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刚熟村民集体逼退租,我连夜全摘光,次日他们来一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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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日头还没完全出来,杨建军就领着二十多号人,把我堵在了西瓜地头。

“邓福,这地我们不租了!”

他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身后一群人跟着嚷嚷。

我站在地中间,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西瓜,愣了好一会儿。

媳妇赵雅欣抱着闺女站在人群外头,眼圈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我没吵,也没闹。

只是蹲下来,轻轻拍了拍脚边那个最大的西瓜。

心里说了一句:兄弟,对不住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01

我叫邓福,四十出头,回来种地是没办法的事。

在外头打了二十年工,干过建筑,进过工厂,跑过快递,什么活都干过。

最后跟着一个老乡做装修,干了大半年,工钱还没结,老板跑路了。

八万块钱,说没就没了。

我追了他两年,官司打赢了,可他那公司早就倒了,房子也抵押了,法院说要执行,排着队等吧。

等到现在,还是一分钱没见着。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有些亏,吃了就是吃了,别指望能讨回来。

回村那天,村口的大榕树下,一帮老头老太太在乘凉。

看见我背着包过来,一个个眼神都不对劲。

“哟,这不是邓家那小子吗?在外头混不下去了?”

有人故意说得大声,让我听见。

我没吭声,低着头走过去。

家里就剩一个老房子,十几年没人住,院子里长满了草,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

媳妇赵雅欣带着闺女住在她娘家,我在镇上租了个小单间,一个人收拾老屋。

收拾了半个月,总算能住人了。

然后我就开始琢磨,回来能干点啥。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地大多荒着,种点庄稼都没人收。

我想来想去,决定种西瓜。

以前在河北打工的时候,帮人干过瓜地,多少懂一点。

我找到了村支书于仁杰,说要承包村东头那三十亩沙土地。

那块地荒了两三年了,村里人都说那地不行,种啥啥不长。

于仁杰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邓福啊,你想好了?那地可不好种。”

我说想好了。

他又说:“承包费一年两万八,你是本村人,给你便宜点。不过嘛……”

他顿了顿,翻了翻合同,“这合同按年签,一年一续,公平合理。

我当时没多想,签字画押,交了钱。

现在回头看,那四个字的坑,早就挖好了。

种地这事,说起来简单,干起来才知道苦。

那三十亩地,荒得太久,土都板结了,我雇了个拖拉机翻了两遍地,又自己动手,把地里的石头瓦块一块块捡出来。

然后下底肥,起垄,铺地膜,一根根插竹竿搭架子。

村里人路过,都笑话我。

“邓福,你行不行啊?种这破地,能长出瓜来?”

“就是,费那劲干啥,出去打工多好。”

我不说话,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

育苗那阵子,我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守着那些小苗,怕霜冻,怕虫害,怕风刮。

那些瓜苗是我的命根子。

两个月后,藤蔓爬满了地,绿油油的一片。

六月份,西瓜开始膨大了,一个比一个大,圆滚滚地躺在地上,看得人心里美。

路过的都开始改口了。

邓福,你行啊,这瓜种得好!

“这瓜品相真不错,能卖好价钱吧?”

我还是不说话,只是蹲在地头,摸摸这个,拍拍那个。

我心里清楚,这一季瓜,至少能卖十二万。

十二万啊,够给闺女治病了。

我闺女今年两岁,刚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最好趁早做手术,拖不得。

手术费六万,我还没凑齐。

但这些瓜,够了。

真的够了。

02

那天傍晚,我正在地里浇水,杨建军来了。

他背着手,在地头转了一圈又一圈,跟要丈量土地似的。

“邓福,你这瓜种得不错啊。”他笑眯眯地说。

我“嗯”了一声,继续浇水。

“这瓜,啥时候能卖?”

“再过十来天吧。”

“哟,那快了。”他摸摸下巴,又转了一圈,“你这瓜,卖得好的话,能挣不少钱吧?”

我没接话。

杨建军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地头蛇”,仗着他们老杨家族里人多,在村里横着走。

他儿子杨磊在镇里开了家水果店,生意不咸不淡的,一直想找个稳定的货源。

他今天来,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果然,没两天就出事了。

那天我从地里回来,赵雅欣带着闺女从镇上赶来了。

一进门,她就哭了。

“邓福,闺女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看她那个样子,心就提起来了。

“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最好尽快做手术。”

我接过那张报告单,薄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一个都没看懂。

就看到最下面那几个字:建议尽快手术。

“多少钱?”我问。

“他们说要五六万,加上住院费检查费,可能得七八万。”

我的手抖了一下。

八万。

我把报告单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没事,我那些瓜卖了,就够了。”

赵雅欣擦擦眼泪:“你那些瓜,真的能卖那么多钱?”

