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封腾毫无征兆地提出分手,只留下一句"我不爱你了"便消失在薛杉杉的世界里。
五年后,薛杉杉在风腾集团的周年庆典上等到了他——
可他身旁站着光芒万丈的元丽抒。
那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出婚礼邀请函,轻笑着说:"听说你等了封腾五年,可惜他已经属于我了。"
薛杉杉以为这就是结局,直到她撬开封腾办公室那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是厚厚一叠写给她却从未寄出的信件,日期从分手第二天一直延续到上个月。
她颤抖着翻开第一封,只看了一行字,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五年的委屈、不甘、心碎,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第一部分
风腾集团十周年庆典的请柬是三天前送到薛杉杉办公桌上的,烫金的字体,厚实的卡纸,摸上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薛杉杉拿着那张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脏跳得不太规矩。
她的闺蜜柳柳靠在办公室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不赞成。
"你不会真要去吧?"柳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薛杉杉把请柬塞进包里,假装轻松地说:"我是合作方代表,不去说不过去。"
柳柳没再开口,可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骗谁呢,你就是想去看看封腾。
薛杉杉没有反驳。
因为柳柳说的是对的。
五年了,她从一个风腾集团最底层的小财务,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自己注册公司,自己跑客户,自己谈供应链,做到食品行业里小有名气的品牌创始人。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她没有一天不在忙,也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那个人。
她听说封腾今晚会回国出席庆典。
这个消息是圈子里传出来的,真假未知,但薛杉杉的心就是没办法安定。
庆典那天晚上,薛杉杉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礼服,是她衣柜里最贵的一件,头发盘了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足足十分钟,反复确认自己看起来体面、从容、不狼狈。
五年前她是封腾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小尾巴,今天她要以平等的姿态站到他面前。
风腾集团大厅的排场一如既往地豪气,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香槟塔码了三层,到处都是西装革履和珠光宝气的人。
薛杉杉进门的时候手心在冒汗。
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眼睛一直不自觉地往门口看。
八点整,大厅正门的聚光灯突然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薛杉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封腾出现了。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扣子系到第二颗,和五年前一样高大挺拔,一样气场惊人。
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凌厉,眉眼之间多了一层薛杉杉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冷漠,比冷漠更深,像是一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疲惫。
可薛杉杉只来得及看他一秒。
因为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旁边那只手牢牢钉住了。
封腾的右臂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挽着,手的主人穿着一条红色的晚礼服,波浪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模特。
那个女人笑得从容又矜贵,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才是站在这里最合适的人"的气场。
薛杉杉认不出她,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伴。
果然,主持人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让我们欢迎风腾集团总裁封腾先生和他的未婚妻元丽抒小姐!"
未婚妻。
三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扎进薛杉杉的胸口,连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
她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酒液险些洒出来。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往封腾和元丽抒的方向涌。
薛杉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想转身走掉。
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动都动不了一下。
她看着封腾和元丽抒在人群中缓缓走过来,离她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薛杉杉的脑子一片空白,可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惯性驱使着,她竟然自己迈出了一步。
嘴唇张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人群的嘈杂淹没。
"封腾。"
两个字而已,薛杉杉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封腾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瞬间——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可他没有转头,没有看她。
倒是他身旁的元丽抒,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似的,优雅地侧过身来,目光落在薛杉杉脸上。
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薛杉杉看不分明。
"哎呀,这位就是薛杉杉小姐吧?"元丽抒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三四米内的人听见,"久仰久仰,圈子里好多人都跟我提过你呢。"
