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张建国把茶杯重重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指着王桂芳的手腕,气得浑身发抖:
"咱俩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才八千,你一下子花十五万买串破珠子?"
王桂芳紧紧攥着手腕上那串暗沉沉的蜜蜡,手都在发抖。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跟中了邪似的。
"我也不知道啊老头子,当时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儿子张磊从外地赶回来,进门就冲她吼:
"妈!那是我给你们的养老钱!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鉴定师把报告摔到桌上,冷笑着说:
"大妈,这串最多值一万块,你被骗了十几倍。"
"在拉萨买的吧?典型的旅游陷阱。"
王桂芳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个藏族姑娘临别时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阿妈,这是'时光珀',戴满三年,它会给您一个交代。"
三年后的今天,当王桂芳再次站在八廓街那家"雪域珍宝阁"门前时,手串已经从暗淡变成了璀璨的血红色。
店主央金看到她手腕的瞬间,脸色煞白,手里的佛珠散落一地。
"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王桂芳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
"您居然......居然熬过来了?!"
01
王桂芳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决定,就是62岁那年跟老伴儿去拉萨。
退休前她是小学老师,教了一辈子语文,规规矩矩过了大半辈子。
张建国比她大三岁,在机械厂干了四十年,也刚退休没多久。
两口子攒了一辈子钱,就盼着退休后能出去走走。
儿子张磊倒是孝顺,给了三十万养老钱,让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妈,您跟我爸这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这钱您就痛痛快快花。"张磊拍着胸脯说。
王桂芳当时眼圈都红了,她这辈子确实没为自己活过。
年轻时候家里穷,工作后所有工资都贴补家用,后来结婚生子,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家庭上。
"老头子,咱们去拉萨吧。"王桂芳那天晚上突然跟张建国说。
张建国正在看电视,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拉萨?你不怕高原反应?"
"怕啥,咱们这把年纪了,再不去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其实王桂芳心里有个秘密,她最近总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串发光的珠子在召唤她,那光芒温暖得让人心颤。
梦里还有个声音反复说:"来找我,来找我......"
她没敢跟张建国说这些,怕老头子说她迷信。
两个月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去拉萨的火车。
一路上王桂芳激动得觉都睡不好,她拉着张建国的手看窗外的雪山。
"老头子,你说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差这一次说走就走了?"
张建国握紧她的手,眼眶有点湿润:
"老婆子,以后咱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到拉萨的第三天,他们去了布达拉宫。
王桂芳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忍不住流下眼泪。
"这辈子能来一次,值了。"她靠在张建国肩膀上说。
张建国也红了眼眶,他搂着老伴儿,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那一刻王桂芳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第五天,他们去逛八廓街。
这条街上到处是卖藏饰的店铺,游客熙熙攘攘。
王桂芳原本没打算买东西,她这人一向节俭,觉得这些旅游纪念品都是骗人的。
可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有家店铺,招牌上写着"雪域珍宝阁"。
橱窗里摆着各种光鲜亮丽的珠宝,绿松石、红珊瑚、蜜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王桂芳的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串暗淡无光的手串上。
那串珠子看起来又旧又丑,跟周围的珠宝比起来简直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可就是这串破珠子,让王桂芳心跳如雷。
"老头子,我想进去看看。"她拉着张建国就往店里走。
张建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伴儿那股劲儿,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店里站着一个年轻的藏族姑娘,长得很漂亮,穿着藏袍,笑容温和。
"阿妈,您想看什么?"姑娘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
王桂芳指着橱窗角落:"那串手串,给我看看。"
姑娘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她走到橱窗前,小心翼翼取出那串手串,递到王桂芳手里。
王桂芳刚碰到珠子的瞬间,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一股热流从手腕冲进心脏,她感觉心脏剧烈跳动,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串珠子是她的,必须是她的。
"老婆子,你怎么了?"张建国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扶住她。
王桂芳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手里的珠子:"我要买这个。"
张建国看了一眼那串破珠子,皱着眉头说:
"这玩意儿又黑又丑的,有啥好的?"
