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逃至乔家,乔致庸跪地:三十万都行,但得留一物,慈禧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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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东家,老佛爷的意思是向您“借“白银15万两,回京后必加倍奉还。”

面对太后近乎命令的“借款”,乔家第六代传人乔致庸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决定。

他跪倒在地,恭敬叩首:“太后,草民愿倾尽家财,奉上30万两!但恳请您,务必留下一样东西。”

此言一出,慈禧的脸色瞬间由喜转怒。

而乔致庸想要的东西,不仅是慈禧,连一旁自诩看透人心的李莲英,都当场愣住了。

01

1900年,深秋。

时局,烂了。

八国联军的洋枪洋炮,轰开了京城厚重的城门,也轰碎了大清最后的体面。

紫禁城里那位执掌帝国权柄四十余年的老佛爷,带着据说是吓傻了的光绪皇帝,一路向西,仓皇奔逃。

美其名曰,“西狩”。

实则,是丧家之犬。

曾经车水马龙、商旅不绝的晋中官道,此刻一片肃杀。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山西,祁县。

夜色如墨,乔家大院却灯火通明。

高大的院墙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硕大的灯笼,将院外照得亮如白昼。

手持棍棒的护院家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神情凝重地注视着黑沉沉的夜色,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绷紧神经。

大院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中堂”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愁云。

乔家第六代掌门人,年近古稀的乔致庸,正襟危坐于太师椅上。

他身着一件深蓝色暗纹绸缎长衫,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手中摩挲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咯咯”的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手两侧,坐着的是乔家的几位族中长老和他的几个儿子。

一个个愁眉紧锁,唉声叹气。

“东家,这世道,怕是真的要完了。”

一位族老忧心忡忡地开口,打破了沉寂,“京城都丢了,皇上和太后不知所踪。外面都在传,大清国……气数已尽了。”

“是啊,爹。”

乔致庸的长子乔景岱接口道,“如今各地的分号都传来消息,说市面上一片混乱,抢掠横行。咱们存放在票号里的银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乔致庸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圈。

他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

“慌什么?”

“天,还没塌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传令下去,各大分号暂停大额汇兑,收拢现银,闭门谢客。总之一句话,守好我们的家底,静观其变。”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在他们心里,只要这位老掌门还坐镇在这里,乔家这艘大船,就翻不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猛然撞开。

管家乔忠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上气不接下气。

“老……老爷!不……不好了!”

乔致庸眉头一皱:“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还吓人!”

乔忠喘着粗气,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外面……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是‘镖师’,护送着几位‘贵人’,要在咱们府上……求宿!”

“求宿?”

乔景岱立刻站了起来,怒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乔家打秋风了?打出去!”

“打不得啊,大少爷!”

管家都快哭了,“那伙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大内侍卫的路数!为首的那个公公……哦不,管事,说只要肯收留,必有重谢!”

“大内侍卫?”

“公公?”

书房里的所有人,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口,又是从京城方向而来,还带着大内侍卫……

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骇人听闻的可能,瞬间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乔致庸的心脏,也猛地一跳。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都坐下。”

他呵斥了一声,稳住阵脚,然后对管家道,“人现在何处?”

“就在……就在大门口候着。为首的人自称姓‘夏’,说天寒地冻,家中长辈受不得风寒。”

乔致庸缓缓站起身。

他深知,此时此刻,敢在官道上如此大摇大摆行走的队伍,绝非寻常商旅。

更何况,还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皇家气息。

“走,去看看。”

他没有声张,只带着长子和管家,快步走向大门。

乔家大院的门楼高大厚重,门上开着一个小小的窥孔。

乔致庸来到门前,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凑到窥孔前,向外望去。

夜色中,寒风呼啸。

门外,果然停着一列风尘仆仆的队伍。

十几名精壮汉子环伺四周,手按腰刀,眼神警惕。

队伍中央,是几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一个身形瘦削、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正是他刚才听到的那位“管事”。

而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帘,被风微微吹开了一角。

昏黄的灯笼光线下,乔致庸看到了一张布满风霜、却依旧难掩威仪的老妇人的脸。

她身着一身与身份极不相符的粗布棉衣,发髻散乱,面色憔Cui。

但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丹凤眼,以及眉宇之间那股即便身处绝境,也依然不怒自威的皇家气派,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轰!

乔致庸的脑中,如遭雷击,一片轰鸣!

