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年入千万全上交,男友怒骂我扶弟魔:不扶他扶你这废物?

分享至


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12万整,转账成功,收款方:苏晏。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桌边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发涩。窗外是九月的阳光,晒得整条街道白花花的,我坐在这家小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着路对面那所大学的铁门,想起四年前我第一次送苏晏报到时,他背着行李站在门口回头看我的样子。

那时候他十八岁,瘦得皮包骨头,书包比他整个人还大。

我揉了揉眼睛,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知道是陆恒回来了。他去上厕所之前我们正说得好好的,在聊国庆要不要回他老家一趟。我以为他这次回来会继续聊,没想到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朝上,正对着我。

是我刚才的转账记录,被他截图放大了。

"苏以宁。"他坐下来,声音很轻,但我听出那种按捺的意思,"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我看了一眼,平静地说:"转账记录。弟弟刚考上研,我给他转的。"

"12万。"

"对。"

陆恒笑了一声,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苏以宁,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叫什么?"

我没说话。

"这叫扶弟魔,"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吗?你已经三十岁了,我们的婚房首付还没凑齐,你转给你弟弟的钱已经有多少了?你算过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

咖啡馆里不算安静,角落里有两个女生在轻声说话,收银台的咖啡机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在那一刻我觉得所有声音都退得很远,只剩下陆恒的声音在我耳膜上来回撞。

我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神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愤怒,仿佛他在指责我的,是一件天下昭昭的错事。

我想了大概三秒钟。

"陆恒,"我说,"我弟弟年入千万,他给我的钱比我转给他的多十倍,我转的那12万是他公司今年Q2分红的一部分,他让我帮忙周转两个月,两个月后会还的。"

他愣了一下。

"我不扶他,难道要扶你这个废物?"

咖啡馆安静了一秒钟。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偷偷看了我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角落里两个女生的说话声彻底停了。

陆恒的脸色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愣怔,第二次是难堪,第三次是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站起来,把手机从桌上拿回来揣进口袋,"你说我是扶弟魔,我不明白,我自己的钱,帮自己的弟弟,关你什么事?而且,"我停顿了一下,"你不妨告诉我,这些年你为我做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把桌上的咖啡杯推到一边,拿起自己的包,看着他,"陆恒,你说我扶弟弟,我懵了,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被指责的事。我弟弟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我送他念完大学,送他读完研,然后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各自的生活,偶尔周转,从不白拿——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恒深吸了一口气,"问题是你把我们的未来放在哪里。"

"我们的未来。"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陌生,"陆恒,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为这个'我们的未来',具体做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阳光从窗子斜进来,照在他脸上,我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遥远,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年,但我其实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我把包带搭上肩,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弟弟年入千万,这句话不是我说来堵你嘴的,"我低声说,"是我今天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为一件正确的事情道歉。"

然后我推门走出去,背后是咖啡馆里沉默的空气,和陆恒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九月的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我站在路边,看着对面大学的铁门,想起弟弟十八岁时背着行李回头看我的样子。

那时候他说:"姐,等我。"

我说:"好,我等你。"

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而我等的,却是另一件事的结束。

01

我和苏晏相差十二岁。

这个年龄差在我们小时候造成了很多麻烦,主要是我妈妈生他的那年,我已经是个能帮大人干活的大孩子了,所以从他落地开始,带他吃饭、哄他睡觉、陪他上幼儿园,这些事情天然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那时候不觉得累,甚至有点高兴。因为在这之前,家里太安静了。

我爸在我七岁那年出了意外,妈妈一个人扛着家,脸上的笑越来越少,头发越来越白,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随时都可能倒。苏晏出生以后,妈妈重新有了笑容,有时候笑得很轻,有时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种光亮让整个家都不一样了。

所以我爱苏晏,不只是因为他是我弟弟,也因为他是妈妈重新活过来的那个理由。

妈妈走的时候,苏晏十四岁,我二十六岁,刚工作两年。

医院的走廊白得晃眼,我坐在长椅上等最后的结果出来,旁边是抱着我手臂哭得缩成一团的苏晏,他那年刚上初中,个子窜起来了但还没长开,哭起来还是小孩子的哭法,眼泪鼻涕糊成一片,嗓子嘶哑地叫着妈妈。

我伸手把他的头揽进怀里,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了就撑不住了,而那时候,我是唯一能撑住的人。

妈妈走之前握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说,"以宁,晏晏还小。"

我说,"妈,我知道,你放心。"

她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那块玉手镯是妈妈的陪嫁,翠绿的颜色,戴了半辈子,临走前她摘下来放在我手心里,叫我收好。我一直把它放在家里最深的抽屉里,连苏晏都不知道。

那之后的几年,我每个月要给苏晏寄生活费、交学费,同时还要付自己的房租,工资不够用的月份,我就做兼职,翻译稿件、给人改文书、周末去给培训机构做兼职老师。那段时间我瘦得很厉害,朋友见了我都说,以宁你怎么脸这么小了,是在减肥吗?

