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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我正在给客户讲解这季度的财务报表。手机震动了十几次,我瞟了一眼屏幕——全是妻子苏婉发来的消息。
"老公,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姐姐说今晚想来家里吃饭。"
"你别介意,就吃个饭。"
我皱了皱眉。苏婉的姐姐苏晴,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每次都说"就吃个饭",结果要么是借钱,要么是要东西。上个月刚"借"走八万块说是给孩子交学费,这个月又来?
客户突然站起身:"陈总,您先忙,我去趟洗手间。"
我借机回了条消息:"开会呢,晚点说。"
手机立刻震动,苏婉打来语音电话。我走出会议室,接通。
"老公,你今晚一定要回来。"苏婉的声音有些急促,"姐姐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又是什么事?"我压低声音,"婉婉,咱们家这两个月已经给你姐十几万了。"
"我知道,我知道..."苏婉的声音弱了下去,"但是姐姐说,这次真的很重要。她说...她说如果这次你不帮,她就要去借高利贷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尽量早点回。"
挂断电话时,助理小王走过来:"陈总,会议可以继续了。"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手腕上的江诗丹顿闪过一道光——这是我三十岁生日时自己买的,178万,当时犹豫了很久。苏婉知道后,笑着说:"你值得。"
下午六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苏婉的姐姐苏晴和姐夫李建坐在沙发上,他们十岁的儿子李明轩正在茶几上写作业。岳母张秀芝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出来。
"姐夫回来了!"苏晴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路上堵车了吧?快坐快坐。"
我换了鞋,苏婉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老公,你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陈总最近生意做得不错啊。"李建也站起来,递过一支烟,"听说你们公司又接了个大项目?"
我没接烟:"我不抽烟。"
气氛有些尴尬。苏晴赶紧打圆场:"哎呀,姐夫就是自律,难怪事业做得这么好。妈,可以开饭了吧?"
饭桌上,苏晴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姐夫,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婉婉啊,你得好好给姐夫补补。"
"姐,你有话就直说吧。"我放下筷子。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了看李建。李建咳嗽一声:"那个...姐夫,是这样的。我们看中了一套房子,在江南新区,学区房,给明轩上学用。"
"房子128平,单价3万2,总价410万。"苏晴接过话,"我们已经付了定金10万,但是首付还差120万。"
我没说话。
"姐夫,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苏晴的声音放软了,"但你想啊,明轩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如果上不了好学校,这辈子就毁了。我们也不是白要你的钱,等我们手上的项目结款了,肯定还你。"
"什么项目?"
李建眼神飘忽:"就是...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工程。"
"你说的是半年前就该结款的那个?"我看着他,"当时你不是说三个月就能还我钱吗?"
桌上安静了。
"陈先生。"岳母突然开口,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晴晴也是我女儿。明轩是我外孙。你说,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不了好学校吗?"
苏婉的筷子掉在了碗里,发出轻响。
"妈,您别这么说。"苏婉小声道,"老公他也很为难..."
"为难什么?"苏晴突然提高了音量,"婉婉,咱们是亲姐妹!你嫁得好,我替你高兴。但是你不能因为嫁得好,就看不起自己的姐姐吧?"
"我没有..."苏婉的眼圈红了。
"120万,对陈总来说不就是一块表的钱吗?"苏晴盯着我的手腕,"你戴着180万的表,却不肯帮自己的姐姐,这算什么?"
我站起身:"这顿饭我吃不下了。"
"你走啊!"苏晴也站了起来,"有本事你就不认这个岳母,不认这个姐姐!"
"姐!"苏婉也站起来,"你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妈,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好女婿!当初你们非要婉婉嫁给他,说什么前途好,有钱。现在怎么样?有钱了不起啊?连自己的亲戚都不帮!"
"够了!"我转过身,"你每次都是这样。上个月说是孩子学费,要了八万。结果呢?李明轩的学费一年才两万。剩下的钱哪去了?"
苏晴的脸涨红了:"那...那是孩子要补课!"
"三个月前,你说要开店,借了十五万。店开了吗?"
"市场行情不好,我..."
