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文丛 | 心月法师：《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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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

心月法师

◆ 上篇 ◆

唯识二十论

诸法由量刊定有无，一切量中现量为胜，若无外境宁有此觉？我今现证如是境耶。此证不成，颂曰:

（十五）

现觉如梦等
已起现觉时

见及境已无
宁许有现量

论曰：如梦等时虽无外境，而亦得有如是现觉，余时现觉应知亦尔，故彼引此为证不成。又若尔时有此现觉，我今现证如是色等，尔时于境能见已无，要在意识能分别故，时眼等识必已谢故。刹那论者有此觉时，色等现境亦皆已灭，如何此时许有现量?

世亲说完上颂，正量部与萨婆多部并不服气，他们又站了出来:你世亲总说外境非实，一切都是唯识所现。但我们认为，外境是实还是非实，是由量智来判定的，而一切量(三量:现量、比量、非量。)中属现量最为权威、最为准确。如你所说，没有外境，又哪来我现见的这个实境呢?

什么是现量？王恩洋云:“现前证境，名为现量。”现量，是因明用语的三量之一，心识三量之一。现即显现之意，量即量度、尺度之意。现量即感觉，是感觉器官对于事物的直接反映，尚未生起概念的思维分别活动。现量是比量的基础，又分真现量与似现量两种。真现量是没有为幻相和假相所迷惑的，尚未生起推理作用的直接经验；似现量是与事物不相符合的错觉。现量相当于感性认识；比量相当于理性认识。顺带，我讲一下比量和非量。

什么是比量？《因明入正理论》云：“言比量者，谓藉众相而观于义......由彼为因，于所比义，有正智生，了知有火或无常等，是名比量。”就是境界不现前，没有经过亲证，但是根据正确的事理，由推测而得来的真知识，比如见所作而知无常。不过佛教与正理派的逻辑家对比量的说法并不一致。在正理派的逻辑学家那里，比量的基础是直接能够经验到的具体事物。但佛教从陈那开始，是以因与宗上具有不可分离的关系为比量的基础。比量分为为自比量和为他比量两种。为自比量即不形之于语言文字的内心推度，它的功能在自悟;为他比量是用语言文字表述出来的论证式，它的作用在开悟他人。

再回到正题。对现量的理解，其实外道也不完全一致，接着往下说，大家就会明白。对了，还差个现觉没有解释。现觉就是现量的觉知。王恩洋云:“觉我有此现证之事，名为现觉。”

世亲道，你们这么说还是不对，因为“现觉如梦等”。为何还有个“等”呢？“等”是指除梦以外，还包含眼睛眩晕时看见的空中花、第二月。关于梦境，我在上文交代了很多，这里有必要再充实点内容。在梦里，你能看见各种情景，这些情景里有人、有动物、有桌子、有椅子，还有具体事件的始末；在梦里，你因梦的内容，或悲、或喜，或哭、或笑。在梦里，你的身份地位可发生变化，或者发财、或者落魄，或者升官、或者降职。在梦里，你所处的时代可能发生变化，或者远去古代，或者回归当今。但当你梦醒，发觉这一切竟是虚幻假有，并非真实的梦境。空中花、第二月也是同样的道理：以前农村几乎家家的院落里都会有口井，当夜色晴好，皎月当空时，你探头望井，井水里一定还会有个月亮；但它只是天上月亮的影像，并非说这个世界真有两个月亮。所以，梦境也好，空中花、第二月也罢，它们都非实境。关于这点，外道也予肯定;但他们同时认为，现觉了解的现前之境，一定是实境。所以，世亲反驳道，“现觉如梦等”：其实你外道现觉了解的现前之境，如同梦境、空中花、第二月一样，都非实境。

世亲明白要驳倒正量部、萨婆多部，仅一句“现觉如梦等"是不够的，他进一步补充论据。于是有了本颂后三句“已起现觉时，见及境已无，宁许有现量”。为了方便理解，我把“见及境已无”分解为“见已无”和“境已无”。前面我说了，外道关于现量的理解是有分歧的。“见已无”和“境已无”各有所指，前者针对正量部，后者针对萨婆多部。

失反驳正量部:“已起现觉时，见已无，宁许有现量。”正量部主张“心、心所法、灯焰、铃声，唯灭相灭，念念生灭。色等法灭，亦待外缘。即随此事，长短一期，后方有灭”。这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心法生起的同时就灭了，而与其对应的色法则能暂住一下，待众缘和合后才灭。如我们看见房子的同时，眼识刹那就灭了；但你之所以仍觉得这是房子，那是因为你的第六意识在生起作用，并非眼识作用。第六意识具备自性分别、随念分别、计度分别三种，而前五识只具备自性分别，所以眼见房子是第六意识的作用。故现觉生起时，见境的眼识已灭，现量又从何而来呢？

反驳萨婆多部:“已起现觉时，境已无，宁许有现量。”萨婆多部主张“色等诸法，皆刹那灭”。即心法与色境皆刹那生灭。所以当你看房子时，眼识刹那即灭，房子也刹那即灭。那么房子又怎么生起现量呢？这正是世亲反驳萨婆多部的地方。

所以正量部和萨婆多部，你们关于外境实有的观点都不成立。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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