薛杉杉还没反应过来,元丽抒已经从手包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烫金的请柬。
和薛杉杉收到的那张庆典邀请函很像,但更精致,更隆重。
元丽抒将那张请柬递到薛杉杉面前,笑容甜美,语气里却带着一根看不见的针。
"薛小姐,听说你等了封腾五年——"
她顿了顿。
那一顿仿佛是刻意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可惜,他已经属于我了。这是我和封腾的婚礼邀请函,下个月十八号,届时一定要赏光来哦。"
薛杉杉的指尖一阵发麻。
那张请柬就那么被举在她面前,仿佛不是一张纸,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围的人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薛杉杉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扫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每一道都像是带着温度的探照灯,照得她无处遁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张请柬接过来的。
手指碰到卡纸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薛杉杉拼命在笑。
她不知道自己笑出来是什么样子,但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丢脸。
"谢谢,我一定到。"
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元丽抒满意地收回手,转头看向封腾,语气亲昵得像在撒娇:"老公,我们走吧,张总那边还等着呢。"
老公。
又是一刀。
薛杉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封腾的后脑勺,等着他开口说点什么。
什么都行。
哪怕是一句"你好",哪怕是一个敷衍的点头。
可封腾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
一眼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对元丽抒说了一声"走吧",然后转身,步子平稳地朝人群那头走去。
然而就在那个转身的瞬间——薛杉杉看到了。
封腾的右手猛地攥紧了,五根手指死死握成拳头,指节的骨头发白,青筋暴起。
那个动作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很快,他的手消失在了西装袖口里。
薛杉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婚礼请柬,周围的人群重新开始流动,嘈杂声回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薛杉杉知道,她的世界在刚才那三十秒里塌掉了。
庆典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薛杉杉在八点半就离开了,几乎是逃出去的。
她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一上车,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她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发抖。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他身边换了一个人,等来的是一张当众甩到脸上的婚礼邀请函。
手机响了。
是柳柳打来的。
薛杉杉哭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接了电话,嗓子哑得不像话。
"怎么了?"柳柳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薛杉杉用力擦了把脸,吸了口气。
"没事。"
她闭上眼睛,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只是终于确认了——结束了。"
可那天晚上薛杉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是元丽抒的那张请柬,也不是封腾的冷漠侧脸。
而是那只攥紧的拳头。
那个发白的指节。
如果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要攥那么紧?
第二部分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薛杉杉永远都忘不了。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刚加完班回家,锅里煮了两个人的粥,还特意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封腾爱吃的酱牛肉。
门锁响了的时候,薛杉杉正在厨房里切黄瓜。
她探出头喊了一句"回来啦",看到封腾站在玄关,还没换鞋,身上还穿着白天上班的西装。
薛杉杉当时第一反应是——他脸色不对。
不是那种普通的累或者不开心,是一种她从来没在封腾脸上见过的灰败。
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什么一样。
薛杉杉放下刀走出来,还没开口问,封腾就说话了。
"分手吧。"
薛杉杉愣住了。
不是那种影视剧里慢动作式的愣神,是整个人的反应完全短路了那种——她甚至笑了一下,以为封腾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呢?粥快好了,你先去——"
"薛杉杉。"封腾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说分手。我不爱你了。"
薛杉杉手里还端着半碗切好的黄瓜丁,那碗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封腾没有看她,眼睛盯着玄关的墙壁,下颌咬得很紧。
"你配不上我,一直都配不上。这段感情是我一时冲动,现在冲动过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准确地扎在薛杉杉最疼的地方。
配不上。
这三个字对薛杉杉来说从来都是一根刺。
她和封腾在一起三年,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配得上他——她知道的,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封腾只是图个新鲜,说她就是个灰姑娘的梦迟早得醒。
她以为封腾不在乎这些。
可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薛杉杉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黄瓜丁滚得到处都是。
她没去捡,也没有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封腾。
"你告诉我为什么。"她说。
"原因我已经说了。"
"这不是原因!"薛杉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昨天晚上你还抱着我说下周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你说你假期排好了要带我去北海道——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爱我了?"
