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来帮我带孩子,每月我给她1200块。
丈夫却翻出转账记录质问我:"你妈来帮忙不是应该的吗?还要给钱?"
他当着我妈的面阴阳怪气,逼得我妈不辞而别。
我妈走后,他立刻把婆婆接来,还理直气壮地要求:"你给你妈1200,我妈来了也得给。"
我看着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孩子哭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当场笑出了声。
我从卧室拿出一个档案袋,缓缓放在茶几上:"行啊,给你妈1200,但你可别后悔。"
丈夫和婆婆不以为然。
直到我抽出那份文件——
丈夫伸手去接,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手抖得纸都快拿不住......
01
凌晨三点十七分,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像在倒计时。
我抱着江念念,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眼泪混着奶渍一起滴在她红透的小脸上。
小腹的伤口像被撕开,每次她扭动身体,我就疼得倒吸凉气。
卧室传来江楠枫的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响,震得我头皮发麻。
他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屏,我知道他把铃声关了,把震动也关了。
我盯着阳台的窗户。
七楼,跳下去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吧?
孩子不会再哭,伤口不会再疼,我也不用再撑着了。
我真的撑不住了。
念念出生四十五天,我一个人带了四十三天。
江楠枫说他是外卖站站长,每天要早出晚归,回家倒头就睡。
我说我产后伤口撕裂,他说那你就躺着,我躺着孩子谁管?
我打过两次120,一次是伤口化脓,一次是孩子窒息。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抱着孩子下楼,在急诊室门口等到天亮。
江楠枫醒来第一句话永远是:"怎么没做早饭?"
我真的想死。
就在我盯着窗户发呆的时候,防盗门突然响了。
我浑身一激灵,透过猫眼看过去。
我妈。
何翠芬站在门外,穿着那件发黄的碎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额头全是汗。
她拖着一个用麻绳捆着的纸箱子,箱子一角已经磨破了。
我打开门,她看到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雅雅!"
她一把抱住我和孩子,手在发抖。
"妈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哽咽着。
我妈没说话,直接把我推进屋,反手关上门。
她放下纸箱子,一把掀开我的衣服。
"啊——"我惊呼。
我妈盯着我的小腹,伤口处渗出黄色的脓液,周围红肿发炎。
她的手抖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你个傻丫头怎么不说!这是要命的事!"
她当场就要给我脱裤子上药,我慌忙拦住:"妈,这里不方便......"
"方便个屁!"我妈骂了一句,直接把我按在沙发上。
她从纸箱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纱布、消炎药。
就在她给我上药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江楠枫睡眼惺忪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三秒。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妈抬起头,看着江楠枫。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给我处理伤口。
江楠枫站在原地,挠了挠头:"那个...我再去睡会儿,明天还要早起......"
话没说完,卧室门就关上了。
我妈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久,才继续动作。
"雅雅。"她声音很轻,"妈来了,你以后好好睡觉。"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嚎啕大哭。
02
我妈来的第一周,我以为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她把阳台收拾出来当临时卧室,用那个纸箱子垫高破旧的折叠床,说这样腰不会那么疼。
我说妈你跟我睡大床吧,她摆手:"你产后要休息好,我打呼噜吵到你。"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被厨房的声音惊醒。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看到我妈正在熬小米粥。
她用勺子一点点撇粥油,装进一个小碗里,上面盖了保鲜膜。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我心疼地问。
她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别吵醒念念,你再睡会儿,六点我叫你。"
我说我睡不着,她就让我坐在小板凳上陪她说话。
"雅雅,妈这辈子没给你什么好东西。"她边熬粥边说,"现在能做的,就是多陪陪你和孩子。"
我鼻子一酸:"妈,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粥熬好后,她把粥油递给我:"你产后要补,这个最养人。"
我喝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那一周,我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熬粥、洗尿布、做家务。
她洗尿布时用的是自己带来的肥皂头,洗到指甲缝都开裂了,渗出血丝。
我让她用洗衣机,她说:"洗衣机费水费电,手洗干净。"
她把我换下的睡衣泡在盆里,等我睡了就拿出来自己穿。
我发现的时候质问她,她笑着说:"你这衣服挺舒服的,妈喜欢。"
江楠枫那一周表现得特别好。
"妈,您辛苦了。"
"这汤真香,您手艺真好。"
"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每天下班回来,嘴跟抹了蜜一样。
我妈听了,脸上总是带着笑。
我心想,也许日子真的会好起来。
第七天晚上,念念从八点哭到凌晨两点。
我想起来抱,我妈拦住我:"你伤口还没好,我来。"
她抱着念念在阳台走来走去,一遍遍哼着歌。
我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念念睡在我身边,香甜得像个小天使。
我冲到阳台,看到我妈坐在折叠床上打瞌睡,怀里还抱着枕头。
"妈,你一夜没睡?"
