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九年没回家过年,初四回家开门傻了眼,房子卖了父母去了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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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下午,我手机响了十几次。

"爸!你们在哪?房子怎么没了?"宇航的声音里满是慌张。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平静地说:"房子卖了,我们在海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九年了,他每年春节都去岳父母家。今年,我没再打电话催他回来。

我和韩梅卖掉了老房子,用280万开始新生活。

这些年我们为了他,掏空所有积蓄。可我心梗住院,他五天才来,待一小时就走。岳父感冒,他却请假三天守在医院。

那一刻,我们的心彻底凉透了。与其等着儿子的施舍,不如为自己活一次。

那是2016年的春节,宇航刚结婚三个月。

腊月二十五那天,我和老伴韩梅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着年货。韩梅炸了儿子最爱吃的酥肉,我则在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我们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陈,你说宇航今年会带雨薇回来过年吗?"韩梅一边往锅里下酥肉,一边问我。

"肯定回来啊,咱就这一个儿子,他能去哪过年?"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

然而,腊月二十八那天,宇航打来了电话。

"爸,今年我和雨薇商量了一下,想去她家过年。"电话里,宇航的声音有些犹豫,"她是独生女,岳父岳母也想让我们回去陪陪他们。"

我拿着电话的手僵住了,好半天才说:"哦......那,那你们去吧。"

挂了电话,韩梅从厨房走出来,看着我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回来了?"

"去雨薇家了。"我叹了口气,"算了,刚结婚,要照顾女方家的感受,咱们理解理解。"

韩梅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那天晚上,她炸了整整五斤酥肉,全都装进了保鲜盒里,放进冰箱。

大年三十那天,我和韩梅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要不,咱们给宇航打个电话?"韩梅试探着问。

我摇摇头:"别打了,让孩子好好陪岳父岳母。"

电视里放着春晚,屋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可这个家里却安静得让人心慌。韩梅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我看着满桌子的菜,想起自己忙活了好几天,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初五下午,宇航终于回来了。他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雨薇,后座上堆满了岳父母准备的年货。

"爸妈,我回来了!"宇航一进门就喊着,脸上洋溢着笑容,完全没注意到我们脸上的憔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韩梅赶紧擦了擦手,"饿了吧?妈给你们热菜。"

雨薇跟在宇航身后,礼貌性地叫了声"爸、妈",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新买的项链,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雨薇,这项链挺漂亮的,新买的?"韩梅试图找话题。

"嗯,我妈送的,说是专门去商场挑的。"雨薇头也不抬地说。

韩梅笑了笑,没再说话。她转身进了厨房,把那些炸好的酥肉端了出来。

"宇航,这是妈专门给你炸的酥肉,你最爱吃的。"

宇航夹了一块,嚼了两口:"嗯,还是妈做的好吃。雨薇,你也尝尝。"

雨薇看了一眼那盘酥肉,皱了皱眉:"太油了,我不吃。"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我赶紧打圆场:"年轻人都注意身材,不吃就不吃。"

那天,宇航在家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说要走。他说雨薇还要去同学家聚会,不能耽误太久。

送儿子出门的时候,韩梅拎着一大袋子年货塞给他:"带回去吃,妈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妈。"宇航接过袋子,匆匆上了车。

看着儿子的车开远,韩梅站在门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陈,你说......明年他们会回来吗?"

我搂住妻子的肩膀:"会的,肯定会的。刚结婚,明年就好了。"

可韩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个年过得太冷清了,冷清得让她心慌。

那天晚上,她把剩下的酥肉都扔掉了。因为她知道,再放下去也不会有人吃了。我看着妻子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韩梅把儿子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新的。她心想,明年过年,儿子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长达九年的冷落的开始。

2017年的春节,宇航依然去了岳父母家。

这一次,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直到大年三十当天,我打电话问儿子什么时候到家,宇航才说:"爸,今年我还是去雨薇家,她爸妈想我们。"

"那......那你们初几回来?"我小心翼翼地问。

"看情况吧,可能初五,也可能初六。"宇航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韩梅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本以为去年只是特殊情况,今年总该回来了,没想到又是这样。

"老陈,怎么又去雨薇家了?"

