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和妻子因为一次激烈的争吵冷战了整整一个月。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我们谁也不肯先低头。
一气之下,我收拾行李去了外地工作,临走时甚至没有和她好好告别。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十年间,我们偶尔通过电话联系,但始终没有见过面。
如今事业有成的我,终于决定回来把这段婚姻彻底了结。
我提前买好了离婚协议书,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彻底愣住了......
01
那场争吵发生在初秋的傍晚,我清楚记得窗外的梧桐叶正一片片飘落。
我叫叶知秋,那年三十岁,和妻子苏婉清结婚刚满三年。
我们是大学同学,从校园走到婚姻,本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但那天晚上,我发现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我无法跨越的鸿沟。
晚餐是她做的糖醋排骨和冬瓜汤,我很喜欢。
吃到一半,我提起公司同事的孩子刚满月,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我们自己。
"婉清,我们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吧?"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看咱们结婚都三年了,父母也一直催。"
她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没有接我的话,只是低头扒饭。
我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碗筷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想要孩子?"
"现在不是时候。"她的声音很轻,"我刚开始创业,工作室才刚有起色,这时候要孩子会影响事业发展。"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三年了。"我努力压制着语气中的不满,"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说工作稳定了再要,现在你又说创业不能要。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她抬起头,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知秋,你能不能理解我?我不想做一个只会带孩子的家庭主妇,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我没说让你做家庭主妇。"我提高了声音,"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难道事业就比家庭重要吗?"
"对你来说容易,你是男人。"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生孩子的是我,带孩子的主要也是我,我的事业会被迫中断,而你只需要继续上班就行。"
"那我可以多帮忙,我可以请保姆,我父母也能来帮忙。"我试图说服她,"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根本不懂。"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算了,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说。"
但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为什么以后再说?你每次都是这样,一遇到问题就逃避。我们是夫妻,难道不应该坦诚沟通吗?"
她转过身,眼睛红了:"我没有逃避,我只是需要时间。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我已经等了三年了!"我也站起来,"三年时间还不够长吗?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要孩子,你只是在找借口拖延而已!"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随便你吧。"她扔下碗筷,冲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突然觉得异常疲惫。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为这个话题争吵,但却是最激烈的一次。
那天晚上,她睡在卧室,我睡在书房的折叠床上。
第二天早上,我们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各自上班去了。
就这样,冷战开始了。
最初几天,我还期待她会先低头认错。
毕竟以前我们吵架,都是她先哄我。
但这次不同,她似乎铁了心要和我僵持到底。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我们会在同一个空间里活动,却从不交流。
她做饭只做自己的份,我也自己解决。
洗衣服她洗她的,我洗我的。睡觉更是分房而睡。
第三周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问我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搪塞过去,挂了电话却发现苏婉清就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她转身回了卧室。
到了第四周,我已经麻木了。
每天回家面对的是一个陌生冷漠的妻子,这样的生活让我窒息。
恰好这时,公司通知我有个外派机会,去南方分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薪资待遇都很优厚。
我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与其在这个压抑的家里继续冷战,不如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收拾行李的那天,苏婉清不在家。
我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我去外地工作,你好自为之。"
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我想,也许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都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段婚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但我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年。
02
刚到公司的头半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项目经理的职位压力很大,我要负责整个团队的运营,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要和客户谈判周旋。
忙碌让我无暇思考私人生活,每天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
苏婉清在我离开后的第三天给我发了信息:"到了就报个平安。"
我回复:"到了,挺好的。"
之后的一个月,我们都没再联系。
直到中秋节那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中秋快乐。"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中秋快乐。"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你那边还好吗?"
"还行,工作室接了几个项目,比较忙。你呢?"
