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委当秘书骗女友是临时工见家长发现总骂我的书记是女友父亲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谈了三年恋爱,骗女友自己是临时工。

实则我是市委副处级秘书。

直到女友带我去见家长,我故意穿的普通。

刚踏进院门,我吓一跳,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正是天天骂我的市委书记沈宏远。

沈书记瞥了我一眼:“江屹。”

女友苏念有些意外:“你和我爸认识?”

我瞬间慌了,语无伦次:“爸?”

01

我叫江屹,今年三十五岁,是宁江市府办公厅里手握实权、备受器重的副处级机要秘书。

我的顶头上司是宁江市市委书记沈宏远,他以工作极度严苛、要求毫无差错在全市干部圈里出了名。

跟着沈书记工作的这三年里,我每天凌晨四点四十分都会准时醒来,这是长期高压工作养成的本能反应。

沈书记对细节的把控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大到城市发展规划,小到一杯入口的茶水,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肠胃常年虚弱,日常饮用的茶水水温必须精准控制在五十八度,温度偏差一度都会影响他的身体状态。

我跟着他三年,早已练出仅凭手腕触感就能判断茶水温度是否合格的本事,从来没出过一次纰漏。

就在上周,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才整理完成一份长达六十页的全市产业升级分析报告,本以为能顺利通过审核。

沈书记翻到报告第二十五页时突然停下动作,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像锋利的刀片一样直直落在我身上,开口叫出了我的全名。

“江屹,你自己看看这处同比增速的小数点,是不是粗心标错了位置?”

我赶紧凑过去仔细查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竟然把百分之三点五写成了百分之三十五这样低级的错误。

面对沈书记锐利的目光,我紧张得喉咙发紧,一时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话语。

“做事不动脑子吗?拿回去立刻重写,今天晚饭前我要看到修正版,还要附上详细的错误检讨。”

沈书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比拍桌子训斥还要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我抱着厚厚的文件低着头退出办公室,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心里清楚今晚又要通宵加班赶工了。

在宁江市府大院里,我是人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江秘书,是年轻干部里重点培养的骨干人选。

可只要走出市府大院的后门,我就会立刻换上另一副模样,刻意隐藏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地位。

我会走到巷子里骑上旧电动车,换上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彻底卸下工作中的紧绷和威严。

二十分钟后,我总会准时出现在老城区的一家小面馆里,我的女朋友苏念每天都会在这里等着我。

苏念是一名小学美术老师,性格温柔善良,心思单纯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每次见面她都会把碗里为数不多的肉片全都夹给我,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温柔。

我扒着碗里最便宜的素面,故意装作委屈无奈的样子,跟她抱怨工作里的各种不顺心。

“唉,今天又被后勤部的老李挑毛病了,说我领用的办公用品账目对不上,我就是个临时打杂的,真的没办法。”

苏念听完总会气得鼓起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地替我打抱不平,完全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临时工也是靠劳动吃饭的,实在不行就别干这份受气的工作了。”

她还总劝我可以靠画画本事接插画活赚钱,说她的工资虽然不高,但省着点花足够两个人过日子。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差点被面汤呛到,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她知道真相,肯定会瞬间愣住不知所措。

我从一开始就向苏念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一瞒,就是整整三年的时光。

刚当上机要秘书的时候,上门说亲的人几乎要踏破我租住房子的门槛,那些姑娘眼里全是功利和算计。

她们看重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直通市府高层、拥有便利资源的特殊身份和地位。

我打心底里厌烦这种带着利益交换的交往,只想拥有一份纯粹不掺杂质的真挚感情。

我和苏念的相遇完全是一场意外,她在城市公园写生时不小心把颜料洒在了我新买的衬衫上。

她慌慌张张追了我好几条街,执意要赔钱给我,最后我实在推脱不过才收下了她给的五十块钱。

可那件被颜料弄脏的衬衫,是我花了两千五百块钱才买来的,我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后来她坚持要请我吃饭道歉,一来二去的相处中,我们慢慢熟悉彼此,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苏念一直都以为我只是宁江市府大院里一名没有正式编制、随时可能被辞退的临时打杂人员。

她越是单纯善良、毫无保留地信任我,我就越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害怕这份纯粹的感情变质。

我只想牢牢守住这份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的感情,哪怕需要用谎言来维系,我也心甘情愿。

02

苏念总跟我说,她的父亲是一位退休多年的普通办事员,以前在市里清闲部门负责资料管理工作。

她告诉我她父亲性格固执不爱热闹,退休后就待在家里养养花、看看新闻,生活过得简单又平淡。

我对苏念说的这些话深信不疑,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也从没想过要去深究核实。

所以当苏念认真地跟我说要带我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丝毫压力,甚至觉得这件事很轻松。

我觉得一个退休多年的普通办事员,性格再固执也不会有多难打交道,应付起来肯定得心应手。

毕竟连沈宏远那样极度严苛、要求极高的市委书记我都能应对自如,普通老人根本难不倒我。

见面的前一天晚上,苏念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反复叮嘱我见面时要注意的各种细节和规矩。