姑娘站在一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妈,这串不是普通的蜜蜡。"她轻声说,"这是'时光珀',它在等一个有缘人。"
"什么时光珀?"张建国不耐烦地问,"小姑娘,你别唬人,我们可是从北京来的,不是傻子。"
姑娘也不生气,只是看着王桂芳:"阿妈,您能感觉到对吗?它在召唤您。"
王桂芳的手在颤抖,她确实感觉到了。
这就是她梦里见到的那串珠子。
"多少钱?"她问。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十五万。"
"你抢劫啊?"张建国炸了,"一串破珠子要十五万?"
他拉着王桂芳就要走:"走走走,这店是黑店,专门宰外地人的。"
可王桂芳却一动不动,她看着手里的珠子,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把她吞没。
"我买。"她说。
"你疯了?"张建国瞪大眼睛。
王桂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顶撞老伴儿:"我说了,我要买!"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店里其他顾客都看了过来。
张建国脸涨得通红,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你买你买,以后别后悔!"他摔门而去。
王桂芳颤抖着掏出银行卡,刷了十五万。
姑娘把手串给她戴上,轻声说:"阿妈,这串'时光珀'认您为主了。"
"它在等您六十年了。"
王桂芳愣住:"什么意思?"
姑娘神秘一笑:"三年内不能摘,否则会有大祸。"
"但它会在您最需要的时候救您一命。"
王桂芳想再问,但姑娘已经转身进了后堂。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珠子,心里又慌又乱。
刚走出店门,她就发现一个问题——手串摘不下来了。
那串珠子像长在手腕上似的,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王桂芳心里一沉,但很快又安慰自己:也许戴几天就能摘了。
她回到酒店,张建国坐在床上抽闷烟,看都不看她。
"老头子......"王桂芳小声说。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看见你就来气。"张建国掐灭烟头,背对着她躺下了。
当天晚上,儿子张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原来张建国给儿子打了电话,把事情全说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糊涂?!"张磊在电话那头吼,"那是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外地游客的!"
"您知道十五万是什么概念吗?那是我攒了三年的钱!"
王桂芳眼泪直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她被一串珠子控制了?说出来谁信啊。
第二天,张磊连夜从上海飞到拉萨。
他拉着王桂芳就往那家店跑,要找人退钱。
可到了地方,店主姑娘态度很坚决:"东西卖出去就不能退,这是规矩。"
张磊气得要报警,但店里所有手续都齐全,人家根本不怕。
他只好拽着王桂芳去找鉴定师。
鉴定师看了一眼手串,冷笑着说:
"这就是普通的老蜜蜡,市场价最多一万块。"
"大妈,您这是被宰了十几倍啊。"
王桂芳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垮了。
张磊气得脸色铁青:"妈,您这是要咱全家喝西北风啊!"
儿媳妇也在电话里哭:"妈,那可是小宇的教育基金,您怎么能这样......"
那天晚上,王桂芳一个人坐在酒店窗前哭了一夜。
张建国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这是他们结婚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闹得这么僵。
第三天,他们灰溜溜地回了北京。
一路上张建国都没跟她说话,王桂芳也不敢开口。
她看着手腕上那串暗淡的珠子,心里充满了后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隐隐觉得,这串珠子没有那么简单。
02
回到北京后,王桂芳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街坊邻居很快就知道了这事儿,毕竟张建国一肚子火,逢人就说。
"我老婆脑子进水了,花十五万买串假货。"他在小区门口跟人聊天时说。
"您说这人老了是不是就糊涂了?好好的老师当了一辈子,怎么能干这种傻事?"
这话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
王桂芳以前的老姐妹们见了她,都是一副怪异的眼神。
广场舞队长刘凤英最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哟,王老师,听说您去拉萨发财了?"
"戴着十几万的宝贝跳舞,咱们这小区可配不上您了。"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王桂芳脸烧得通红。
"凤英姐,您别这么说......"她小声辩解。
"我这么说怎么了?"刘凤英冷笑,"人家卖假货的都得谢谢您,碰上您这么好骗的主儿,人家做梦都能笑醒。"
王桂芳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跑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去跳广场舞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儿子儿媳的态度。
以前每周末儿子都带着孙子来看她,现在一个月都不来一次。
王桂芳想去接孙子放学,儿媳妇在电话里冷冷地说:"妈,不用了,我们自己接。"
那语气里满是疏远和不信任。
小孙子张小宇才五岁,以前最粘奶奶,现在见了面都不怎么说话了。
王桂芳知道,儿媳妇肯定在孩子面前说了什么。
家里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建国每天板着脸,在外面跟人说"我老伴儿脑子有病",回家更是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两个人睡一张床,却像隔着一堵墙。
王桂芳每天以泪洗面,她想过把手串摘下来扔掉,可那玩意儿就是摘不下来。
她试过用肥皂水,试过抹油,甚至想过用刀割,但手串纹丝不动。
而且每次她想用力摘的时候,手腕就会传来刺骨的疼痛。
那天下午,王桂芳一个人去公园散心。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手腕上那串暗淡的珠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时候,一个算命的老头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有七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个布包。
"老太太,看您愁眉苦脸的,要不要算一卦?"老头笑眯眯地说。
王桂芳摆摆手:"不算了,我现在背到家了,算了也没用。"
老头却突然盯着她的手腕,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您这串......"他凑近了看,"是在拉萨买的?"