"半年前,你说李建的公司要周转,借了十八万。周转完了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突然冲到苏婉面前,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苏婉脸上。
"都是你!"苏晴的眼睛通红,"你嫁给他之后,就看不起我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第二个耳光。
"姐...我没有..."苏婉捂着脸,眼泪流下来。
第三个耳光。
"你还狡辩!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第四个耳光。
第五个耳光。
苏婉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没有还手,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三秒。
我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我抬起手,解开江诗丹顿的表带。
金属表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走到苏婉面前,把表递给她。
"媳妇,"我的声音很平静,"这姐姐不要了。"
01
那天晚上,我和苏婉谁都没有说话。
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块江诗丹顿,一遍遍地摩挲着表盘。左脸肿得很高,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了。
"疼吗?"我拿着冰袋走过去。
苏婉摇摇头,却在我伸手时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不起。"她突然说,眼泪又流下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别说了。"我给她敷上冰袋,"你没有错。"
苏婉抬头看我,眼睛红肿:"可是...可是姐姐她..."
"你姐姐她怎么样,都不是你的错。"我坐在她身边,"婉婉,这三年来,我们给你姐姐多少钱了?你算过吗?"
苏婉低下头,不说话。
"七十八万。"我说出这个数字,"这还不算你偷偷给她的那些。"
"我没有偷偷..."
"你卖掉你妈给你的翡翠手镯,那三万块,给了谁?"
苏婉的身体僵住了。
"你把你奶奶留给你的金项链当了,那五万块,给了谁?"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是你丈夫,你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看在眼里。"我叹了口气,"婉婉,你对你姐姐太好了。好到已经伤害自己了。"
苏婉突然抱住我,哭出声来:"可是...可是她是我姐姐啊。从小到大,她都护着我。我上高中那年,家里没钱,是姐姐辍学打工供我读书。我考上大学,是姐姐每个月给我寄生活费。我..."
"所以你就要用一辈子来还这份情吗?"我抱紧她,"婉婉,知恩图报没有错。但是,你姐姐变了。"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苏婉喃喃道,"她以前很温柔,很善良。她..."
"那是以前。"我打断她,"现在的苏晴,只会算计,只会索取。"
苏婉没有反驳,只是哭。
我让她哭,因为我知道,这些眼泪憋了太久了。
其实我和苏婉认识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她姐姐的事。
那是五年前,我还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项目经理。公司接了一个审计项目,苏婉是客户公司的财务。
第一次见面,我就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虽然她确实很漂亮,一米六五的身高,鹅蛋脸,眼睛很大很亮。而是因为她做账的方式。
"陈经理,这是我们公司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她把一沓资料递给我,"我已经按照准则重新整理过了。"
我翻开看,愣住了。
一般来说,客户公司的账目都是一团乱麻,需要我们花大量时间去梳理。但是苏婉的账目,清晰明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你是会计专业的?"我问。
"嗯,本科学的会计,研究生学的财务管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可能有点死板,如果有问题您尽管说。"
"很专业。"我由衷地赞叹,"这样的账目,我们的工作量能减少一半。"
之后的审计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经常需要沟通一些细节,慢慢地就熟悉了起来。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我请她吃宵夜。
"陈经理,你为什么选择做审计?"她问我。
"因为我喜欢数字。"我说,"数字不会骗人。只要逻辑清晰,就能找到真相。"
"可是有些真相,找到了也没用。"她突然说,眼神有些黯淡。
"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感而发。"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在烦恼她姐姐的事。
苏晴当时刚结婚,嫁给了李建。李建说自己是做工程的,有个小公司。苏晴怀孕了,辞了工作在家养胎。
结果孩子还没生下来,李建的公司就出了问题。说是被合作方骗了,欠了一屁股债。
苏晴找到苏婉,哭着说要借钱。
"你借给她了?"我问。
"嗯。"苏婉点头,"我把工作两年攒的钱都给她了,八万块。"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苏婉苦笑,"她说等李建缓过来就还我。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还。"
我皱了皱眉:"你们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你父母都是工人,退休金不高。你上学的时候,是你姐姐供的你。这份恩情是应该报答。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无限制地给钱,不是报恩,是纵容。"我看着她,"婉婉,你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吗?"
苏婉愣住了。
"你姐姐确实对你好过。但那是过去。现在,她是在利用你的愧疚心理,不断地索取。"我说得很直白,"如果你不学会拒绝,这种事会没完没了。"
"可是她是我姐姐..."