“能,我都打听好了,今年的瓜价不错。”

赵雅欣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向来这样,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明白。

她比我小几岁,长得也不出众,就是踏实,能吃苦。

我在外头打工那几年,她一个人在娘家带孩子,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

闺女查出这病以后,她更是没在我面前掉过眼泪,就今天这一次。

我知道,她心里苦。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闺女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她还那么小,话还说不利索,见到我就张开小手喊“爸爸抱”。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了地里。

那些瓜,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我蹲在地头,摸摸这个,拍拍那个,心里念叨着:兄弟们,你们可得争气,闺女的命就靠你们了。

可是老天爷,就是不让人顺心。

没过几天,事情就闹起来了。

那天我正在地里干活,于仁杰突然来了,后头还跟着四五个人。

都是村里的人,有杨建军,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

于仁杰走过来,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邓福,忙着呢?”

我放下锄头:“于书记,什么事?”

“这个……”

他搓搓手,“有人反映,说你这地租得太便宜了。”

我愣了一下:“便宜?两万八一年,还不便宜?

“是是是,是便宜。”于仁杰点点头,“不过村民的意见,我们也不好不管。你看……”

杨建军在边上插话了:“邓福,你这地,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没说明白?”

我看着他:“怎么没说明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写得清楚?”杨建军冷笑一声,“你那合同上写的可是‘每年一签’,你问问大伙,这样签合同,能叫清楚吗?”

后头那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对啊,每年一签,那不就是说可以退吗?”

“你这瓜种得好,可地是大伙的,你不能一个人占着。”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心里越来越凉。

我突然明白于仁杰那天签合同时说的“每年一签”,是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个坑。

于仁杰看我脸色变了,赶紧打了个圆场:“邓福,你也别着急,这事还能商量。要不这样,你先考虑考虑,我们过两天再聊。”

说完,他就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地里,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西瓜,心里堵得慌。



03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村里人都知道,杨建军要带头闹退租。

有人同情我,但更多人是看热闹。

“嘿,听说了吗?邓福那地,怕是要黄了。”

谁让他一个人占那么好的地,人家眼红也是正常。

“就是,种那么好有啥用,还不是给别人种的。”

这些话,都传到了我耳朵里。

我没说话,该干嘛干嘛。

每天早上三点起来浇水,打枝,除草,一样不落。

赵雅欣偷偷从镇上跑回来,问我咋办。

我说没事,我自有办法。

她说要不咱们找律师,打官司。

我说没用。

她说要不找镇上领导,评评理。

我还是说没用。

她不说话了,坐在床沿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知道她急,我更急。

闺女的病拖不得,医生说最好这个夏天就做手术。

可现在这情况,别说卖瓜了,地都要保不住了。

我去找了于仁杰。

他坐在村部的办公桌后面,喝着他的枸杞茶,一副悠闲的样子。

“于书记,我想跟你聊聊。”

“坐坐坐,别客气。”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开门见山:“于书记,那块地的事,到底咋说?”

于仁杰叹了口气:“邓福啊,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确实难办。你也知道,那地是集体的,村民都有意见,我这个做书记的,也不好强压。”

“可我们有合同。”

“合同是合同,可那合同上写的确实是‘每年一签’,要是村民较起真来,你这合同,还真不一定站得住脚。”

我心里一沉:“那您的意思是?”

“我是这样想的啊。”他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要不你吃点亏,让一步,把瓜收了,地退出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你说是不是?”

让一步?”我看着他,努力压着火气,“我花了三万块钱,三个月的功夫,你让我让一步?

“哎,话不能这么说。”于仁杰摆摆手,“你种了瓜,瓜还是你的嘛。地嘛,让出来就行了。”

“那我的损失呢?”

损失?”他笑了,“你一个农民,能有多大损失?

我看着他那张笑呵呵的脸,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帮我。

他是根本就不打算帮我。

那三十亩地,他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后来才知道,他儿子于俊雄,在镇蔬菜办当副主任,正在搞“夏季农产品基地”项目,需要连片土地。

我的地,正好卡在规划区中间。

他要这块地,是为了给他儿子铺路。

至于杨建军,他要地,是为了给他儿子弄货源。

他们俩,一个要权,一个要钱,一拍即合。

而我,就是那个被牺牲的。

那天回来后,我一个人坐在瓜棚里,坐了很久。

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听着风刮过瓜叶沙沙响。

闺女的脸,媳妇的眼泪,杨建军那张得意的脸,于仁杰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一幕幕在眼前晃。

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攥紧,又松开。

心里一个声音在说:邓福,你该怎么办?