“我爸思想特别传统,最看重年轻人踏实可靠,你穿得干净精神一点就行,千万别太正式显得油滑。”

“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实在点,别吹牛说大话,他最讨厌那些夸夸其谈、不切实际的年轻人了。”

我拿着手机对着电话连连点头答应,满口保证自己一定会听话,绝对不会给她丢面子。

“你就放心吧,我一向都是最实在的人,肯定不会在叔叔阿姨面前乱说话、乱表现的。”

为了符合临时工的身份,我特意翻出了衣柜里最旧的一件浅灰色衬衫,领口已经有些磨损变形。

我还特意找了一条普通的休闲裤和一双穿了三年多的平价运动鞋,整体打扮得朴素又不起眼。

我把钱包里的现金只留下了四百块,所有银行卡全都藏在了家里抽屉最深处,避免不小心露馅。

我刻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收入微薄、生活节俭、没有前途的临时工模样,想着姿态放低总不会出错。

毕竟是第一次见女方家长,表现得谦逊低调、朴实本分,才能给对方留下踏实可靠的好印象。

第二天下午,苏念开着她那辆老旧的二手小轿车来接我,我手里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

见面礼是两瓶在超市打折促销时买的普通白酒,用一个最普通的红色塑料袋简单装着,看起来十分廉价。

苏念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塑料袋,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你怎么就带这么简单的礼物呀?我爸虽然不讲究这些,但第一次见面也太敷衍了一点吧。”

“礼轻情意重嘛,咱们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铺张浪费的讲究了,心意到了就好。”我笑着随口回应道。

车子一路朝着城西的方向平稳行驶,我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心里还在琢磨着和苏念父亲聊天的话题。

直到车子缓缓拐进一条我再熟悉不过的林荫路,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条路是宁江市府高层家属院专用的通行道路,平日里只有市级主要领导及其家属才能自由出入。

我每天都要开车接送沈宏远书记往返市府,闭着眼睛都能准确走完这条路的每一段路程。

我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声音有些发紧地指着前方有安保人员站岗的大门,向苏念确认情况。

“念念,你家是住在这个安保这么严格的家属院里面吗?”

“对啊,以前单位分配的房子,我们一家人一直都没搬出去,住着习惯了也懒得折腾了。”苏念语气自然地回答道。

车子慢慢靠近家属院的侧门,站岗的安保人员看到苏念的车后,没有多问直接抬杆放行,态度十分恭敬。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能住在这个家属院的人,全都是宁江市现任或退休的核心领导。

我在脑海里快速回想宁江市姓苏的领导,能达到这个级别的几乎没有,一时间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我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苏念母亲那边的亲戚,但苏念明明说要见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车子没有在普通居民楼下停下,而是继续朝着家属院深处独栋小院的方向缓慢行驶。

这片区域只住着宁江市几位最重要的市级领导,而沈宏远书记的家,就在这些独栋小院之中。

苏念的二手小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座我每天路过、再熟悉不过的青砖小院门口。

院子四周是青砖砌成的围墙,大门是厚重的黑色铁门,门口的老槐树、墙角的景观石我都无比熟悉。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整个人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苏念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帮我打开车门,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脸色难看的我。

“阿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路上晕车了呀?”

我机械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手里装着白酒的红色塑料袋差点不小心掉在地上,心里慌乱到了极点。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情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向苏念问出了那个让我无比紧张的问题。

“念念,你……你爸爸到底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全名?”

苏念一脸奇怪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语气轻松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叫沈宏远啊,我以前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怎么突然忘了,是不是太紧张了呀?”

听到“沈宏远”这三个字的瞬间,我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也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慌乱之中。

沈书记对外一直使用沈姓,而苏念是跟着她母亲姓苏,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苏念口中那个退休多年、清闲度日的普通办事员,竟然就是我每天小心翼翼伺候、动辄被训斥的市委书记沈宏远。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苏念拉着慢慢走进了青砖铺成的院子,每走一步都感觉无比沉重。

院子左边种着几盆盛开的鲜花,右边开辟了一小块菜地,那是沈书记平时亲自打理、用来放松身心的地方。



这些场景我每天接送沈书记下班时都会看到,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尴尬和无地自容。

“爸、妈,我们回来啦,我把阿屹带过来了!”苏念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打破了沉寂。

屋里很快传来苏念母亲温和亲切的回应声,紧接着,一个我刻进骨子里、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传了出来。

“在门口喊什么,赶紧进来吧,外面风大,别站在外面冻着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破碎,确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我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一瓶廉价白酒从袋子里滚了出来,滚到了沈书记的脚边。

苏念弯腰捡起地上的白酒瓶,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还在帮我打圆场。

“你看你,紧张得东西都拿不住了,没事的,我爸性格很好,一点都不挑这些小细节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口中性格好、不挑细节的父亲,平日里对我的要求严苛到连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苏念走进客厅,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客厅里的摆设简单又陈旧,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工作书籍,茶几上整齐摆放着干净的茶杯,一切都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

靠窗的木质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宽松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正是我每天都要面对的市委书记沈宏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江屹。”

他直接叫出了我的全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瞬间浑身紧绷、手心冒汗。

“在市府大院里装了三年,还没装够吗?跑到我家里,还在继续装你的临时工?”

