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笑着面对枪口的人吗?1948年的上海,一张死刑犯赴刑的照片,直接登遍了全城所有报纸的头版。所有看到的人都愣住,没人想通,怎么有人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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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着面对死亡的人叫王孝和,1924年生于上海,籍贯浙江鄞县,父亲是太古轮船公司的司炉工,全靠卖力气养家。他的家就是上海最普通的底层工人家庭,没背景没余钱,和当时千万穷苦人家没两样。
14岁那年,八一三抗战爆发,他跟着母亲回了乡下,没多久又独自回上海投奔舅舅,还考上了励志英文专科学校。也就是在这里,他碰到了改变自己一生的人,中共地下党员许统权。
许统权给他带了几本书,其中一本就是《红星照耀着中国》。他一口气读完就再也没放下,很快成了地下读书会里最积极的那个人。他英文底子好,能直接读外文刊物,还能把里面的道理转换成工人听得懂的大白话,没多久就成了圈子里说话有分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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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刚满16岁的王孝和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来他同时考上了邮局和上海电力公司,党组织拍板说电力是要害部门,得去那里,他二话不说就进了杨树浦发电厂当抄表员。
抄表员天天拎着本子在厂区转,没人会留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这刚好是他需要的掩护。从这时候起,他就把自己活成了完全不同的两层人。
外人眼里,他是工作勤恳待人客气的好小伙,和工友处得特别好,还办了工人图书馆给大家看书,给工会会刊写稿子,谁都觉得他是个贴心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暗地里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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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谈婚论嫁,他的婚姻也带着任务属性。他和妻子忻玉英是小时候定的娃娃亲,结婚前他特意带着忻玉英去远东饭店吃饭,点了四个菜,一整个蹄髈都没动几筷子,全程都在问忻玉英各种问题。
忻玉英后来才知道,马路对面坐着的戴帽子男人是王孝和的上级,那天是组织在考察她。等她过了考察,两人才正式办了婚礼。这不就是妥妥的另有所图嘛,妻子也是婚后很久才反应过来。
婚后的日子也透着古怪,家里就五六平米的小房间,放着一张八仙桌一副麻将,每到夜里就有一群人陆续上门,屋里哗哗搓麻将响不停。忻玉英一开始真以为是打牌,直到一次进去上厕所才发现,桌上的牌根本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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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追问,王孝和也直接跟她说了,让她搬个小凳子去楼下坐着,看到陌生人过来就敲三下门。她就真的天天坐在门口放风,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秘密材料藏在阳台的墙洞里,用烂泥碎砖封着,王孝和让她按指定的方式送出去,交给拿锄头或者擦手绢的接头人。她从来不问送去哪,也不问为什么,安安静静把事情办好。
邻居私下都嘀咕,说这家男人天天在外头鬼混,不是什么好人。王孝和也曾愧疚地跟她说,跟着我委屈你了,我对不起你。忻玉英只回他,只要有口饭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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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上海电力公司爆发大罢工,攒了多年的矛盾一下子爆发,罢工撑了九天八夜才结束。王孝和全程冲在前面,协调组织安抚工人,哪里有人动摇他就出现在哪里。罢工结束后,工人们一致选他当工会杨树浦支会干事,后来又选成了常务理事。
国民党当局下令解散上电工会,还通缉工会干部,亲戚朋友都劝王孝和赶紧走,躲去乡下保命。他说什么都不肯走,两千八百名工人选我出来给他们办事,我怎么能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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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没少拉拢他,特务住进工会监视他,还上门许给他好处,让他加入国民党,他一句“对政治不感兴趣”就给堵回去了。1948年工人重新选举,他又一次高票当选常务理事。
申新九厂工人罢工被当局血腥镇压,王孝和带头组织工人募捐戴黑纱抗议,特务拦着他,他直接当场顶回去,说工人都是一家,互相帮忙是分内事。这一下,他彻底成了国民党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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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那天早上,他从楼梯下来,抱了抱刚满一周岁的大女儿,跟家人说爸爸上班去了,刚出门就被早就蹲守的军警抓走了。忻玉英那时候怀着小女儿,挺着大肚子跑遍了上海所有监狱,最后才在提篮桥见到他。
隔着铁窗,王孝和戴着沉甸甸的脚镣手铐,想伸手摸一摸忻玉英的头都做不到,只反复叮嘱她,孩子交给奶奶带,家具能卖就卖,但是之前来过家里的人,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被抓后的五个多月里,国民党给他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酷刑,老虎凳辣椒水水电刑,一次次昏过去又醒过来,他半个字都没招。他还在法庭上解开衬衣,让所有人看他身上的伤,把国民党的阴谋摆到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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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各界人士都发声抗议,最后他还是被判了死刑。上诉被驳回之后,他写下了三封信。给难友的信说前途是光明的,只要大家努力奋斗,光明很快就来。给父母的信说,儿子为正义而死,死得其所,麻烦你们把玉英当亲女儿养。
给忻玉英的信里,他让妻子不要伤心,好好带大两个孩子,一定要告诉孩子,父亲是被谁杀害的。连还没出生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佩民。他甚至还操心家里腌的咸菜,叮嘱多放油,别舍不得。信的最后,他一连写了五个冤枉,字字都重得戳心。
原定行刑那天,大批工人赶到监狱外抗议,场面失控,国民党不得不改期。9月30日那天,刽子手终于动手了。押去刑场的路上,王孝和一路高喊特刑庭乱杀人,让在场的记者把真相记下来,告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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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顶在他后脑的时候,他抬起头,对着镜头,坦然笑了。那一年他才24岁,大女儿还不到两岁,小女儿还没出生。
王孝和牺牲二十一天后,忻玉英生下了小女儿,真的给孩子取名叫王佩民。上海解放后,忻玉英冲到街上拦着解放军问有没有见过王孝和,最后等来的只有一张烈士证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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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忻玉英一辈子没再嫁人,把王孝和留下的遗物全都捐给了烈士纪念馆,那条他用了多年的毛毯,后来还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86岁那年她接受采访,有人问她,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任务,你真的不恨吗?
她望着窗外,只说了一句话,他赌上性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堂堂正正活着。很多年后,小女儿王佩民在纪念馆看到父亲临刑前写给组织的信,才知道父亲一直藏着对母亲的愧疚,信里说,结婚四年没好好待过玉英,来生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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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张七十多年前的照片还放在纪念馆里,枪口对着后脑,王孝和还是那个坦荡的笑。每个站在照片前的人都懂,这个笑不是不在乎生死,是他早就确定,黑暗总会过去,后来人一定能过上他想要的日子。
参考资料:档案春秋 忻玉英口述王孝和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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