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初跪在母亲黄亦玫的遗物前,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二十出头的母亲穿着白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男婴。
那张年轻得让她几乎认不出的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温柔、幸福、带着一丝忐忑。
方太初翻过照片,背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我的第一个孩子。"
她的手开始颤抖。
第一个孩子?
那自己是第几个?
方太初今年二十六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唯一的孩子。
父亲方协文在她五岁时就和母亲离婚了,之后母亲独自将她抚养长大。
母亲从未提过在她之前还有别的孩子。
那个男婴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母亲要将这个秘密隐藏二十多年?
方太初打开了母亲的日记本。
第一页,日期是2000年9月15日。
01
方太初是三天前从伦敦赶回来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接到舅舅黄振华的电话,说母亲出车祸了,人已经没了。
方太初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上个月视频通话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说等她回国就带她去吃烤鸭。
怎么突然就没了?
黄振华在电话里哭着说,母亲是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撞的,当场就走了,没受什么罪。
方太初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和母亲黄亦玫的关系一直很淡。
不是不亲,是母亲这个人太独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不跟她说。
小时候父母离婚,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开了家广告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方太初问过母亲为什么和父亲离婚,母亲只说性格不合。
问多了,母亲就不耐烦:"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过好现在最重要。"
方太初渐渐也就不问了。
她知道母亲心里有事,但母亲不说,她也没办法。
葬礼是在八宝山办的。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母亲公司的同事和几个朋友。
方太初穿着黑色的丧服,跪在灵堂前,机械地给前来吊唁的人磕头。
舅舅黄振华和舅妈苏更生在旁边帮忙招呼客人。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葬礼结束后,方太初回到母亲的公寓开始整理遗物。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装修简单,但很干净。
母亲生前就住在这里,一个人。
方太初打开母亲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职业装和几条裙子。
都是黑白灰的颜色,款式简单大方。
这就是母亲的风格,低调,不张扬。
她翻着翻着,在衣柜最里面的一个纸箱里,发现了一本日记和一个相册。
日记本是那种老式的硬皮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
相册是黑色的,边角都翘起来了。
方太初打开相册,里面大多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她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和其他照片不一样,是单独夹在相册最后一页的。
照片上的母亲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得很灿烂。
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
背景像是医院的走廊,墙上还能看到"产房"两个字。
方太初愣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她翻过照片,背面是母亲的字迹:"我的第一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
方太初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今年二十六岁,生日是2000年12月20日。
照片看起来像是夏天拍的,母亲穿着短袖连衣裙。
而且母亲看起来比她有记忆以来的样子年轻得多。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她出生之前拍的。
可母亲怎么会在她出生之前就有了孩子?
方太初的手有些发抖。
她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2000年9月15日。
"今天是个好日子,国栋说要带我去看电影。他总是这样,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陪我。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国栋?
方太初从来没听母亲提过这个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
"2000年10月3日。国栋说他接到一个项目,要去巴黎待半年。他问我愿不愿意等他。我说当然愿意,我会一直等他回来。"
"2000年11月12日。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总想吐。雪琼让我去医院查查,我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2000年12月5日。我怀孕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国栋还在巴黎,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接通。我该怎么告诉他?"
"2001年1月8日。国栋终于回电话了。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沉默了很久。他说他在巴黎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问我能不能再等等。我说孩子怎么办?他说让我先打掉,等他回来我们再要。"
"2001年2月14日。情人节。国栋没有回来。我去医院准备做手术,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医生说准备好了,我突然就哭了。我爬起来,跑出了医院。我不能杀了我的孩子。"
"2001年3月20日。国栋的电话打不通了。他的同事说他在巴黎定居了,找了个法国女朋友。我不相信,但我也没办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几十页都被撕掉了。
方太初翻到撕掉的部分,发现日记又从2002年3月开始了。
"2002年3月1日。协文向我求婚了。他说他不在乎我的过去,只要我愿意,他就娶我。我答应了。不是因为爱,是因为累了。我需要一个家,太初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方太初看到这里,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父母的婚姻不是因为爱情。
原来母亲在遇到父亲之前,还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原来母亲在生她之前,就已经怀过孕了。
那个孩子呢?