"人家也想让孩子陪。"我强撑着笑容,"咱们得理解。"

可这一年,韩梅的心更凉了。她没有再大张旗鼓地准备年货,只是简单地做了几个菜。我们两个人对着电视,勉强熬到了午夜。

初六,宇航才姗姗来迟。这次不仅带了雨薇,还带了岳父岳母一起来。

"爸妈,我岳父岳母想来看看你们。"宇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雨薇的父母进了门,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亲家公是个生意人,穿着考究,说话也很有派头。亲家母则打量着我家的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亲家,这房子住了多少年了?"亲家母问道。

"三十多年了。"韩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这么久了?难怪看着有些旧。"亲家母笑着说,但那笑容让人觉得刺眼,"你们怎么不换个新房子?现在房价涨得厉害,早点换合适。"

我勉强笑了笑:"我们两个老人,住习惯了,也没想换。"

"也是,老年人嘛,凑合住就行。"亲家母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像年轻人,得讲究讲究。"

这话说得韩梅脸上火辣辣的。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做饭的时候,韩梅听到客厅里传来说笑声。亲家公在讲自己做生意的经历,宇航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问些问题。雨薇和亲家母则在讨论去哪旅游,说什么三亚、马尔代夫。

韩梅做了一桌子菜,都是精心准备的。她把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雨薇看着那些菜,皱了皱眉:"婆婆,您做菜怎么这么油啊?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油的。"

韩梅愣了一下:"那......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

"算了算了,我随便吃点吧。"雨薇夹了几筷子青菜,其他的菜碰都没碰。

亲家母也跟着说:"是啊,现在都讲究清淡饮食,油太多对身体不好。"

我和韩梅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那顿饭吃得特别压抑,我和韩梅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吃完饭,亲家公亲家母说要去附近转转,宇航陪着他们出去了。临走前,雨薇对韩梅说:"婆婆,麻烦您把碗洗一下,我们出去走走。"

说完,她就跟着宇航走了,留下韩梅一个人站在餐桌前。

那天下午,韩梅一个人洗了所有的碗,收拾了整个厨房。我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傍晚,宇航一家人回来了,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说要走。

"这么快就走?"韩梅有些失落。

"嗯,岳父岳母要赶回去,我们得送他们。"宇航说着,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韩梅又准备了一大包年货。可这次,雨薇看了一眼就说:"婆婆,您别准备了,我们车上东西太多了,放不下。"

韩梅拎着那袋年货,尴尬地站在门口。最后,还是我接过来,放回了屋里。

看着儿子的车开远,韩梅再也忍不住,靠在我肩上哭了起来。

"老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雨薇这么不待见我?"

我拍着妻子的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可又不敢发作,怕儿子为难。

从那以后,雨薇再来我家的时候,总会挑三拣四。她嫌房子旧、家具旧、连马桶都嫌不是智能的。她说话的时候,从来不顾及韩梅的感受,宇航也从来不帮着我们说话。

2018年,宇航和雨薇有了孩子。

韩梅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她觉得有了孙子,儿子总该常回来了吧?可现实再一次给了她重重一击。

雨薇怀孕后,韩梅主动提出去照顾她。她打电话给儿子:"宇航,你妈想去照顾雨薇,你看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宇航才说:"妈,雨薇说她妈要来照顾她,您就别来了。"

"为什么?我是孩子的奶奶,照顾儿媳妇不是应该的吗?"韩梅急了。

"妈,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雨薇和她妈更亲一些,照顾起来方便。您要是来了,雨薇可能会不自在。"宇航的语气里带着为难。

韩梅听到这话,心都碎了。她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那......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照顾雨薇。"

挂了电话,韩梅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我看着妻子哭,自己也红了眼眶。

"老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照顾儿媳妇的资格都没有?"