我说,嗯,最近吃得少。

苏晏不知道我有多难。他成绩好,高中一直拿奖学金,后来考上了北方一所顶尖高校,是那年我们省的理科前三,消息出来那天,连隔壁的邻居都跑来道喜。他在电话里叫我姐,声音哑了,说,"姐,我考上了。"

我说,"我知道,我看到了。"

然后我挂断电话,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

我和陆恒是在苏晏大三那年认识的,通过朋友介绍,在一次吃饭局上坐在了对面。陆恒长得不错,说话也幽默,那天席间他给我夹了好几次菜,末了问我要不要加个微信。我想了想,加了。

后来我们就开始交往了。

陆恒在一家国企做中层,工资不高不低,人看起来大方,请我吃过几顿饭,逢年过节送过些礼物。我当时觉得这个人不算差,稳重,靠谱,适合过日子。

我没有刻意跟他提过苏晏的情况,只说弟弟在北京念大学,成绩很好。他听了点头,说,"读书好,以后有出息。"

我以为他真的这么想。

直到后来,他开始问我每个月能存多少钱。

那是我们交往大概半年以后的事。他问得很随意,饭后散步的时候,突然开口说,"以宁,你每个月大概能攒下多少?"

我想了想,说了个数字。

他皱了下眉,"就这些?那你平时给你弟的生活费是多少?"

我说,"不多,他有奖学金,我就补一点。"

"补多少?"

我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说了大概的数字。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但我记得那个"哦"的音调,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心里悄悄记了个账。

那之后我们继续往下走,谈了大约一年多,他开始提结婚的事,说要买房,要在这个城市落脚,婚房首付两个人一起凑,他出一半,我出一半。我当时觉得合理,就答应了。

但他那一半一直没凑齐,每次提起,他就说这个月支出多,下个月努力存,过一段时间又换个理由。我后来仔细算了算,我们交往快三年,他存下来的钱比我少得多,婚房首付这个事,越来越像是主要由我来承担的。

我没有点破。

因为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人。

直到今天,他把那张12万的转账记录拍下来放在我面前,眼神里那种理直气壮的愤怒,让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人的"好好过日子",只是建立在你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的前提下。

苏晏考上研究生是这个夏天的事。他考的是本校直博,成绩极好,导师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接起电话听他说完,说了句"好,我等你放假了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去财务算了一下手头的资金,想着他开学需要添置什么,也想着顺手给他转一笔,让他在新学期不用太紧张。

那12万是他托我周转的,不是我给他的,是他年初存在我这里的备用资金,现在他需要用,我转回去而已。

这件事跟陆恒没有任何关系。

但陆恒偏偏截图,偏偏拿来质问我,偏偏说出"扶弟魔"这三个字——

我坐在那家咖啡馆里,听着他的声音,脑子里忽然清醒了。

不是愤怒,是清醒。

就像一杯水装了很久的浑沙,某个瞬间忽然澄清了,你终于看清了底部的颜色。

02

那天回家之后,我给苏晏发了条消息。

"钱转过去了,收到了吗?"

他很快回复,"收到了,姐。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看着这句话想了一下,回:"一切都好,你忙你的。"

他回了个"好",然后过了两分钟,又发来一段话:"姐,我最近公司那边有些事情要忙,可能国庆没办法过来,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回去看你。"

我愣了一下,回复:"公司?你不是刚开学吗?"