照片上的孩子去哪了?
方太初正想着,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舅舅黄振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太初,我来看看你,这几天累坏了吧?"
黄振华走进来,看到茶几上摊开的日记和照片,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照片。
"这些东西你从哪翻出来的?"
方太初看着舅舅的反应,心里更加确定有问题。
"舅舅,这照片上的孩子是谁?"
黄振华握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没谁,就是你妈年轻时候拍的照片,你别多想。"
"舅舅,你骗我。"方太初指着照片背面,"妈妈写的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是第几个?"
黄振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扔。
"太初,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别再挖了。"
"为什么不能挖?那是我妈的事,我有权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妈都走了,你再把这些事翻出来,对她的名声不好。"
黄振华说完这话,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这些旧照片留着也没用,不如烧了吧。"
方太初冷笑一声。
"舅舅,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
黄振华看着方太初,眼神里有无奈,也有恳求。
"太初,你就当不知道吧,行吗?这对你妈,对你,都好。"
说完,黄振华转身就走了。
方太初站在原地,看着舅舅的背影,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查清真相的决心。
她拿起照片,仔细看着上面的细节。
照片的背景确实是医院,而且看墙上的布告栏,应该是协和医院。
照片上母亲的状态,明显是刚生完孩子。
虚弱,但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死了,母亲为什么要留着照片?
如果活着,他现在在哪?
方太初打开电脑,开始查母亲的过往。
黄亦玫,1980年出生,2001年的时候21岁。
如果照片是2001年拍的,那孩子现在应该快24岁了。
方太初又翻开日记,仔细看日记被撕掉的部分。
从2001年3月到2002年3月,整整一年的日记都没了。
恰好是怀孕到生产的时间。
母亲为什么要撕掉这一年的日记?
是因为太痛苦,不想回忆?
还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方太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决定从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国栋"开始查起。
02
第二天一早,方太初就开始查庄国栋的资料。
母亲日记里提到,庄国栋是2000年去的巴黎,从事的应该是和艺术或者设计相关的工作。
方太初在网上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叫庄国栋的设计师。
这人现在在法国开了家设计公司,在业内挺有名气。
方太初点开他的个人主页,看到了他的照片。
四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不错,穿着考究,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样子。
方太初盯着这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就是这个男人,抛弃了母亲和未出生的孩子。
她想给庄国栋发邮件,但想想又算了。
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她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那个孩子的下落。
方太初翻出母亲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叫姜雪琼的名字。
日记里提到,姜雪琼是母亲当时的老板,关系应该不错。
方太初拨通了姜雪琼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姜雪琼姜总吗?"
"我是,你是?"
"我是黄亦玫的女儿,方太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太初啊,你妈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
"谢谢姜阿姨。我想找您了解一些我妈以前的事,您现在方便吗?"
姜雪琼犹豫了一下。
"你想了解什么?"
"关于我妈和庄国栋的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事你妈没跟你说过?"
"没有,我是看了她的日记才知道的。"
姜雪琼叹了口气。
"那你来我公司吧,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方太初记下地址,立刻打车过去。
姜雪琼的公司在国贸,是家做品牌策划的公司。
方太初到的时候,姜雪琼正在会议室和客户谈事。
看到方太初,姜雪琼让助理带她去办公室等着。
半个小时后,姜雪琼走进办公室。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得体,气质干练。
"太初,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都这么大了。"
方太初礼貌地笑了笑。
"姜阿姨,我今天来是想问您,我妈当年和庄国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雪琼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妈和庄国栋是2000年认识的。那时候国栋在我公司做设计,你妈是我的助理。两个人一起做项目,时间久了就好上了。"
"国栋这人挺有才华,但人品不怎么样。他当时已经有女朋友了,但还是跟你妈好上了。"
方太初皱起眉头。
"那我妈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但你妈那时候已经爱上他了,舍不得分手。"
姜雪琼摇了摇头。
"我当时就劝你妈,说这个男人靠不住,让她趁早分手。但你妈不听,说国栋答应会跟女朋友分手,跟她结婚。"
"后来你妈怀孕了,国栋的态度就变了。他说他接到巴黎的项目,要去发展,让你妈把孩子打掉。"
"你妈不同意,国栋就说那你自己留着吧,反正我是要去巴黎的。"
"你妈当时哭得不行,来找我,问我该怎么办。我说要么打掉,要么就自己生下来养。"
方太初听到这里,眼眶红了。
她想象着母亲当时的绝望。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怀着孕,被男朋友抛弃,该有多无助。
"后来呢?我妈生下孩子了吗?"