听到这句话,苏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转头来回看着我和她的父亲。

“爸,你们……你们两个人认识?阿屹,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沈宏远没有看一脸疑惑的女儿,目光再次落在我手里那瓶廉价白酒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还知道带酒过来?这种档次的酒,你觉得我沈宏远,是适合喝这种酒的人吗?”

“处长?”

苏念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不解和难以置信。

“江屹,你不是临时工吗?处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我心里清楚,我苦心经营了三年、小心翼翼维系的纯粹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03

沈宏远让一脸茫然的苏念去厨房帮她母亲打下手,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在市府办公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此刻再次将我牢牢笼罩,让我连呼吸都觉得无比艰难。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他手下听话懂事、做事靠谱的机要秘书,而是欺骗他宝贝女儿三年感情的男朋友。

“坐吧。”

沈宏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我不敢有丝毫懈怠和放肆。

我不敢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只敢轻轻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沈书记,我……”

“在家里,别叫我书记,这里不是市府大院,也没有上下级之分。”沈宏远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那我……我该叫您什么?”我紧张得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询问,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我硬着头皮,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声音小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沈叔叔。”

“江屹,你跟着我工作整整三年,我一直觉得你做事踏实认真、为人正直可靠,虽然偶尔粗心,但总体还算可用之才。”

沈宏远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一样,狠狠戳在我的心上。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把我的宝贝女儿骗得团团转,临时工?打杂的?你编谎话的本事,可比写报告厉害太多了。”

“沈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念念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我对她的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我急得连忙开口解释,声音因为紧张和愧疚而不停发颤,只想让他相信我对苏念的感情没有半点虚假。

“我一开始真的完全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等我后来慢慢察觉到不对劲,就更不敢说出真相了。”

“我真的特别害怕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会改变,害怕她看重的不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身上的职位和权力。”

“你害怕她会变?”沈宏远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和不屑,直直地看着我。

“说到底,你不过是害怕她和其他人一样,只盯着你身上那点职位和权力罢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我女儿看得太轻了。”

被沈宏远一语戳中内心真实想法,我瞬间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满是羞愧和无地自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没错,我就是害怕,我就是不想失去她,我在这个位置上见了太多虚情假意和利益算计,我真的怕了。”

我猛地抬起头,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直视沈宏远的眼睛,说出了心里话。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权力和职位刻意接近我、讨好我,我只想和念念拥有一份纯粹的感情,哪怕用谎言维持我也愿意。”

“我承认我这样做很自私,可我向您保证,我对念念的感情绝对是真的,从来没有掺杂过任何功利和算计。”

沈宏远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眼神深邃难测,我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漫长又压抑的沉默,比他严厉训斥我、对我大发雷霆,还要让我感到难受和煎熬。

过了足足十分钟,沈宏远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让我无比震惊的事情。

“你知道吗?苏念为了帮你找一份正式稳定的工作,偷偷去找过她同学的丈夫,也就是人社局的副局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一怔,大脑一片空白,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差点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为了给你买一双你舍不得买的名牌运动鞋,连续五个周末都去接课外美术辅导,累得嗓子发炎肿痛,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宏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失望,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疼得喘不过气。

这些事情,我整整三年来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那双鞋子是她慢慢攒钱买的,以为她天生节俭不舍得花钱。

我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苏念、珍惜苏念,结果却让她为了我这个假临时工,放下身段去求人、辛苦奔波劳累。

沈宏远看着我愧疚痛苦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深深的失望,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对我的认可和欣赏。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真心?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为你的谎言付出这么多,默默承受这么多委屈吗?”

我深深低下头,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所有的辩解和借口,在这些事实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沈叔叔,我知道我错了,您怎么罚我都可以,不管是撤职还是处分,我都毫无怨言,只求您千万别怪念念,她什么都不知道。”

“罚你,我自然会好好罚你,不会轻饶了你。”沈宏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自己打理的菜地。

“宁江市最近要组织一次基层实地调研,时长整整五个月,调研地点是宁江市最偏远、最贫困的云溪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考验的意味,语气严肃认真。

“你就以普通调研员的身份下去开展工作,绝对不准透露你原来的真实职务,也不准动用任何市府的人脉关系。”

“你的工资卡由市府办公厅暂时代管,每个月只给你发放一千二百块的基本生活费,吃住全部都在乡镇,和当地基层干部同吃同住同工作。”

“五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份实实在在、有深度、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调研报告,我倒要看看,你离开市府秘书这个身份,到底还有多少真本事。”

云溪乡的艰苦程度我早有耳闻,地处深山之中,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很多干部都想尽办法避开去那里工作。

整整五个月的封闭调研,每个月只有一千二百块生活费,对我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其严苛、近乎残酷的磨炼。

“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或者提交的报告敷衍了事、毫无价值,那你就不用再回宁江市府大院工作了。”

沈宏远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和妥协的余地,眼神锐利,直直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复。