"正因为她是你姐姐,才更应该为你着想。"我叹了口气,"算了,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多嘴。"
但是那天晚上之后,我发现苏婉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恋爱的时候,苏婉很体贴,也很独立。她从不要我买什么贵重的东西,连纪念日的礼物都会跟我AA。
"我不想欠你的。"她说,"万一我们将来分开了,我还能坦然。"
"我们不会分开。"我抱着她,"我会娶你。"
"那得看我愿不愿意嫁。"她笑着捶我。
求婚那天,我准备了一枚钻戒,一克拉,花了我半年工资。
苏婉看到戒指,第一反应是:"这得多少钱?"
"你不用管多少钱,只要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哭了,点头。
但是当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问题来了。
苏晴来了。
"婉婉,你要结婚了,姐姐当然高兴。"苏晴拉着苏婉的手,"但是姐姐家现在困难,明轩还小,要花钱的地方多。你们结婚,彩礼什么的,能不能多给家里一点?"
苏婉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歉意。
"我家的规矩是彩礼18万。"我说,"这是我爸妈定的。"
"18万?"苏晴皱眉,"陈先生,你是做财务的,年薪几十万。18万对你来说不算多吧?能不能再加点?就当帮帮我们。"
"彩礼归彩礼,帮助归帮助。"我说,"该给的我都会给,但是不该给的,一分不会多给。"
苏晴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们家穷?"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姐姐!"
又是这一套。
最后还是岳母出面调解,彩礼还是18万,另外我又给了苏晴五万块,说是"红包"。
婚礼那天,苏晴一直阴沉着脸。酒席上,她喝了很多酒,最后趴在桌上哭。
"婉婉嫁得好,我这个姐姐也就不用担心了。"她哭着说,"可是我呢?我还要为明轩操心,为李建操心..."
苏婉陪着她,一直在安慰她。
新婚夜,苏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
"我连自己的姐姐都安抚不了。"
"婉婉,你要记住一件事。"我侧过身,看着她,"你不欠任何人的。包括你姐姐。"
她转过头,眼睛里有泪光:"可是我总觉得,我亏欠她太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用一辈子来还债吗?"
苏婉没有说话。
但是我知道,她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02
婚后的日子,总体来说是幸福的。
我和苏婉在市中心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三室两厅。装修是苏婉亲自设计的,简约温馨。我们各自上班,下班一起做饭,周末去超市采购,偶尔看个电影。
普通,却很踏实。
但是苏晴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一次。
结婚三个月后,她第一次来我们家。
"哇,婉婉,你们家装修得真好!"苏晴东摸摸西看看,"这沙发肯定不便宜吧?"
"还行。"苏婉倒了茶,"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哦,是这样的。"苏晴坐下,端起茶杯,"明轩要上幼儿园了,我们看中了一家双语幼儿园,一年学费三万。"
来了。
"家里现在手头紧,你能不能先借我点?"苏晴看着苏婉,"就三万,等李建的工程款到了,立刻还你。"
苏婉看向我。
"工程款什么时候能到?"我问。
"快了快了,最多两个月。"苏晴赔着笑脸,"姐夫,你就帮帮忙吧。明轩是你外甥,你不想让他输在起跑线上吧?"
"转账还是现金?"我拿出手机。
苏晴眼睛一亮:"转账就行!"
那笔钱至今没有还。
两个月后,苏晴又来了。说是李建要拿个工程,需要打点关系,要五万块。
"这次拿下工程,就能赚二十万!"苏晴信誓旦旦,"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们!"
苏婉又看向我。
我转了五万。
结果那个工程没拿下来,五万块打了水漂。
再两个月,苏晴又来了。这次是说要买车。
"明轩上学,我们总得接送吧?打车太贵了,不如买辆车。"苏晴说,"二手车就行,十来万,姐夫你就当投资了。"
"投资什么?"
"投资我们未来啊!"苏晴笑得很灿烂,"等李建的公司做大了,你们就是大股东!"
我没答应。
苏晴就哭。
"婉婉,你看姐姐现在多可怜。当年我为了供你上学,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十六岁就辍学了,去工厂打工,手指头都磨出血泡。你大学四年,我给你寄了多少钱?现在你过得好了,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苏婉的眼圈红了。
最后,我还是转了十万。
但是那天晚上,我跟苏婉谈了一次。
"婉婉,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说,"你姐姐已经把我们当成提款机了。"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她,"你知道我们这三次给她多少钱了吗?十八万。你知道她还过我们一分钱吗?没有。"
"她说等李建赚到钱..."
