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明节,本是生者慎终追远、缅怀先人的庄重时刻。
然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里,祭祀烧纸却暗藏着极深的玄机。
民间常言“阴阳有别,时辰有异”,去坟前送钱,绝不是想什么时候去就能去的。
若是犯了时辰的忌讳,不仅先人收不到哪怕一文钱的孝敬,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和漫天的纸灰,更会引来四处游荡、饥肠辘辘的孤魂野鬼。
它们会顺着烟气,将生前积攒的滔天怨气和晦气,死死缠在不知死活的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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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平阳县地处大山边缘,是个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这里集散。四十八岁的赵铁柱,是县里出了名的能人。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夹克,说话嗓门大得能把屋顶的灰震下来。赵铁柱是个典型的糙汉子,早年靠着自己一个人开大车跑长途,硬生生在刀口舔血的货运江湖里杀出了一条血路,如今手底下养着一个拥有十五辆重型半挂车的运输车队,身家少说也有大几百万。
在赵铁柱的字典里,从来只有“挣钱”和“拼命”四个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或者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对于老一辈人口中那些神神鬼鬼、风水禁忌的说法,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甚至觉得那是吃饱了撑的穷讲究。
今年的清明节,平阳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阴雨,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随时都能拧出水来。按照当地的风俗,清明上坟祭祖,最迟也不能过了正午时分,讲究个“阳气鼎盛,邪祟退避”。可这一天,赵铁柱的车队偏偏遇上了大麻烦。
南方发来的一批精密仪器在高速上遇到了连环车祸,虽然他的车没被波及,但却被死死堵在了路上。货主要求准时交付,违约金高达几十万。赵铁柱从早上六点就坐在调度室里,桌上的三个手机轮番轰炸,他扯着破锣嗓子跟交警协调、跟货主赔罪、跟司机研究绕路方案,急得满头大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等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情都理出个头绪,打发走了最后一波来结账的客户,赵铁柱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坏了!”赵铁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今天是清明正日子,他那个平时极其注重规矩的老婆翠芳,早就把祭祀用的纸钱、金元宝、香烛和供品分门别类地装好,放在了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中午抽空去一趟北山的公墓,给过世五年的老父亲上坟。
结果这一忙,竟然给忘得死死的。
“这败家老娘们要是知道我还没去,非得跟我闹翻天不可。”赵铁柱嘟囔了一句,赶紧抓起车钥匙,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办公室。
四月底的平阳县,天黑得还不算太晚,但今天的天气实在诡异。狂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塑料袋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湿土腥味。越野车一路疾驰,等开到北山公墓的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十分了。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西边那座突兀的山峰背后,只留下一抹惨淡的暗红色余晖,像是在灰暗的天幕上涂抹了一层干涸的血迹。整个北山公墓静悄悄的,漫山遍野的墓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支支沉默的军队。平时熙熙攘攘来扫墓的人群早就散了个干干净净,偌大的墓园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赵铁柱停好车,拎着两大包沉甸甸的祭品,大步流星地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上爬。老父亲的墓地在半山腰,位置有些偏僻。一路上,两旁的松柏在冷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不知怎么的,平时连走夜路穿坟地都不怕的赵铁柱,今天一踏进这墓园,就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那风不像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直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邪门。”赵铁柱紧了紧皮夹克的领口,加快了脚步。
终于来到了父亲的墓前。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父亲那双严厉的眼睛似乎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姗姗来迟的儿子。赵铁柱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对老父亲还是孝顺的。他扑通一声跪在墓前的水泥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多凉多脏,利索地摆上苹果、糕点,倒上三杯白酒。
“爸,儿子不孝,今天车队事实在太多,来晚了。您老别见怪,在下面该吃吃该喝喝,缺钱了就给我托梦。”赵铁柱一边随口念叨着,一边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沓黄色的烧纸。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在阴暗的半山腰上显得格外刺眼。然而,就在这火光亮起的瞬间,四周原本呼啸的冷风,竟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空地。只有纸钱燃烧发出的“毕剥”声在赵铁柱耳边回荡。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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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纸钱越烧越旺,赵铁柱嫌一张张烧太慢,干脆把那些叠好的金元宝、冥币一整捆一整捆地往火堆里扔。火势瞬间变大,伴随而来的是滚滚的浓烟。
按照常理,刚才上山时风向一直是往东南边吹的。就算现在风停了,热气也会带着浓烟笔直往上升。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从火堆里冒出来的灰黑色浓烟,既没有往东南飘,也没有往上走,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条活生生的、长了眼睛的灰色巨蟒,突然掉转了方向,直奔赵铁柱的脸扑了过来!