“市府大院里从来不缺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的秘书,我也绝对不会把我的女儿,交给一个只会用谎言掩饰自己的男人。”

他最后一句话,直接点明了这件事和苏念的关系,我的心里猛地一动,随即又被巨大的压力和紧张彻底包裹。

“我去!”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和迟疑。

“沈叔叔,我愿意去云溪乡接受磨炼,五个月之后,我一定会带着一份合格、让您满意的调研报告回来见您。”

沈宏远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失望,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变化。

“你可要想清楚了,云溪乡条件艰苦,没有人会把你当秘书伺候,所有事情都要你自己亲力亲为、自己扛。”

“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绝对不会后悔。”我咬着牙,眼神无比坚定地回应道,语气里满是真诚和决心。

“您以前跟我说过,干部的职责从来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漂亮报告,而是深入基层、实实在在解决老百姓的困难。”

“我想通过这次调研证明,我江屹就算离开您的身边、离开秘书的身份,也一样能做好本职工作、做一个靠谱的人。”

沈宏远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去把地上那瓶酒捡起来拿过来,在家里,家事就要按家里的规矩来办,别再摆什么上下级的架子。”

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白酒瓶,找来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我小心翼翼地给沈宏远和自己都倒上了满满一杯白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瞬间烧得胸口火辣辣地疼。

“江屹,我问你,如果今天你见到的只是一个普通退休老人,不是我沈宏远,你会主动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还是会选择一直隐瞒下去,用临时工的身份骗她一辈子,永远都不让她知道真相?”

沈宏远的问题尖锐又直接,直击我内心最深处,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紧紧握着酒杯陷入沉思。

我握着冰凉的玻璃杯,认真地思考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沈宏远,给出了我的答案。

“沈叔叔,我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一定会坦白,毕竟我太害怕失去念念、太害怕这份感情变质了。”

“但我能百分百确定,不管我是临时工还是市府秘书,不管我有没有职位和权力,我对念念的心,这三年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是真心实意想和她好好过日子、过一辈子,从来没有过任何虚情假意、敷衍了事的想法。”

沈宏远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眼神深邃难测。

接下来的晚饭,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十分压抑沉闷,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苏念的母亲察觉到气氛不对,一直热情地给我夹各种饭菜,试图缓和饭桌上尴尬又压抑的气氛。

苏念一直低着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句话也不说,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宏远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放下碗筷就拿起旁边的报纸翻看,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我,让我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小陈啊,在市府办公厅工作,平时肯定特别辛苦吧?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肯定特别累。”苏念的母亲笑着轻声问道。

“还好,不算特别辛苦,就是平时多学习、多做事,把自己该做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我小心翼翼地轻声回应道。

苏念忍不住打断了饭桌上的对话,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难过,看向她的父亲。

“爸,你别再为难他了,就算他骗了我三年,这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跟您没有关系。”

沈宏远看着女儿委屈难过的样子,脸上的严厉和冰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眼神里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嘴里的饭菜没有任何味道,心里满是愧疚、紧张和忐忑不安。

晚饭结束后,苏念的母亲让苏念陪我到院子的阳台聊聊天,缓解一下尴尬压抑的气氛。

我们两个人慢慢走到院子的阳台,夜晚的晚风吹拂着院子里的花香,可我却只觉得心情无比沉重压抑。

苏念背对着我,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能明显看出她此刻心里十分难过、委屈又失望。

“江屹,你转过身看着我,老老实实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谁?在宁江市府到底担任什么职务?”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直直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样,知道这一次再也不能隐瞒任何事情了。

“我是宁江市府办公厅的机要秘书,直接跟着沈宏远书记工作,享受副处级待遇,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晋升为正处级干部。”

苏念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算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些话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临时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骗了我整整三年的时间,对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难过和失望。

“我这三年来,天天心疼你被领导欺负、担心你随时会丢掉工作,省吃俭用就想帮你减轻一点负担,结果你却是我爸最得力、最信任的秘书。”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可眼泪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掉,笑容里满是苦涩、委屈和深深的失望。

“我为了维护你,跟身边的家人朋友争执辩解,我一直以为自己守住了一份最纯粹干净的感情,到头来,我守住的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持续三年的骗局。”

我心里疼得厉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她、安慰她,却被她轻轻躲开了,她不愿意再让我触碰。

“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伤害你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太害怕这份感情变质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更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对你的感情,这三年来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我爸让你去云溪乡调研,对不对?”苏念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声开口问道,语气平静了许多。

“对,为期整整五个月,条件特别艰苦,还要限制我的权限和生活费,算是对我的一种磨炼和惩罚。”我如实回答道。

“你会去吗?”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会去,我一定会去。”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

“我想用这五个月的时间证明,就算没有市府秘书的身份、没有副处级的职位,我也一样能对你负责,能做一个踏实靠谱、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

苏念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开口说话,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纠结、犹豫和挣扎。

“云溪乡特别苦,我听以前去过那里支教的朋友说过,那里山路崎岖难走,物资匮乏,连像样的路都没有,条件差到了极点。”