04

事情越闹越大。

杨建军那帮人,天天在地头转悠,看我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有几次,还故意把土坷垃踢到我瓜地里。

我没吭声,捡起来,扔一边。

可他们越来越过分。

那天下午,我在地里干活,杨建军带着一帮人又来了。

这次来了十几个,男男女女都有,把地头堵得严严实实。

“邓福,今天咱把话说清楚了。”杨建军站在最前头,“这地,你到底退不退?”

我直起身子:“合同签了三年,为啥要退?”

“合同?你那合同写的是一年一签,今年到期了,村里不续了。”

“谁说我不续了?我已经把钱交了。”

“你交了是你的事,村里不收。”

我笑了:“你说不收就不收?于书记都没说话。”

“于书记?”杨建军往地上啐了一口,“于书记让我来跟你说,这地,今年就不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杨叔,你非要这样是吧?”

“邓福,你听我一句劝。”他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你一个外地人,回村种啥地?老老实实出去打工,比在这受气强。”

“我回村种地,碍着谁了?”

“碍着我了!”他瞪着眼,“你那瓜长那么好,抢了我们杨家的生意!”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眼红我的地,他是眼红我的瓜。

他想把那块地弄过来,给他儿子种瓜。

“杨叔,咱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摆摆手,“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地腾出来,瓜你自己留着。三天后我要是不来收地,我杨建军就不姓杨!”

说完,他转身就走,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我站在地里,看着被他们踩倒的瓜秧,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冷。

赵雅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她抱着闺女,站在地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邓福,要不……咱就算了?”

我没说话。

“地没了可以再找,瓜没了可以再种,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要不我回娘家借点钱,闺女的病……咱再想想办法。”

我还是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一个人坐在瓜棚里。

抽了一包烟,喝了一瓶水。

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西瓜,我红眼眶了。

真的红眼眶了。

我种了三个月的瓜,每天三点起来,晚上十点才回去。

浇水,施肥,打枝,除草。

一点不敢马虎。

那些瓜,是我一根藤一根藤伺候出来的。

是陪我熬了三个月的兄弟。

现在,它们快要成熟了,却要被别人抢走。

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喂?老邓?”

“孙哥,是我。”

“咋了?瓜熟了?”

“熟了。”

“那行,我过两天过来拉。”

别过两天。”我深吸一口气,“今晚就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今晚?”

“对,今晚。”

“发生啥事了?”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

孙国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兄弟,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我这就来。带上人,连夜干。

挂了电话,我蹲下来,拍了拍脚边那个最大的西瓜。

“兄弟,对不住了。”



05

夜里十一点,孙国兴带着六个人到了。

他们开了两辆货车,一辆大的一辆小的。

孙国兴下了车,看了看那一片西瓜地:“老邓,你这瓜,真的舍得?”

“舍得。”

行,那就干。

我们没敢开大灯,怕惊动村里人。

就用手电筒照明,一人照一垄,弯腰摘瓜。

一垄一垄摘,一藤一藤扯。

手电筒的光在夜里晃来晃去,像一群萤火虫。

我一边摘一边想,三个月前,我一根一根把秧苗插下去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结局。

那些西瓜,圆滚滚的,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它们搬到地头,码好。

孙国兴的工人接过手,一筐一筐装车。

没有人说话,只有瓜藤被扯断的咔嚓声和搬瓜的闷响。

赵雅欣也来了,她把闺女放在瓜棚里睡着了,自己来帮忙。

她抱着瓜,也不说话,只是一趟一趟地搬。

我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凌晨一点,干了一半。

孙国兴递给我一瓶水:“歇会儿?”

我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老邓,你放心,这批瓜我一定给你卖出好价钱。”

“不用,你看着给就行。”

“那不行,你辛辛苦苦种的,我不能让你吃亏。”

我摇摇头:“孙哥,能帮我把瓜拉走,就是帮了我大忙了。价钱,你看着办。”

孙国兴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凌晨两点半,最后一筐瓜装上去了。

那辆车,装得满满当当的,瓜堆得跟小山似的。

我看着那辆车,心里空落落的。

三个月的汗水,都在那辆车上了。

“老邓,走了。”孙国兴上了驾驶室。

路上小心。

“嗯,你也小心。”

车子发动了,慢慢地开走了。

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地头,看着那一地扯断的瓜藤,愣了好一会儿。

赵雅欣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

“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

转身的时候,弯腰从地上捡了一颗漏掉的小瓜蛋子,揣进兜里。

就一颗。

跟拳头差不多大。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洗漱完,我搬了个马扎,坐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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