王桂芳一愣:"您怎么知道?"
老头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您这是......造化啊。"
"什么造化?"王桂芳心里一动。
老头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您自己保重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王桂芳愣在原地,心里更慌了。
这串珠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晚上回到家,张建国还是那副死人脸。
王桂芳煮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端上桌,小声说:"老头子,吃饭吧。"
张建国看都不看,自顾自吃白菜。
王桂芳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深夜一点多,王桂芳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张建国捂着胸口,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老头子!你怎么了?"王桂芳吓得魂都飞了。
张建国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指着胸口。
王桂芳赶紧拨打120,但她知道,救护车从最近的医院过来也要二十分钟。
她抱住张建国,哭着说:"老头子,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张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青,呼吸越来越弱。
王桂芳慌得不行,她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候,她手腕上的手串突然发烫了。
那种热度很强烈,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王桂芳低头一看,惊呆了。
手串里出现了血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珠子里流动。
那些纹路散发出柔和的红光,照在张建国脸上。
奇迹发生了,张建国原本青紫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点。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王桂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王桂芳紧紧握着他的手,手串越来越烫,但她顾不上了。
"老头子,你一定要撑住!"她哭着说。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终于到了。
医护人员把张建国抬上担架,送进急救室。
王桂芳坐在急救室外面,手还在颤抖。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串,那些血色纹路已经消失了,珠子又恢复了暗淡的样子。
但她能感觉到,手串确实救了张建国一命。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家属,病人脱离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说,"但这次真是命大。"
"这种程度的急性心梗,在家里一般撑不过五分钟。"
"您老伴儿的心电图显示,他有整整十五分钟心率都在临界点徘徊,但就是没停。"
医生摇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种情况我从医三十年都没见过几次,真是奇迹。"
王桂芳听到这话,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心里既感激又恐惧。
这串珠子,真的有灵性。
第二天,张建国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拉着王桂芳的手:"老婆子......"
"老头子,你可算醒了。"王桂芳哭得不成样子。
张建国看着她手腕上的手串,眼神复杂:"昨晚......我好像看到它发光了。"
"是。"王桂芳点点头,"它救了你。"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突然说:"老婆子,也许那串珠子真有灵性。"
"那个藏族姑娘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王桂芳愣住了,她没想到张建国会这么说。
"你不怪我了?"她小声问。
张建国叹了口气:"我这条命都是它救的,我还怪什么?"
"再说了,咱们老两口过了大半辈子,我还能真跟你生一辈子气?"
王桂芳扑到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这段时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张建国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傻老婆子,别哭了。"
儿子张磊赶到医院,看到父亲醒了,也松了口气。
他看着王桂芳手腕上的手串,犹豫了一下说:
"妈,也许这串珠子......真的不一般。"
王桂芳擦干眼泪,看着手串。
在阳光下,她发现珠子的颜色确实比买来时透亮了一些。
那些血色的纹路虽然消失了,但珠子内部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串珠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03
张建国出院后,两口子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虽然张建国嘴上还会抱怨几句"十五万啊,够咱俩吃多少年了",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怨气。
王桂芳每天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老头子,今天想吃点啥?"她每天早上都这么问。
张建国也不再板着脸了,会笑着说:"你看着做吧,我都爱吃。"
这话让王桂芳心里暖暖的。
半年后的一天,王桂芳在阳光下洗碗,手串反射出的光芒突然晃到了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仔细看着手腕上的珠子。
这串珠子,好像真的变了。
原本暗沉粗糙的表面,现在变得有些光滑了。
更神奇的是,珠子内部出现了细密的红色丝线,像血管一样在里面蜿蜒。
"老头子,你快来看!"她喊张建国。
张建国走过来,凑近了看:"还真是,这颜色比之前亮多了。"
"你等着。"他转身去翻抽屉,找出了当初在拉萨拍的照片。
两个人把手串和照片对比,确实完全不一样了。
照片里的珠子又黑又丑,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现在的珠子虽然还不能说漂亮,但至少能看出是个东西了。
"这也太邪门了。"张建国摸着下巴说。
这时候邻居李阿姨正好路过,看见王桂芳的手串,惊讶地说:"桂芳,你这手串换新的了?"
