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脚下一块青石板骤然下陷!
轰隆声响传出,地面裂开巨大缺口,铁笼从地下快速升起,铁栏粗如手臂,带着寒铁冷光,瞬间将二人笼罩其中。
机关触发,牢笼落定!
“哈哈哈,终究还是踏入陷阱了!”
街口阁楼之上,传来一阵张狂大笑。一名锦衣男子凭栏而立,正是周怀安派来坐镇云溪镇的心腹幕僚,此人不通武功,却精于机关阵法、旁门毒术。“落霞关、顺风栈都没能拿下你们,本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到头来还不是栽在我的九曲锁魂阵里?乖乖交出账册,尚可留你们全尸!”
铁笼坚固无比,笼壁之上还涂抹着剧毒汁液,触之即伤。笼外数十名打手手持刀枪围拢过来,将铁笼围得水泄不通。
身陷牢笼,外有重兵围困,内有毒瘴侵体,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鲁达抬手猛击铁栏,“铛”的一声巨响,铁笼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肩头旧伤再度作痛。他眉头一拧,却并未焦躁,转头看向身旁的郑小倩:“铁笼坚硬,蛮力难破,可有解法?”
郑小倩环视铁笼结构与周遭阵路,神色镇定:“铁笼是死物,却连着地下机关枢纽,枢纽就在东侧那座木屋之内。只要切断机关锁链,铁笼便可开启。外面的迷阵我已有破解之法,眼下先脱困,再清剿敌人。”
她一边说话,一边从袖中取出两枚特制铜钉,看准铁笼衔接的缝隙,手腕一送,铜钉精准卡入机关卡扣之中,暂时锁住铁笼的收紧机关,避免牢笼越收越紧。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看向鲁达,眼中带着笃定笑意:“接下来,便劳烦鲁大哥开路了。”
“放心。”
鲁达应声,深吸一口气,将周身内力提至巅峰。明知牵动旧伤,他也不再顾忌,禅杖横扫,重重砸向铁笼一处衔接薄弱的节点。
一下、两下、三下……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铁栏不断震颤,裂痕缓缓蔓延。笼外的打手见状,纷纷挥刀砍向铁笼,想要借机偷袭。鲁达侧身挡在郑小倩身前,禅杖从铁笼缝隙中探出,杖风横扫,逼退所有近身的敌人。
一人守笼内,一人防笼外,配合依旧默契无间。
阁楼之上的幕僚见铁笼迟迟困不住二人,脸色一变,厉声下令:“催动瘴毒,加大药力!耗死他们!”
四座木屋之内,毒瘴喷涌而出,浓度暴涨,笼内空气愈发浑浊。
郑小倩立刻取出两枚清心解毒丹,一枚自己含下,另一枚递到鲁达唇边。鲁达张口咽下,清凉药力瞬间驱散体内昏沉之感。
“我去破机关,你守住笼口,别让敌人靠近。”郑小倩话音一落,身形陡然跃起,踩着铁栏借力,纵身跃向东侧木屋。
她身法灵动,避开沿途暗器与毒雾,转瞬便抵达木屋门前。屋内有数名毒师驻守,见有人闯入,立刻挥出毒粉、毒针。郑小倩银针翻飞,一一化解攻势,冲入屋内,直奔地下机关枢纽。
一番短兵相接,屋内数名毒师尽数被制。郑小倩抬手斩断连接铁笼的粗大锁链。
“咔嚓——”
锁链断裂之声响起,困住二人的铁笼机关彻底失效。
鲁达抓住时机,禅杖全力一击,“轰”的一声,坚固铁笼应声崩碎!
牢笼破除,二人再度汇合。
“大阵阵眼已失,九曲锁魂阵不攻自破!”郑小倩一声低喝,手指街巷方位,“趁阵法溃散,我们直冲镇外,不必与他们过多纠缠。”
“好!”
