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上学的时候都在课本里听过罗盛教的名字,但大多不知道他救下的朝鲜少年,后来活成了什么模样。1952年的朝鲜,冬天冷得邪乎,整条河都冻成了厚冰板,被战争憋在家里好久的孩子,早就忍不住想要出门撒野。16岁的崔莹拉着三个伙伴溜到河边,没人想起头天晚上美军的炮弹刚在这河面炸出好几个暗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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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莹换上冰鞋第一个冲出去,冰面上的风往衣领里灌,少年把攒了好久的闷都撒了出来。没滑多久,他脚下的冰突然裂开,整个人一下子就掉进了三米多深的暗河里。岸边的三个孩子当场吓傻,只能扯着嗓子在寒风里呼救。
刚训练完路过这儿的罗盛教,听见呼救声想都没想就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脱棉衣。问清位置后,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跳进了冰窟窿里。刺骨的冰水瞬间冻透了他的骨头,他摸了好久才抓住崔莹的衣服,拼尽全力往冰面上托。
哪知道冰窟窿周围的冰层太薄,拖了两次,冰面都碎了。零下二十多度的冰水早就把罗盛教冻得失去知觉,他还是没撒手,用尽最后一口气把崔莹顶出了水面,让岸边的孩子把人拉了上去。等大家把罗盛教的遗体捞上来的时候,他冻僵的手还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那一年,他才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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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盛教是湖南新化人,小时候家里穷,断断续续读点书,新中国成立后他马上参了军,跟着大部队跨过鸭绿江去了朝鲜。战友整理他遗物的时候,翻出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书。上面写着,人活一世,不在长短,而在乎是否为他人燃尽光与热,纸边都磨得起毛了,终究没能送到老家亲人手里。
石田里村的村民知道是中国军人舍命救了崔莹,哭得像丢了自家亲人,几千人联名请求按朝鲜当地的礼仪下葬罗盛教,还亲手给他修了墓碑。后来整个朝鲜都知道了罗盛教的故事,村子改成了罗盛教村,救人的河改成了罗盛教河,部队给罗盛教追记了特等功。被救上岸的崔莹站在墓碑前暗下决心,一定要活成罗盛教哥哥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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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崔莹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平壤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第一时间带着鲜花去了罗盛教的墓前。朝鲜政府给罗盛教颁发了一级国旗勋章和一级战士荣誉勋章,还在安葬他的山上修了纪念碑。1953年罗盛教的父亲罗迭开第一次来到朝鲜,在儿子的墓前见了崔莹。
崔莹一见到罗迭开就哭红了眼,把自己的志向说给老人听,罗迭开抱着崔莹哭了好久,就像抱着自己没长大的儿子。后来崔莹当了兵,还专程来过中国,到湖南新化的罗盛教故居扫墓,拜见了罗妈妈和罗家的兄弟姐妹,一大家人都把他当成亲孩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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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朝鲜之后,崔莹一步步升成了坦克部队的营长,不管工作多忙,他每年都会给罗家写亲笔信。信里总说,罗盛教哥哥教会他,生命的重量从来不在长短,而在托举别人的高度。整整二十多年,这份书信往来从来没断过。
1970年罗迭开第二次去朝鲜,专门抽时间去看崔莹,这时候崔莹已经成家立业。一见到罗爸爸,崔莹就拉着他说,全家人商量好了,要把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罗盛教当儿子,请爸爸给孩子起个中国名字。罗迭开当场老泪纵横,给孩子起名罗继宏,希望他能继承罗盛教的宏愿,胸怀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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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迭开回国后,把写着罗继宏三个字的红纸工工整整贴在罗盛教的遗像旁边,两家人的来往更勤了。到了1977年,罗迭开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崔莹的年度来信,心里莫名慌了起来。没几天,噩耗就传了过来,崔莹在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遇险的战友,重伤牺牲,年仅37岁。
罗迭开攥着那封迟来的电报,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耳边还响着当年崔莹一声声喊爸爸的声音,再一次尝到了失去儿子的滋味。说起来这个故事真的很戳人,跨越了国界,也跨越了血脉,罗盛教种下的一颗善良无畏的种子,真的在崔莹心里长了整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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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盛教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崔莹的重生,写下了中朝友谊最动人的一笔。崔莹也真的说到做到,一辈子都照着罗盛教的样子活,最后也为了救别人牺牲了自己。这份传承从来不需要什么血缘绑定,刻在灵魂里的善意和勇气,从来都是会发光的,还能照着后来人继续走下去。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罗盛教:舍身勇救朝鲜少年的国际主义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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