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辰,你妈她……”饭桌上,姑姑刚起了个头。
姜辰“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菜汤溅了出来。
“我没有吗!”他梗着脖子,眼睛通红,“她在我六岁那年就死了!”
姑姑被他吼得一愣,尴尬地住了嘴。
一旁的父亲姜建国默默拿起抹布,擦掉桌上的油渍,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说:“吃饭,别提她。”
姜辰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和微驼的背,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死了?
不,她没死。她只是不要我们了。
她在另一个城市,和另一个男人,过着好日子。
这个认知,比她真的死了,更让他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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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姜辰的童年,也曾有过满是阳光的记忆。
六岁之前,他是厂区里最让人羡慕的孩子。父亲姜建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高大帅气,母亲温静是镇上小学的音乐老师,温柔漂亮。
“爸爸,再高一点!”
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姜建国把他高高举过头顶,他咯咯地笑着,感觉自己能摸到天。不远处,温静穿着一条碎花裙子,靠在门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父子俩,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会发光。
那时候,家里的饭菜总是香喷喷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晚上,温静会抱着他,弹着风琴,教他唱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气氛变了。
争吵声,逐渐取代了风琴声。
“温静!你又去见那个姓张的了?他一个倒腾服装的,能是什么好人!”
“姜建国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让小辰过得好一点!靠你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才能买上楼房?”母亲的声音尖锐而委屈。
“我工资怎么了?我们现在吃不饱穿不暖吗?你就是心野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我心野了?我天天围着你跟儿子转,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错了吗?”
摔东西的声音,哭喊声,成了姜辰那段记忆里最刺耳的背景音。
他不懂“楼房”,也不懂“花花世界”,他只知道,爸爸不再笑了,妈妈也经常偷偷地哭。
直到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母亲最后一次抱住他。
“小辰,妈妈对不起你,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
她的怀抱很凉,脸上也全是泪水。
他哭着拽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可她还是狠心掰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周围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姜建国的老婆跟人跑了!”
“啧啧,看着挺文静的一个人,没想到啊……”
姜建国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个人默默地撑起了这个家。他学着做饭,饭菜总是烧得半生不熟;他学着洗衣,白衬衫总是洗得灰蒙蒙。
姜辰问过他一次:“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姜建国沉默了很久,只是摸着他的头说:“她……不会回来了。”
后来,他从大人们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了真相——母亲跟着一个做生意的老板走了,去了繁华的南方大城市,改嫁了。
从那天起,姜辰的世界,再也没有了阳光。
02.
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像一棵缺了水的秧苗,干瘪又卑微。
上了小学,姜辰成了同学欺负的对象。
“姜辰是没妈的野孩子!”
“他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他了!”
每次打架,他都拼了命地挥着拳头,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哭一声。
可到了晚上,他会蒙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枕头,无声地流泪。
他恨那些嘲笑他的同学,更恨那个让他被人嘲笑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生下我,又抛弃我?
每当他受了委屈,看到父亲姜建国默默为他清洗伤口时那发红的眼眶,他对母亲的恨意就更深一分。
他发誓,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她。
高中那年,家里遭遇了灭顶之灾。
姜建国在厂里检修机器时,被一个失控的零件砸中了腿。虽然命保住了,但右腿却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
厂里赔了一笔钱,但远远不够后续漫长的治疗和康复费用。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那段时间,家里穷得几乎揭不开锅。姜建国拄着拐杖,满世界找一些糊纸盒、穿珠子的零活,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姜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开始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去打零工。去工地搬砖,去饭店洗碗,去发传单……只要能赚钱,什么苦活累活他都干。
有一次,他因为太累在课堂上睡着了,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姜辰,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但学业不能放松啊!高考是你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老师语重心长。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比谁都想改变命运,他要赚钱,他要带父亲离开这个充满白眼和嘲讽的地方!
最苦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两个馒头,饿得头晕眼花。他忍不住想,那个女人,她知道吗?她知道她的丈夫瘸了腿,她的儿子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吗?
她明明知道,镇子这么小,消息传得飞快。
可她,从未出现过,甚至连一个电话,一分钱都没有。
他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对正在灯下穿珠子的父亲吼道:“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们都这样了,她都不管我们吗?”
姜建国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复杂而疲惫。
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小辰,别怪她……你妈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姜辰气笑了,“她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容易的是我们!”
他摔门而出,跑到无人的河边,对着冰冷的河水嘶吼,直到嗓子嘶哑,眼泪流干。
那一刻,他觉得,父亲或许是太善良,甚至有些懦弱。而那个女人,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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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熬过了最艰难的高中,姜辰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
他选了就业前景最好的计算机专业,因为他要赚钱,要尽快地赚钱。
大学四年,他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当别的同学在谈恋爱、打游戏时,他在图书馆里啃着最厚的专业书;当别的同学在放假旅游时,他在校外的公司里做着实习生,编写着一行又一行的代码。
他几乎包揽了所有能拿到的奖学金,再加上做项目和兼职的收入,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每个月还能给父亲寄回去一些钱。
大三那年,他遇到了李悦。
李悦是他们系的系花,家境优渥,性格开朗,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阴暗的世界。
是李悦主动追的他。
“姜辰,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她在自习室门口拦住他,脸颊微红。
姜辰起初是拒绝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阴沟里的石头,而李悦是天上的月亮,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我配不上你。”他低着头说。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李悦却很执着,每天给他带早餐,陪他上自习,在他生病时跑遍整个城市给他买药。
再坚硬的心,也终究被这份炽热的真诚融化了。
他们在一起后,李悦带他去见她的朋友,参加她的家庭聚会。
在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场合,姜辰总是显得有些局促。
一次聚会后,李悦小心翼翼地问他:“姜辰,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爸妈?”