鲁达护着她,禅杖开路,一路横扫拦路打手。街巷之中的迷阵失去效力,周遭陷阱机关尽数停摆。原本占尽优势的对手,瞬间军心大乱,节节败退。
阁楼之上的幕僚见大阵被毁、陷阱失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从后院逃窜。鲁达眼疾手快,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其腿弯,那人惨叫着摔落在地,被随后赶来的打手护走,再不敢露面。
二人不再恋战,沿着通畅的街巷,一路疾行,冲出云溪镇地界。
身后镇子内的喊杀声、怒骂声渐渐远去,笼罩多日的毒瘴、迷阵彻底被甩在身后。
奔出数里之外,确认彻底脱离险境,二人才放缓脚步,驻足喘息。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风吹散满身疲惫。鲁达肩头的布条又渗出血迹,他抬手按住伤口,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一路强行催动内力、连续激战,旧伤已然反复多次。
郑小倩见他脸色泛白,心中焦急,立刻扶着他走到路边树荫下坐下:“接连三场恶战,伤势反复不停,万万不能再硬撑了。我们在此休整片刻,好好调息养伤。”
鲁达看着她满眼担忧,缓缓点头。
前路还有最后一段路程,便可抵达巡按御史的驻地。千里伸冤路,近在眼前,可连日血战、伤势缠身、追兵不断,最后的一程,注定依旧不会平静。
树荫之下,清风徐徐。两人并肩而坐,一路风雨同舟,铁骨柔情,早已融入每一段同行的路途。伸冤的曙光就在前方,而他们,会携手走完这最后一程。
连破野栈暗算、云溪迷阵,旧伤迭起,追兵如影随形。千里跋涉已至尾声,巡按御史驻地近在咫尺,可贪官最后的反扑也倾巢而出。刀兵围堵封死前路,诡诈毒计轮番上阵,一人浴血执杖死战,一人筹谋周旋护证。一路相护,两心相契,待到沉冤得雪、清风再临,江湖长路,亦有温情相伴。
第二十一章 穷追堵截,唯有死战
树荫下短暂休整,药力缓缓游走经脉,鲁达胸口闷涩稍减,可肩头伤口撕裂的痛感依旧阵阵传来。他稍稍活动臂膀,强压下不适,起身望向北方官道。
“再行二十余里,便是清河县,巡按御史行馆就设在城内。”郑小倩对照沿途路引,语气里多了几分欣喜,随即又眉头微蹙,“但周怀安绝不会坐视我们把罪证递上去,这最后一段路,必定是最难闯的一关。”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尽头尘土大起,马蹄声、呼喝声由远及近。
大队人马疾驰而来,前方是数十名披甲府兵,后方跟着大批江湖武人,刀枪映着日光,寒气逼人。为首两骑并辔而行,一人是昨夜云溪镇败逃的幕僚,另一人竟是永平府知府周怀安本人。
他竟亲自带队追来,显然已赌上全部身家,誓要夺回账册、杀人灭口。
“跑了一路,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逃!”周怀安勒住马缰,居高临下,面色阴鸷,“交出证物,我可留你们全尸。若是顽抗到底,今日定叫你们碎尸万段!”
府兵与打手迅速散开,沿着官道两侧列阵,前后合围,彻底封死北上去路。旷野之上,无山林可隐,无街巷可避,直面数百之众,再无迂回余地。
鲁达上前一步,将郑小倩牢牢护在身后,禅杖横握,染血的衣衫被风掀起,一身铁血煞气冲天而起。连日征战虽让他伤势加重、内力损耗大半,可眼底战意分毫未减。
“周怀安,你搜刮民财、官匪勾结、残害百姓,罪证确凿。今日我二人便是要将你的罪状呈上御史,让朝廷治你的罪!”鲁达声如惊雷,响彻旷野,“你纵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朗朗乾坤,挡不住世间公道!”
“公道?在这永平地界,我便是公道!”周怀安狂笑不止,挥手下令,“全军出击!杀!”