“咳咳咳!”赵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呛了一大口,眼泪瞬间飙了出来。那烟的味道极度刺鼻,不仅有纸张燃烧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像是放了十几天的死鱼烂虾般的腥臭味。
“咳……这什么破纸,怎么往人脸上飘!”赵铁柱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赶紧从火堆的正前方挪到了左边。
可是,就在他挪动脚步的同时,那股浓烟竟然也跟着转了个弯!它像是有灵性一般,死死地咬着赵铁柱不放,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甚至有一部分烟气顺着他的鼻腔和微张的嘴巴,直勾勾地往他肺里钻。
赵铁柱只觉得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胸腔里炸开,冻得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见鬼了!”赵铁柱是个倔脾气,他不信邪,猛地站起身,绕着墓碑走了半圈,直接站到了刚才位置的正对面。
然而,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那股浓烟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折返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再次铺天盖地地朝着赵铁柱的面门扑来!这一次,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赵铁柱甚至在烟雾中隐隐约约看到了几张扭曲变形、张着黑洞洞大嘴的人脸幻影!
“卧槽!”赵铁柱被这景象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他那粗犷的神经就压倒了恐惧。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熏黑的纸灰,瞪着眼睛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老爷子,你这是在下面受穷了,嫌儿子给你送钱送少了,还是嫌儿子来晚了发脾气呢?”赵铁柱不仅没害怕,反而来了一股子混不吝的轴劲。他大步上前,强忍着刺鼻的烟味和那股让他浑身发冷的寒气,把带来的足足两大塑料袋、价值几百块钱的冥纸、纸扎别墅、纸汽车,一股脑儿全倒在了火堆上。
“烧!今天让你一次性拿个够!想要多少我给你烧多少!”
火堆被压得闷了一下,随后“轰”地一声爆发出更大的火焰,但那火光竟然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幽绿色。浓烟简直变成了一堵灰色的墙,彻底将赵铁柱包裹在其中。他在烟雾中熏得眼泪直流,咳嗽连连,却死倔着硬是不走开,直到最后一张纸钱化为灰烬,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浓烟才逐渐散去。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赵铁柱拍了拍身上的纸灰,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就像是扛着两百斤的麻袋跑了十公里一样,连双腿都像灌了铅。尤其是后背和肩膀,总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趴在上面。
“人老了,身体就是不行了,上个坟都能累成这样。”赵铁柱没往深处想,强撑着精神,打着手电筒跌跌撞撞地走下了山。
当晚回到家,老婆翠芳看他脸色铁青、浑身冰凉,还以为是冻感冒了,赶紧熬了姜汤。赵铁柱喝完姜汤,连澡都没洗,一头栽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真正的噩梦,从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睡梦中,赵铁柱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冰冷刺骨的泥沼之中,无数只冰凉、粘腻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手臂,拼命地将他往无尽的黑暗深处拖拽。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破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挣扎,身体却重如千钧,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就在他绝望窒息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冷笑。
赵铁柱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橘黄色光芒。赵铁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随时会撞碎肋骨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03:00。
凌晨三点整。
还没等赵铁柱松一口气,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在床尾的正前方,靠近衣柜的阴暗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模糊、极其高大的黑影。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轮廓,就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黑色浓烟,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随着赵铁柱惊恐的注视,那个黑影竟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床边飘了过来。
随着黑影的靠近,整个卧室的温度骤降,连赵铁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那股在坟地里闻到过的、夹杂着死鱼烂虾腥臭味的纸灰味,再次疯狂地钻进他的鼻腔。
“谁……谁在那!”赵铁柱拼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嘶哑的吼声,同时猛地伸手去按床头的台灯开关。
“啪!”