“我不怕吃苦,我什么苦都能吃,我唯一害怕的,是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是我彻底失去你。”我眼神真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苏念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夜晚的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气氛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让我心里瞬间一沉、无比失落的话。

“这五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不要有任何联系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三年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过瞬间席卷了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好,我等你,我会在云溪乡好好磨炼自己、好好表现,五个月后我回来,不管你怎么处置我、怎么决定,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苏念没有再回应我,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慢慢走进了客厅,背影孤单又落寞。

我跟在她身后,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和失落,礼貌地和苏念的母亲道别,然后狼狈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座青砖小院。

走出沈宏远家的大门,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窗户亮着灯,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窗前。

我心里清楚,那是沈宏远,他一直站在窗前,默默看着我离开,也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04

第二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准时到宁江市府办公厅上班,只是眼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办公厅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异样,虽然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我昨天去沈书记家发生的事情,但都察觉到了沈书记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

上午十点整,我被工作人员喊进了沈宏远书记的办公室,他正低头认真批阅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有抬一下。

“沈书记。”我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轻声开口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忐忑。

“相关手续都已经帮你办理好了。”沈宏远头也没抬,直接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到了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里面是你以普通调研员身份任职的任命文件、去云溪乡的介绍信,还有一张新的生活费卡,每个月会按时给你打钱。”

“你的工作证、市府大院门禁卡、原来的工资卡,还有所有和工作相关的公家物品,全部都要上交。”

我弯腰拿起桌上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文件袋的重量,也感受到了这次磨炼的分量。

“今天下班之前,把你手里所有未完成的工作全部交接清楚,明天一早会有专人开车送你去云溪乡,不得有误。”

“是,我记住了,沈书记。”我恭敬地低下头,认真地回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和敷衍。

“在云溪乡没有遇到紧急危险、危及生命安全的特殊情况,绝对不准主动联系市府,更不准主动联系我。”

“调研报告每隔半个月就寄一份回来,我会亲自查看,不要想着敷衍了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报告的真假。”

“我都明白,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认真完成调研工作,绝对不会敷衍了事、弄虚作假。”我认真地承诺道。

我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沈宏远突然开口叫住了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江屹,云溪乡的实际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艰苦,那里的苦不只是生活条件差,更多的是人心和基层矛盾上的苦。”

“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多看、多听、多做,少说话、少发表意见,不要把自己当成旁观者,也不要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踏踏实实做事,安安稳稳做人,把基层老百姓的困难放在心上,才是你这次调研最该学到的东西。”

“我全都牢牢记住了,沈书记,我一定会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调研,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郑重地点头回应道。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出了沈宏远的办公室,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云溪乡好好磨炼自己,做出一番成绩。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开始认真整理这三年来所有的工作资料,厚厚的工作笔记、一叠叠会议记录,都是我日夜奋斗的痕迹。

我耐心细致地把手里的每一项工作,都一项项详细交接给了办公厅里一位年轻有潜力的同事。

那位年轻同事好奇地小声问我,是不是要被调到更好的岗位高升了,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期待。

我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声告诉他,我要去基层好好锻炼磨炼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下午的时候,我把所有属于公家的物品全部上交给了相关工作人员,手里只拿着属于自己的少量私人物品,走出了宁江市府大楼。

傍晚的夕阳洒在市府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格外好看,也格外刺眼。

我没有回头看这座我工作了三年、承载了我无数汗水和努力的市府大楼,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远处走去。

回到自己租住的出租屋,我惊讶地发现,苏念留在我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一件都没有剩下。

她应该是昨天我离开后,来过出租屋,把属于她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心里瞬间空落落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难过涌上心头,坐在沙发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一条简短信息,只有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内容。

“一路平安。”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想要回复很多很多话,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承诺,最后却只打出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信息发送出去之后,手机再也没有亮起过,苏念没有再回复我任何信息,彻底断了和我的联系。

第二天一早,一辆普通的黑色小轿车准时停在了我租住的出租屋楼下,司机下车确认了我的身份后,只说了一句“上车”。

我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了车,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城市。

车子一路朝着城外的方向平稳行驶,越开离市区越远,繁华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大片的农田和连绵起伏的山丘。

整整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山路越来越崎岖难走,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很多路段甚至完全没有信号,仿佛与世隔绝。

下午时分,车子终于缓缓开进了宁江市最偏远、最贫困的云溪乡,眼前的景象和市区截然不同,简陋又破旧。

低矮破旧的房屋、坑坑洼洼的泥泞路面,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常年被生活重担压着的疲惫和沧桑。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云溪乡政府的大门口,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魁梧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他是云溪乡的乡党委书记赵卫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云溪乡工作了十几年,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

“江调研员,欢迎你来到云溪乡指导工作,一路上长途奔波,肯定辛苦你了。”赵卫国用力握住我的手,手掌粗糙又有力。

“赵书记,太客气了,辛苦谈不上,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多指点,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您和乡里的干部学习。”我客气地回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省里能派干部来我们云溪乡支持工作,是我们全乡老百姓的荣幸,也是我们乡干部的荣幸。”赵卫国笑着带我往乡政府里面走。