一声令下,数百人马蜂拥冲杀过来。刀枪并举,黑压压一片,声势骇人。
“你护住证物,贴紧我身侧,莫要远离。”鲁达低声叮嘱,语气沉稳笃定。
“我明白。”郑小倩点头,指尖扣满银针,身形紧贴在他身后半步。她清楚,此刻不能再让他分心兼顾,唯有稳住阵脚,二人合力,方能杀出重围。
鲁达沉喝一声,主动迎上前去。水磨禅杖横扫而出,劲风呼啸,前排数名冲得最快的府兵当即被震倒在地。他一身横练功夫防御力惊人,刀枪劈砍在身上,大多只留下浅浅伤痕,唯有肩头旧伤处,每次受力都传来钻心剧痛。
他咬紧牙关,将痛楚尽数压下。每一次挥杖,都拼尽残余内力,只求以最快速度撕开一道缺口。
敌军人数太多,一波倒下,又一波补上。府兵结起枪阵层层推进,江湖打手则游走侧翼,专挑鲁达伤口偷袭,招招阴狠。
激战片刻,鲁达周身又添数道新伤,鲜血顺着手臂、脊背不断渗出,脚步也渐渐变得沉重。内力透支加上旧伤反复,他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郑小倩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她不再单纯自保,银针频频射出,专射敌军阵中带队头目与偷袭的打手。银芒点点,中招者纷纷倒地,一时间侧面攻势大减,为鲁达分担了不少压力。
可敌军人多势众,杀之不尽。周怀安立于阵后冷眼观战,见鲁达战力渐衰,嘴角勾起狠厉笑意,高声喊道:“集中全力,先斩杀那男子!断其臂膀,女子与证物自然手到擒来!”
数名精锐武人领命,结成小队,专攻鲁达肩头旧伤。一柄长刀瞅准空隙,直劈伤口要害!
这一刀若是劈实,整条臂膀都要被废!
千钧一发之际,郑小倩身形猛地前冲,全然不顾身前刀兵,手中短刃格挡而上。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巨大的力道震得她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崩裂,渗出鲜血。
“小倩!”鲁达见状目眦欲裂,心中又惊又疼。他猛地爆发残余气力,禅杖重重砸出,逼退周遭敌人,回身扶住踉跄的她。
“你何苦这般……”鲁达声音沙哑,看着她泛红的手腕,满是疼惜。
郑小倩抬手擦去指尖血迹,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却坚定:“你护我一路,我亦能护你片刻。我们本就是同生共死之人。”
四目相对,旷野刀光交错,二人眼底却只有彼此。一路千里同行,风霜厮杀相伴,情谊早已超越寻常知己,生死与共,心意相通。
周怀安见二人依旧同心,怒火更盛,亲自抽出身旁护卫的长剑,催马向前:“一对苦命鸳鸯,今日便一同上路!”
他自持官身,也练过几年粗浅武艺,仗着马匹优势,挥剑直刺而来。
浴血并肩,以心相守
马蹄踏地,长剑寒芒直逼面门。
鲁达将郑小倩往身后一推,单手提杖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剑与禅杖相撞,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到肩头,旧伤瞬间撕裂,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他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上,禅杖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
“鲁大哥!”郑小倩快步上前,想要扶他起身,却被数名打手阻拦。她手中短刃翻飞,拼死抵挡,可对方人多,步步紧逼,逼得她不断后退。
周怀安翻身下马,持剑缓步走到鲁达面前,居高临下,满脸得意:“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交出账册,我留她一条性命。”
鲁达撑着禅杖,缓缓抬头,血染的面庞依旧棱角分明,目光凛然不屈:“痴心妄想……这桩桩罪证,定会送到御史手中……你作恶多端,终难逃法网。”
“冥顽不灵!”周怀安眼中杀意暴涨,举剑便要刺向鲁达心口。
就在长剑即将落下的瞬间,郑小倩拼尽全力冲破阻拦,纵身扑过来,整个人挡在鲁达身前。纤细的身躯,硬生生将他护在身后。
“要杀便杀我,休想动他分毫!”她脊背挺直,纵然身陷绝境,眼神也毫无惧色。
鲁达心头巨震,一股暖意与酸涩交织翻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伤势拖累,力不从心。
一路行来,他总想着做她的护盾,替她挡尽世间刀枪。却不曾想,危亡关头,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也会奋不顾身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周怀安见状,怒极反笑:“好一对情深义重的男女!既然你们如此不离不弃,那我便成全你们,一同归西!”