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房间。
角落里空空如也,只有翠芳的一件黑色风衣静静地挂在衣架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赵铁柱瘫软在枕头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翠芳被他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问他怎么了。赵铁柱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安慰自己那是做噩梦产生的幻觉,摆了摆手说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夜,他再也没有合过眼。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隐没在黑影中的、扭曲的脸庞仿佛就会贴在他的鼻尖上。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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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的几天,赵铁柱仿佛变了个人。他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迅速干瘪下去,眼窝深陷,两眼周围结结实实地挂着两个发青的黑眼圈。他的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动辄在车队院子里对着手下的司机和员工破口大骂。
更可怕的是,每天晚上的凌晨三点,他都会准时醒来。无论他是几点睡的,无论他睡前吃了多少安眠药,只要时钟跳到03:00,他就会像被某种冰冷的力量猛然掐住脖子一样,瞬间从噩梦中惊醒。而那个没有五官的黑影,距离他的床头,一天比一天近。
如果仅仅是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赵铁柱这个硬汉或许还能咬牙死撑。但紧接着发生的离奇事件,却开始毫不留情地摧毁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清明节过后的第四天下午。
车队里驾龄超过十五年、号称闭着眼睛都能把半挂车开进窄巷子的老司机李师傅,正开着一辆满载钢材的重卡行驶在平阳县外的高速公路上。这段路是一段笔直的大直道,视线极佳,天气晴朗,路上甚至没有几辆车。
就在李师傅听着车载广播,悠哉游哉地握着方向盘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挂车毫无征兆地开始向右侧的高速护栏偏移。李师傅眉头一皱,本能地向左打方向盘试图修正方向。
可是,方向盘就像是焊死在了转向柱上一样,纹丝不动!
“干!怎么回事!”李师傅惊出了一身冷汗,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双脚抵住驾驶室底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左猛拽。
但那股力量大得不可思议。李师傅后来在医院的病床上,满脸惊恐地对赵铁柱描述说:“老板,那根本不是机械故障!我发誓!我感觉有两只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死死地按在了方向盘的另一侧,硬生生地把方向盘往右边拉!我甚至能听到驾驶室里有人在吹冷气!”
“砰!轰隆隆——”
几十吨重的重卡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直直地撞穿了高速公路的防撞护栏,半个车身冲出了路基,悬挂在十几米高的深沟边缘摇摇欲坠。万幸的是,卡车底盘卡在了一块巨石上,李师傅捡回了一条命,但一整车的精密钢材全部报废,光是赔偿金和车辆维修费就高达上百万!
交警和车辆鉴定专家对事故车辆进行了极其详细的检查,得出的结论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车辆转向系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机械故障或者液压卡死的痕迹。那方向盘当时为什么会抱死,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灵异悬案。
事故发生后不到四十八小时,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那是深夜十一点,赵铁柱的车队停车场里停着五六辆刚刚保养完的卡车。值班的门卫大爷正在保安亭里打瞌睡。
突然,一阵极其刺鼻的焦糊味惊醒了大爷。他揉着眼睛往窗外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停在院子正中间的一辆崭新的重卡,车头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救火啊!快救火!”大爷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夜空。
等消防车赶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大火扑灭时,那辆价值七十多万的重卡已经烧成了一具漆黑的空壳。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顶着乌青的眼圈赶到现场,要求调取监控录像。当他坐在监控室里,死死盯着屏幕上火灾发生前十分钟的画面时,他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监控画面虽然是黑白的,但画质很清晰。画面显示,在起火前五分钟,一个模糊的、呈半透明状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卡车的车头前。那个黑影没有双腿,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样,它围绕着卡车转了两圈,然后径直“穿”过了紧锁的车门,钻进了驾驶室!