封腾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人会变的,薛杉杉。昨天的话不代表今天。"
然后他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薛杉杉在碎了一地的黄瓜丁中间坐了三个小时。
她不相信。
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是关机。
第二天她冲去风腾集团找人,前台告诉她——封总今晨已经飞伦敦了,所有国内事务交由副总裁代管。
薛杉杉又去找封腾的朋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能联系到他。
一周之内,封腾注销了所有国内的社交账号和手机号码,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风腾集团对外发了一份简短的公告:总裁封腾先生将赴海外主导国际并购业务,国内事务暂由管理团队负责。
就这样,没有前兆,没有铺垫,没有过渡。
前一天还说爱你的人,后一天就彻底消失了。
薛杉杉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头一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吃饭,瘦了十几斤。
第二个月她开始每天喝酒,柳柳有天半夜接到她的电话,赶到她家的时候她已经吐得昏天黑地。
第三个月她终于不哭了,可不是因为释怀了,是因为眼泪好像被哭干了。
然后她开始振作。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她不能就这样垮掉。
她辞了在风腾集团的工作,用攒的一点积蓄加上柳柳借她的钱,注册了一家食品公司,从最小的代工订单开始做。
五年时间,她把那家公司从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做到了三层楼,员工从三个人变成了六十多人。
行业里提起"杉杉食品",多少也能竖个大拇指。
可只有薛杉杉自己知道,她所有的拼命,最底层的动力是什么。
不是野心,不是热爱。
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被人扔下后就地死掉,她要活得好好的,要让所有看笑话的人闭嘴,也要让封腾看见——她薛杉杉不是他随手丢掉就可以忘掉的人。
可她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里,藏着一个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说的问题。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五年了,没有答案。
直到庆典上看到元丽抒的那一刻,薛杉杉以为她终于有答案了。
原来是有了更好的。
原来"配不上"三个字是认真的。
可庆典过去了三天,薛杉杉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公司前台打来的,说有位女士没有预约,但指名要见薛总,说是封腾的未婚妻。
薛杉杉的手攥紧了话筒。
"让她去对面咖啡厅等着,我十分钟下去。"
薛杉杉在办公室里深呼吸了五次才出门。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元丽抒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一杯咖啡,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大衣,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从骨子里养出来的贵气。
薛杉杉走过去的时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是公司老板,你不比任何人差,坐下来就是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先开口。
元丽抒笑了笑,率先打破沉默。
"薛小姐,上次庆典上我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今天想单独跟你聊聊,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薛杉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元小姐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下午还有会。"
元丽抒不急不慢地搅着咖啡,轻声说起了她和封腾的事。
大意是——她出身元氏集团,家族做国际贸易的,五年前到伦敦拓展业务时认识了封腾。
两人从商业伙伴开始,慢慢走到了一起,感情稳定了三年。
"封腾这个人你也了解,不太会表达感情,但他对我真的很好。"元丽抒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薛杉杉心口上划刀子。
薛杉杉听着,脸上一直维持着一个淡淡的表情。
她在等元丽抒说重点。
果然,咖啡喝到一半,元丽抒话锋一转。
"杉杉——我能这么叫你吧?"她放下杯子,看着薛杉杉的眼睛,语气突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和封腾以前的事。我不介意,也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什么想法。但我想跟你说句实话——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别让自己太累了。"
薛杉杉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抢了她男人的人,坐在她面前劝她放手,语气还这么温柔体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伤害的人一样。
薛杉杉没接话,只是看着元丽抒,等着她继续表演。
元丽抒站起来准备走了,拿起手包的时候突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杉杉——你知道封腾为什么选我吗?"
薛杉杉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元丽抒微笑着,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因为我能给他的,你永远给不了。"
说完她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走了,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薛杉杉坐在咖啡厅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十五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回了公司,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搜索"元氏集团"。
她之前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名字。
可搜索结果出来之后,薛杉杉的眉头皱了起来。
元氏集团五年前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可在某一年突然像充了气一样急速扩张,三年之内跻身国内商界前列。
那个时间点,恰好是封腾出国之后。
薛杉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响。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三部分
元丽抒来找薛杉杉那天之后,生活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薛杉杉把那张婚礼请柬塞进了抽屉最底层,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该干嘛干嘛。
可生活不打算让她安生。
庆典之后的第二周,薛杉杉的财务总监小周拿着一份报表来找她,表情有些怪异。
"薛总,咱们上个月突然进来一笔大单,您知道吧?"