尽管他只在多年前随朝贡的商队远远见过一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姓“夏”的贵人!

那是当今大清国,真正的统治者——慈禧太后!

老佛爷,竟然逃到了自家门口!

乔致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身边的乔景岱也从另一个窥孔里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啊”地一声低呼,险些瘫倒在地,被乔致庸一把扶住。

“爹……是……是……”

乔景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乔致庸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巨大的、足以决定乔家未来百年命运的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收留,还是不收留?

收留,就等于将乔家彻底绑上了清廷这艘风雨飘摇、前途未卜的破船。

万一,朝廷真的就此覆灭,洋人追究起来,乔家便是“附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若是不收留……

以那位老佛爷睚眦必报的性子,倘若日后她真的返回京城,重掌大权,他乔家今日的“见死不救”,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间,乔致庸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门外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又想到了家族几代人辛辛苦苦攒下的万贯家财。

乱世之中,富可敌国,便是原罪。

乔家看似家大业大,实则如同一只没有爪牙的肥羊,任何一股势力,都能轻易将他们吞噬。

他需要一个靠山。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最大的靠山!

赌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非但要救,还要救得风风光光,救得妥妥帖帖,救得让这位最高统治者,一辈子都忘不掉乔家的好!

“开中门!”

乔致庸猛地转身,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爹!”

乔景岱大惊失色,“您疯了?!”

“我没疯。”

乔致庸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智慧光芒,“这是我乔家百年不遇的,天大的时机!”

他不再理会惊呆了的儿子,亲自上前,拔下门闩。

“吱呀——”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原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李莲英,看到大门洞开,正要上前搭话。

却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亲自领着一众家丁,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老者对着他们,深深一揖。

“风雪夜寒,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乔致庸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只以接待最高规格贵客的礼仪,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快,快请诸位贵人入院歇息,已备下热汤暖房。”

李莲英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亮财主”乔致庸。

好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他心中暗赞一声,连忙侧身,来到马车旁,低声道:“老佛爷,到了。”

一行人,被恭敬地迎入了乔家大院。

乔致庸亲自引路,没有将他们带往寻常的客院,而是直接领进了大院最深处,也是最隐秘、最安全的一处独立院落——“在中堂”。

这里,是他自己平日的起居之所。

一场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相遇,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02

“在中堂”内,温暖如春。

上好的银霜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通红,没有一丝烟火气,只将融融的暖意送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慈禧换下了一身满是泥泞的粗布衣裳,泡在早已备好的、洒满花瓣的浴桶里,感受着热水浸润四肢百骸的舒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她担惊受怕,风餐露宿,何曾享受过这等待遇。

甚至在最狼狈的时候,只能啃几口干硬的窝头,喝几口冰冷的河水。

随行的王公大臣,饿得眼冒金星,竟至于杀马饮血。

那般屈辱和凄惨,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待她沐浴完毕,换上一身由乔家女眷连夜赶制出来的、簇新的锦缎常服,再看到桌上摆着的四冷四热八道精致小菜,以及一盅尚在冒着热气的燕窝羹时,这位见惯了山珍海味的老佛爷,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这个乔致庸,倒是个会办事的。”

她对侍立一旁的李莲英淡淡说了一句。

李莲英连忙躬身道:“老佛爷说的是。奴才看,这乔致庸是看出了咱们的身份,却故作不知,这份眼力见儿,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慈禧点了点头,端起燕窝羹,轻轻抿了一口。

香甜滑润,直入心脾。

她对这位传说中的“亮财主”,不禁高看了一眼。

然而,慈禧这边享受着久违的安逸,乔家的议事厅里,却已然炸开了锅。

“糊涂!糊涂啊!”

一位族老痛心疾首,捶着桌子,“东家,您这是引火烧身!您知道您请进来的,是什么人吗?那是朝廷的钦犯,是洋人点名要抓的‘祸首’啊!”

“三叔说得对!”

乔致庸的二儿子乔景俨也急得满头大汗,“爹,万一洋人的兵追到祁县来,发现他们藏在咱们家,那我们乔家几代人攒下的基业,可就……可就全完了啊!”