她揉揉眼睛:"睡了睡了,就是腰有点疼。"
我看到她的腿,膝盖肿得像馒头。
"妈,你腿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过两天就好。"她摆摆手,站起来去做早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
那天下午,我趁江楠枫上班,从钱包里拿出1200块钱。
我塞到我妈手里:"妈,这是给你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雅雅,你们自己还要还房租,我不要。"
"妈!"我声音提高了,"您来照顾我和孩子,不是来当免费保姆的!"
我妈眼眶红了:"雅雅,妈是你亲妈,不是外人......"
我直接跪下去,抱住她的腿:"妈,您要是不收,我就一直跪着。"
她慌忙扶我起来,最后还是收下了钱。
她把钱叠成小方块,塞进贴身内衣的口袋里,动作很轻,像在藏什么宝贝。
"雅雅,妈谢谢你。"她哭着说。
我心里一阵发酸。
傍晚江楠枫回来,看到阳台晾着几条新毛巾。
"谁买的?"他问。
"我妈自己买的。"我说。
他脸色阴沉下来,没说话,直接进了卧室。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就是裂痕的开始。
03
第二个月的第三天,江楠枫翻出了我的手机。
他指着微信转账记录,脸色铁青:"你给你妈转了1200?"
我正在喂奶,被他吓了一跳:"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江楠枫冷笑,"你知道咱们这个月光花呗就还3800吗?你妈来帮忙不是应该的?我妈当年带我也没要过我爸一分钱!"
我把孩子放下:"那是因为你爸每月工资全交,你呢?你自己的私房钱藏了多少?"
江楠枫愣了一下,突然拿出手机,点开一条语音。
是他妈周桂琴的声音:"小枫啊,你岳母在你家是不是拿钱了?怎么还要你们养?这不合适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跟你妈告状了?"
"我没告状,是我妈问起来,我随口说了一句。"江楠枫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啪"一声。
我妈端着菜走出来,盘子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到江楠枫的袖子上。
"妈,您小心点。"江楠枫皱眉。
我妈低着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厨房。
晚饭时,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楠枫假装不经意地问:"妈,您老家的姐妹们都怎么带孙子的?也拿钱吗?"
我妈低头扒饭,筷子戳进米饭里,握成拳头。
我注意到,她碗里只有白饭和昨天的剩菜,新炒的红烧肉一筷子没夹。
江楠枫继续:"我听说别人家老人来帮忙,都是自己带钱来贴补家用的。"
"江楠枫!"我拍桌子站起来。
我妈突然也站起来,碗筷都没收,直接回阳台拉上了帘子。
那天晚上,我听到阳台传来压低的哭声。
我妈在打电话:"我可能待不下去了......"
我冲过去,她赶紧挂了电话。
"妈......"
"没事没事,妈想你舅妈了,随便聊聊。"她擦干眼泪,笑着说。
可我看到,她眼睛红得像兔子。
从那天开始,我妈变了。
她更加小心翼翼,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偷偷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回来连袋子都藏起来。
江楠枫呢?
他对我妈越来越冷淡。
我妈做的饭,他总说太咸或太淡。
我妈洗的衣服,他嫌不够干净。
我妈抱孩子,他说姿势不对。
有一次,我妈凌晨三点起来哄孩子,江楠枫被吵醒,直接吼:"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我妈吓得一哆嗦,赶紧抱着孩子躲到阳台。
我冲他发火:"你说什么呢!"
他翻个身:"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们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那一刻,我真想离婚。
可我看看熟睡的念念,看看阳台瘦弱的母亲,我不敢。
我怕离婚后,我一个人更带不好孩子。
我只能忍。
一天天忍下去。
直到那个早晨。
04
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六点醒来。
往常这个时候,厨房应该已经有我妈忙碌的声音。
可今天,安静得可怕。
我看看身边,念念睡得特别香甜,小嘴微微张着。
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我心里突然一紧,冲向阳台。
帘子拉开,折叠床整整齐齐叠在角落。
纸箱子不见了。
阳台的小桌上,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我手抖着拿起来。
"雅雅,妈给你添麻烦了。这1200块我一分没花,放在你枕头下面。孩子我昨晚喂了三次奶粉,能睡到八点。妈回去了,别送,照顾好自己。"
字迹歪歪扭扭,纸上还有泪痕。
我冲回卧室,掀开枕头。
不止1200。
是2400。
她把两个月的"工资"都退回来了。
我翻过纸条,背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写着:
"念念作息时间表:早上6点第一次奶,120毫升;9点第二次奶,150毫升......"
"换尿布注意事项:每次要擦屁屁,从前往后擦,用温水......"
"雅雅产后注意:伤口每天要换药,不能碰水,多喝粥油......"