“我们云溪乡条件特别有限,住宿的地方也是临时收拾出来的简陋小平房,委屈你了,江调研员,还请多多担待。”

所谓的宿舍,是乡政府后院一间不到十平米的老旧小平房,房间狭小逼仄,设施简陋到了极点。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旧桌子、一把破旧的椅子,墙角还有常年渗水留下的潮湿痕迹。

“以前是乡里干部值班临时休息用的房间,昨天特意让人打扫了一下,条件简陋,你多担待一下。”赵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挺好的,已经很不错了,我能适应,谢谢您特意安排。”我看着简陋的房间,没有丝毫嫌弃,平静地回应道。

我把简单的行李放在床上,心里清楚无比,这间简陋的小平房,就是接下来五个月里,我在云溪乡的家,也是沈宏远给我的磨炼起点。

安顿好之后,赵卫国热情地带我认识了云溪乡政府里的其他基层干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被繁重工作磨出来的疲惫和无奈。

看得出来,他们常年扎根基层,工作任务繁重,条件艰苦,压力巨大,整个乡政府都弥漫着一种沉重又无力的氛围。

晚上我和乡里的干部一起在乡政府食堂吃饭,饭菜十分简单,只有一盘白菜炖粉条和几个白面馒头,几乎没有什么油水。

乡里的干部们看着我这个从市里来的年轻调研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和戒备。

我能隐约听到他们低声议论,说我是从市里来镀金的,待不了几天受不了苦就会想办法调回市里,根本不会真心扎根基层。

我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简单的饭菜,心里清楚,在这里,过去的身份只会成为我的负担。

我必须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从头开始,踏踏实实融入云溪乡的生活,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而不是靠嘴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跟着赵卫国书记深入各个村子下乡走访,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和老百姓的真实需求。

云溪乡下辖十几个零散分布在深山里的村子,山路崎岖难走,最远的村子开车都要三个多小时,还要走很长一段泥泞山路。

这里的贫穷和落后,不是听别人说、看报告能感受到的,而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触手可及的真实。

破旧不堪的土坯房、浑浊不清的饮用水、穿着破旧衣服的孩子、满脸风霜和沧桑的老人,每一幕都让我心里无比沉重。

赵卫国书记每次带我到一个村子,都会先带我去看望村里最困难、最贫困的家庭,耐心跟我介绍每家每户的实际困难。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每家的难处,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和无力,看得出来,他比谁都想让云溪乡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忍不住问他,云溪乡有没有尝试过发展特色产业,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

赵卫国书记蹲在田埂上,点燃了一支廉价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缓缓跟我说起了过往的尝试。

“怎么没有尝试过,前几年我们组织老百姓种过经济果树,结果赶上市场行情暴跌,投入的钱全部打了水漂,老百姓血本无归。”

“后来又尝试过养殖土鸡和山羊,结果遇到大规模疫病,几乎全部病死,损失惨重,老百姓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新产业了。”

“上面拨下来的扶贫项目款,层层下发到我们乡里,就已经所剩无几了,还要应付各种检查,能真正用到老百姓身上的钱少之又少,太难了。”

“江调研员,你是从市里来的,见多识广、眼界开阔,你说我们云溪乡这么穷、这么偏,到底还有没有真正脱贫致富的出路?”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渴望,渴望我能带来新的思路、新的办法,带领云溪乡走出贫困。

我看着眼前连绵起伏、贫瘠荒凉的山峦,看着脚下泥泞难走的山路,看着远处破旧的村庄,认真又坚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赵书记,我现在暂时也不知道最准确、最有效的答案,但我愿意和您一起,和云溪乡的所有干部一起,慢慢找、慢慢试、慢慢干。”

赵卫国书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无奈和疲惫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希望和坚定,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日子一天天平淡又忙碌地过去,我慢慢适应了云溪乡艰苦的生活,也慢慢习惯了基层干部的工作节奏和方式。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简单打扫一下简陋的宿舍,吃完简单的早饭,就跟着乡里的干部一起下乡走访、调研民情、处理基层琐事。

晚上回到小平房,就认真整理白天走访的情况,详细记录老百姓的困难和诉求,撰写调研日记,为后续的调研报告积累素材。

每个月一千二百块的生活费,除去吃饭、购买生活用品的必要开支,几乎所剩无几,再也没有了往日在市里的体面和轻松。

我彻底戒掉了烟酒,也不再参加任何需要花钱的聚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基层调研和走访老百姓身上。

苏念真的没有再联系过我一次,我的手机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信息,也没有接到过她的任何电话。

我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翻看手机无数次,期待能看到她的信息、接到她的电话,可每次都只有失望和失落。

这种无人联系、独自等待的煎熬,比生活上的艰苦、工作上的劳累,还要让人难受,让人备受煎熬。

沈宏远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按照他的要求,每隔半个月就把整理好的调研日记寄回宁江市府,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回复。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看我写的调研日记,也不知道他对我的表现是满意还是失望,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没有底。