"我记得你以前那串又黑又丑的,这串看着可漂亮多了。"
王桂芳连忙解释:"没换,就是这一串,可能是戴久了就这样了。"
李阿姨不信:"得了吧,哪有越戴越亮的道理?你肯定是换了。"
王桂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笑着糊弄过去。
晚上,张建国在电脑上查了半天资料。
"老婆子,我看网上说,有些老蜜蜡确实会越戴越透。"他说,"但这个变化速度也太快了。"
"会不会真像那姑娘说的,这是什么'时光珀'?"
王桂芳摸着手串,心里也拿不准。
一年过去了,手串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珠子已经变成半透明的了,红色的丝线更加密集,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街坊邻居见了都啧啧称奇,之前嘲笑她的刘凤英也改了口风。
"桂芳啊,你这手串是真东西啊。"
刘凤英眼巴巴地看着,"当初我还说你被骗了,现在看来是我有眼无珠。"
王桂芳笑了笑,没说话。
儿子张磊的态度也彻底变了,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帮王桂芳找专家鉴定。
"妈,这手串肯定值钱,咱们得好好保管。"他说。
王桂芳摆摆手:"不用,我也不打算卖。"
"为啥啊?"张磊不理解,"您不是说被坑了吗?"
"这东西救过你爸的命。"王桂芳认真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张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家里又出了大事。
五岁的孙子张小宇突然高烧不退,送到医院一检查,结果让全家人都傻了。
白血病!这个诊断像一道晴天霹雳,把全家人都劈懵了。
儿媳妇当场就哭晕过去,张磊脸色惨白,抱着儿子不知所措。
王桂芳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宇......怎么会得这种病......"她喃喃自语。
医生说需要马上化疗,然后找骨髓配型,做移植手术。
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少说也得一百多万。
张磊把房子抵押了,四处借钱,但还是不够。
王桂芳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孙子,心如刀割。
小宇躺在病床上,小脸蜡黄,头发都掉光了。
"奶奶......"他虚弱地叫。
王桂芳握着他的小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小宇乖,奶奶在呢。"
那天晚上,王桂芳做了个决定。
她要把手串卖了,救孙子。
"老头子,这手串现在应该值不少钱了吧?"她问张建国。
张建国一愣:"你要卖?"
"小宇要紧。"王桂芳咬着牙说,"再值钱的东西也比不上孩子的命。"
张建国沉默了,他知道老伴儿说得对。
第二天,王桂芳试图把手串摘下来。
她用了各种办法,但手串还是纹丝不动。
更奇怪的是,每次她想强行摘的时候,手腕就会传来剧烈的刺痛。
那种痛像针扎一样,痛得她冷汗直流。
"怎么回事......"王桂芳急得要哭了。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那个藏族姑娘央金。
央金站在雪山之下,对她说:"阿妈,时间未到。"
"它在积蓄力量,您要相信它。"
王桂芳在梦里想问什么,但央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第二天,医院传来了一个消息。
骨髓配型的结果出来了,王桂芳竟然和孙子完全吻合。
医生都震惊了:"这种概率极低,一般隔代配型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
"你们这是中大奖了。"
全家人都激动坏了,张磊抱着王桂芳哭:"妈,这是老天爷保佑咱们!"
手术很快就安排上了。
王桂芳躺在手术台上,医生给她打麻醉的时候,她摸着手串,心里默默说:"谢谢你。"
手术进行得异常顺利。
医生说移植成功率很高,小宇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得多。
"我从医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高的配型契合度。"主治医生说,"这孩子命大。"
手术后的第三天,小宇就醒了。
他虚弱但清醒,看见王桂芳就笑了:"奶奶......"
