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只是个江浙沪独生子，凡事讲究个‘拎得清爽’。”
“你们非要在我面前演琼瑶剧，我听不懂，你可以慢一点演。”
闻父皱眉：“明屹，你刚回来，别闹得大家不愉快。”
我看着他们一个护着一个，心里倒也没多难过。
毕竟来之前我就知道，闻家不是来接儿子的，是来接一个能够被他们安排的位置。
只可惜，我没那么配合。
管家带我去看房间。
闻知一路跟着，走到二楼最里面，推开一扇小门。
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旧相框、坏台灯和几只纸箱，窗帘灰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闻知一脸懊恼，满脸歉意：“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还没收拾好。要不我今晚搬出来，你住我房间吧。”
我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床板，转头问管家：“这就是你们给亲生儿子准备的房间？”
管家脸色为难：“先生太太说，先暂时……”
我抬手打断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闻叙白冷笑：“怎么，还要发朋友圈卖惨？”
我抬头看她：“不，我发给我妈，让她看看豪门民宿差评素材。”
闻母赶过来，脸上挂不住：“明屹，你不要小题大做。房间可以让人收拾，小知已经很委屈了，你别再逼他。”?
我看着她。
“闻太太，我还一句话没说，你们全家已经替我安排好罪名了。”
闻母怔住。
我笑了笑：“挺有效率的，就是没什么脑子。”
闻叙白怒了：“顾明屹！”
我慢悠悠把手机放回包里。
“声音不用这么大，我听力很好。”
“我就是亲情过敏，听不了偏心，看不得糊涂。”
3
晚饭时，闻家准备了一桌菜。
看起来很贵，也很冷。
闻知坐在闻母旁边，熟络殷勤地给她夹菜。
闻叙白坐在另一侧，时不时给闻知递纸巾，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也不介意，自己夹了一筷子鱼。
鱼肉入口，我沉默了。
闻父看见我的表情，淡淡问：“吃不惯？”?
闻知叹了口气说：“哥哥应该更习惯家常菜吧？这道松鼠鳜鱼是私厨做的，可能太精致了。”?
我放下筷子：“不是精致，是难吃。”
桌上瞬间安静。
闻母不悦：“明屹，私厨做了十几年，从来没人说难吃。”
“那是你们太善良。”
我喝了口水，“鱼炸老了，酱汁太甜，酸味浮在表面，像一段失败的亲情关系，表面热闹，实际寡淡。”
闻叙白冷笑：“你一个在外面长大的，懂什么？”
我看向她。
“我在包邮区长大，不是在山洞长大。”
“你对外面的认知，是不是只有两种：你闻家和荒野求生？”
闻父把筷子重重一放：“够了！一顿饭而已，你非要闹？”?
我也放下筷子，声音不高：“闻先生，是你们把我接回来的。”
“接回来不给房间，不给尊重，吃饭还要我夸难吃的菜好吃。”
“你们闻家的认亲流程，是不是外包给PUA培训班了，做事一点都不体面。”
闻母脸色一白。
闻知猛地低下头，声音发颤：“哥哥，你是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连家里的饭都讨厌？”
我转头看他。
“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菜难吃是厨师的问题，你戏多是你的问题，这是两件事。”
闻知死死咬着牙，眼眶憋的通红。
闻叙白立刻站起来：“顾明屹，你向小知道歉！”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好意思，我们江浙沪独生子的作息很严格，晚上九点后不处理低质量情绪纠纷。”
“你！”
“还有，”我指了指桌上的菜，“明天开始我的餐食我自己安排，费用我出。你们不必费心，也别用这种水平的饭菜考验我的家教。”
闻父气得脸色铁青：“你以为闻家缺你这点钱？”
我笑了：“不缺最好，我也怕你们蹭饭。”
这时，一个佣人从旁边端来补品，放到闻知面前时轻声说：“少爷，这是你最喜欢的海参汤。”
到我这里，她放了一碗银耳汤，眼神里带着点轻慢：“顾少爷，这个也挺补的。”
我看着那碗汤：“为什么他是海参，我是银耳？”
佣人一愣，随即笑了笑：“少爷身体不好，太太特意吩咐的。”
闻母有些尴尬：“明屹，你如果想吃，明天也给你准备。”
我点点头，转向佣人：“你叫什么？”
“刘妈。”
“刘妈，你在闻家工作几年？”?
“十二年。”
“那挺好。”我拿出手机，“麻烦把你的劳动合同、薪资明细、采购报销记录发我一份。”
刘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笑得很温和：“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你这种按亲疏分配食物的服务水平，配不配拿十二年工资。”
闻父皱眉：“明屹，刘妈是家里老人。”
“老人就更要体面。”我看向刘妈，“体面人，账要清爽。你说呢？”
刘妈眼神闪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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