"嗯,学校的事和公司的事我都在兼顾,我跟导师说好了,课题组那边问题不大。姐,我跟你说,最近我们刚接了一个大项目,等事情稳了我仔细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晏有公司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我知道的程度,仅仅是"他大三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做了一个技术方向的小团队"。后来他跟我提起,说有人对他们的项目感兴趣,投了一笔钱进来,让他们好好做。我当时就问过,是正规的投资吗,他说是,还给我看过合同。

但大到什么规模,我其实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苏晏这个人,从小就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好消息会说,但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很普通的事。我妈在的时候就说他,说这个孩子嘴太严,高兴的事也藏着,将来有出息了你姐都不知道。

苏晏那时候十岁,认真想了想,说,"等我有出息了,我直接买给姐看,不用说。"

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搁下手机,开始刷电脑上的邮件,但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陆恒那天说完那些话就发现我走了,他大概在咖啡馆里坐了一段时间,因为我回家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才收到他的消息。

"你冷静了吗?"

我回:"我没有不冷静。"

他打来电话,我接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说,"以宁,我不是要针对你弟弟,我只是觉得,我们该把自己的事排在第一位了,对吧?结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你也是认真的,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努力,而不是把钱花在别的地方?"

我说,"陆恒,那12万是苏晏年初寄存在我这里的他自己的钱,不是我给他的。"

他沉默了一下,"那他寄在你这里干什么?"

"他说放在我这里安心,因为他怕自己乱花。"

"哦。"

又是那个"哦",那个腔调和半年前一模一样,我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舒服,但还是压下去了。

"那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他说,"12万不是小数目,我以为那是我们存着的钱。"

"我们没有共同账户。"我说。

他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存着的钱。"

我没有再回应这个逻辑,把话题转开,说国庆他如果要回老家,我可以过去,但估计只能待两三天。他说好,让我把时间定下来,然后又闲聊了几句,挂断了。

那天晚上我躺下来睡不着,把这段对话翻来覆去地想。

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奇怪。

陆恒说"我以为那是我们存着的钱"——但我们从来没有谈过把钱放在一起的事,他凭什么以为我的存款是我们共有的?

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说。

大概半年前,他跟我聊起一个朋友,说那个朋友手头紧,有个生意机会但差了点资金,问我能不能借点给他周转。我当时问了问那个朋友的情况,觉得说不清楚,就说先不急,再看看。陆恒没有强求,但事后他跟我提起那件事,用的措辞是,"你那边的钱,用来帮忙多好。"

你那边的钱。

我那时候没有深想,现在突然回过味来,这个"你那边的钱",和"我以为那是我们存着的钱",其实是同一个逻辑——他一直默认,我的钱,是可以被他支配的。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房顶的一角照得隐隐发亮。

第二天上班,我同事秦岚问我,"你最近脸色不好,是没睡好吗?"

我说,"失眠了一下。"

她把一杯热豆浆推到我面前,"跟陆恒闹矛盾了?"

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把那杯豆浆接过来,问她,"秦岚,你觉得在恋爱里,如果一个人开始说'你的钱'是'我们的钱',这是什么信号?"

她"哟"了一声,"这要看情况,如果是两个人感情很好,一起规划未来,这很正常;但如果是一方总在提钱,而另一方又没有实际贡献……"她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点了点头,喝了口豆浆,没有再说。

但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差不多那段时间,苏晏给我转来了第一笔大额汇款。

是三十万。

附言只有四个字:姐,存着用。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给他打了电话,"你这是干什么?"

他说,"分红。我们公司Q1分红了,我名下有股份,就分了一笔。你存着,不够用的时候花。"

"我不缺钱用。"

"我知道你不缺,"他说,停顿了一下,"但我缺你,所以想让你多存点,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有底气。"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姐,"他说,"你那么多年不容易,我记着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知道了,收着了。"

挂断电话以后,我在存款页面上盯着那多出来的三十万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很多年前妈妈生病住院,我站在ATM机前看账上余额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的存款只有四位数。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开始记账,把苏晏给的钱单独标注出来,用括号备注了:苏晏。归还时间:待定。

陆恒那边,我没有提这件事。

03

国庆没有去成陆恒老家。

原因是他妈妈打来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让我们节后再说,陆恒把这个消息转告我,语气平淡,说,"以后再去吧,反正不急。"

我说好。

那个国庆我基本上一个人过的,清了清家里的杂物,把妈妈留下的那只箱子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打开看了一会儿。箱子里是妈妈的一些旧物,一本相册,几件老式的首饰,还有那只玉手镯,用一块软布包着,放在最里面。

我把玉手镯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

翠绿的颜色,很正,镯身上没有什么纹路,就是那种干净的、沉的绿,阳光下会有一点透亮的感觉。妈妈年轻时候每天戴着,她那双手因为长年操劳有些粗糙,但戴上这只镯子就像换了一双手,很好看。