我抱着妻子,声音沙哑:"没做错,是我们不够好。"

那年中秋节,韩梅包了儿媳爱吃的鲜肉月饼,亲自送到了儿子家。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月饼递给雨薇。

"雨薇,这是妈专门给你包的,你尝尝。"

雨薇接过月饼,看了一眼就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知道了,谢谢妈。"

然后,她就关上了门。

韩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电视声,心里空落落的。她转身下楼,一步一步走得特别慢。

一个月后,韩梅又去了儿子家。她想看看雨薇的身体怎么样了,顺便帮忙收拾收拾房间。

进门的时候,她看到那盒月饼还在鞋柜上,原封不动。她走近一看,月饼已经长了霉,上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霉菌。

那一刻,韩梅的心彻底凉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盒发霉的月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包的月饼,儿媳妇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放在鞋柜上发霉了。

那天,韩梅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那盒月饼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离开了儿子家。

回到家,她对我说:"老陈,我们以后少去吧,人家不欢迎我们。"

我叹了口气,没有反驳。我知道妻子说的是对的,可我不想承认。

2019年,孙子出生了。这本该是我和韩梅最高兴的事情,可我们却连孩子出生的第一面都没见到。

雨薇坐月子,是亲家母照顾的。亲家母在儿子家住了整整一个月,把雨薇照顾得无微不至。韩梅想去看孙子,被宇航拒绝了。

"妈,雨薇现在身体虚弱,不方便见太多人。您等她出了月子再来吧。"

等雨薇出了月子,韩梅终于见到了孙子。可她刚抱了一会儿,雨薇就说:"妈,您把孩子给我吧,他该吃奶了。"

韩梅恋恋不舍地把孙子还给儿媳,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小小的婴儿。那是她唯一的孙子,可她却连多抱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和韩梅更少去儿子家了。我们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不想给儿子添麻烦。

可我们对孙子的思念,却一天比一天浓烈。

孙子两岁的时候,要上幼儿园了。

那天,宇航打来电话:"爸,孩子要上幼儿园了,我们看中了一家国际幼儿园,一年要三万块。我和雨薇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帮帮忙?"

我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爸给你转过去。"

挂了电话,韩梅有些心疼:"三万块,咱们一年的退休金才多少?"

"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误。"我说着,就去银行转账了。

那之后,宇航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要钱。孙子要上兴趣班,一年两万;孙子要买玩具,一次就是几千;孙子要穿名牌衣服,一套也要上千。

每次宇航开口,我从来不说不。我和韩梅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儿子。

有一次,韩梅的一个老同事来家里做客,看到我们穿的衣服还是十年前的,惊讶地问:"韩梅,你和老陈怎么还穿这么旧的衣服?你们退休金不是挺高的吗?"

韩梅笑了笑,没说话。她怎么好意思说,我们的退休金全都给了儿子,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2020年,宇航说要买房。

"爸,我看中了一套房子,120平,总价280万。首付要30万,我和雨薇手头的钱不够,您能不能帮帮忙?"

30万,是我和韩梅大部分的积蓄。这些钱,是我们工作了一辈子攒下的,本来是想留着养老用的。

"宇航,这些钱是我们的养老钱......"韩梅有些犹豫。

"妈,我知道。您和我爸帮帮我,以后我一定孝顺你们。"宇航在电话里恳求道。

韩梅和我商量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把钱给儿子。

"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帮他帮谁?"我说。

第二天,我就把30万转给了儿子。宇航收到钱后,高兴得不得了,连着给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表示感谢。

可当房产证办下来的时候,上面只有宇航和雨薇的名字,没有我和韩梅。

韩梅看到房产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问儿子,为什么不加上我们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儿子为难,怕儿媳妇不高兴。

房子买了,还要装修。雨薇看中了全套的进口材料,预算要50万。可宇航和雨薇手头的钱不够,又找到了我。

"爸,装修的钱不够,您能不能再帮帮我?"

我和韩梅已经没有很多积蓄了。我们把自己的房子抵押出去,贷了20万,全都给了儿子。

"宇航,这20万是我们贷款借的,你以后要还的。"我说。

"知道了,爸,我以后一定还。"宇航说得很干脆。

可这一还,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宇航的新房装修得富丽堂皇,每一件家具都是进口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致。我和韩梅去参观的时候,看着那些豪华的装修,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住的还是三十年前的老房子,墙皮都开始脱落了,家具也是结婚时买的,早就过时了。可儿子的房子,却装修得像宫殿一样。

那天,韩梅忍不住问了一句:"宇航,你们的新房这么大,有没有给我和你爸留个房间?"

宇航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妈,我们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儿童房,一间书房。您和我爸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

韩梅听到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勉强笑了笑:"也是,我们有自己的房子。"

那天回家的路上,韩梅一句话都没说。我看着妻子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把全部的积蓄都给了儿子,还贷款帮他装修房子,可到头来,儿子连一个房间都不肯给我们留。

2021年的春节,是我60岁的生日。

韩梅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她想着这么重要的日子,儿子总该回来陪陪我们吧?