长剑再次抬起,寒光森然。
周遭打手纷纷停手,冷眼旁观,只待首领动手了结二人。
就在这生死一瞬,官道北侧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一队巡捕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着御史官袍,面容方正,正气凛然,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巡役。
“御史大人到——!”
呼声传开,全场瞬间死寂。
周怀安浑身一僵,握剑的手臂不住颤抖,脸上的得意与狠戾瞬间化为惊恐。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巡按御史竟会亲自带队,恰好赶到此地。
巡按御史勒马驻足,目光扫过满地刀兵、浑身是伤的二人,再看向神色慌乱的周怀安,厉声呵斥:“周怀安!本官巡查地方,听闻你在永平府贪赃枉法、官匪勾结,如今竟公然聚众持械、当街行凶,你可知罪?”
周怀安心神大乱,强作镇定:“大人明察,此二人乃是流窜盗匪,窃取官仓账册,下官只是奉命捉拿匪类……”
“狡辩!”郑小倩扶着鲁达慢慢站起,抬手从鲁达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账本、契据与证词,高声道,“御史大人,这里便是周怀安强征粮米、垄断市价、收受贿赂、私养打手的全部铁证。沿途百姓、被罢黜官吏皆可作证,落霞关、顺风栈、云溪镇多处伏兵,皆是他派来截杀我们、抢夺罪证之人!”
巡役上前,将所有证物尽数接过,递到御史手中。
御史翻阅账册,越看面色越沉。账本之上,收支明细、分赃记录、往来信物一目了然,再结合沿途巡役暗中查到的百姓诉状、兵卒供词,周怀安的罪证已是铁证如山。
“周怀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御史沉声发问。
周怀安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麾下的府兵、江湖打手见首领落败,军心彻底溃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场绵延千里的追杀与堵截,至此彻底落幕。
危机解除,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鲁达再也支撑不住,身躯微微歪斜。郑小倩连忙伸手将他扶住,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没事了,鲁大哥,都结束了。”她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连日来的担忧、紧张,在此刻尽数释放。
鲁达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嗯……结束了,百姓……终于能安稳度日了。”
日光穿过风尘,落在两人身上。满身伤痕,一路风霜,可眼底皆是安然。
巡按御史命巡役收押所有案犯,又连忙派人取来疗伤药物、车马,关切地查看二人伤势。得知二人一路千里奔袭、浴血护证,为民伸冤,御史连连赞叹二人侠肝义胆,当即命人妥善照料。
第二十二章 尘嚣落定,江湖同行
清河县行馆之内,药香袅袅。
医者仔细为鲁达清理伤口、重新敷药包扎。新旧伤痕交错,遍布脊背与臂膀,看得一旁的郑小倩满心唏嘘。这一路千里伸冤,他以血肉之躯,挡下无数刀光剑影,始终护她、护公道于身前。
包扎完毕,医者叮嘱需安心静养,不可再动武劳累。房间里只剩下二人,气氛安静而温柔。
“伤口处理好了,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大半。”郑小倩端来温热的汤药,递到鲁达面前,“先把药喝了。”
鲁达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味入喉,他却毫不在意。放下碗盏,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擦伤上,伸手轻轻抬起她的手,仔细查看:“你的伤,也得好好上药。”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为她涂抹药膏。粗糙的指尖,此刻温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
郑小倩静静看着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不过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一身重伤,往后可不许再这般拼命硬扛了。”