我把镯子重新包好放回去,把箱子锁上,推回柜子最深处。

苏晏国庆发来一条消息,说他很忙,但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我回了个"嗯",又问他最近吃饭怎么样,他说公司有食堂,吃得挺好,还顺带给我发了几张食堂照片,照片里菜色很丰盛,他们办公室装修得也很敞亮,一看就不是小团队。

我多看了几眼,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是欣慰,也是一种陌生感——我弟弟已经是有自己公司的人了,而我还在想他每天吃什么。

国庆后陆恒来找我,带了点他老家的土特产,说他妈妈让带给我的。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在我家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茶,然后开口说,"以宁,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觉得为难。"

我抬起头,等着。

"你知道我这两年一直在攒婚房首付,但我最近遇到一点事,手头有点周转不过来,"他顿了顿,"我们公司有个内部认购的机会,可以低价买一套小的,但需要在一个月内付清首付,我手头还差了一些,能不能先借我用一下,等我缓过来就还你。"

"差多少?"我问。

他停了一下,"二十万。"

我没有说话。

二十万这个数字,我能拿出来,但并不轻松——除了苏晏放在我这里的那部分,我自己的存款里拿出二十万,会空得比较难看。

"以宁,"他看着我,"我们要结婚的,我是想给你一个好一点的开始。那套房子我买了,就是我们的婚房,我一个人扛首付,你也省事。"

我想了想,说,"你说的内部认购,是哪个项目?"

他说了个名字,我记下来,说让我看一下资料再说。

他点头,"好,但时间比较紧,你尽快。"

那天他走了以后,我在电脑上搜了一下他说的那个楼盘名字,搜了半天,发现网上关于这个内部认购的资料极少,只有一个论坛帖子提了一嘴,而且那个帖子的内容更像是广告。

我把这个情况发给了秦岚,让她帮我查一下。

秦岚在房产系统有熟人,两天后她给我回话,说查了一下,那个楼盘是有的,但内部认购的消息不准确,那个价格也有问题,比市价低得不合理,"我朋友说,如果是正规的,不可能便宜成这样,要么是噱头,要么是别的什么。"

我听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给陆恒发消息,说,"那个楼盘的内部认购,我查了一下,价格有问题,你再核实一下信息来源?"

他过了很久才回,"你查的不对,这是可靠的渠道,我朋友介绍的。"

"你朋友是什么来历?"

"认识很多年了,靠谱的人。"

我没有再回复。

就在这时候,苏晏打来了电话。

"姐,"他的声音里有一点什么,我一时没有分辨出来,"你最近身边有没有人让你投什么项目,或者借钱之类的?"

我握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问一下,我最近接触了一些人,有一些信息,不方便说太细,你多留心就好,身边的人,不管关系多好,钱的事要仔细。"

"苏晏,你话说清楚。"

"姐,"他说,"我现在没办法说清楚,但你相信我,凡是让你动大额资金的,都先缓一缓,等我跟你说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好。"

挂断以后,我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悠悠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漏出来的声音。

04

陆恒那边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他在国庆后的第二个星期开始密集联系我,问那二十万的事进展如何,说"内部认购时间快到了",说"这个机会错过很可惜"。我每次都说"再等一下"或者"我还在核实",他后来开始有些不耐烦,说,"以宁,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说,"不是不相信,是大额资金我一向谨慎。"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行,我再给你两天,两天之后你得给我个答复。"

那两天里,我收到秦岚的最新消息,她朋友进一步查了那个项目,说那个"内部认购"的渠道根本不存在,那个价格也无法核实,像是一个虚构的概念。

我把这个结论在心里记下来,没有对陆恒说。

第三天,他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他妈妈,叫郭秀珍,一个保养得很精致的中年女人,说话声音很洪亮,进门就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笑着说,"哎,以宁,你妈妈走得早,也没人管你,我替她操这个心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说话,让他们进来坐下,把茶倒了,就等着看这是什么来势。

郭秀珍开门见山,说,"以宁,你和恒恒谈了这么久,也该往前走了,婚房的事你是什么想法?"

我说,"我们一直在筹。"

"恒恒说你手头宽裕,"她看着我,"既然宽裕,那就早点把这件事定下来,省得拖拖拉拉,对两个人都不好。"

我把"手头宽裕"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问陆恒,"你跟你妈妈说什么了?"