“没有,叔叔阿姨都很好。”
“那你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的?”李悦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好像心里藏了很多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想帮你分担。”
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睛,姜辰第一次,向外人袒露了自己内心最深的伤疤。
他讲述了自己的童年,讲述了母亲的离开,讲述了父亲的伤腿和那些艰难的岁月。
他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李悦却听得泪流满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姜辰,你辛苦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后,有我陪着你。”
那一刻,姜辰二十多年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想,或许,他也可以拥有幸福。
毕业后,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姜辰顺利进入了一家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
他拼命工作,晋升得很快,薪水也水涨船高。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
他把父亲接到了身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很好的公寓。
姜建国看着宽敞明亮的房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啊!我儿子有出息了!”
姜辰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座城市里,给父亲一个真正安稳的家。
04.
二十八岁这年,姜辰迎来了人生的一个重要时刻。
他和李悦的爱情长跑了五年,双方父母见了面,婚事提上了日程。
李悦的父母对姜辰非常满意,虽然他家庭有缺憾,但他本人上进、踏实,对李悦更是没话说。
“小辰啊,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和悦悦结婚,婚房我们来准备吧。”饭桌上,未来的岳父开明地说道。
姜辰却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叔叔,谢谢您的好意。但买房是男方的责任,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给悦悦一个家。”
这不是逞强,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他要证明,就算没有那个女人,他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任何人都好。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加上年终奖和项目分红,已经攒下了一笔可观的首付款。
他看中了市中心一个新开的楼盘,地段好,配套全,离他和李悦的公司都不远。
“姜辰,这房子太贵了,你的压力会很大的。”李悦有些心疼他。
“没事,”姜辰握着她的手,眼神明亮而坚定,“为了你,为了我们未来的家,再大的压力都值得。”
他带着所有积蓄和资料,走进了银行的信贷部。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的工作单位是行业龙头,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都非常漂亮,信贷经理对他赞不绝口。
“姜先生,您的资质非常好,贷款审批应该很快就能下来。”信贷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姜辰礼貌地道谢,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他和李悦在新家里,迎接美好未来的场景。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那位信贷经理忽然又叫住了他。
“哦,对了,姜先生。”她扶了扶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我们系统在做关联账户信用评估时,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情况。”
“什么情况?”姜辰有些疑惑。
“有一个账户,从二十二年前开始,每个月都会固定给您的身份证关联的储蓄卡里打一笔钱。”
姜辰愣住了。
二十二年前?那不是他才六岁的时候吗?
“您是不是有什么亲戚一直在资助您?”信贷经理好奇地问。
“不可能。”姜辰断然否认,“我没什么亲戚,也从来没人资助过我。”
“这就奇怪了。”信贷经理嘀咕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这个打款账户的户主,名叫温静。每个月一号,风雨无阻,一直持续到现在。”
“温……静?”
姜辰听到这个名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是她?
那个抛夫弃子,二十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的女人?
她怎么会给他打款?还连续打了二十二年?
05.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姜辰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都变了调。
信贷经理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耐心地说:“姜先生,您别激动,银行系统是不会出错的。您看,这是付款方的部分信息和您的收款明细。”
她把显示器转向姜辰。
屏幕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记录,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二十二年前,每月50元。
二十年前,每月100元。
十五年前,每月500元。
十年前,每月2000元。
最近一个月,5000元。
金额在变,但每个月一日的日期,和那个名叫“温静”的付款人,从未变过。
一笔笔,一桩桩,铁证如山。
姜辰只觉得天旋地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踉踉跄跄地走出银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恨了二十二年的人,居然一直在默默地给他打钱?
那他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又算什么?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回家,一脚踹开门。
父亲姜建国正在阳台上侍弄花草,被他吓了一跳。
“小辰,你这是怎么了?”
姜辰红着眼,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那张刚从银行打印出来的、滚烫的明细单狠狠拍在他脸上。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嘶吼着。
姜建国看着那张纸,浑身一颤,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揭开了藏了半辈子的秘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惊讶,只是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你……你还是知道了……”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姜辰几乎崩溃,“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她明明一直在给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着我为了几百块钱去工地搬砖,看着我饿得晕倒,你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小辰……”姜建国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妈她……她不容易啊……”
又是这句“她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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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辰用力甩开他的手,绝望地吼道:“她有什么不容易的!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她说话!”
“她有苦衷的!”姜建国也激动起来,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
从床头柜最深处的夹层里,翻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已经泛黄的信封。
他的手抖得厉害,像是捧着千斤重的东西。
“你长大了……也该把真相告诉你了……”
他把信递给姜辰,眼泪纵横,“这是你妈当年……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