大约三十秒后,驾驶室内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火光,大火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头。而那个黑影,却再也没有出来。
看完监控,保安大爷吓得当场辞职,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敢要,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起离奇的火灾,加上之前老李的诡异车祸,像是一阵极具传染性的瘟疫,迅速在车队里蔓延开来。司机们都是常年在路上跑的人,对这些邪门的事情最是忌讳。不到三天时间,车队里十二个司机,竟然有八个以各种理由提出了辞职,剩下的几个也死活不敢出车,宁愿在宿舍里待着。
货主们的催货电话打爆了赵铁柱的手机,违约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原本红红火火、日进斗金的车队,在短短一个星期内,陷入了彻底停摆和破产的边缘。
而赵铁柱本人,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走在太阳底下,都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涣散,印堂发黑,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仿佛死人身上才有的腐臭味。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糙汉子,终于被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力量,逼到了崩溃的悬崖边。
04
看着丈夫一天天消瘦下去,活像一具行尸走肉,家里的生意也快要家破人亡,赵铁柱的媳妇翠芳急得整夜整夜地哭。
翠芳是个传统的中国女人,丈夫就是家里的天。天要是塌了,她也活不成了。她以为赵铁柱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是得了什么隐疾,于是硬拉着他,跑遍了平阳县大大小小的医院,最后甚至花高价去了省城的顶级三甲医院。
抽血、化验、心电图、脑电图、全身核磁共振……能做的精密检查全都做了一遍。
可是,当省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拿着厚厚一叠化验单时,眉头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赵先生,你的各项器官指标都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你的生命体征非常奇怪。你的心率极慢,体温比常人低了整整一度,而且你的神经系统处于一种极度衰弱和濒危的状态。通俗点说,你的身体就像是一部没有坏掉的机器,但是里面的‘电’,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医学上只能暂时归结为极其罕见的‘重度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合并‘急性应激反应’。”
老专家开了一大堆营养神经和安神的昂贵进口药,但这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赵铁柱吃了那些药,非但没有好转,每天凌晨三点的惊醒反而变得更加剧烈,那个黑影甚至已经贴到了他的脸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带着尸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从省城医院回来后,翠芳彻底绝望了。现代医学救不了她的丈夫。
就在翠芳走投无路,准备在家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的时候,住在一个家属院的李婶神秘兮兮地找上门来。
李婶是个极其迷信的老太太,她看了看面如金纸、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没力气的赵铁柱,把翠芳拉到客厅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道:“翠芳啊,你家铁柱这根本不是病!这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你看看他那印堂,黑得都快滴出墨来了!我有个远房亲戚,早些年也是这样,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差点人就没了,最后是请了青云山上的道长才给救回来的!”
“青云山?玄真道长?”翠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
青云观在当地赫赫有名,据说里面有一位玄真道长,道法高深,尤其擅长处理这种医院治不好的邪病。只是这位道长脾气古怪,轻易不下山,而且请他出山的费用极高。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铁柱的命,倾家荡产我也愿意!”翠芳咬了咬牙,当即跑到银行,取了整整十万块钱现金装在皮包里,又雇了一辆车,连夜赶往百里之外的青云山。
青云山高耸入云,山路崎岖陡峭。翠芳一个柔弱的妇人,硬是咬着牙,三步一拜、五步一叩地爬上了几千级青石台阶,跪在青云观的山门前苦苦哀求了整整三个小时。
或许是她的诚意打动了上天,又或许是玄真道长算到了有此一劫。当道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古朴拂尘的清瘦老道士,踏着清晨的薄雾走了出来。
老道士虽然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开阖之间隐隐有精光闪过,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只看了翠芳一眼,便叹了口气:“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家那口子,命悬一线,阳火已灭其二。贫道便随你走一遭吧。”
当天傍晚,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赵铁柱家的小洋楼门前。翠芳恭恭敬敬地请着玄真道长下了车。
此时的赵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阴郁之气彻底笼罩。院子里的几盆发财树和富贵竹,原本长得极其茂盛,这几天却莫名其妙地枯黄掉叶,连土里都散发出一股霉味。
玄真道长刚踏进赵家院子的大门,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他猛地停住脚步,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掏出一个古铜色的八卦罗盘。
只见罗盘中央的那根磁针,并没有指向南北,而是像发了疯一样,在罗盘上疯狂地打着转,发出“滴溜溜”的摩擦声。
“好重的阴怨之气!这是把鬼门关给带回自己家了啊!”玄真道长冷哼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甩,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在院子里荡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此时的赵铁柱正虚弱地瘫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两层厚厚的棉被,却依然冷得牙齿直打颤。
玄真道长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赵铁柱那张被死气笼罩的脸。他没有号脉,也没有询问病情,而是目光如炬,如同两把利剑般刺进赵铁柱空洞的双眼,脱口而出便是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骇欲绝的话:
“赵老板,贫道问你,今年清明节你去上坟烧纸,是不是仗着自己胆子大,不仅犯了祭祀的规矩,还偏偏挑了那一天阴阳交替、百鬼夜行、阴气最重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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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赵铁柱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原本混混沌沌的大脑,在听到“清明”、“上坟”、“时辰”这几个字眼时,瞬间被强行撕裂开来。那天下午在北山公墓经历的诡异一幕,如同电影倒放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死寂的墓园、血红的残阳、幽绿的火光,还有那股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扑向他面门、无论如何躲避都如影随形的灰黑色浓烟!
