姨子,我跟他没关系。"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欠你们钱,你们找他,别来找我。"
"找他?他现在躲起来了,电话也不接。"光头冷笑,"我们找不到他,只能找他的家人了。"
"我真的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光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这是你吧?上周日,你们在金鼎酒楼一起吃饭,我们的人拍的。"
照片上,我和表姐、何俊坐在一起。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不代表我要给他还债。"
"那可由不得你。"光头往前逼了一步,"何俊说了,你答应帮他买房,出四十五万。既然房子不买了,这钱就该还我们。"
"这是何俊骗你们的!我根本没答应!"
"我不管。"光头伸出手,"钱,今天必须给。"
"我没钱!"
"没钱?"光头笑了,笑得很阴森,"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去见见何俊,把事情说清楚。"
他身后的几个人朝我围过来。
我吓得后退,大喊:"救命!有人抢劫!"
走廊里的邻居打开门,探出头来。光头瞥了他们一眼,那些人又缩了回去。
"别喊了,没人会帮你的。"光头说,"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伤害你。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有人上来了。
我眼睛一亮,大喊:"警察!快报警!"
光头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电梯里走出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怎么回事?"警察走过来,看着光头,"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光头讪笑,"朋友之间聊聊天。"
"聊天?"警察看向我,"这位小姐,他们是你朋友吗?"
"不是!"我连忙说,"他们是要债的,说我欠他们钱,要带我走!"
"我们没有。"光头狡辩,"我们只是来找她谈谈......"
"谈什么?"警察掏出证件,"请你们配合调查,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光头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跟着警察走了。
警察临走前,留下一个人问我情况。我把何俊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赌博欠债,想骗我的钱,还有这些人上门要债的事。
"你跟何俊是什么关系?"警察问。
"我表姐的丈夫。"
"那你表姐呢?"
"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警察记录了我的口供,留下一张名片:"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立刻报警。还有,你最好跟你表姐联系一下,让她也来派出所做个笔录。"
等警察走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冷汗。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姐的号码。
关机。
我又给舅妈打电话。
"小语?"舅妈的声音很憔悴。
"舅妈,表姐在哪儿?"
"她......"舅妈哽咽了,"她和俊子一起失踪了,已经三天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周二晚上,俊子说要出去一趟,晴晴跟着去了,然后就没回来。"舅妈哭了起来,"小语,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舅妈,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要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现在正在找......"
我挂了电话,拨通了刚才那个警察的号码。
"喂,警察同志,我表姐失踪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察让我别着急,说会立刻联系失踪人口调查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表姐会不会出事?何俊会不会带着她跑路?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语,我是晴晴。我和俊子在外地,你别担心。俊子说了,只要你把四十五万打到我的账户,我们就回去。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表姐发的?还是何俊用表姐的手机发的?
我立刻回拨过去,关机。
又一条短信进来:
"别打电话,按我说的做。账号:62×××××××,收款人:苏晴。三天之内,必须把钱打过来。"
我盯着短信,眼泪掉了下来。
表姐,你怎么能这样?
你真的为了何俊,连我都不要了吗?
我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给钱?何俊会拿去还债,然后继续赌,继续欠债,继续骗钱。不给?表姐会不会真的出事?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报警。
对,报警。
我立刻拨通了那个警察的号码,把短信的事说了一遍。
"你先别打钱。"警察说,"把短信截图发给我,我们会追踪这个号码的位置。另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表姐很可能是被控制了。"
我的心一沉。
"你是说......何俊控制了她?"
"有这个可能。"警察说,"你先保护好自己,别一个人出门,别给任何人钱。我们会尽快找到你表姐的。"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表姐被何俊控制了?
不,不会的。表姐那么聪明,她怎么会被控制?
可是,如果不是被控制,她为什么会发这种短信?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别打电话,按我说的做。"
这不是表姐的语气。表姐跟我说话,从来都是温柔的,商量的口吻,从来不会这么命令式。
这一定是何俊逼她发的。
我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救表姐,但我不能给钱。给了钱,何俊会更加肆无忌惮,表姐会陷得更深。
可如果不给,表姐会不会有危险?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我妈。
"小语,你舅妈说晴晴给你发短信了?"我妈的声音很急,"她说了什么?"
"她要我给何俊打钱。"
"那你快打啊!"我妈急了,"晴晴都发话了,你还犹豫什么?"
"妈,那不是表姐的意思,是何俊逼她的!"
"那你更要打钱了!万一俊子伤害晴晴怎么办?"
"妈,你冷静一点!"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找到表姐的。现在给钱,只会让何俊更加嚣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妈气急了,"晴晴从小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帮她这一次?"
"帮她?我这是在害她!"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妈,你不明白,何俊是个赌徒,给他钱就是害表姐!"
"你......"我妈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妈,你相信我一次,好吗?"我哽咽着说,"我会救表姐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泪如雨下。
表姐,对不起。
姐姐不是不想救你,而是不能用这种方式救你。
我要让你明白,何俊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短信:
"林语,我知道你报警了。没用的,警察找不到我们。你只有三天时间,过了三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还有,如果警察真找到我们,你猜俊子会做什么?他说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盯着短信,手抖得厉害。
同归于尽......
何俊真的会这么做吗?
我想起今天那些要债的人,想起光头阴森的笑容,想起何俊前几天在我公司门口近乎疯狂的样子。
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给钱,绝对不能给钱。
但我的心在颤抖,在恐惧,在后悔。
如果表姐真的出事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了舅妈的电话。
不,我不能给。
我退出APP,拨通了那个警察的号码。
"警察同志,他又发短信了,威胁说要同归于尽......"
"你别害怕。"警察说,"这是典型的威胁手段,你千万别上当。我们已经定位到那个号码的大概位置,在市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我们正在赶过去,你在家等消息,别给任何人钱。"
"好,好的。"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响了。
"你好,是林语吗?"警察的声音。
"是我!找到我表姐了吗?"
"找到了,人很安全,正在医院检查。"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她怎么样?"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些惊吓,还有轻微脱水。"警察说,"何俊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正在接受调查。你表姐想见你,你现在能过来吗?"
"能!能!"我立刻站起来,"在哪家医院?"
"市第二医院,急诊科。"
我抓起包,冲出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