薛杉杉当然知道,上个月有个客户一口气下了她们半年的量,直接把公司这个季度的业绩撑了起来。
"怎么了?"
小周把报表放在桌上,指着上面一行标注:"我查了一下这个客户的背景——订单是通过一个第三方基金下的,那个基金的注册地在伦敦。"
伦敦。
薛杉杉的手停了一下。
小周接着说:"然后我顺手查了一下咱们过去三年的财务记录,薛总你猜怎么着?"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列了一排时间线——三年前公司差点因为一个大单跑路而断了资金链,最后时刻有人匿名注资了两百万;两年前公司和商场谈入驻,对方临时涨了条件,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一笔"政府扶持资金"把口子给堵上了;去年公司扩张时银行贷款莫名其妙地通过了。
每一次危机出现的时候,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托着。
薛杉杉看着那张纸,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钱……都跟那个伦敦的基金有关系?"
小周点了点头。
"我只查到这一步,再往上就查不动了,那个基金层层嵌套,股权结构绕了好几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基金跟风腾集团的海外投资部门有业务往来。"
薛杉杉的脑子嗡地一下。
风腾集团,海外,伦敦。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也许只是商业上的巧合。
可她的心跳骗不了人,那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就在薛杉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另一件事情发生了。
那天下午,她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郑琪。
郑琪是封腾的行政秘书,当年薛杉杉在风腾集团上班的时候和她走得最近,两个人偷偷一起吃过好多次下午茶。
封腾出国后郑琪留在了国内打理行政事务,两人平时偶尔联系,但从来不聊封腾的事。
今天郑琪主动找她,说是想约她吃个饭。
薛杉杉赴约了。
饭桌上聊了些有的没的,郑琪突然叹了口气。
"杉杉,这话我不该说,但有件事一直搁在我心里。"
薛杉杉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郑琪压低声音:"封总出国这五年,办公室一直锁着不让人进去。但每隔一两个月他会飞回来一趟,在办公室待几个小时就走。我有一次去送文件,推门的时候看到他在往一个抽屉里放东西——右边第二个抽屉,那个抽屉从来都是锁着的,谁都不准碰。"
"放什么东西?"薛杉杉的声音有些紧。
郑琪摇了摇头。
"看不清。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封总那间办公室里,除了公文以外,唯一的私人物品就是那个抽屉里的东西。五年了,连清洁阿姨都被交代过不准碰那个抽屉。"
薛杉杉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那个抽屉里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可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了。
事情开始发展得越来越不对。
郑琪那顿饭之后没到一周,薛杉杉的公司出了大事。
她的核心供应商——合作了两年的面粉和食品添加剂供应商——突然单方面毁约了。
来得毫无预兆。
对方的理由是"接到了更大客户的长期订单,产能不够,抱歉无法继续合作"。
薛杉杉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正常的商业变动,赶紧让采购部去联系备选供应商。
结果一圈联系下来,离了大谱——她接触的三家备选供应商,全都在最近一周内签了排他协议,不再接新客户。
有鬼。
薛杉杉让人去查是谁在背后下的手。
答案很快出来了:元氏集团旗下的食品原料子公司。
他们用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一口气把薛杉杉周围能用的供应商全部锁死了。
这不是正常竞争,这是精准打击。
薛杉杉把调查结果看完的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了元丽抒那天离开时说的话——"我能给他的,你永远给不了。"
这女人不只是在耀武扬威,她是在赶尽杀绝。
供应链断了对一个食品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做生意的人都清楚——产品断供,客户流失,回款中断,不出三个月公司就得黄。
薛杉杉咬着牙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封腾。
不是以前女朋友的身份,是以商业合作方代表的身份——风腾集团旗下有食品原料的供应渠道,走商业合作的路子完全合理。
她给风腾集团那边递了正式的商务拜访申请。
三天后收到了回复:封总同意安排会面。
薛杉杉当天下午就去了风腾集团大楼。
她在贵宾等候区足足坐了三个小时。
前台给她续了四次茶,每次都说"封总还在开会,请您再稍等"。
三个小时后,前台终于过来了——不是领她上楼,而是递给她一个信封。
"薛小姐,封总临时有紧急安排,今天无法会面了,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薛杉杉接过信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
三个小时的等待换来一个"无法会面"。
她走出风腾集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在车上她才撕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列了四个供应商的名字,后面附了联系方式和对接人。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
薛杉杉太熟悉那个字迹了——笔画凌厉,像刀刻出来一样。
是封腾亲手写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见她。
可他把她的问题解决了。
他不看她一眼。
可他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困难。
薛杉杉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得发白。
封腾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把她推开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又偷偷伸手在背后接着她?