“道……道长……”赵铁柱猛地打了个激灵,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竟然掀开棉被,“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直挺挺地跪在了玄真道长的脚下。
他顾不上什么糙汉子的面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道长!活神仙!您救救我啊!我不知道啊……我那天就是去晚了点……我以为那是风吹的,我以为是我爹嫌我烧钱少了发脾气啊!我是不是撞见鬼了?”
翠芳见状,也吓得六神无主,跟着跪在旁边哭诉:“道长,求您发发慈悲!我家铁柱平时虽然嘴巴臭点,不信神佛,但他做生意实实在在,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那车队也是接二连三的出邪门事,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家子就全完了!”
玄真道长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夫妻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托了起来。
“愚昧!无知!”玄真道长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的雷霆之怒,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你以为那烟扑人面,是你死去的父亲在显灵要钱?大错特错!”玄真道长指着赵铁柱的鼻子,厉声喝道,“你父亲的亡魂,早就在下面安息了。那漫天扑向你的浓烟,根本不是你父亲,而是那天在公墓周围游荡、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孤魂野鬼!”
赵铁柱和翠芳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爬。
“你可知你错在哪了?”玄真道长在客厅里踱了两步,面色凝重地开始解释其中的玄机,“清明祭祖,讲究的是阳人送阴钱。纸钱在点燃的那一刻,便成了阴阳两界的媒介。如果在阳气鼎盛的正午前后去烧,你身上的活人阳火旺盛,周围的游魂野鬼忌惮你的阳气和浩然之气,根本不敢靠近。你烧给祖宗的钱,祖宗自然能安安稳稳地收到。”
“可是你呢?”玄真道长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赵铁柱,“你偏偏拖到了日落黄昏前!那是天地间阳气衰退、阴气滋生、阴阳交替的最混沌之时!这个时候,那些在阴间受苦、无人祭祀的饿鬼们,便会纷纷从地下爬出来,在墓地游荡觅食。”
“你在那个时候点燃纸钱,那熊熊火光对于那些饿鬼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更是摆在它们面前的一顿丰盛大餐!它们怎么可能让你父亲安稳拿到钱?”
赵铁柱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它们抢钱就抢钱,为什么要拿烟熏我啊?还……还跟我回家?”
“哼,抢钱?它们不仅要抢钱,还要借你的阳气续命!”玄真道长冷哼一声,“那浓烟扑面,在道家术语中被称为‘鬼夺食,阴搭桥’!那些饿鬼在抢夺纸钱的同时,它们生前死后的滔天怨气、晦气,全都会顺着那股浓烟,像一座桥一样,直接扑到你的脸上,钻进你的七窍,最后死死地缠在你的三把真火上!”
“你当时如果不避不让,或许只是沾染些晦气,病上几天。可你偏偏不知死活,不仅不知敬畏,还在那里大放厥词,甚至赌气添柴加火,彻底激怒了那群厉鬼!它们便顺着你沾染的阴气,跟着你回了家。你凌晨三点惊醒看到的黑影,你车队那莫名其妙被抱死的方向盘,还有那场无名之火,全都是那些脏东西在作祟!它们这是要吸干你的阳气,拿你和你家人的命来平息怨气啊!”
听完这番话,赵铁柱彻底崩溃了。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天的鲁莽和无知,究竟招惹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道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赵铁柱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大发慈悲,指条明路救救我吧!以后我初一十五天天给神仙磕头!”
玄真道长看着赵铁柱那悔恨交加、濒临死绝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几分。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罢了,既然贫道接了这桩因果,自会替你化解这劫难。但你要记住,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敬畏之心不可无。”玄真道长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黄纸、朱砂笔和几张符箓。
他转过身,神色无比庄重肃穆地看着赵铁柱和翠芳,仿佛也是在向世人宣告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这世间万物运行,皆有定数。上坟烧纸,本是为了尽孝,但若是不懂规矩,便会引火烧身。今日贫道便破例透露一句真言。”
玄真道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干枯却苍劲有力的手掌上,赫然竖起了三根手指。
“去给逝者烧纸,有三个时辰,是绝对不能碰的‘死穴’!谁碰,谁就得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