"我也挺忙的,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
沉默了几秒,她说:"那你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嗯,你也是。"
通话结束得很快,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敏感话题。
挂了电话,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
这样的联系方式延续了很长时间。
每逢节假日,她会给我发条信息或打个电话,内容都是些客套话。我会简短地回复,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
第二年春节,我没有回家。
我告诉父母项目太忙走不开,实际上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婉清。
父母在电话里唠叨了很久,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再等等。
那年春节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的,点了外卖,看了春晚,给苏婉清发了条拜年信息。
她回复得很快:"新年快乐,今年一定要回家看看。"
但我第二年依然没回去,第三年也没有。
理由总是很充分——项目收尾、客户谈判、出差在外。
父母从一开始的理解到后来的失望,最后也不再多问了。
而在这期间,我的事业发展得很顺利。
第三年我就升任了分公司副总,第五年成了公司最年轻的区域总监。
我带领团队拿下了一个个大项目,在行业内逐渐有了名气。
同事们都知道我已婚,但因为妻子不在身边,很多人会开玩笑让我重新找一个。
确实也有女孩子对我表示过好感,公司新来的设计师陈诗韵就是其中之一。
陈诗韵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比我小五岁,刚从设计学院毕业。
她总是主动找我讨论项目方案,下班后也会约我一起吃饭。
她的直接和热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有一次项目庆功宴,喝了不少酒的陈诗韵拉住我说:"叶总,你和你妻子感情怎么样啊?我看你从来不提她。"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
"那为什么她从来不来看你?你们多久没见面了?"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如果我是你妻子,一定会时刻陪在你身边。"
我笑着岔开了话题,但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是啊,我和苏婉清有多久没见面了?
三年?还是四年?我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前行,只在偶尔的节日里交汇一下,然后又继续疏远。
那天晚上我醉得厉害,陈诗韵扶着我回了家。
站在门口,她踮起脚尖想要亲我,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对不起,我喝多了。"我推开她,"你回去吧,我没事。"
她失望地看着我:"叶总,你明明不爱她了,为什么还要守着这段婚姻?"
我没有回答,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我突然想起苏婉清做的糖醋排骨,想起她睡觉时喜欢抱着我的胳膊,想起她看恐怖片时会把头埋在我怀里。
但这些美好的回忆已经被十年的时光冲淡了。
我甚至记不清她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记不清她笑起来的样子。
第七年的时候,我在这座城市买了房子,一套一百多平的江景公寓。
装修的时候设计师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随便,现代简约就行。
房子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朋友来参观时说这里不像家,倒像个酒店。
我笑着说习惯就好,但心里清楚,这里确实不是家。
家在哪里?在那个已经回不去的北方城市,在那个和苏婉清共同生活过的小房子里。
第八年春节,我终于回了趟老家。
父母见到我时激动得落泪,说我瘦了,老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确实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
"婉清呢?你们俩怎么样了?"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她工作忙,没能一起回来。"我撒了个谎。
父亲叹了口气:"你们都这么大了,该要个孩子了。你这么多年在外地,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我知道父母误会了什么,但我不想解释。
那些年苏婉清是怎么对父母说的,我不知道,我也没问。
临走前,母亲塞给我一个保温盒:"这是你最爱吃的酱牛肉,带回去吃。也给婉清带点,她也喜欢吃。"
我接过保温盒,突然想起当年苏婉清也给我做过酱牛肉,用的是她妈妈的秘方。那味道我已经十年没尝过了。
回程的高铁上,我打开保温盒,酱牛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泪却流了下来。这
不是苏婉清做的味道,但却让我想起了她。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醉倒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半夜醒来时,我拿起手机,翻到苏婉清的微信,她的头像还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我想给她发条信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放弃了。
第十年,我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获得了"年度最佳经理人"的称号。
领奖台上,主持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我说是专注和坚持。
台下掌声雷动,但我知道,我不过是在用工作来逃避生活而已。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酒会上,陈诗韵又出现了。
她已经不在我们公司工作,而是去了一家更大的设计公司。
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恭喜你,叶总。"
"谢谢。"我和她碰了碰杯。
"听说你还是一个人?"她笑着问,"都快十年了,你们还不离婚吗?"
