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儿,你凑近些……我有话……”
襄阳城外的军营中,烛火摇曳,周伯通躺在床上大口喘息,胸口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
他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就连相识六十年的黄蓉和瑛姑也不例外,却偏偏死死攥住郭靖的手腕,那力气大得让骨头都隐隐作痛。
“我这一生……都是装出来的……”周伯通的眼中满是恐惧,“我没疯……从来就没疯过……”
郭靖整个人都呆住了。
师叔在桃花岛被囚禁了十五年,出来后四处胡闹,华山论剑时还与人比试顽童拳,谁见了都称他为老顽童。
这怎么可能是装的呢?
“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找我……”周伯通浑身颤抖,“他要是知道我没疯……我早就性命不保了……那个人……比王重阳师兄还要可怕……”
郭靖的脑子一片空白。
比王重阳还可怕的人,究竟是谁呢?
01
襄阳城外三十里处,蒙古大军的营寨绵延十几里,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这已是围城的第三十六天。
城里的粮草仅够支撑半个月,水源也即将断绝,守城的将士每天都要与蒙古人拼死突围。
就在昨天傍晚,周伯通率领一队人马突围,试图冲开西北角的包围圈。
他一人打倒了三十多个蒙古武士,眼看就要杀出去,突然一支冷箭从背后袭来。
那箭来得太过突然,周伯通虽躲开了要害,却还是被射穿了左胸。
军医检查完伤口后,摇头对郭靖说:“大侠,老前辈的伤……怕是不行了,箭头上有毒,已经侵入肺腑。”
郭靖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师叔这辈子没成过亲,也没什么亲人,这要是走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他赶忙去营帐探望,黄蓉、瑛姑、杨过都守在床边,一个个眼眶泛红。
周伯通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胸口的绷带已被血浸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这么多人围着,突然浑身一颤。
“都出去……都给我出去……”周伯通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黄蓉愣了一下:“师叔,您这是……”
“出去!”周伯通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急迫。
瑛姑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伯通,你这是怎么了?我……”
“姑娘,你也出去,求你了……”周伯通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我有话要跟靖儿单独说。”
杨过想要上前,被黄蓉一把拉住。
她看出师叔这次是真的着急了,那种神情,根本不像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老顽童。
众人只好退出营帐。
瑛姑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黄蓉在门外轻声说:“师叔这是临终前有什么话要交代,咱们别打扰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
营帐里只剩下郭靖和周伯通两人。
烛火在铜台上晃来晃去,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郭靖走到床边,刚要开口,周伯通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股劲儿大得吓人,郭靖都感觉到骨头在发疼。
“靖儿……把门栓上……”周伯通的声音又轻又哑。
郭靖赶紧照做,还顺手把营帐四周的缝隙都检查了一遍。
回到床边时,他看到师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和窗户的方向,那种眼神,就像随时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冲进来。
“师叔,您这是……”
“靖儿,你凑近点,我有话……”周伯通用力把郭靖拉到跟前,“这话……不能让第二个人听见……”
郭靖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师叔嘴边。
周伯通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这一生……都是装出来的……”
这几个字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郭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周伯通接着说:“我没疯……从来就没疯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把郭靖劈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伯通。
“师叔,您……您说什么?”
周伯通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深入骨髓,让郭靖都觉得背后发凉。
“我装了四十年的疯……”周伯通的 声音颤抖着,"四十年呐……每日装傻充愣……连做梦都不敢停歇……"
郭靖的脑海一片混沌。
师叔在桃花岛被黄药师囚禁了十五年,出来后在江湖上四处乱跑,见人就闹,华山论剑时和洪七公玩左右互搏,跟欧阳锋较量蛤蟆功,谁见了都道他是天真无邪的老顽童。
这般的人,怎会是装出来的?
"为何……"郭靖的声音都在发颤,"师叔,您为何要装疯?"
周伯通喘了几口气,把郭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的手冰冷冰冷的,还不停地哆嗦。
"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找我……"
说到这儿,周伯通浑身都在颤抖,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那个人……要是晓得我没疯……我早就没了性命……"
郭靖心里一紧:"什么人?"