陆恒有点不自然,说,"就说你那边存款还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对郭秀珍说,"阿姨,婚房这件事,我和陆恒还在商量,有些具体的规划还没定,不急的。"

郭秀珍看了她儿子一眼,然后对我说,"不急?你都三十了,再不急什么时候急?"她顿了顿,语气变了,"我听恒恒说,你每年往你弟弟那里送不少钱,以宁,我不是说你弟弟不好,但你们现在是在谈婚论嫁,钱用在自己身上和往后的日子上才是正理,你说是不是?"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阿姨,我弟弟今年刚考上研究生,他的情况……"

"我知道,考研好,上进,"郭秀珍打断我,"但以宁,你管了他多少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要是嫁进我们家,你弟弟的事不该由你一个人扛。"

陆恒在旁边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忽然冷静得出奇。

冷静到手心里有点发凉,胃里有点收紧,但脑子反而格外清晰。

我说,"阿姨,我弟弟的情况很好,他不需要我扛什么,我们之间的钱往来,是互相的。"

"互相的?"郭秀珍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他给你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我没想到她敢这样问。

我想了一下,正要开口,陆恒突然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朝我推过来,"以宁,我不是要为难你,我就是想让妈妈明白情况,你别生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那张12万转账记录的截图,还有他翻看我转账历史时截下来的其他几笔记录,摆在一起,赫然显示了我这两年里往苏晏账上汇过的几个数字。

"你一直在截图。"我说。

他有点不自在,"就是留个记录,方便说清楚。"

我拿起手机,把那些截图翻了一遍,七八笔,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六十万,但他截的都是我汇出去的那部分,没有苏晏汇回来的。

"陆恒,"我说,"你只截了出账,没截入账。"

他沉默了一下,"入账是什么?"

"是苏晏往我账上汇的钱,加起来比这个多得多。"

郭秀珍插嘴,"那为什么要相互转来转去,说不通吧?"

我正要解释,手机震了,是苏晏的消息。

"姐,我明天要去你那边,有些事要当面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抬起头,对陆恒和郭秀珍说,"我弟弟明天来,到时候,他可以亲自跟你们解释。"

郭秀珍张了张嘴,被陆恒轻轻按住了手,不知道是什么眼色交换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

那天他们走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把空气里还残留的那点逼仄感慢慢地呼出去,给苏晏回了消息:"好,我等你。"

然后我拿出那本账本,把陆恒截图里的所有数字重新核对了一遍,又把苏晏来账的那些数字也列出来,放在旁边,两相对比,清清楚楚。

我看着那些数字,想着一件事——

这么多年,苏晏从来没有让我吃过亏,是我自己太过低调,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开口说过一句。

而我以为这是本分。

没想到,在某些人眼里,这成了软肋。

窗外的夜色深了,我关上台灯,把那本账本锁进抽屉,下了一个决定。

05

苏晏提前到了。

我以为他说的"明天"是下午,但他早上十点就出现在我家楼下,发消息说,"姐,我在楼下,能上来吗?"

我下楼去接他,在电梯口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比上次见面又高了一点,或者是挺拔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从容,站在那里像一棵收了枝叶的树,稳的。他穿一件深色的衬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见我就笑了,"姐。"

我说,"你瘦了。"

他说,"没有,就这样。"

我把他拉上楼,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说是从北京带的点心,让我尝。我给他倒了水,他喝了一口,然后正经了神色,"姐,你坐下来,我跟你说几件事。"

我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第一件事,那个内部认购。"

我眼神一顿,"你怎么知道?"

"有人跟我提过陆恒这个人,"他说,语气很平,"我知道得比你早一点,也查了一些东西,你先看这个。"

文件夹里是一些调查信息,有一份是那个楼盘项目的背景资料,有一份是那个"朋友"的基本信息,还有一份是几条资金流向的记录。

我翻看着,沉默了很久。

那个"内部认购"根本不存在,是一个精心构造的话术,而介绍这个"机会"给陆恒的那个朋友,有过两次诈骗记录,不是陆恒不知情,陆恒的名字也出现在其中一条流向记录的边缘,以一种"介绍人"的姿态。

我把文件夹合上,手放在上面,感觉那种凉意从指尖一直沿着手臂爬上来。

"苏晏,"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公司有个法务团队,"他说,"我让他们查了一下,顺手的事。"

我抬头看他,"你让法务团队查你姐的男友?"