姜雪琼点点头。
"生了。2001年6月,你妈生了个儿子。"
"但那孩子身体不好,听说是先天性心脏病。你妈一个人根本负担不起医药费,孩子好像只活了几天就没了。"
方太初握紧了拳头。
"姜阿姨,您确定孩子死了吗?"
姜雪琼愣了一下。
"这我不太清楚,我当时出差在外地,等我回来,你妈就说孩子没了。我也没多问,觉得问多了会让她更难过。"
"再后来,你妈就辞职了。我听说她嫁人了,生了你,我还挺替她高兴的。"
方太初从姜雪琼那里得到的信息有限。
她告别姜雪琼,又想到了舅妈苏更生。
母亲生前和苏更生关系最好,如果有人知道真相,那一定是她。
方太初给苏更生打电话。
"舅妈,我想找您聊聊。"
苏更生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犹豫。
"太初,你想聊什么?"
"关于我妈以前的事。"
"这个...你舅舅没跟你说吗?"
"舅舅什么都不肯说,但我知道他在瞒着我。舅妈,我就想知道真相,您就告诉我吧。"
苏更生沉默了很久。
"那你来家里吧,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
方太初赶到舅舅家的时候,黄振华不在。
苏更生说他出去谈业务了,晚上才回来。
方太初松了口气,她就是趁舅舅不在才来的。
苏更生给她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
"太初,你妈这一生不容易,有些事她不想让你知道,是为了保护你。"
"舅妈,我都长大了,我能承受。"
苏更生叹了口气。
"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妈当年确实生了个儿子,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活不了多久。"
"你妈当时都绝望了,抱着孩子在医院哭。我和你舅舅赶到医院,你舅舅找了很多专家,都说孩子的病太严重了,治不好。"
"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就...走了。"
苏更生说到这里,眼眶也红了。
"你妈把孩子火化了,骨灰埋在了郊区的一个墓园。你舅舅怕你妈想不开,就陪着她住了半个月。"
"后来你妈就像变了个人,整天不说话,也不出门。我们都很担心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再后来,你妈认识了你爸,两个人结婚了,生了你。我们都觉得你妈终于走出来了,也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方太初听完,心里更加混乱了。
如果孩子真的死了,那照片上那个健康的婴儿是怎么回事?
而且母亲为什么要在照片背面写"我的第一个孩子",而不是"我失去的孩子"?
这说法怎么听都不对劲。
"舅妈,那孩子的墓在哪?我想去看看。"
苏更生摇了摇头。
"这我真不知道,你妈当时不让我们跟着,说她想一个人去。"
方太初告别苏更生,心里满是疑问。
她决定去查医院的记录。
如果孩子真的在协和医院出生,那医院一定有档案。
03
方太初通过朋友关系,联系上了协和医院档案室的工作人员。
她说要查2001年6月的出生记录。
工作人员问她要查谁的记录。
"黄亦玫,或者婴儿名字可能叫黄念安。"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半天。
"有,2001年6月15日,黄亦玫在我们医院产科生了个男婴,名字叫黄念安。"
方太初的心跳加快了。
"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又查了查。
"病历显示婴儿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诊断存活率极低。"
"6月18日,婴儿死亡。"
方太初拿到了病历复印件。
上面详细记录了婴儿的出生时间、体重、病情。
死亡证明上写着:2001年6月18日下午3点20分,黄念安因心脏衰竭死亡。
方太初盯着这张死亡证明,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又找到了当年的值班护士。
那个护士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在医院妇产科工作。
"您还记得2001年6月的一个产妇吗?黄亦玫,生了个男婴,但孩子三天后就去世了。"
护士想了想。
"时间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不过你要是说那个产妇,我倒是有点印象。"
"她很年轻,一个人来的,连家属都没有。生完孩子,她就抱着孩子哭,说要给孩子拍照留念。"
"我们都劝她,说孩子病得那么重,别折腾了,让孩子好好休息。但她不听,非要拍照。"
"后来孩子的情况越来越糟,第三天就走了。那个产妇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好几个护士都哭了。"
护士说到这里,也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那个产妇的样子。她那么年轻,一个人带着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方太初听完,心里更加难受。
她想象着母亲当时的心情。
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看着孩子死去,该有多绝望。
但方太初心里还是有疑问。
如果孩子真的死了,为什么母亲要留着照片?