"李建能赚到钱吗?"我反问,"他的公司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空壳公司,没有固定客户,没有稳定收入。他每次说的工程,哪次成了?"
苏婉低着头,不说话。
"婉婉,我不是说不能帮你姐姐。但是得有个限度。"我叹了口气,"我们也要生活,也要为将来打算。如果这样无限制地给钱,我们自己怎么办?"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婉哭了起来,"可是我该怎么拒绝她?她是我姐姐,她对我有恩..."
"所以你就打算用一辈子来还这个恩?"
"我不知道!"苏婉突然喊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们冷战了。
苏婉睡在客房,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理解苏婉的难处。血缘关系,恩情纠葛,这些东西剪不断理还乱。但是我也清楚,如果不及时止损,我们会被拖垮。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早餐。苏婉从客房出来,眼睛肿着。
"对不起。"她说。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把煎蛋放到她面前,"我是要你认清现实。"
苏婉拿起筷子,又放下:"老公,你说我该怎么办?"
"下次你姐姐再来借钱,让她写借条。"
苏婉愣住了:"写借条?"
"对,写借条,明确借款金额,还款日期,最好有利息。"我说,"这样至少有个约束,也能让她知道,这钱不是白给的。"
"可是...可是她是我姐姐,写借条会不会伤感情?"
"那就要看,是感情重要,还是钱重要。"我看着她,"婉婉,你姐姐每次找你借钱的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有考虑过我们的压力吗?"
苏婉沉默了。
一个月后,苏晴又来了。
"婉婉,家里空调坏了,要换新的。"苏晴一进门就说,"你们家有熟人吗?能便宜点不?实在不行,借我两万,我自己去买。"
苏婉看了我一眼:"姐,这次能不能写个借条?"
空气凝固了。
苏晴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你说什么?"
"就是...写个借条,这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苏婉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借的钱,也...也一起写上吧。"
"借条?"苏晴突然笑了,"婉婉,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有..."
"我是你姐姐!亲姐姐!"苏晴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让我写借条?你这是把我当外人?"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晴指着我,"是不是他教你的?"
我站起身:"苏晴,借钱写借条,天经地义。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规矩问题。"
"规矩?"苏晴冷笑,"陈先生,你倒是很讲规矩。那我问你,当年我供婉婉上学的时候,有写过什么借条吗?我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的时候,有要过利息吗?"
"那是你作为姐姐的心意,跟借钱是两回事。"
"怎么是两回事?"苏晴的眼睛红了,"我十几岁就出去打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婉婉能好好读书?现在她嫁了个好老公,有了钱,就忘了我这个姐姐的好了?"
"姐,你别这样..."苏婉哭了起来,"我没有忘记你的好,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想跟我划清界限?"苏晴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婉婉,我太失望了。我真的太失望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姐!"苏婉追出去,"你别走,我们再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苏晴摔上门,走了。
苏婉站在门口,哭得肩膀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
"我是不是做错了?"她问。
"没有,你没有做错。"
"可是姐姐她..."
"她只是不习惯你的改变。"我说,"婉婉,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学会保护我们的家。"
那次之后,苏晴有半个月没有联系我们。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平息,至少能有个缓冲期。
但是半个月后,苏晴又出现了。
这次,她带来了岳母。
"婉婉,开门。"岳母在门外喊,"妈有话跟你说。"
苏婉打开门,看到岳母和苏晴站在外面。
"妈,姐,你们..."
"让我们进去再说。"岳母径直走进来,坐在沙发上,"陈先生也在啊。"
"妈。"我叫了一声。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岳母看着我们,"晴晴说,你们让她写借条?"
"妈,是这样的..."苏婉想解释。
"你别说话。"岳母打断她,看向我,"陈先生,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妈,借钱写借条,这是正常程序。我们不是不想帮晴晴,但是得有个章程。这一年多,我们已经给了她二十几万,一分钱都没还过。"
"所以你就要她写借条?"岳母的声音很冷,"你这是不信任她?"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岳母提高了音量,"晴晴是婉婉的亲姐姐,你们一家人,有必要搞得这么见外吗?"
"妈,我们..."
"我知道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有钱了。"岳母打断我,"但是你们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晴晴,婉婉能上大学吗?能有今天吗?"