我仿佛被彻底隔绝在了这座偏远的深山乡镇,和过去三年的光鲜生活、熟悉的人和事,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唯一支撑我咬牙坚持下去的,是淳朴的老乡们递过来的一杯热水、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是赵卫国书记偶尔投来的认可目光。

在日复一日的走访和调研中,我慢慢读懂了沈宏远派我来云溪乡的真正用心,也慢慢明白了基层工作的意义和重量。

在这里,没有漂亮的报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光鲜的身份,只有真实的人间烟火,只有老百姓最真实、最迫切的疾苦和期盼。

我终于真正懂得,“为民服务”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到底有多么沉重、多么神圣,也终于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使命。

来到云溪乡整整三个月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让我心里无比难受、无比揪心、久久无法释怀的事情。

那天我跟着乡里分管教育工作的干部,一起去了云溪乡最偏远、最偏僻的桐溪村小学,了解当地的教育情况。

所谓的桐溪村小学,只有三间破旧不堪、漏风漏雨的土坯瓦房,一位快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带着二十多个不同年级的孩子一起上课。

教室的窗户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只能用破旧的塑料布勉强糊着,刺骨的冷风不停地从缝隙里灌进教室,冻得人瑟瑟发抖。

教室里的孩子们穿着单薄破旧的衣服,小手冻得通红肿胀,握笔写字都十分困难,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渴望知识的光芒。

那位在桐溪村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师,满脸愧疚和无奈地跟我们说,学校早就想修缮教室、更换教学设备,可一直都没有足够的资金。

同行的乡里干部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无奈地表示只能让孩子们再克服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看着眼前破旧不堪的教室、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满脸无奈的老教师,我的心里堵得厉害,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我突然想起,宁江市府办公厅每年都会有一笔专门的基层教育帮扶专项资金,用来支持偏远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发展。

往年这笔专项资金的具体分配和使用方案,沈宏远书记都会参考我的意见,我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建议权。

看着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看着破旧的教室,我心里纠结了很久很久,反复挣扎,不知道该不该打破沈宏远的禁令。

沈宏远明确要求我,没有紧急危险、危及生命的特殊情况,绝对不准主动联系市府、不准主动联系他,否则就视为考验失败。

可看着孩子们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艰难求学,看着老教师一辈子坚守的不易,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市府办公厅里一位关系要好、值得信任的老同事发了一条信息。

我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没有动用任何私人关系、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客观详细地描述了桐溪村小学的实际情况和困难。

我只是希望他有机会的时候,能把桐溪村小学的情况跟沈宏远书记提一句,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笔修缮资金,改善孩子们的学习环境。

信息发送出去之后,我心里忐忑不安、紧张到了极点,既害怕沈宏远知道后生气、觉得我违反命令,又担心资金申请不到、孩子们失望。

三天之后,赵卫国书记满脸激动、兴奋不已地跑到我的小平房,迫不及待地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江调研员,天大的好消息!省里专门下拨的基层教育修缮专项资金批下来了,专款专用,专门给桐溪村小学修缮教室、更换教学设备!”

“钱已经全部打到县里的财政账户了,很快就能拨付到我们乡里,马上就能动工修缮桐溪村小学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悬着的心瞬间彻底放了下来,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瞬间觉得无比轻松、无比欣慰。

我心里清楚无比,这笔专项资金能这么快批下来,一定是沈宏远看到了我发的信息,也一定是他亲自批示同意拨款的。

他没有公开回应我、没有责怪我打破禁令,而是用实际行动支持了基层教育、帮助了桐溪村小学的孩子们。

自从这件事之后,云溪乡政府里的干部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敬畏、几分客气、几分刻意的讨好,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他们都猜到了我这个从市里来的普通调研员,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一定有过硬的人脉和关系。

面对干部们态度的转变,我只能更加谨慎低调,反复跟大家强调,我就是一名普通的调研人员,没有任何特殊身份,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时间慢慢来到第五个月,深秋刚过,深冬如期而至,一股多年罕见、威力巨大的强寒潮暴雪,突然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云溪乡所在的山区。

暴雪持续下了一天一夜,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山区,把云溪乡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暴雪封山,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全部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多处山路发生严重塌方,交通彻底中断,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暴雪压断了电线杆,导致整个云溪乡电路全部中断,停电停水,通讯基站也被厚厚的积雪压坏,手机彻底没有任何信号,彻底与世隔绝。

暴雪过后,云溪乡的粮食、饮用水、药品等基本生活物资开始变得紧张,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人心惶惶。

比物资紧张更危急、更让人揪心的是,桐溪村传来了紧急消息,村里一名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突然剧烈腹痛、下体出血,情况十分危急,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村里的赤脚医生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处理这样的紧急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把孕妇送到县医院抢救,否则大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这个紧急消息传到云溪乡政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狂风依旧呼啸,暴雪还在断断续续地下,整个山区一片漆黑、寒风刺骨。

乡政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沉重到了极点,所有乡干部脸色都十分凝重,眉头紧锁,束手无策、心急如焚。

赵卫国书记眼睛布满血丝、通红肿胀,声音沙哑干涩,语气里满是焦急、无奈和深深的绝望。

“通往外面的路全部塌方、被积雪封死了,车根本开不出去,外面的救援力量也进不来,卫生院又处理不了,必须送县医院,可我们怎么送啊?”