而且照片上的孩子看起来很健康,皮肤红润,根本不像病重的样子。
方太初又去了郊区的几个墓园,想找黄念安的墓。
但她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墓园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的记录里没有这个名字。
方太初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
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越走越迷糊。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母亲的银行卡。
母亲去世后,银行卡都在她这里。
她登录网上银行,查看母亲的转账记录。
翻着翻着,她突然看到了一个规律。
从2001年到2023年,每年6月18日,母亲都会给一个固定账户转账五万元。
6月18日,正是黄念安的死亡日期。
方太初的手开始发抖。
一个已经死了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年年转账?
这钱是给谁的?
她点开转账详情,看到了收款人的名字:周慧敏。
周慧敏是谁?
方太初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最近一笔转账是在母亲去世前一周。
金额是一百万。
备注写着:"念安的教育基金。"
方太初整个人都惊呆了。
教育基金?
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还需要教育基金?
除非...
除非那孩子根本没死!
方太初的大脑飞速运转。
死亡证明和转账记录,这两件事根本对不上。
要么死亡证明是假的,要么就是有人冒充黄念安在接受母亲的资助。
但后者的可能性很小。
母亲不是傻子,不可能被骗二十多年。
所以,死亡证明是假的?
孩子没有死,而是被送给了别人?
方太初想到这里,立刻去查周慧敏的资料。
她通过银行朋友查到,周慧敏的地址在河北某县城。
方太初订了第二天一早去河北的车票。
当天晚上,黄振华打来电话。
"太初,听说你去医院查你妈的病历了?"
方太初没有否认。
"是,我查了。"
"你...你都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我有个哥哥,叫黄念安,2001年6月出生,三天后去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再查了。孩子都没了,你再翻这些有什么意义?"
方太初冷笑一声。
"舅舅,如果孩子真的死了,那我妈为什么要每年给一个叫周慧敏的人转账?而且还转了二十多年?"
黄振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你...你怎么知道周慧敏?"
"我查了我妈的银行记录。舅舅,周慧敏是谁?她和我妈是什么关系?"
黄振华沉默了很久。
"太初,我求你,不要再查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这有什么不好的?"
"太初,你听我说..."
"我不听。"方太初打断他,"舅舅,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黄振华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方太初握着手机,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孩子真的还活着。
原来母亲骗了所有人。
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亲生儿子送给别人?
为什么要伪造死亡证明?
为什么二十多年来从不相认?
方太初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河北的车。
04
火车在下午两点到达河北小县城。
方太初打车到了周慧敏住的小区。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都掉了不少。
楼道里很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方太初爬到三楼,找到302室。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头发有些花白。
女人看到方太初,愣了一下。
"你是..."
"您是周慧敏吗?"
"我是。你找我有事?"
方太初正要说话,就看到屋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挺高,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
他的眉眼和照片上的母亲有七八分相似。
方太初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黄念安?"
年轻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是。你是谁?"
方太初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是...我是方太初,黄亦玫的女儿。"
黄念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的眼睛红了。
"黄阿姨...她...她上周走了,我知道。周妈妈已经告诉我了。"
方太初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弟弟真的活着。
母亲骗了所有人。
但为什么要把亲生儿子送给别人抚养?
为什么要伪造死亡证明?
为什么二十多年来从不相认?
周慧敏看出了方太初的震惊和疑惑。
她叹了口气,让方太初进屋。
"孩子,你想知道真相吗?"
方太初点点头。
周慧敏给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
"当年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