第四部分
薛杉杉按照封腾给的名单联系了那四家供应商,对方的态度出奇地配合,几乎没怎么谈判就把合同签了。
供应链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可薛杉杉心里的那团迷雾反而越来越浓。
她开始翻旧账。
不是跟封腾翻旧情,是真的在翻——翻五年前的事。
她能动用的资源有限,但这五年做生意也积攒了一些人脉。
她先查了封腾出国前一天的行程。
风腾集团的行政系统里有些公开的记录,经过郑琪帮忙对照,她确认了一件事:五年前封腾提出分手的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里有一场临时加出来的会面,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
对方是谁,行政记录上没有写名字,只写了"外部来访"。
薛杉杉请郑琪帮忙查了当天大楼的访客登记。
名字赫然在列:元振坤。
元丽抒的父亲,元氏集团的董事长。
薛杉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五分钟。
五年前的那天下午,元振坤去了风腾集团和封腾密谈了两个小时。
会面结束不到三个小时,封腾回家对她说了那句"分手吧"。
薛杉杉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
这不是巧合。
她继续往下查。
封腾的贴身司机老张,在封腾出国后就离开了风腾集团,现在在郊区开了一个洗车店。
薛杉杉找到了老张。
五十多岁的老头儿看到薛杉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五年后还会有人来问当年的事。
薛杉杉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张叔,五年前封腾出国前那天,他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是什么状态?"
老张沉默了一阵,抽了半根烟才开口。
"薛小姐,那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把烟灰弹了弹,眼睛看着洗车店的地面。
"封总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那种白。他上了车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后座上,拳头攥着,一直攥着。我从后视镜里看他,发现他嘴唇都在抖。"
老张又吸了一口烟。
"我跟了封总七年,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又像是他在拼命忍着不把方向盘抢过来掉头回去。"
薛杉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后来呢?"
"后来他让我直接开回家。到了楼下他坐了五分钟才下车,下车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张看着薛杉杉,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说——'老张,不管以后听到什么,你不准去找薛杉杉,一句话都不准跟她说。'"
薛杉杉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酸了一下。
她没哭,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从那个会议室里出来之后,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是她。
可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家跟她说分手。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对劲。
薛杉杉开车离开洗车店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五年前元振坤去了风腾集团,跟封腾密谈了两个小时。
封腾出来的时候状态极度反常。当晚封腾回家提了分手。
第二天封腾消失了,出国了,与此同时元氏集团突然崛起。
五年后封腾带着元丽抒回来,准备结婚。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分手故事。
这里面有别的东西。
但薛杉杉还没想明白具体是什么,事情就又往前推了一步。
那是一场行业协会组织的晚宴,薛杉杉和封腾都在受邀名单上。
薛杉杉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最后还是去了——她需要一个当面跟封腾说话的机会。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人不算多,业界的一些头面人物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薛杉杉到的时候扫了一圈,没看到封腾。
倒是看到了元丽抒,正和几个太太圈的人有说有笑。
薛杉杉没凑过去,一个人端着杯子站在角落。
大约半小时后,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电梯厅,正好碰到电梯门开了——封腾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封腾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神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下一秒他的脸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没说话,打算侧身绕过她。
薛杉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伸手按了电梯的开门键。
"封腾,我有话跟你说。"
封腾停了脚步,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响动,门猛地关了——然后灯灭了一秒,重新亮起来,上面的楼层显示开始乱跳。
电梯故障了。
两个人被困在了里面。
薛杉杉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比打鼓还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封腾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封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报了故障,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薛杉杉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铺垫,直接开口。
"五年前,是元振坤逼你离开我的。对不对?"
