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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颜值、学历及正义》:我们应该以貌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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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非是谁?本名刘晓飞,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搞道德责任理论和歧视问题的,在这个领域国际上叫得响。他写了本书,聊的就是一个我们天天碰到却很少真想清楚的事——歧视。



两个故事,一个盲区

韩梅梅挑健身教练,选了那个长得帅的;李雷招研究生,录了那个长得漂亮的女学生。你问身边的人,十有八九会说韩梅梅没毛病,李雷有问题。可晓非说,别急着下结论——这俩行为,本质上都是歧视。

歧视到底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拿外貌或者某个抽象标签去对别人做不正当的区别对待。这里头有个关键问题:怎么才算"受害者真的被伤害了"?标准不复杂——你的行为有没有让对方的日子过得比本该有的更差?如果有,那就是伤害,没得洗。



以貌取人,错在哪?

说以貌取人不对,很多人点头,但问到底错在哪,答案就含糊了。晓非把它拆成三层。

第一层是价值贬低。你看一个人长得不好看,就在心里给他打了个低分,连带着他的性格、品行、能力全被拉低。这种"连坐"太常见了——胖的人一定懒,一定管不住嘴,一定不自律。可凭什么?身材和意志力之间到底有没有因果关系,你验证过吗?

第二层是不当伤害。这个好理解,你因为长相把人拒了,人家该得的机会没了,这叫实实在在的损失。

第三层是无视个体性。这层最容易被忽略。以貌取人的人,不是在看你这个人,而是在看他脑子里那个标签。你作为一个具体的人、有自己经历和选择的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拿"女司机是马路杀手"这说法举例,一听就气人,但架不住有人信。2017年3月,杭州、南京、济南三个城市的交警部门发了数据——杭州男性司机事故率是女性的6倍,南京2.4倍,济南3.7倍。数据摆在这,偏见还在那,你说这不是无视个体性是什么?

公共影响力是种责任

以貌取人违反了平等尊重的义务,所以道德上站不住。但这事还有个维度值得琢磨:影响力不同的人,承担的道德分量不一样。



晓非打了个比方——在社会里占据更强影响力的人或机构,好比站在水流上游。上游随手扔个垃圾,下游就遭殃。所以公众人物更得谨言慎行,不是苛求,而是你占的位置决定了你的话能砸出多大的坑。

怎么才能不当加害者?

道理听懂了,落到自己身上怎么做?晓非的建议其实很简单:在审美和观点上别把自己锁死。主动去接触那些你不熟悉的人、没听过的看法、不习惯的审美。

这么做,往小了说是给自己立一道审美上的自我义务——别让你的偏好变成对别人的伤害。往大了说,你打开了自己。更多文化视角、更多优秀的人、更多看世界的方式会涌进来,你的路反而越走越宽。说这是"副作用"都轻了,这几乎算是一种奖励。

第一学历歧视,到底歧视在哪?

聊到歧视,有个绕不开的现实:保研制度。晓非的判断很直接——保研制度构成了第一学历歧视。

两个事实摆出来你就懂了。第一,全国高校里只有366所有推免资格,其余学校的学生连门槛都摸不到。第二,这366所里头,很多排名靠前的大学实际操作时只接受985、211或双一流的学生。推免资格是有了,但真要用,还得看你"出身"够不够硬。



有人可能会说,研究生统考不是公平的吗?考场上大家做同一套卷子,分数面前人人平等。问题是,公平的考试不等于公平的录取。保研把大部分名额占了,留给统考的只是剩下的那点。你考得再好,坑位就那么多。这对绝大多数考研生来说,不是歧视是什么?他们被剥夺的,不只是名额,而是教育公平本身。

评赋正义:一种新的解法

传统的正义理论,主要就两套:分配正义管怎么分蛋糕,纠正正义管出了事怎么收拾。但晓非觉得,光靠这两套不够。



他提了一个新概念,叫"评赋正义"。分配正义和纠正正义关注的是"如何对待人",评赋正义关注的是"如何看待人"——在评价一个人的阶段,能不能做到不带偏、不贴标签、不先入为主。

这一步太关键了。因为你看待一个人的方式,直接决定了你对待他的方式。如果评价这一关就歪了,后面分配也好、纠正也好,都是在歪的基础上打补丁。评赋正义要做的,是把这个地基给你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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