“是啊,爹!就算洋人不来,朝廷能不能打回京城,还两说呢!现在各省督抚都在观望,我们何必第一个跳出来,趟这浑水?”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在他们看来,乔致庸的决定,无异于一场疯狂的赌博,赌注,是整个乔家的身家性命。

乔致庸端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任由众人争吵,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乔致庸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但是,你们只看到了危,却没看到机。”

“开弓没有回头箭。人,我已经请进来了。现在我们要想的,不是怎么把人送走,而是怎么把这位‘贵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让她老人家,念我们一辈子的好。”

“这笔买卖,做好了,能保我乔家百年富贵。做不好,”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我们现在,就已经在万劫不复的边缘了。”

他力排众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行将此事定了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莲英便亲自登门,来见乔致庸。

这一次,他不再遮遮掩掩。

“乔东家,明人不说暗话了。”

李莲英开门见山,“老佛爷和皇上在此避难,多谢您老的周全。只是……我们西行路远,随身盘缠,早已用尽。”

乔致庸拱了拱手,静待下文。

“老佛爷的意思是,想跟您‘借’一笔银子,作为西行及日后返京的用度。”

李莲英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了一个巴掌。

“十五万两。”

他盯着乔致庸的眼睛,缓缓说道,“白银。老佛爷说了,这笔钱,算朝廷跟您借的。待我们缓过劲来,回了京,必定……加倍奉还。”

十五万两!

侍立在乔致庸身后的乔景岱,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几乎是乔家当时能够调动的,近一半的流动资金!

这哪里是借?

这分明就是明抢!

而且,那所谓的“加倍奉还”,听起来更像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李莲英见乔致庸面露沉吟,以为他有所为难,便皮笑肉不笑地补充了一句。

“乔东家,您是聪明人。眼下,可是您向朝廷,向老佛爷表忠心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这句看似客气的话,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

“忠心”,是要用真金白银来换的。

乔景岱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已经能想象到,一旦这笔钱给了出去,乔家票号的生意,将会受到何等沉重的打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乔致庸的脸上,没有丝毫为难之色。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一人,与李莲英密谈。

“请公公稍候。”

他对李莲英拱了拱手,态度谦恭。

“区区十五万两,于国难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何足挂齿。”

“此事,事关重大,致庸不敢擅专。”

“还请公公回复太后,致庸想亲自面见太后陈情,将心中所想,一并奏明。”

03

送走了李莲英,乔致庸并没有立刻去见慈禧。

他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了书房。

夜,深了。

乔致庸没有点灯,只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自己的身上。

他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清万年一统地理全图》。

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无数个点。

每一个点,都代表着乔家“复盛公”票号的一家分号。

南至福州,北至库伦,西至迪化,东至盛京。

乔家的商业帝国,遍布大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此刻,乔致庸看的,却不是这些代表着财富的标记,而是整个天下的时局。

他的目光,从沦陷的京城,缓缓移到东南沿海,那里是洋人势力最猖獗的地方。

又移到湖广、两江,那里的督抚,张之洞、刘坤一,搞起了“东南互保”,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

大清,这艘破船,已经四处漏水。

他乔家,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这艘船上的一名乘客。

船若沉了,他纵有万贯家财,也只能一同葬身鱼腹。

他想起了爷爷乔贵发,白手起家,靠着一个“信”字,一个“义”字,创下了这份基业。

也想起了父亲,将票号生意发扬光大,却在太平天国之乱时,险些因为站错了队,而毁于一旦。

乔致庸深深地意识到,乱世之中,商人就是浮萍。

没有一个真正强大的靠山,没有一道能够震慑所有人的“护身符”,生意做得越大,死得越快。

金钱?

官位?

这些东西,在改朝换代的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稳固,更长久,甚至能超越朝代更迭的东西。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次慈禧西逃,对他而言,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风险投资”。

而他要投的,不是银子。

是用银子,去换一个足以保乔家百年不倒的“名望”!

天,亮了。

乔致庸推开书房的门,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召集了所有家族核心成员,在议事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银子,我们不仅要给。”

“而且,要给双倍!”

“立刻从各大分号,调集现银,凑足三十万两,送到太后面前!”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乔致庸。

“爹!您……您是不是昏了头了?”

乔景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父亲的腿,老泪纵横,“十五万两,已经是掏空家底了!您还要给三十万两?这是要把我们乔家往死路上逼啊!”

