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刚到腊月，学院里最爱炫耀的辅导员就在班级群里晒了喜帖。
男生们起哄，说以后见了她要改口叫她富婆阔太。
她立刻回了一串害羞表情。
“别乱叫，婚礼还没办呢。”
我跟着发了一句恭喜。
她马上就点了我的名字。
“许清辞，你就不用恭喜了。”
“上次学院聚餐，你不过是坐在陆先生旁边，就到处说他对你另眼相看。”
“我的婚宴你也别来了，省得又借着吃席往男人身边凑，坏了我们陆家的门风。”
我问她凭什么随口污蔑。
下一秒，我被踢出了班级群。
手机还没暗下去，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清辞，怀川年后成亲，除夕祭祠能不能先带准媳妇来见见老人？”
我看了一眼喜帖上的新郎名字，巧了，是辅导员刚炫耀的未婚夫陆怀川。
我回了两个字：“不能。”
她说得对，这场婚宴我确实不会去。
因为她进不了陆家的门。
……
闺蜜许苗很快给我发来一串消息。
“温雅真是疯了，她以前在办公室阴阳怪气也就算了，现在仗着要嫁进陆家，连毕业证都敢拿出来吓唬人。”
“陆家在南城关系深，规矩多。她一个辅导员，怎么就攀上了陆怀川？”
“清辞，你别去招她。她手里卡着我们的实习鉴定，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我回了个知道了。
许苗又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说她明天就去陆家老宅布置除夕祭祠，说是准孙媳要给祖宗一个惊喜。她还把我们班几个男生叫去帮忙，让他们拍短视频给她造势。”
我把语音听了两遍。
陆家老宅的祠门，平日连旁支进出都要登记。
一个没过门的人，能带学生进去布置，说明有人给她开了方便。
我收起手机，翻出柜子底下的木盒。
盒里有一把旧铜钥匙，钥匙齿口被磨得发亮。
外婆临走前说过，这把钥匙只开一扇门。
谁把那扇门弄脏了，我就该回去擦干净。
第二天清晨，我赶到陆家老宅。
祠堂门口挂满红绸，白灯笼被改成了喜字灯，供案旁边架着补光灯，地上还撒着金粉纸屑。
祖宗牌位前摆着一排塑料香槟杯。
温雅穿着缎面外套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卷写着百年好合的横幅。
看见我，她先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李清辞，你真有本事。我不让你参加婚礼，你就一路追到陆家祖祠。”
“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看看陆家男人长什么样，好给自己找下家吗？”
我看着被红绸缠住的门槛。
“把这些东西撤了。”
温雅把横幅往我脚边一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她身后的班长周晋抱着箱子走出来，见我站在门口，立刻嗤了一声。
“清辞，老师都说了婚宴不欢迎你，你还来闹。你这种人真不怕丢脸？”
我指着供案。
“这是祠堂，不是你们拍视频的影棚。”
温雅朝我走近一步，声音故意拔高。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我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陆家最看重添丁旺族，我这个准媳妇来给祖宗添喜气，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嫌脏？”
我盯着她：“陆家没有这种规矩。”
温雅笑得更大声：“你在陆家住过？你知道陆家什么规矩？”
周晋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挡在我面前。
“李清辞，你别给脸不要脸。温老师现在心情好，才愿意跟你说两句。换了陆家人出来，你连门槛都摸不到。”
我绕过他去扯门框上的红绸。
几个男生同时冲上来，按住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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