周伯通没有马上回答,他眼神游移不定,不住地望向营帐的门口和窗户。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压低声音说:"那个人……比王重阳师兄还要可怕……"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
郭靖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重阳是何许人?
天下五绝之首,全真教的开派祖师,一门先天功就能称霸武林。
连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对他敬重三分。
可师叔说,有个人比王重阳还可怕?
"师叔,这……这怎么可能……"
周伯通苦笑着,那笑容说不出的凄惨。
"你不信?"他喘着粗气,"靖儿,师叔骗了你们所有人,唯有这件事,我没骗你……"
郭靖看着师叔的眼神,心里蓦地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人是谁?"郭靖问道。
周伯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眼神愈发慌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个受惊的孩童。
"我……我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因为……因为他可能就在附近……"周伯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听力……能听到方圆百丈内的声响……"
郭靖倒吸一口凉气。
方圆百丈?
这得是什么样的武功?
"师叔,您别怕,这里是咱们的军营,外面全是守卫……"
"没用的……"周伯通摇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你不晓得他的本事……当年他一个人……一个人就……"
话说到一半,周伯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胸口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绷带渗了出来。
郭靖赶忙扶住他:"师叔!您别说了,我去叫军医……"
"别去!"周伯通死死抓着郭靖的袖子,"靖儿……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完……"
他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那个人……四十年前就在找我……他知道……知道我手里有样东西……"
"什么东西?"
周伯通的眼神飘向营帐的角落,那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是……是师兄临终前……托付给我的……"
郭靖心里一动:"王重阳真人?"
周伯通点了点头。
"师兄知道自己大限已至,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终南山后山……"周伯通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那个夜晚,"他说,这东西千万不能落到那个人手里,否则天下武林都要遭难……"
郭靖紧张地问:"那东西是什么?"
周伯通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出来,你也会有危险……"
"可您刚才说……"
"我只能告诉你它藏在哪里。"周伯通打断他,"靖儿,你记住,终南山后山,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树洞里……"
话说到一半,营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伯通瞬间闭嘴,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郭靖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营帐里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响起黄蓉的声音:"靖哥哥,师叔还好吗?"
郭靖松了口气:"蓉儿,师叔没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那好,我们就在隔壁营帐,有事叫我们。"
脚步声远去。
周伯通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师叔,您这是……"郭靖心里更加疑惑了。
周伯通苦笑:"你看,我 都已经怕成这样了……整整四十年,我每日都活在恐惧当中,就怕那个人突然冒出来……"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连被子都被抓得皱巴巴的。
"我装疯……就是想让他以为我真的疯了,找不到那东西……"周伯通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但我清楚,他一直在寻觅……从未放弃过……"
郭靖听得心里憋闷。
师叔这些年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隐情。
"师叔,那您为何不早点跟我们讲?大家一块儿想办法……"
"没用的。"周伯通摇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王重阳师兄,当年也……"
他说到这儿,突然止住了。
郭靖追问:"师兄也怎样了?"
周伯通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师兄的离世……或许……或许并非寿终正寝……"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
郭靖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重阳的死,一直被认为是自然衰老所致,怎么可能……
"你别问了……"周伯通闭上双眼,"有些事儿,我带进棺材里比较妥当……"
营帐里静了下来。
烛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把蜡油滴落在铜台上。
郭靖望着师叔憔悴的面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个平日里最爱嬉戏的老人,原来一直承受着如此大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周伯通突然睁开眼:"靖儿,我要跟你讲讲……那个人是如何找到我的……"
02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儿了。"
周伯通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喃喃自语。
"王重阳师兄仙逝后的第七天,我在终南山守灵。"
"那天半夜,我正在打坐,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郭靖听得十分专注,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伯通接着说:"我以为是师兄弟们来了,便起身出去查看。"
"可门外站着一个人,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面容。"
"我问他是谁,他没吭声,只是站在那儿,月光洒在他身上,连影子都没有。"
郭靖心里一紧。
没有影子?