我愣住了。
是啊,都快十年了,我和苏婉清这算什么?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羁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与其维持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不如干脆结束,大家都解脱。
第二天我去找了律师,咨询离婚的相关事宜。
律师问我离婚理由,我说分居十年,感情破裂。
律师说这种情况法院肯定会判离,让我准备好材料。
我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上我很大方,房子车子存款我都愿意分给她一半,甚至更多。
我不缺钱,这些年我赚的钱足够我和她两个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但钱换不回这十年的时光,也换不回我们的感情。
03
离婚协议准备好后,我给苏婉清发了条信息:"我想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很快回复:"好,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三。"我订了高铁票,"我到的时候你在家吗?"
"我会在家等你。"她的回复依然简短。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这次她隔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订完票,我开始收拾东西。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请了一周的假。同事们都很惊讶,因为这十年来我几乎没请过假,永远都在工作。
陈诗韵听说我要回北方,特意约我吃饭。餐厅里,她看着我说:"你终于决定要结束了?"
"是的。"我喝了口酒,"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那结束之后呢?"她眼中闪烁着期待,"你会重新开始吗?"
我摇摇头:"我还没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她失望地低下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所以我不敢靠得太近。但现在你们要离婚了,我能不能......"
"诗韵。"我打断了她,"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点点头,眼眶红了:"我等你。"
那天晚上分开后,我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发动引擎。
我问自己,结束这段婚姻后,我真的能重新开始吗?我还能爱上别人吗?
答案是不知道。这十年我变了太多,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了冷静理智的商人。
我学会了控制情绪,学会了权衡利弊,却忘记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高铁票订在周三下午,五个小时的车程。
我带的行李不多,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那份离婚协议。
坐在高铁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思绪飘远。
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也是秋天,十年后回去依然是秋天。
只是那时候我还年轻气盛,以为离开就是解脱,却没想到这一离开就是十年。
高铁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各位乘客,列车即将到达北方站,请您提前整理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这是紧张的表现。
说实话,我不知道一会儿见到苏婉清该说什么,该怎么开口谈离婚的事。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忐忑。
下了高铁,北方的秋天比南方冷得多。
我裹紧了外套,打了辆车前往那个十年未归的小区。
路上,司机很健谈:"小伙子是回家吗?"
"算是吧。"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我看你一直在看外面,好像不太认识路似的。"
司机笑着说,"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很多地方都重新规划过了。"
确实变化很大。
原本那条小吃街变成了商业广场,以前常去的电影院也拆了重建。唯一不变的,是那些深藏在记忆里的回忆。
我想起和苏婉清第一次约会,就是在那条小吃街。
她点了一份臭豆腐,我说太臭不敢吃,她笑话我胆小。
后来她夹了一块喂到我嘴里,我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
还有那家电影院,我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是部爱情片。
电影散场后,她问我好不好看,我说一般。
她撇撇嘴说我不懂浪漫。其实那天我根本没看电影,一直在偷看她的侧脸。
车子驶进小区,门口的保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老张头了,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他看了看我,拦住车子:"请问您找哪位?"
"我住这里,18号楼3单元。"我报出地址。
保安看了看登记本:"您叫什么名字?"
"叶知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叶先生回来了?苏女士一定很高兴。"
我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听说过。"保安放行了。
车子开进小区,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苏婉清提起过我?她都说了些什么?
下车后,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窗户。
十年了,那盏灯还在,窗帘还是当年我们一起挑的米黄色。
走进单元门,楼道里也装修过,墙面刷得雪白,安装了新的灯具。
我按下电梯按钮,电梯很快下来了。
电梯里贴着小区最近举办的活动照片——中秋晚会、重阳节登山、邻里联谊会。我一张张看过去,突然看到一张照片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在一个公园里拍的,照片里一个女人背对镜头,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苏婉清。
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牵着她的手。
我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个孩子是谁?难道这十年里,她......
不,不可能。
如果她有了孩子,不可能不告诉我。但照片里的画面那么真实,那个孩子确实牵着她的手。
电梯到了12楼,门打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走出电梯,腿有些发软。从电梯到家门口只有几步路,但我却觉得特别漫长。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准备了很久的离婚协议书,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门锁竟然真的打开了。
她没有换锁,说明她还留着我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手握着门把手。
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她变了多少?那个孩子又是谁?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画面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我感觉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眼前的一切依然清晰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