我沉默了。
"婉婉,你说,是不是?"岳母看向苏婉。
苏婉哭着点头:"是,是姐姐供我上学的。"
"那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对她?"岳母的眼泪也下来了,"你让她写借条,这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晴突然开口,"婉婉,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
"没有,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我写借条?"苏晴步步紧逼,"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了你的?"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就是被他洗脑了!"苏晴指着我,"陈先生,你很有手段啊。结婚才一年多,就把婉婉改造成这样了。"
"苏晴,你说话注意点。"我压着火气,"我没有改造任何人,我只是在保护我们的家。"
"保护?"苏晴冷笑,"你是在防着我吧?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来要钱的?"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苏晴气得发抖,"好啊,陈先生,你行。你给我等着!"
"晴晴!"岳母喊了一声,然后看向我,"陈先生,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妈,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说,"我愿意帮晴晴,但是得有原则,有限度。借钱写借条,明确还款时间,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规矩?"岳母摇头,"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规矩?"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应该把话说清楚,把账算明白。"我说,"不然到最后,连亲情都要搭进去。"
岳母看着我,许久,叹了口气:"陈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晴晴是我的女儿,婉婉也是我的女儿。她们是姐妹,这辈子都改不了。你要是真心对婉婉好,就别让她为难。"
说完,岳母站起身:"晴晴,我们走。"
"妈..."苏婉拉住岳母,"您别生气,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岳母甩开她的手,"婉婉,你好自为之吧。"
门关上了。
苏婉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03
那次之后,苏婉病了。
高烧38度,在床上躺了三天。我请了假在家照顾她,煮粥喂药,寸步不离。
"对不起。"她虚弱地说,"都是我的错。"
"别说傻话。"我给她掖被角,"好好休息。"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看着天花板,"连自己的家人都处理不好。"
"不是你没用,是他们太过分。"
"可是...姐姐她以前真的对我很好。"苏婉的眼泪流下来,"我上高中那年,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爸爸说,要不你别上了,跟姐姐一样去打工吧。是姐姐跪在地上求爸爸,说她去打工,让我继续读书。"
我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大学四年,每个月她都给我寄一千块生活费。"苏婉继续说,"我知道她打工很辛苦,工资才两千多,她自己只留一千,剩下的全给我了。"
"我知道。"
"所以我才觉得,我欠她的。"苏婉转头看着我,"老公,我真的欠她很多。"
"婉婉,听我说。"我坐到床边,"你姐姐当年对你好,这是事实,我不否认。但是,那是她的选择。她可以选择不供你读书,但她选择了供。这份恩情你应该记在心里,也应该报答。"
苏婉点点头。
"但是,"我继续说,"报恩和被勒索是两回事。你姐姐现在做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寻求帮助,而是在无限制地索取。她知道你心里有愧疚,所以就利用这一点,一次次地要钱。"
"她不是..."
"她是。"我打断她,"婉婉,你醒醒吧。你姐姐已经变了。"
苏婉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第四天,她退烧了。我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晚上回家,发现苏婉情绪好了很多。
"老公,我想通了。"她在厨房做饭,"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想通就好。"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做。"她转过身,"我想去趟姐姐家,把话说清楚。"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苏婉摇头,"有些话,我必须自己说。"
第二天,苏婉去了苏晴家。
我在公司上班,一上午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中午的时候,她发来一条微信:"老公,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怎么了?"
"姐姐说她不舒服,我陪她去医院看看。"
我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
下午三点,苏婉打来电话,声音很急:"老公,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怎么了?"
"姐姐...姐姐她说要做手术,需要钱。"
我的心一沉:"什么手术?"
"医生说是卵巢囊肿,要尽快手术。"苏婉的声音发抖,"需要五万块。"
"我马上过去。"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苏婉在走廊里站着,脸色苍白。苏晴坐在长椅上,李建在旁边陪着。
"姐夫来了。"李建站起来,"医生说了,必须尽快手术,不然会有癌变风险。"
"病历呢?"我问。
苏晴递给我一份病历单。我翻开看,确实写着"卵巢囊肿,建议手术"。
"医生怎么说?"
"说要住院,做腹腔镜手术,大概需要五万块。"李建说,"我们现在手里没这么多钱,能不能先借我们一点?"
我看了一眼病历单上的日期——今天。
"这个囊肿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
"就是...就是今天检查出来的。"苏晴说,"我最近总是肚子疼,婉婉陪我来看,就查出来了。"
"之前没有检查过?"