“是啊,东家!三思啊!这跟把银子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族老们也纷纷跪下,苦苦哀求。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位一向精明过人的老掌门,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乔致庸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家人,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惊慌失措的脸。

“都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们,只看到了要花出去的白银,却没有看到,这笔银子能为我们乔家,挡掉多少未来的灾祸。”

“国难当头,人人自危。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我们偏要迎难而上。这叫什么?这叫‘雪中送炭’!”

“十五万两,是‘借’,是应付,是不得不给。”

“而三十万两,是‘忠’,是‘义’,是倾家荡产的赤诚之心!”

“你们想想,当老佛爷在最狼狈的时候,收到我们这笔远超她预期的‘忠心’时,她会怎么想?”

“她会一辈子都记得,在山西祁县,有一个乔家,在她最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三十万两,必须给!”

“而且,要给得风风光光,给得让太后,刻骨铭心!”

他眼神中那股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

众人虽然依旧心存疑虑,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们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乔致庸不再解释。

他命令儿子们,立刻通过票号的密电系统,从全国各地的分号紧急调集资金。

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最为郑重的暗紫色寿字纹长袍,准备去面见那位,决定着大清国运,也即将决定乔家命运的,老佛爷。

04

慈禧的临时寝宫内,气氛有些凝重。

她端坐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宝座上,手中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参茶,却迟迟没有喝。

她以为,乔致庸的“亲自陈情”,不过是商人的惯用伎俩。

无非是想来哭穷、诉苦,然后讨价还价。

甚至,是想用收留之功,来抵消这笔“借款”。

她的脸色,略带一丝不悦和戒备。

若不是看在他还算知情识趣的份上,换做旁人,她早就让李莲英直接“抄家”了。

就在这时,李莲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老佛爷,乔致庸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吧。”

慈禧淡淡地说道,放下了茶杯,摆出了一副威严的姿态。

乔致庸在李莲英的引领下,缓步走进殿内。

他目不斜视,来到殿中央,看到正襟危坐的慈禧,二话不说,撩起长袍,对着宝座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标准至极。

“草民,山西祁县乔致庸,叩见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声请安,等于是彻底挑明了窗户纸。

慈禧微微颔首,心中对他的识时务,又满意了一分。

“平身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乔致庸,你求见哀家,所为何事啊?”

乔致庸站起身,却依旧躬着身子,没有抬头。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盖满了“复盛公”票号印章的汇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洪亮而恭敬,响彻了整个殿堂。

“启禀太后!”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乔家深受皇恩,方有今日。如今朝廷有难,我主蒙尘,草民与乔家上下,寝食难安,恨不能以身代之!”

“草民不才,愿为太后和皇上分忧,倾尽家财,奉上白银三十万两,以助我主早日回京,重振朝纲!”

“三十万两?!”

慈禧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莲英一个箭步上前,从乔致庸手中接过那张汇票,快步呈到了慈禧面前。

慈禧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汇票上。

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写着“凭票即付,京平足银,叁拾万两整”。

那几个字,像一道金光,瞬间刺亮了慈禧的眼睛。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三十万两!

这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

这是在绝境之中,给她送来了一座金山!

要知道,这一路上,她向沿途的督抚大员“借款”,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封疆大吏,一个个哭穷叫苦,推三阻四,最后挤出来的银子,加起来也不过区区数万两。

而眼前这个商人,这个她本以为要来讨价还价的“亮财主”,一开口,就是三十万两!

而且,用的是“奉上”,而不是“借”!

这份“深明大义”,这份“忠心耿耿”,让她在众叛亲离、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逃亡路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暖意和力量。

“好!好!好!”

慈禧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冰冷和戒备,早已被喜悦和欣赏所取代。

她站起身,亲自走下宝座,来到乔致庸面前,虚扶一把。

“乔爱卿,快快请起!国难见忠良,你有此心,哀家……心甚慰之!”

她已经破格地用上了“爱卿”的称呼。

“来人,”

她转身对李莲英道,“收下汇票。传哀家旨意,赏乔致庸黄马褂一件,三眼花翎……”

就在慈禧龙心大悦,准备开口许诺乔家各种好处之时。

乔致庸却再次叩首,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一字一顿。

“太后,草民斗胆。”

“这三十万两,分文不取,权当是为国尽忠。”

“但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太后恩准。”

“您临行前,务必……要为乔家留下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殿内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慈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和审视。

她眯起眼睛,盯着匍匐在地的乔致庸,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哦?你好大的胆子。说吧,你想让哀家……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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