“好。”鲁达爽快应下,目光真诚,“往后有凶险,我们一同分担,再不独自硬撑。”
一路走来,彼此早已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不必刻意言说情意,一举一动,皆是牵挂与珍惜。
三日后,案件审理完毕。
周怀安贪腐一案证据确凿,被御史上奏朝廷,判罢官收监,秋后问斩。其麾下作恶的幕僚、打手、恶吏一一论罪惩处。永平府被截留的粮食尽数开仓赈济流民,被欺压的商户得以平反,全境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祸乱一方的毒瘤彻底拔除,永平府地界重归安宁。
行馆庭院中,花木繁茂,清风和煦。
二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再度启程。千里伸冤之路已然走完,前路又将回归寻常江湖行旅。
“接下来,你打算去往何处?”鲁达看向身旁的女子,语气带着一丝不舍。并肩走过这么多生死险境,早已习惯了彼此相伴。
郑小倩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微微一笑:“江湖辽阔,四海为家。此前南疆万蛊门总坛隐患未除,那些邪徒折了外围势力,必定还会再起风波。我想继续西行,前去查探一番,防他们再祸乱一方。”
鲁达眼中一亮,朗声笑道:“巧了,洒家也正有此意。万蛊门余孽不除,江湖难安。不如,我们继续结伴同行?”
他语气带着期待,铁骨硬汉,此刻也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欢喜。
郑小倩眼底柔光荡漾,轻轻点头:“求之不得。”
一句应允,胜过千言万语。
来时风雨同舟,去时携手并肩。刀光剑影炼就铁骨,朝夕相伴滋生柔情。江湖路远,恩怨难了,可只要身旁有同行之人,便不惧前路漫漫、风波再起。
二人并肩走出行馆,踏上西行古道。
阳光洒在两道身影之上,一高一矮,一刚一柔,步履从容,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路尽头。
南疆的蛊毒邪祟还待清扫,江湖之中依旧有不平之事。铁血禅僧依旧执杖行侠,玲珑侠女依旧运筹破局。
永平府风波尘埃落定,公道昭彰,民心安定。二人携手再踏西行之路,直指南疆万蛊门总坛。昔日捣毁外围据点,旧怨未消,宗门主力蛰伏深山,暗中蓄力、筹谋报复。蛊术诡谲,毒阵暗藏,暗处杀机如影随形。铁骨依旧愿为身前屏障,柔情始终伴左右同行。
江湖恩怨未了,正邪对决再起,且看二人再入南疆险地,扫蛊祟、平邪氛,守一路侠义温情。
第二十三章 重临南疆,山风带毒
辞别清河县,二人一路向西。越往前行,地势愈发险峻,平川沃野渐渐被连绵群山取代。空气里水汽渐浓,草木疯长,林间终日阴翳,正是南疆地界独有的地貌。
时隔多日再入南疆,景致依旧,氛围却比往日更加压抑。
往日山间偶有樵夫行旅,如今山道空空荡荡,连鸟兽声响都稀薄许多。草木深处,隐隐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毒气,不同于寻常瘴气,带着蛊虫特有的阴寒气息。
“不对劲。”郑小倩脚步放缓,抬手轻拂路边草叶,秀眉紧锁,“万蛊门外围据点被我们捣毁后,此地本该乱象稍歇,如今整片山林都被蛊气笼罩,显然对方早有防备,甚至刻意布下了大范围引蛊之阵。”
鲁达抬手将禅杖横在身前,周身罡气悄然运转,隔绝周遭毒气。肩头旧伤早已愈合大半,只是连日赶路奔波,偶尔动作幅度稍大,仍会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抻了抻臂膀,随即侧头看向身旁之人,语气沉稳:“此地处处透着诡异,你切莫离我太远。”
一路同行,护佑已成本能。
郑小倩会心一笑,轻轻颔首:“我晓得。万蛊门经上次重创,必定收敛锋芒、固守总坛,不会轻易分出人手在外游荡。但越是这般死寂,越说明山中有大动静。”
二人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万蛊门总坛所在的毒雾岭前行。山道蜿蜒曲折,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日,日光难以穿透,林间昏暗如黄昏。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地面青石板上布满细密的暗红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顺着路面向山林深处延伸。纹路之间,不时有细小的毒虫钻来钻去,见了生人,纷纷弓起身躯,发出细碎的嘶鸣。
“是引血蛊阵。”郑小倩蹲下身,指尖悬在纹路上方,并未触碰,“以精血画阵,引诱方圆十里毒虫汇聚,擅闯者一旦踏足阵纹,便会被毒虫围攻。阵纹覆盖面极广,硬闯只会陷入虫海缠斗,白白消耗体力。”
鲁达低头看向密密麻麻的毒虫,眉头微拧:“绕路可行?”