"没有,我哪有钱检查。"苏晴的眼泪流下来,"要不是今天疼得厉害,我都不想来医院。"
我沉默了几秒:"我去问问医生。"
"你问什么?"李建拦住我,"医生都说了要手术,还问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绕过他,走向医生办公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正在写病历。
"医生,我想问一下,我姐姐的病情严重吗?"我把病历单递给她。
医生看了一眼:"哦,这个病人啊。囊肿5公分,确实需要手术。"
"必须马上做吗?"
"建议尽快,但也不是说今天就必须做。"医生说,"可以再观察一下,过两天做也行。"
"如果不做会怎么样?"
"有癌变风险,但概率不大。"医生抬头看着我,"你是她什么人?"
"妹夫。"
"那你们商量一下吧。"医生说,"手术不复杂,就是需要住院几天。"
我回到走廊,苏晴立刻站起来:"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以过两天再做。"我说,"不是特别急。"
苏晴的脸色变了一下:"什么叫不是特别急?医生明明说要尽快做!"
"尽快不等于马上。"我看着她,"苏晴,你最近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我...我哪有钱体检。"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有囊肿?"
"我说了,肚子疼!"苏晴的声音高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撒谎?"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弄清楚情况。"
"有什么好弄清楚的?病历单写得清清楚楚!"苏晴指着病历单,"你是不是不想出这个钱?"
"不是不想出,是要出得明明白白。"我说,"这样吧,手术的钱我出,但是要写借条。"
又是借条。
苏晴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好啊,好啊。陈先生,你真是...真是太绝了。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我写借条?"
"苏晴..."
"你就是想看我死对不对?"苏晴的眼泪流下来,"你巴不得我死了,这样婉婉就彻底是你的了,再也没人来烦你们了!"
"姐,你别这么说..."苏婉哭着拉住苏晴。
"我说错了吗?"苏晴甩开她的手,"婉婉,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嫁的男人!我都要死了,他还在算计我!"
"我没有算计任何人。"我深吸一口气,"苏晴,我最后说一遍,手术的钱我出,但是要写借条,明确还款时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
"行,我同意!"苏晴突然说,"我写借条,我写!"
她从包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张借条,拍在我面前:"这样行了吧?"
我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今借到陈先生五万元整,用于手术费用,还款时间待定。"
"还款时间待定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我有钱了再还!"苏晴瞪着我,"怎么,你还要规定我什么时候还?"
"至少要有个期限。"
"那就一年!一年之内我还你!行了吧?"苏晴抢过借条,加上"一年之内还清"几个字,再次拍在我面前,"现在可以了吗?"
我看着借条,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我转给你。"
"谢谢陈总。"苏晴冷冷地说,"婉婉,你真是嫁了个好老公。"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李建跟了上去。
苏婉站在原地,脸上全是泪。
"老公,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问。
"没有。"我拉着她的手,"我们没有错。"
但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我在想,这件事到底会走向何处?
一周后,苏晴做了手术,很成功。出院那天,我和苏婉去接她。
"姐,你感觉怎么样?"苏婉扶着她。
"还行。"苏晴的态度冷淡,"死不了。"
回家的路上,苏晴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姐,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苏婉试图缓和气氛。
"不用了。"苏晴说,"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不麻烦你们了。"
"姐..."
"婉婉,你也别叫我姐了。"苏晴转过头,看着苏婉,"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
"姐!"苏婉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你别这样..."
"我没有这样。"苏晴的声音很平静,"是你们这样。你们不是要我写借条吗?我写了。一年之内,我会把钱还给你们。到时候,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苏晴打断她,"婉婉,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婉哭得说不出话。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一言不发。
那天之后,苏晴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苏婉每天都在担心:"姐姐会不会出事?"
"不会的。"我安慰她,"她只是在生气。"
"可是她一直不理我。"
"给她点时间吧。"
三个月过去了。
那天,苏婉正在做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姐姐她...好,好,我马上过去!"苏婉挂断电话,脸色煞白,"老公,姐姐出事了!"
"什么事?"
"她...她跳河了!"
04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晴还在抢救室里。
岳母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李建站在一旁,低着头。
"妈!"苏婉冲过去,"姐姐她怎么样?"
岳母抬起头,看到苏婉,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你还有脸来?"