他对上我的视线,"我让法务团队查一个出现在我姐生活里的可疑的人,这有什么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文件夹拿起来,又放下,"陆恒他知道这是骗局吗?"

苏晏没有直接回答,停顿了一下,"他至少知道那个人的背景不干净。"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睁开来,看着窗外九月晴朗的天,"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苏晏的账户转了12万。

苏晏看着我,"姐,你干什么?"

"这是年初你放在我这里的钱,你开学要用,还给你,"我说,"这不是扶弟弟,是还钱。"

他正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是陆恒。他今天专程来的,还带着他妈妈郭秀珍,两个人站在门口,看见苏晏就站在屋里,郭秀珍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说,"哦,弟弟来了?"

陆恒走进来,看见苏晏,看见桌上的文件夹,目光扫了一圈,停在我手上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转账确认的页面还没关。

"又在转?"他声音变了,"以宁,你刚才又给他转了多少?"

"12万。"我说。

他脸色倏地沉下去,"苏以宁,你能不能……"

"陆恒,"我把手机放下,平静地对他说,"这12万是苏晏年初存在我这里的他自己的钱,我在还给他。"

"年初?"他冷笑,"谁能证明?"

"我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我说,"而且陆恒,我想跟你谈一件别的事——那个内部认购,你能告诉我,你从那个朋友那里介绍成功的话,你能拿到多少好处费?"

陆恒脸色急速变化,"你说什么?"

"我查过了,"我说,声音很稳,"那个楼盘项目的内部认购根本不存在,那个价格是虚构的,而那个介绍人有过两次诈骗记录,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让我出二十万,是打算把我拉进去?"

"你血口喷人!"他猛地拔高声音。

郭秀珍在旁边,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以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看郭秀珍,只是看着陆恒,"陆恒,我说的是事实,还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

他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了口气,"好,好,那12万,那二十万都不提了——苏以宁,你告诉我,你弟弟年入千万,那是真的假的?还是你在骗我?"

"是真的。"

"真的?"他讽刺地笑了,"一个在读研究生,年入千万?你当我三岁?"

苏晏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他,他对上我的视线,微微点了下头。

我对陆恒说,"他不只是在读研究生,他还是一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持有股份,已经盈利两年了。至于收入,你可以问他自己。"

陆恒看了苏晏一眼,带着明显的怀疑,"一个学生,开公司?"

苏晏这才开口,声音很平,"是的。"

陆恒皱了皱眉,转回来看我,"就算是真的,你把钱来回转给他,也是……"

"够了,"我说,打断他,"陆恒,你说我是扶弟魔,我懵了,因为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扶弟魔',指的是把别人的钱还给别人,还是指我用自己的钱养活了一个用不着我养活的弟弟——如果这两件事你都觉得是问题,我倒想知道,你这三年,为我做了什么?"

陆恒沉默了。

"我弟弟年入千万,"我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全都上交,每年往我账上汇的钱,都被我标注着他的名字,分文不乱花。我不扶他,难道要扶你这个废物?"

郭秀珍倒吸了一口气。

陆恒的脸涨得通红,"苏以宁,你……你不能这样说话!"

"我说错了吗?"我问他,"陆恒,你这三年,攒了多少首付?"

他张着嘴,没有回答。

"而且,"我说,"你三年前追求我,是谁介绍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苏晏一眼。

就那一眼,让我心里一寒。

我没有继续追问,把手机拿起来,对他说,"陆恒,我把12万转给苏晏,是还钱,不是扶弟弟。你叫我扶弟魔,我懵了,我真的懵了——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在我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而你眼里的'应当',只有一件事,就是我的钱,应当服务于你。"

陆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变形,"苏以宁,你是要分手?"

"我在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追求我的时候,是谁牵的线?"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们分手吧。"我说。

郭秀珍突然拍了一下茶几,"以宁,你冷静点!你现在说这种话……"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晏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低头看,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姐,忍一下。"

然后,他的手机也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轻声对我说,"姐,他们来了。"

"谁来了?"我没明白。

苏晏走过去,打开了我家门。

门外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我不认识,另一个——

我认识,我见过他的脸,在财经新闻里见过,那是一位做过好几期科技创投报道的记者,他手里拿着个采访本,对上我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陆恒看见他们,脸色骤然变了。

我站在那里,心跳忽然加速,一种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事,要来了。

"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我对自己说,"但那个站在走廊里的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