这得是什么样的轻功啊?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发怵,正想问他来做什么,他突然开了口。"周伯通的声音在颤抖,"他说:全真七子全是废物,唯有你周伯通,藏着最大的秘密。"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我问他怎么知晓,他只是笑。"
"那笑声……靖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周伯通打了个冷战,"就好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阴森森的,听得人浑身发凉。"
郭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然后呢?"
"然后他说,王重阳临终前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让我交出来。"周伯通喘着粗气,"我当时心想,师兄的嘱托怎能告知外人,就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也不生气,只是缓缓走过来。"
"我当时武功已有小成,自认为谁也不输,就摆开架势要和他动手。"
周伯通说到这儿,眼神变得呆滞。
"可我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一掌击中胸口。"
"那一掌……靖儿,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胸口,五脏六腑都要散架了。"
郭靖倒吸一口冷气。
师叔当年的武功已经很高了,能一招制住他的,得是什么样的高手啊?
"我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他走过来,用脚踩着我的胸口。"周伯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交出那东西,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当时吓坏了,可又不能违背师兄的嘱托。"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出一个主意。"
郭靖问:"什么主意?"
"我开始胡言乱语,说些疯疯傻傻的话。"周伯通苦笑着,"我说师兄已经把那东西吃了,现在在他肚子里,我要把他挖出来……"
"那人听了,愣了一下。"
"我趁机继续装疯,又是哭又是笑,还在地上打滚。"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你真疯了?"
周伯通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就一直装,装得越疯越好,满地打滚,抓起土往嘴里塞……"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说:周伯通,你最好是真疯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然后他就离开了。"
"可我知道,他肯定会回来的。"
营帐里一片死寂。
郭 靖听后心里烦闷,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师叔这些年竟是这般过来的。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装疯。"周伯通的声音很微弱,"每日疯疯癫癫,逢人就闹,四处乱跑。"
"全真七子都认为我真疯了,黄药师也觉得我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没疯……"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最后几乎难以听见。
郭靖鼻子一酸,忍不住说道:"师叔……您这些年太遭罪了……"
周伯通摇摇头:"苦不苦无关紧要,关键是那东西不能落入他手中。"
"师兄说过,那东西一旦被他得到,天下武林都要遭难。"
"我就算死,也绝不让他得逞。"
郭靖沉默了。
他此刻明白了,师叔为何要装疯这么多年。
这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武林。
"可师叔……"郭靖迟疑了一下,"您在桃花岛被关了十五年,那个人没起疑心吗?"
周伯通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怀疑?当然怀疑。"
"可他怀疑又能怎样?"
"我被关在桃花岛,与世隔绝,他即便想试探我,也没机会。"
周伯通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说起来,黄药师当年囚禁我,反倒成了我最好的保护伞。"
"这些年我一直思索,若不是被关在岛上那十五年,我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郭靖若有所思。
的确,桃花岛四面环海,外人根本进不去。
师叔被关在那里,反倒远离了危险。
"可您后来出来了,那个人就没再找过您?"
周伯通的脸色变了变:"找过……怎么会不找……"
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十年前,我在蒙古……"
03
周伯通说起十年前的事,整个人又开始哆嗦。
"那年我跟着你们去蒙古,原本是想帮忙的。"
"可有一天,我在集市上闲逛,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我装作没发觉,继续疯疯癫癫地逛。"
"可那种感觉愈发强烈,就像被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郭靖听得心里发慌:"是那个人?"
周伯通点点头:"我偷偷瞥了一眼,看到人群里站着一个老者,穿着蒙古人的衣服,但眼神……"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冰冷、阴毒,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当时心里一紧,知道麻烦来了。"
周伯通说到这里,手抖得连被子都抓不住了。
"那老者缓缓走来,我装作没看见他,继续在摊位前挑东西。"
"他走到我身旁,突然问了一句:老顽童,还认得我吗?"
"我心里都快跳出来了,但还是装疯,傻笑着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说:你真疯了?"
"我就开始撒泼,抓起摊子上的东西往嘴里塞,还在地上打滚。"
郭靖听得心都揪起来了:"然后呢?"