“两侧皆是断崖深谷,无路可绕。”郑小倩起身,目光扫视四周,“此阵依靠地气与血纹维系,阵眼就在路口正中那块巨石之下。只要毁去阵眼,整片引蛊阵便会不攻自破。只是阵眼附近毒虫最密,毒气也最烈。”
“交给我。”鲁达二话不说,大步踏出。
禅杖轻点地面,雄浑内力顺着杖身散开,周遭毒虫被罡气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他几步冲到路口巨石前,臂膀蓄力,禅杖猛地抡起,重重砸在石基之上。
“轰隆!”
巨石震颤开裂,底下连接阵纹的血色脉络应声断裂。林间弥漫的腥甜毒气迅速变淡,四处游走的毒虫失去指引,四散逃窜,片刻便消失在草丛深处。
引血蛊阵,应声而破。
鲁达收杖而立,微微喘息。方才发力过猛,肩头旧伤又是一阵牵扯刺痛,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了一下,面上依旧神色如常。
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郑小倩看在了眼里。她快步走上前,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枚温润的凝神丸,递了过去:“旧伤还未彻底痊愈,切莫强行运力。含一枚药丸,舒缓经脉。”
指尖相触,温软暖意悄然传递。
鲁达接过药丸含入口中,清凉药力顺着喉间化开,游走四肢百骸,肩头痛感缓解不少。他望着眼前眉眼间满是关切的女子,粗粝的声音柔和下来:“劳你时时记挂。”
“我们本就同行相伴,自然要彼此照拂。”郑小倩浅浅一笑,转而望向通往毒雾岭的主路,“阵已破,继续前行吧。越靠近总坛,凶险只会层层叠加。”
二人再度启程。
穿过三岔路口,前方山势陡然拔高,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岭横亘眼前,岭间终年飘着淡紫色毒雾,正是万蛊门根基所在——毒雾岭。
尚未走近,岭上便传来数声尖锐的哨音,哨声长短交错,是邪门传递讯息的暗号。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林间窜出,拦在山道正中。
来人皆是万蛊门门下弟子,身着统一灰袍,腰间挂着蛊囊,人人面色阴冷,手中或持毒杖、或握骨刃,周身蛊气浓郁。
为首一人,正是此前在黑风寨落败逃走的毒蝎叟。他侥幸保住性命,逃回总坛,此番特意带人在此堵截,眼中满是怨毒恨意。
“没想到你们二人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毒蝎叟阴恻恻冷笑,“毁我据点、破我阵法、杀我同门,今日踏入毒雾岭,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鲁达禅杖一竖,声如惊雷:“尔等盘踞南疆,炼制邪蛊、残害生灵,作恶多端。今日洒家二人前来,便是要彻底荡平你们这处祸根!”
“大言不惭!”毒蝎叟衣袖一挥,“布噬虫阵,拿下二人!”
灰袍弟子闻声而动,迅速分散站位,手中蛊囊齐齐掀开。霎时间,无数五彩毒虫从囊内涌出,铺天盖地,顺着山道席卷而来。虫潮涌动,嘶鸣刺耳,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新一轮恶战,在毒雾岭下,正式打响。付费3元阅读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