苏婉愣住了。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走过去。
"什么意思?"岳母站起身,指着苏婉,"要不是你们,晴晴会跳河吗?"
"妈,到底怎么回事?"苏婉的声音发颤。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岳母的眼泪流下来,"晴晴给我打电话,说你们逼她写借条,说你们不认她这个姐姐了。她说她活着没意思了,不如死了算了。我还以为她只是说说气话,谁知道...谁知道她真的跳河了!"
"我们没有逼她!"苏婉哭着说,"是她自己要写的!"
"你还狡辩!"岳母抬手就要打苏婉。
我拦住她:"妈,您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岳母挣扎着,"我女儿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病人怎么样?"岳母立刻冲过去。
"抢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但是在水里泡得太久,肺部有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谢天谢地..."岳母瘫坐在地上。
李建扶起她,对我们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
"可是..."苏婉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李建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们已经伤害她够深了,还想继续伤害吗?"
苏婉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我拉着她:"我们先回去。"
回家的路上,苏婉一直在哭。
"都是我的错..."她喃喃道,"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我说,"婉婉,你要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姐姐她跳河了..."
"那也不是因为你。"我停下车,转头看着她,"婉婉,你姐姐跳河,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逼她,没有伤害她。"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婉婉,你要清醒一点。你姐姐是在道德绑架你,用她的生命来绑架你。"
苏婉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那天晚上,苏婉整夜没睡。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一遍遍地说:"都是我的错..."
第二天一早,岳母打来电话:"婉婉,你过来一趟。"
我们又去了医院。
苏晴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姐..."苏婉走到床边,哽咽道。
苏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墙壁。
"晴晴..."岳母坐在床边,拉着苏晴的手,"你看婉婉来看你了。"
苏晴没有反应。
"姐,你说话啊。"苏婉哭着说,"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
苏晴闭上了眼睛。
岳母站起来,对我说:"陈先生,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跟着岳母走到走廊。
"陈先生,我想跟你谈谈。"岳母看着我,"晴晴的医药费,你们出吧。"
我沉默了几秒:"多少钱?"
"医生说要住院半个月,大概需要三万。"岳母说,"另外,晴晴这段时间不能工作,家里的开销也需要钱。我希望你们每个月能给她一万块生活费,至少三个月。"
"加起来六万?"
"对。"岳母点头,"这不算多吧?"
"妈,不是多不多的问题。"我说,"苏晴跳河,不是我们的责任。"
"谁说不是你们的责任?"岳母的声音高了起来,"要不是你们逼她写借条,她会想不开吗?"
"我们没有逼她。"
"你们就是逼她了!"岳母指着我,"陈先生,我告诉你,如果晴晴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妈..."
"别叫我妈!"岳母打断我,"你配吗?你把我女儿逼成这样,你还配叫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行,医药费我出。但是生活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不是我的义务。"我说,"妈,我尊重您,也愿意帮助苏晴。但是得有限度,有原则。"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听!"岳母的眼泪流下来,"我只知道,我女儿现在需要钱,你们必须出!"
"我可以出医药费,但是生活费不可能。"我坚持道,"如果您觉得这样不行,那我也没办法。"
"好,好得很。"岳母擦掉眼泪,"陈先生,你给我记着。"
说完,她转身回了病房。
我站在走廊里,握紧了拳头。
几分钟后,苏婉从病房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老公,姐姐说想见你。"她说。
我愣了一下,走进病房。
苏晴躺在床上,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姐夫,你坐。"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在床边坐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苏晴突然问。
"我没有这么想。"
"你有。"苏晴笑了,"你一直觉得,我是在利用婉婉,在占你们便宜。"
"我没有..."
"你有。"苏晴打断我,"陈先生,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但是你知道吗?我也不想这样。"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不停地问你们要钱吗?"苏晴的眼泪流下来,"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李建的公司一直不景气,我们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明轩还小,需要上学,需要吃饭。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找工作。"
"我找了!"苏晴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我没找过吗?可是我没有学历,没有技能,能找什么工作?一个月两三千块,连家里的开销都不够!"
"那也不能一直找我们要钱。"
"那我找谁?"苏晴看着我,"婉婉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夫,我不找你们找谁?"