王桂芳抱着孙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张磊和儿媳妇跪在病床前,对着王桂芳磕头。
"妈,是我们错怪您了。"张磊哽咽着说,"那串珠子是宝贝,真的是宝贝。"
儿媳妇也哭着说:"妈,我以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王桂芳擦着眼泪,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啥呢。"
那天晚上,王桂芳回到家,看着手串。
在月光下,她发现手串又变了。
血色已经蔓延到了三分之一的珠子,那些珠子变成了璀璨的血红色,美得惊心动魄。
"老头子,你看。"她叫张建国。
张建国走过来,看到手串的变化,也震惊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王桂芳摸着手串,心里五味杂陈。
这串珠子救了张建国,又救了小宇。
那个藏族姑娘说的话,一句一句都应验了。
但她心里也有隐隐的不安。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这串珠子给她这么多好处,会不会也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04
小宇康复后,王桂芳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
儿子儿媳对她更孝顺了,每周都来看她,还总是买这买那的。
小宇也恢复了活力,又变成了那个整天缠着奶奶的小淘气包。
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之前的嘲讽变成了羡慕。
"桂芳姐,你这手串现在看着真漂亮。"
"是啊,你可真有眼光,当初就知道是好东西。"
王桂芳笑笑不说话,她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
两年后,社区组织了老年大学,王桂芳报了个摄影班。
她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现在终于有时间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老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教得很认真,王桂芳学得也很起劲。
那天下午,老师让大家拍摄"身边最珍贵的物品"。
王桂芳想了想,拍了手串的特写。
在镜头里,手串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三十颗珠子里,有三分之二都变成了血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红色的丝线在珠子里流转,像活的一样。
王桂芳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陪伴我三年的宝贝。"
没想到这张照片引起了轰动。
她的朋友圈很快就炸了,点赞的评论的无数。
更让她惊讶的是,很多陌生人开始加她好友。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微信,发现收到了几十条私信。
"阿姨,您这串蜜蜡卖吗?我出三十万。"
"老太太,我是做古玩生意的,您这串我出五十万收。"
"这位大姐,我们是拍卖行的,您这串如果愿意出手,我们可以给到八十万。"
王桂芳看着这些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老头子,你快来看!"她喊张建国。
张建国看到那些私信,眼睛都直了:"八十万?!"
"老婆子,咱们发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当初花十五万买的,现在能卖八十万,这是翻了好几倍啊!"
王桂芳却犹豫了。
她看着手串,心里说不出的不舍。
"老头子,我总觉得......不能卖。"她说。
"为啥啊?"张建国不理解,"八十万够咱们养老了,小宇上大学的钱也有了。"
"我说不上来。"王桂芳摸着手串,"就是觉得,它不该被卖掉。"
张建国还想劝,但看到老伴儿那副坚决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来找王桂芳买手串的人越来越多。
有本地的古玩商,有外地的收藏家,甚至还有几个外国人。
出价也越来越高,从八十万涨到了一百万,甚至有人出到一百五十万。
儿子张磊也坐不住了。
"妈,您要是实在舍不得卖,咱们找专家鉴定一下总行吧?"
他说,"起码得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王桂芳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张磊找了个业内很有名的鉴定师,花了不少钱请人来看。
鉴定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专业。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半天,又用各种仪器检测。
最后,他摇着头说:"这东西......我看不透。"
"什么意思?"张磊问。
鉴定师沉吟了一下:"从材质上看,确实是老蜜蜡,而且年份很久。"
"但这内部的血色纹路,我从来没见过。"
"这种变化不符合常理,就像......就像它是活的。"
鉴定师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我只能说,这东西很可能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但具体价值我说不准。"
他看着王桂芳,认真地说:"老太太,您这串珠子千万别随便卖,搞不好是无价之宝。"
这话让张建国更激动了,但也让王桂芳更不安了。
那天晚上,王桂芳收到了一条很奇怪的私信。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雪山,ID是一串藏文,她看不懂。
私信的内容让她心里一紧。
"此物不祥,三年一到必回拉萨。"
"否则它会反噬主人,你救过的人会一一失去。"
"店主在等你,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王桂芳看完这条消息,手都在抖。
她想回复,但对方的账号已经显示注销了。
"老头子......"她把手机递给张建国。
张建国看完,脸色也变了:"这是谁发的?"