电梯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封腾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沉默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薛杉杉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他下颌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然后封腾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似的。
"杉杉,别查了。"
薛杉杉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没有否认。
他没有说"你想多了",没有说"跟你无关"。
他说的是"别查了"。
"为什么?"薛杉杉追问。
封腾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
五年来第一次,他真正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薛杉杉来不及分辨,可她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沉重的、几乎快把人压碎的情绪。
"因为你查下去,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薛杉杉张嘴还想说什么,电梯突然动了一下——灯重新亮起来,楼层显示恢复正常,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人——元丽抒。
她穿着晚宴的礼服,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眼睛冷得像两把刀。
"哎呀,电梯坏了?真是不巧。"元丽抒看看封腾又看看薛杉杉,语气轻飘飘的,"吓到你了吧杉杉?"
封腾的脸在一瞬间恢复了冰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越过薛杉杉走出电梯,步子平稳,朝元丽抒的方向走去。
元丽抒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回头朝薛杉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薛杉杉后背一凉。
当天夜里回到家,薛杉杉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三点。
封腾说的"危险"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什么样的危险,让他宁可当面不认她,也不肯说出真相?
凌晨三点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薛杉杉打开一看,整个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再靠近封腾一步,你的公司就不只是供应商的问题了。"
薛杉杉攥着手机,后背贴在沙发靠背上,汗毛竖了起来。
有人在监视她。
有人知道她今天和封腾说了话。
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二分——发消息的人甚至知道她现在还没睡。
薛杉杉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真实的、本能的恐惧。
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拿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可等恐惧慢慢退去之后,她心底升起了另一样东西。
愤怒。
一种被人按在地上、被人掐着脖子、被人一次又一次逼退的窒息般的愤怒。
五年前他们拿走了她的爱人。
五年后他们还想拿走她的事业。
而封腾——封腾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五年了,不肯说,不敢说,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她想起电梯里封腾看她的那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冷漠,从来都不是冷漠。
是忍耐。
是把一个人活活按死在笼子里,还不准叫出声来的那种忍耐。
薛杉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退。
第五部分
婚礼定在两周后。
这个消息薛杉杉是从网上看到的,热搜第三名,标题写得刺眼——"风腾集团总裁封腾与元氏千金世纪婚礼倒计时"。
配图是封腾和元丽抒在某个活动上的合照,元丽抒笑容灿烂,封腾面无表情。
薛杉杉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只当一个旁观者,远远地看着事情走向结局。
可元丽抒不打算放过她。
庆典结束后第十天,薛杉杉的手机被打爆了。
柳柳连着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截图——元丽抒接受了一家时尚杂志的专访,在访谈中公开点名邀请薛杉杉参加婚礼。
元丽抒的原话登在杂志上白纸黑字:"封腾和薛杉杉小姐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我特别希望她能来我们的婚礼。一段感情结束了不代表不能保持体面和祝福,我相信杉杉一定理解。"
很好的朋友。
体面和祝福。
每一个字都写得漂亮,每一个字底下都藏着刀子。
评论区炸开了锅——一半人夸元丽抒格局大心胸宽,另一半人说薛杉杉要是真去了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薛杉杉把手机甩在桌上的时候,手都在抖。