整整一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我抱着纸条,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我拿起手机,拨通我妈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她一定是在车上,怕我追。
我想起她昨晚的异常。
她把念念抱了一整夜,嘴里不停念叨:"乖孙女,外婆要走了,你要乖乖的......"
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可自己一口没吃。
她是早就打算好了。
九点,江楠枫起床。
他伸着懒腰走出来:"哟,今天这么安静?"
"我妈走了。"我声音很淡。
"哦。"他愣了一下,"也好,家里能宽敞点。"
他边刷牙边说:"她可能也觉得在这儿不自在,回老家轻松。"
我盯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没说话,走进厨房。
水槽下的垃圾桶里,全是蚕豆壳。
昨天我妈剥了两大袋蚕豆,说今天要包蚕豆饭,念念最爱吃。
可她走了。
蚕豆还在,人不在了。
江楠枫跟到厨房:"雅雅,要不让我妈来住几天?她一直说想念孙女。"
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江楠枫后背发凉。
"行啊。"我说,"让你妈来。"
"但有个条件。"
江楠枫警惕地看着我:"什么条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笑得更开心了。
05
我妈走后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第一天。
早上七点,念念醒了,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边抱她一边做饭,单手根本拿不稳锅铲。
开水溅到手腕上,瞬间起了一个大泡。
我咬着牙忍住,继续炒菜。
念念拉了,一直拉,换了八次尿布。
我的手都洗脱皮了。
江楠枫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江楠枫,帮我抱一下孩子。"我说。
"等会儿,这个视频太好笑了。"
我站在原地,抱着孩子,看着他笑。
第二天。
凌晨两点,念念发烧了。
体温计显示38.5度。
我慌了,赶紧叫醒江楠枫。
"什么事?"他迷迷糊糊。
"念念发烧了,38.5度,我们得去医院。"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两点,明天我还要早起送货......"
"江楠枫!你女儿发烧了!"我吼道。
"发烧不是很正常吗?你给她吃点退烧药不就行了?"他翻个身,"别大惊小怪的。"
我愣了十秒。
然后自己抱着孩子,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我抱着发烧的念念等了三个小时。
医生说是普通感冒,开了药。
我回到家,已经早上六点。
江楠枫还在睡。
我放下孩子,去厨房做早饭。
中午十二点,江楠枫醒了。
第一句话:"怎么没做饭?"
我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第三天。
念念拉肚子更严重了,我又抱着她去医院。
回来的路上,我接到江楠枫的视频电话。
"妈,你明天就来吧,雅雅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画面里出现周桂琴的脸。
"那行,我明天坐高铁过去。"她笑得特别开心,"我的宝贝孙女,奶奶终于能抱到你了!"
我挂断电话,看着怀里的念念。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问:妈妈,我们会好起来吗?
我不知道。
晚上,江楠枫对我说:"我妈明天到,你给她1200块。"
我抬起头:"为什么?"
他理直气壮:"你妈来给1200,我妈来当然也得给。这叫公平。"
我冷笑:"那我妈干了什么活,你妈要干同样的活吗?"
江楠枫急了:"什么叫干活?我妈是来享福的!她是亲奶奶,你妈是外婆,能一样吗?"
"外婆就不是亲的了?"
"反正不一样!"他吼道,"我妈养大了我,辛苦了一辈子,来我家享福天经地义!"
我盯着江楠枫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一字一句说:"我再说一遍。"
"你可别后悔。"
06
第二天下午三点,周桂琴来了。
她提着两个名牌行李箱,穿着绸缎唐装,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
"哎呀,终于到了。"她推开门,摘下墨镜。
第一句话就是:"这房子也太小了吧?还是老破小?楠枫你也真够孝顺你媳妇的。"
江楠枫赔笑:"妈,您先坐,我给您倒水。"
周桂琴环视一圈客厅:"这沙发都塌了,茶几还是那种老式玻璃的?楼道还没电梯?我爬了七层,累死我了。"
念念在婴儿床里哭。
周桂琴瞥了一眼:"哭就哭呗,小孩子有什么好哄的,哭累了自然就睡了。"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周桂琴参观完房子,坐在沙发上:"哎呀我这腰啊,坐了五个小时高铁,都快断了。"
江楠枫殷勤倒水、捶腿:"妈您歇着,晚饭雅雅来做。"
我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我妈第一天到的画面。
她二话不说围上围裙进厨房。
她说:"雅雅你歇着,妈来。"
我深吸一口气,抱起念念走进厨房。
单手抱孩子,单手炒菜。
周桂琴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扔得到处都是。
"哎呀,这个电视剧真好看。"她笑得合不拢嘴。
半小时后,我端着四个菜上桌。
周桂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菜有点咸...你们年轻人口味重。"
她又尝了一口:"这个菜火候不够,有点生。"
江楠枫赔笑:"妈,您将就着吃,雅雅手艺就这样。"
念念又哭了。
我放下筷子要去抱,周桂琴摆手:"吃完饭再抱,惯坏了!"