周伯通苦笑:"我怕他看出破绽,就……就当场尿了裤子。"
郭靖愣住了。
师叔为了装疯,竟做到这种地步?
"那老者见我尿了裤子,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周伯通的眼泪又流下来,"他说了句:真是个疯子,然后就走了。"
"可我知道,他还在观察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更加疯疯癫癫,到处乱跑,见人就闹,还把郭芙气哭了好几次。"
"后来你们都说我老不正经,可你们哪里晓得……"
周伯通的声音哽咽了。
郭靖这才明白,原来师叔当年那些看似胡闹的举动,都是装给那个人看的。
"师叔……"郭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伯通摆摆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反正……反正我也快死了……"
他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靖儿,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怕。"
"他的武功,比王重阳师兄还高。"
"他的心机,深不可测。"
"他的势力,遍布天下。"
"这四十年来,他一直在找我,从未放弃过。"
周伯通的眼神变得恍惚:"我有时候在想,他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东西?"
"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秘密,能让他苦苦追寻四十年?"
郭靖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一个绝顶高手花四十年去寻找?
"师叔,那东 西……真的有那么要紧吗?"
周伯通点了点头:"要紧……太要紧了……"
"师兄临终之际跟我说,这东西关联着武林的未来。"
"要是落到好人手中,能够造福天下。"
"要是落到坏人手中……"周伯通把声音压得很低,"天下武林都会生灵涂炭。"
郭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要紧的东西,怪不得那个人要苦苦寻觅。
"可师兄为何不把它毁掉?"郭靖问道。
周伯通苦笑着说:"师兄也想毁掉它,可那东西……毁不掉。"
"他尝试过用火烧,用刀砍,用内力震,都不管用。"
"最后只能把它藏起来,交由我保管。"
郭靖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
究竟是什么东西,连王重阳都毁不掉?
正想接着发问,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伯通马上闭上嘴,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黄蓉的声音传了过来:"靖哥哥,刚才巡逻的士兵说,看到有个黑影在营帐外面转悠。"
郭靖心里猛地一紧,起身把门打开。
黄蓉站在门外,脸色略显凝重:"那黑影身法极快,士兵追不上,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郭靖回头望向周伯通。
师叔的脸色煞白,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睛里满是恐惧。
"蓉儿,你让士兵加强巡逻。"郭靖压低声音,"今晚或许会有变故。"
黄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郭靖关上门,走回床边。
周伯通抓住他的手:"靖儿……是他……他来了……"
"师叔别害怕,这里是咱们的军营,外面全是守卫。"
"没用的……"周伯通摇着头,"他要是想进来,谁也拦不住……"
郭靖正打算安慰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伯通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他进来了……"
郭靖立刻拔出佩剑,警觉地盯着门口。
营帐外面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
这种寂静反而更加可怖。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瑛姑的声音:"伯通……伯通你还好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
郭靖打开门,看见瑛姑倒在地上,身上的穴道被点住了。
黄蓉也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杨过趴在地上,脸色发白。
整个营地的守卫,全都倒下了。
郭靖倒抽一口凉气。
这得是什么样的武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点倒这么多人?
他赶忙回到营帐,关上门。
"师叔,外面的人都被点穴了。"
周伯通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完了……全都完了……"
"四十年了……终究还是躲不过……"
他突然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郭靖:"靖儿……你记住……终南山后山……那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树洞里……"
"你一定要……一定要毁掉它……"
"千万不能让他得到……"
话还没说完,营帐外面响起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周伯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来了……"
郭靖握紧佩剑,全身戒备。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营帐里面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门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一只手缓缓掀开帘子。
烛光照了进来,映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人缓缓走进来,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周伯通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郭靖举起剑,厉声喝道:"什么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近。
烛光一点点照在他脸上。
郭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那张脸……
他认识。
周伯通突然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营帐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开始剧烈颤抖。
"他来了……他终于还是找到我了……"
郭靖顺着师叔的目光看过去,营帐的帘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帘子外面站着一个人影,背着光看不清脸。
那人缓缓掀开帘子,烛光照在他脸上。
郭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那张脸,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