可腊月二十九那天,宇航又打来电话,说今年还是要去岳父母家过年。

"宇航,今年是你爸60大寿,你能不能回来陪陪他?"韩梅试探着问。

"妈,我知道。可雨薇已经和岳父岳母说好了,我不好改口。这样吧,等我回来了再给我爸补过生日。"

"那......那好吧。"韩梅失落地挂了电话。

生日那天,我和韩梅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韩梅给我插上了蜡烛,唱了生日歌。

"许个愿吧。"韩梅笑着说,可眼眶已经红了。

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希望儿子能常回家看看。

可这个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初六,宇航匆匆回来了一趟,给我带了一个红包。

"爸,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宇航把红包递给我。

我打开红包,里面是200块钱。

200块钱,对于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可我想起自己给儿子的30万、20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更讽刺的是,半个月后,韩梅从亲戚口中得知,宇航给亲家公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一台价值5000块的按摩椅。

那天晚上,韩梅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陈,你说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儿子对我们这么冷淡?"

我抱着妻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可又不敢发作。

那天夜里,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2024年冬天,我突发心梗。

那天晚上,我正在看电视,突然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韩梅吓坏了,赶紧打了120,然后给儿子打电话。

"宇航,你爸心梗了,正在送医院!"韩梅的声音里满是慌张。

"啊?严重吗?"宇航的声音里也带着紧张。

"医生说要做手术,你快回来吧!"

"妈,我......我手上有个项目,正在关键时刻,实在走不开。您先照顾着,我过两天就回去。"宇航的声音里带着为难。

"可是......"韩梅还想说什么,宇航已经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韩梅一个人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她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凌晨三点,手术终于结束了。医生告诉韩梅,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静养,家属要多陪陪他。

韩梅红着眼眶点头:"谢谢医生,谢谢。"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妻子憔悴的脸。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韩梅......"我轻声叫道。

韩梅猛地惊醒,看到我醒了,眼泪又掉了下来:"老陈,你可醒了。"

"宇航呢?"我问。

韩梅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他在忙,说过两天就回来。"

"哦。"我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可我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失落。

第二天,第三天,宇航都没有来。韩梅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我,累得眼睛都肿了。

同病房的病友家属看到韩梅一个人忙前忙后,忍不住问:"大姐,你儿子怎么还不来?老爷子这么重的病,做儿子的应该在身边照顾啊。"

韩梅尴尬地笑了笑:"他工作忙,实在走不开。"

"再忙也不能不管爸啊!我儿子公司开会,听说他爸住院了,立马就请假回来了。"病友家属说着,看韩梅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韩梅低下头,没再说话。她觉得丢脸,也觉得心寒。

第五天,宇航终于来了。他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看着儿子,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点了点头,说:"来了就好。"

宇航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就说要走。他说公司还有事,不能待太久。

"这么快就走?"韩梅有些失望。

"嗯,项目真的很急。妈,您辛苦了,好好照顾我爸。"宇航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我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

那天晚上,韩梅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

"老陈,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一个月后,韩梅从亲戚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那段时间,亲家公感冒发烧,宇航立刻请了三天假,带着岳父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他不仅陪着岳父做检查,还专门请了护工照顾,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三天。

亲戚是无意中说起的,可韩梅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起我心梗住院,儿子五天才来,来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可岳父只是感冒发烧,儿子却请假三天陪着。

那一刻,韩梅的心彻底凉透了。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韩梅,要不......我们走吧。"

"走?去哪?"韩梅愣了一下。

"去海南。"我说,"我们别等着了,等到头发白了,心也凉透了,还有什么意思?"