"我不知道,账号已经没了。"王桂芳咬着嘴唇,"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什么三年一到?"张建国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说......"
两个人同时拿出日历算了算。
距离当初买手串,正好还有一个月就满三年了。
王桂芳低头看着手串,发现珠子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那些裂纹很细,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更可怕的是,手串开始不定时地发烫,有时候烫得她手腕都红了。
"老头子,我怕。"王桂芳抓住张建国的手。
张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沉默了很久,说:"要不......咱们再去一趟拉萨?"
"反正咱们也退休了,就当再去旅游一次。"
王桂芳点点头,她心里清楚,这一趟是躲不掉的。
那个藏族姑娘说的话还在耳边:"三年内不能摘,否则会有大祸。"
现在三年将至,她必须去找那个姑娘问清楚。
第二天,他们就订了去拉萨的机票。
儿子张磊要陪他们去,但被王桂芳拒绝了。
"你在家照顾小宇就行,我跟你爸去去就回。"她说。
临行前,王桂芳看着手串,那些裂纹又多了几道。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次去拉萨,会有一个答案。
不管这个答案是好是坏,她都必须面对。
05
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王桂芳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她又回到了这片高原。
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低,但她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了。
"老头子,你说咱们能找到那个姑娘吗?"她握着张建国的手。
张建国拍拍她的手背:"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
两个人坐出租车直奔八廓街。
车窗外的拉萨比三年前更加现代化了,多了很多高楼大厦。
但八廓街还是那个八廓街,转经的人群络绎不绝。
他们在街上走着,王桂芳的心跳越来越快。
很多店铺都换了主人,挂着各种新招牌。
终于,他们走到了"雪域珍宝阁"的原址。
王桂芳愣住了。
店面还在,但招牌已经换成了"吉祥坊"。
橱窗里摆着各种旅游纪念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会......"王桂芳喃喃道。
她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一个中年藏族男人。
"您好,想买点什么?"男人笑着问。
王桂芳顾不上客套,直接问:
"这家店以前是'雪域珍宝阁',你知道原来的老板去哪了吗?"
男人愣了一下:"您说那家店啊,我是两年前盘下来的。"
"听说原来的老板娘回乡下了,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
王桂芳心里一沉,转身就往外走。
她站在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一片茫然。
拉萨这么大,她上哪儿去找那个姑娘?
"老婆子,别急,咱们再想想办法。"张建国安慰她。
就在这时候,王桂芳手腕上的手串突然剧烈发烫。
那种热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烫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手串里的血色纹路开始疯狂流动,像沸腾的岩浆。
"老头子,你看!"王桂芳抬起手腕。
张建国也吓了一跳,那些纹路在发光,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更神奇的是,王桂芳感觉手串在拉着她往某个方向走。
那种感觉很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她。
"它在带我走。"王桂芳说。
"什么?"张建国愣住。
"跟着我。"王桂芳顾不上解释,跟着手串的指引往前走。
她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完全凭着手串的感应。
张建国紧紧跟在后面,他发现老伴儿走的路线完全没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他们走进了一条很窄的小巷,巷子里又脏又乱,游客很少来这边。
王桂芳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院子的门是木头做的,已经褪色发黑,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三个字:"珍宝阁"。
字迹很淡,像是被风雨洗刷了很多年。
王桂芳和张建国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就是这里。"王桂芳轻声说。
她抬手敲门,但没人应。
敲了三次,还是没动静。
正当她要再敲的时候,门突然自己开了。
吱呀一声,像是某种信号。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经幡的声音。
王桂芳鼓起勇气走进去,张建国紧跟在她身后。
院子不大,种着几盆格桑花,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在院子中央,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妈。
她背对着门口,正在转经筒,嘴里念着经文。
那背影莫名让王桂芳觉得熟悉。
"请问......"她小声说。
老人转过身来。
王桂芳看清了她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央金,那个卖给她手串的藏族姑娘。
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年前,央金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年轻漂亮。
现在的她,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阿妈,您来了。"央金站起来,声音也变得苍老了。
"你......你怎么......"王桂芳说不出话来。
央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变化很大,这三年,我老了很多。"
"为什么?"张建国也震惊了,"三年时间,一个人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央金走到王桂芳面前,看着她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此刻已经有三分之二变成了血红色,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央金抚摸着王桂芳手上的手串,脸色煞白的看着她。
"因为您手上的蜜蜡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