我沉默了。
"陈先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苏晴擦掉眼泪,"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也有梦想,也想过好好生活。但是为了婉婉,我放弃了上学,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我不后悔,因为她是我妹妹。"
"所以你就要用这件事来绑架她一辈子?"我看着苏晴,"你以前对她好,那是你的选择。但是现在,你不能用这件事来要挟她。"
"我没有要挟她!"苏晴激动地坐起来,"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帮帮我..."
"帮到什么时候?"我问,"帮到你满意为止?还是帮到我们倾家荡产?"
苏晴愣住了。
"苏晴,我最后说一遍。"我站起身,"医药费我出,但是生活费不可能。如果你还是这样不依不饶,那我们就法庭见。"
"法庭见?"苏晴突然笑了,"好啊,那就法庭见。陈先生,你给我等着。"
我走出病房,苏婉追出来:"老公,你刚才说什么了?姐姐怎么那么激动?"
"没什么。"我拉着她,"我们走。"
那天晚上,苏婉又失眠了。
"老公,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她靠在我肩膀上,"姐姐她..."
"婉婉,你要记住一件事。"我打断她,"你姐姐的人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过得不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义务为她的人生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抱紧她,"婉婉,你要学会放下。"
但是苏婉怎么可能放得下?
那是她的亲姐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一周后,苏婉回了一趟娘家。
她想去看看岳父——岳父患有糖尿病,一直在家养病。
但是当她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屋子。
"爸?妈?"苏婉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她给岳母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您在哪?爸呢?"
"你还有脸问?"岳母的声音冰冷,"你爸住院了。"
"什么?"苏婉的脸色瞬间苍白,"爸怎么了?"
"血糖控制不住,昨天晚上昏迷了,现在在医院。"岳母说,"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个家,就赶紧过来!"
苏婉挂断电话,立刻给我打过来:"老公,我爸住院了,你能过来吗?"
我正在开会,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请假:"我马上过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岳父还在昏迷中。医生说是血糖过高引发的并发症,需要住院治疗。
"医药费大概需要多少?"我问医生。
"初步估计三万左右。"医生说,"具体要看恢复情况。"
我点点头,去办了住院手续。
岳母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到我,冷哼一声,没说话。
苏婉走过去:"妈,爸怎么会突然这样?"
"还不是被你们气的!"岳母抬起头,眼睛通红,"你爸知道晴晴跳河的事,天天担心,血糖一直控制不住。昨天晚上突然就晕倒了..."
"妈...对不起..."苏婉跪在地上,"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错了?"岳母看着她,"婉婉,我就问你一句话,晴晴是不是你姐姐?"
"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对她?"岳母的眼泪流下来,"你们有钱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没有..."
"你就是有!"岳母打断她,"婉婉,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婉跪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想扶起她。
"别碰她!"岳母喊道,"陈先生,都是你,把我女儿变成这样的!"
"妈,您这话说得不对。"我说,"婉婉没有变,是您的期望变了。"
"什么意思?"
"您希望婉婉无限制地帮助苏晴,希望我们掏空家底去满足她的需求。"我看着岳母,"但是妈,我们也是普通人,也要生活,也要为将来打算。我们不可能做到您期望的那样。"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我没有推卸责任。"我说,"该承担的责任,我都会承担。但是不该承担的,我也不会承担。"
"那你说,你爸的医药费,你们出不出?"岳母盯着我。
"出。"我说,"我已经交了。"
岳母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天,我们在医院守了一夜。
岳父第二天早上醒了,看到苏婉,叹了口气:"婉婉,你来了。"
"爸..."苏婉握着岳父的手,哭出声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岳父虚弱地说,"是爸爸没用,总是让你们操心。"
"爸,您别这么说..."
"婉婉,你听爸说。"岳父看着她,"你姐姐她...她不容易。你小时候,是她照顾你长大的。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的,别伤了和气。"
"爸,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岳父闭上眼睛,"爸爸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姐妹好好的。"
苏婉哭着点头。
我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李建。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冰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婉婉,"她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说着,她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病床上。
苏婉拿起来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她的照片。
她偷偷卖掉陪嫁首饰的照片。
她当掉奶奶金项链的照片。
还有,她把钱转给苏晴的转账记录截图。
"姐,你..."苏婉的声音发颤,"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一直都有。"苏晴冷笑,"婉婉,你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吗?"
"你监视我?"
"我只是在收集证据。"苏晴看着我,"陈先生,你不是说要法庭见吗?好啊,那就法庭见。我现在就起诉你们,控告你们虐待、遗弃家属!"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