韩梅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知道,我这是彻底死心了。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商量着离开的事。我们决定,卖掉房子,去海南养老。

"咱们不告诉宇航。"我说,"告诉他,他肯定不让咱们走。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那房子呢?"韩梅问。

"卖了。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有权处置。"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第二天,我就联系了中介。

中介是个年轻小伙子,姓孙。他来看房的时候,对房子的地段很满意。

"陈叔,您这房子地段不错,虽然老了点,但周边配套齐全。我估计能卖280万左右。"小孙说。

280万,是我和韩梅没想到的。

"那就麻烦你了。"我说。

"陈叔,您确定要卖?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小孙有些担心。

"不用商量,这房子是我们的。"我的语气很坚定。

小孙点了点头,开始着手卖房的事宜。

那段时间,我和韩梅一边卖房,一边在网上看海南的房子。我们看中了三亚的一个小区,那里有专门的养老公寓,环境很好,价格也合适。

"韩梅,你看这个怎么样?"我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韩梅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一栋白色的楼房,楼下是绿油油的草地,远处是蔚蓝的大海。

"真好看。"韩梅笑了,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我们决定先租房子,等卖房的钱到手了,再考虑买不买。

腊月初,房子卖出去了。买家是个年轻夫妻,看中了这里的地段和学区。他们出价280万,一次性付清。

我和韩梅签了合同,收了钱。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即将离开的家里,心里五味杂陈。

"老陈,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韩梅又问了一次。

"对。"我说,"我们已经给了儿子够多的了,现在该为自己活了。"

韩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整理行李。三十年的东西,太多太多。韩梅舍不得扔,每一件东西都藏着回忆。

"这是宇航小时候的照片。"韩梅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眼眶又红了。

照片上,小小的宇航坐在我们中间,笑得特别灿烂。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是多么幸福。

"带上吧。"我说。

韩梅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进行李箱,然后继续整理。

腊月十五,我们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大件的家具都送给了邻居,只留下一些贴身的衣物和重要的物品。

"韩梅,你准备好了吗?"我问。

"准备好了。"韩梅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吧。"

腊月二十,我们坐上了去海南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韩梅握着我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座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正在远去。

"老陈,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我说,"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我们走出机场,迎面吹来温暖的海风。

"好暖和啊。"韩梅笑着说。

我也笑了。我们拎着行李,打了辆车,去了提前租好的公寓。

公寓在海边,是个小两居,装修简单但很温馨。韩梅推开窗户,看到远处的大海,心情突然开朗起来。

"老陈,你看,好美啊!"

我走过去,搂着妻子的肩膀。我们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那天晚上,我们去楼下的小饭馆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饭馆老板是个东北人,也是来海南养老的。

"大哥大姐,你们也是来养老的?"老板笑着问。

"是啊。"我说。

"好地方,好地方。我来了三年了,每天都很开心。"老板说着,给我们多加了两个菜,"欢迎你们!"

吃完饭,我们沿着海边散步。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咸味。韩梅脱了鞋,踩在沙滩上,像个孩子一样笑着。

"老陈,你说我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是啊,为什么不早点来呢?"我也笑了。

我们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起身回公寓。

那一夜,韩梅睡得特别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我在海边散步,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特别温暖。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窗外已经大亮。她推开窗户,看到楼下有很多老人在晨练,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跳广场舞。

"老陈,起来了,我们也去。"韩梅叫醒我。

从那以后,我们每天都会去楼下晨练,和其他老人聊天。我们交了很多新朋友,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

大年三十那天,我们在公寓里做了顿简单的年夜饭。没有儿子,没有孙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老陈,你说宇航现在在干什么?"韩梅问。

"应该在岳父母家吧。"我说。

"你想他吗?"

"想。"我顿了顿,"但我不后悔。"

韩梅点了点头。她也想儿子,可她更想过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了春晚,一起守岁。午夜的钟声敲响时,窗外传来烟花的声音。韩梅和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烟花,心里既释然又难过。

初一到初三,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我们去了天涯海角,去了南山寺,去了亚龙湾。每到一个地方,韩梅都会拍照留念。

"老陈,你说我们以前怎么没想过出来玩?"

"以前总想着攒钱给儿子,哪舍得花钱出来玩?"我说。

韩梅沉默了。是啊,我们这么多年,所有的钱都给了儿子,从来没有为自己花过一分钱。

初四下午,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儿子打来的。

我没有接,让电话响了很久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紧接着,又是十几个未接来电。韩梅看着我,问:"不接吗?"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爸!你们在哪?我们回家了,可房子里没人!邻居说你们搬走了,房子也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宇航的声音里满是慌张和不可置信。

我平静地说:"我们在海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初七上午,我正在阳台上浇花,突然听到门铃响了。

韩梅去开门,看到门外的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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