有干部立刻提议联系县里,请求紧急救援支援,看看能不能派救护车或者救援队过来。

可联系之后得到的回复是,整个宁江市都遭遇了严重暴雪灾害,多个地区受灾严重,救援力量全部投入到重灾区,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云溪乡。

直升机救援也因为暴雪天气、能见度极低、山区地形复杂,无法调配、无法起降,没有任何办法。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孕妇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人都心急如焚、无比揪心。

我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手脚冰凉,浑身发冷,看着眼前焦急绝望的干部们,听着窗外呼啸的狂风和飘落的暴雪,心里无比沉重、无比煎熬。

我心里清楚无比,按照目前的情况,常规的办法、常规的救援渠道,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作用,根本救不了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要调动跨区域的紧急救援力量、协调直升机开辟生命通道,在整个宁江市,只有沈宏远书记有这个权力、有这个能力。

我脑海里瞬间想起了沈宏远当初给我定下的严苛禁令:只有遇到重大危险、危及生命安全的特殊情况,才能破例联系他,否则视为考验失败。

现在,就是两条鲜活生命危在旦夕、人命关天的紧急时刻,是真正的重大危险、危及生命安全的特殊情况。

可我心里也无比清楚,一旦我主动联系沈宏远,就意味着我违抗了他的禁令,意味着我这次云溪乡的磨炼考验可能直接宣告失败。

一旦考验失败,我不仅会失去市府的工作,更会彻底失去苏念,失去和她在一起、给她幸福的最后一丝希望。

可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不联系沈宏远,那桐溪村的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会因为无法及时救治而失去生命,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我脑海里不断闪过苏念温柔的笑脸、沈宏远严肃的面容、桐溪村孩子们纯真的眼神、孕妇家属绝望的哭声,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和两难抉择。

一边是坚守考验、遵守禁令、保住工作、留住和苏念在一起的最后希望,一边是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两条生命逝去、内心永远背负愧疚和不安。

权力的真正意义,从来不是用来享受、用来炫耀、用来谋取私利,而是在关键时刻,用来保护老百姓、解决老百姓的困难、守护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不再犹豫,语气急促又坚定地对着赵卫国书记下达指令。

“赵书记,立刻安排人给我桐溪村孕妇所在位置最精准的坐标,越详细、越准确越好,马上!”

“立刻组织所有能调动的人手,连夜清理从桐溪村到乡政府路上的积雪,准备好显眼的红色标识物,找一块平坦开阔、无遮挡的空地,快!”

赵卫国书记虽然一时之间不明白我的意图,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我的要求快速安排人手执行任务。

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冲出了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冲回自己简陋的小平房,穿上最厚的棉衣棉裤,戴上帽子手套,拿着手电筒,一头冲进了漫天飞舞、寒冷刺骨的风雪之中。

我心里清楚无比,在整个云溪乡,只有乡政府西侧的那座小山坡,地势较高、遮挡较少,偶尔能搜到微弱的手机信号,这是我唯一能联系到沈宏远、争取救援的机会。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厚厚的积雪里艰难跋涉,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冰冷刺骨,暴雪打在身上,瞬间就融化成冰水,冻得我浑身僵硬。

一路上我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冰冷的积雪灌满了我的衣裤,手脚冻得失去了知觉,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爬到山顶、一定要联系上沈宏远、一定要救那两条人命。

不知道走了多久、摔了多少次跤,我终于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爬上了那座光秃秃、寒风呼啸的小山坡,累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酸痛无力。

我高高举起手中的手机,努力调整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能搜到一丝微弱的信号,手指冻得僵硬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艰难地跳动了一下,终于出现了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消失的一格信号,我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心里充满了希望。

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翻出那个烂熟于心、刻在骨子里的电话号码,用冻得僵硬、不停颤抖的手指,快速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两遍、三遍,每一秒等待都无比漫长、无比煎熬,我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电话没人接听、信号突然中断。

终于,在响到第四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一道熟悉、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不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

“沈书记!是我,江屹!”我对着手机大声喊道,狂风和暴雪灌进我的嘴里,呛得我不停剧烈咳嗽,声音嘶哑又急切。

“云溪乡遭遇特大暴雪,整个乡镇被封山,道路全部塌方、交通中断,桐溪村一名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难产大出血,生命垂危,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县里没有任何救援能力,直升机也无法调配,两条人命危在旦夕,我请求您立刻协调紧急救援力量,开辟生命通道,坐标我马上发给您!沈书记,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又压抑的沉默,只能听到沈宏远沉重、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气氛安静得可怕。

过了足足一分钟,沈宏远冰冷、严肃、带着一丝威严和不悦的声音,缓缓从电话那头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心里。

“江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当初有没有明确告诉过你,不准主动联系我,不准打破禁令?”

风雪依旧在呼啸,暴雪依旧在飘落,寒风刺骨,电话那头冰冷的质问,让整个风雪夜的气氛瞬间凝固。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