柳柳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杉杉你别理她!她就是故意的!你不去就完了,谁也不能逼你——"
"不行。"薛杉杉打断了她。
因为当天下午,她就接到了合作方老总的电话。
对方说得很委婉,大意是元氏那边传了话,如果薛杉杉不出席婚礼,接下来几个联合项目可能要重新评估合作对象。
薛杉杉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
这就是元丽抒的手段——她从来不自己出面动手,她让所有人帮她递刀子。
她是真的要让薛杉杉亲眼看着封腾娶她。
要让薛杉杉坐在台下当观众,看着她赢。
薛杉杉想拒绝。
她每一根骨头都在拒绝。
可公司六十多号人等着发工资,上下游几十个合作方的合同白纸黑字签着。
她不是一个人了,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彩排那天是个周六。
薛杉杉早上起来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口红画了三次都画歪了。
最后她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低调、得体、不出错。
教堂在城郊的一座庄园里,欧式的建筑,尖顶的穹窿,门口停满了豪车。
薛杉杉的车停在最外面一排,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像灌了铅。
有人认出了她,目光飘过来,带着好奇和同情。
薛杉杉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观礼席的第二排坐下。
教堂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红毯铺好了,花拱门搭起来了,一切都在为三天后的正式婚礼做准备。
封腾站在圣台前面。
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很正式。
他的背影笔直得像一根钉子扎在那里,一动不动。
薛杉杉看着他的后背,手指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音乐响了。
是彩排用的背景乐,《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从音响里流出来。
教堂后门推开,元丽抒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样品纱裙——还不是正式婚礼那天要穿的主纱,只是彩排用的简版,可即便如此也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元丽抒挽着婚礼策划师的胳膊模拟入场,一步一步踩着红毯往前走。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封腾身上,笑容温柔而笃定。
走到圣台前,策划师松手退开,元丽抒伸出手——封腾接了。
他们面对面站好,策划师在旁边讲解流程,说到哪里要转身,哪里要说话,哪里要交换戒指。
薛杉杉坐在下面,感觉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
像是有人用砂纸在她胸腔里面来回磨。
彩排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全程封腾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观礼席,一次都没有。
人群开始散了,有人凑过来跟薛杉杉打招呼,薛杉杉勉强应付了几句,起身打算离开。
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助理拦住了她。
"薛小姐,元小姐请您去后面坐一坐,说有几句话想跟您聊。"
薛杉杉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走,现在就想走,可门口有两个拿着相机的人看着她的方向。
如果她拒绝了,下一条热搜可能就是"薛杉杉拒绝未来嫂子好意,心胸狭隘"。
她太了解元丽抒的套路了。
薛杉杉跟着助理走到了教堂后面的一间休息室。
门推开,元丽抒正坐在梳妆台前摘头饰,镜子里映出她回头的那张脸——笑着的,但那笑比不笑还瘆人。
"杉杉来了?快坐快坐。"
助理们被元丽抒挥退了,门从外面带上。
屋子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元丽抒转过椅子面对薛杉杉,翘起了二郎腿,刚才那个温婉大方的壳子像被一把扯了下来。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笑容消失了,是那个笑变了味道,变得又冷又锐,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薛杉杉,你说你今天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薛杉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坐。
"你邀请我来的。"
"对,我邀请你来的。"元丽抒慢悠悠地说,一只手撑在梳妆台上,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邀请你来,是让你亲眼看清楚一件事——别做梦了。"
薛杉杉的脊背绷直了。
元丽抒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到薛杉杉面前。
她比薛杉杉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确定的判决。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封腾心里有你?"