07
周桂琴来的第一周,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来享福"。
第二天早上十点。
我已经喂了奶、洗了衣服、拖了地。
念念刚睡着。
周桂琴的卧室门打开了。
"哎呀,睡得真舒服。"她伸着懒腰走出来,"怎么还不做早饭?"
我愣住:"现在都十点了......"
"十点怎么了?我昨晚失眠了,你们这床太硬,我腰疼。"她理直气壮。
我去厨房做早饭。
煮面、煎蛋、热牛奶。
端上桌,周桂琴尝了一口面:"怎么没放葱花?我不吃没葱花的面。"
我又去切葱花。
中午,我做了四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
周桂琴挑挑拣拣:"没有我爱吃的红烧肉?你妈以前不会给你做?"
我指着盘子:"这不就是红烧肉吗?"
"这也叫红烧肉?颜色太深了,肯定老了。"她放下筷子,"算了,我就吃点青菜吧。"
下午三点,念念拉了。
屎糊了一整条裤子。
周桂琴正在敷面膜。
"妈,您帮我抱一下孩子,我去拿换洗的衣服。"
她摆手:"我手上有精华液,不能碰脏东西,你自己来吧。"
我单手抱着念念,单手翻柜子。
念念哭得撕心裂肺。
周桂琴在沙发上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
傍晚六点,周桂琴叫我:"雅雅,过来给我泡个脚。"
我放下孩子,去打热水。
她把脚伸进盆里:"哎呀,水温刚好。对了,你顺便给我按按肩,我今天腰疼。"
我站在她身后,机械地按着。
她舒服地叹气:"哎,还是来儿子家好,有人伺候。"
晚上九点,念念又开始哭。
我抱着她在客厅走来走去。
周桂琴从卧室探出头:"你能不能让孩子别哭了?吵得我睡不着!"
"孩子不舒服,我也没办法。"我说。
"那你抱远点,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说完,她"砰"一声关上门。
我抱着念念,站在客厅中央。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我妈的画面。
凌晨四点,她蹑手蹑脚起床,用冷水洗脸,生怕吵醒任何人。
而周桂琴,上午十点大声喊"怎么还不做早饭",把全家人吵醒。
我妈午饭时,把鸡腿夹给我,自己吃剩菜。
而周桂琴,挑挑拣拣,嫌这嫌那。
我妈半夜抱着孩子在阳台站了一整夜。
而周桂琴,关上门说"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我抱着念念走进厕所,反锁上门。
我蹲在地上,咬着毛巾无声痛哭。
念念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小手抓着我的头发。
突然,厕所门被敲响。
"雅雅,你在里面干嘛?"是江楠枫的声音。
我擦干眼泪,打开门。
江楠枫皱眉:"你哭什么?我妈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可我妈也是来享福的。"我说。
"那能一样吗?"他提高音量,"我妈养大了我,你妈养大了你,各自对各自的孩子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我妈该受你的白眼,受你妈的羞辱?"
"什么白眼?什么羞辱?你别胡说!"江楠枫急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我不说。"
08
周桂琴来的第十天,江楠枫从钱包里拿出1200块钱。
他当着我的面,恭敬地双手递给周桂琴。
"妈,这是给您的。"
周桂琴接过钱,当场抽出来一张张数。
一百、两百、三百......
数到一千二百,她停下了。
然后,她把钱扔在茶几上。
"才1200?"
她看着江楠枫,又看着我:"你岳母一个乡下老太婆拿1200,我一个城里退休职工也拿1200?这不是侮辱人吗?"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桂琴指着我:"你是不是看不起婆婆?觉得我不如你妈?"
"你妈是外人来打工,我是亲奶奶来享福!最少得3000起步!"
江楠枫赔笑:"妈,您别生气,我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这个媳妇就是看不起我!"周桂琴越说越激动。
"她给她妈1200,是因为她妈是外人,要给钱才肯来!"
"我是亲奶奶,不要钱也得来,但你们不能不给啊!"
我听着她的话,突然笑出声。
那笑声从低沉到高亢,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我抱着念念,笑得直不起腰。
周桂琴愣住:"你神经病啊?"
江楠枫也吓到了:"雅雅,你没事吧?"
我擦干眼泪,放下念念,走进卧室。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那是我这些天准备的。
我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看着江楠枫和周桂琴。
"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周桂琴心虚地看着档案袋:"这...这是什么?"
我缓缓打开档案袋。
抽出第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我递给江楠枫。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三秒。
脸色瞬间煞白。
手开始剧烈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