薛杉杉没开口。
元丽抒嗤笑了一声。
"薛杉杉,我跟封腾在一起三年了——三年,他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一次都没有。你在他的世界里早就被删干净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这些话像一根一根针扎进肉里,疼得人直想往后退。
可薛杉杉没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元丽抒似乎有些意外她没有反应,顿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更狠。
"你以为他是爱你的?你以为五年前他是被逼的?薛杉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封腾那样的人,谁逼得了他?他就是不想要你了——是你配不上他,是他腻了,就这么简单。"
"你在他眼里,从来就是个笑话。一个他一时兴起捡回来、腻了就扔掉的玩具。"
元丽抒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口红慢条斯理地补着妆,镜子里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薛杉杉。
"放弃吧,薛杉杉。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棋子。别再搞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一次又一次提醒你。"
薛杉杉的手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她的眼眶在发酸,可她死死地忍住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哭,绝对不能。
沉默了几秒,薛杉杉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
"说完了?那恭喜你,我先走了。"
她转身推开门,步子越走越快,从走廊到教堂大门再到停车场,几乎是小跑出去的。
上了车之后她把门锁了,趴在方向盘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元丽抒的话伤到了她。
是因为她从元丽抒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焦虑。
一个真正胜券在握的人,不会把对手叫到跟前一遍又一遍地说"你输了"。
只有心里没底的人才需要不断确认——确认对方已经放弃了,确认对方不会再来了。
元丽抒怕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薛杉杉的脑子里。
元丽抒怕她靠近封腾。
为什么?
如果封腾真的不爱她了,元丽抒有什么好怕的?
薛杉杉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擦干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就去。
风腾集团十周年庆典的收尾活动今晚还在办公楼里进行——这是郑琪前两天跟她说的。
今晚楼上的安保会松,大部分人都在一楼和三楼的活动区域。
而封腾的办公室在顶楼。
薛杉杉从包里翻出那张还没过期的临时通行卡,捏在手里看了看。
她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有多疯。
闯进总裁办公室撬人家抽屉——这要是被抓到,她薛杉杉的名声就算彻底完了。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五年了,五年的疑问、五年的不甘、五年的痛苦折磨,答案也许就在那个抽屉里。
她不能再等了。
风腾集团大楼灯火通明,一楼大厅里的活动正在进行,有人在演讲,有人在举杯,热闹得很。
薛杉杉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刷卡进去,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没有人注意到她。
电梯一路到了顶层,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一片安静,日光灯亮着,空无一人。
薛杉杉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脏上。
封腾办公室的门果然没锁——大概是因为活动期间有工作人员偶尔要进出拿文件。
她推开门,手脚发凉。
办公室很大,黑胡桃木的桌子,皮质的椅子,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薛杉杉绕到办公桌后面,伸手拉了一下——锁着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发卡和一把小剪刀。
当年创业初期,公司穷得叮当响,有一回仓库的锁坏了叫不来人,还是她跟柳柳两个人对着网上视频学的撬锁。
手在抖。
第一次没成功。
第二次也没有。
第三次,发卡滑了差点断掉。
薛杉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第四次——"咔哒"。
锁开了。
薛杉杉用力拉开抽屉。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抽屉里面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不是什么公司文件。
是信。
厚厚的一叠信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面。
每一封信封上都写着同一个收件人——薛杉杉,后面跟着她的地址,她老家的那个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每一封都贴好了邮票。
没有一封被寄出过。
薛杉杉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拿起最底下的一封看了一眼日期——五年前,分手后的第二天。
再看最上面的一封——上个月。
五年。
他写了整整五年的信。
每一封都写好了地址,贴好了邮票,准备好了一切——可就是没有寄出去。
薛杉杉的喉咙发紧,她撕开了最上面那封信的信封,把信纸抽出来展开。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整个人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上,直接跪坐在了地板上。
她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一颗接一颗砸在信纸上,把墨水都洇开了。
她缩在办公桌旁边,肩膀剧烈颤抖,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短促而急迫。
信纸从指尖滑落在地上。
薛杉杉捂着脸,整个人蜷成一团,哭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这不可能......”
"封腾……"